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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与色欲的不归路:欲望之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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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她眉眼的动人。她是那种不必过多打扮而天生在骨子里很漂亮的女生。她说她叫王芳芳。那天他们站在走廊上谈了很长时间,谈得比较投机。他们甚至错过了旅馆食堂吃饭时间。这时,夜色完全笼罩了小城,街上路灯一片红火,他们才醒悟过来。记不起当时是谁主动提议的,去街上电影院看一场电影。这个建议当然非常好。邓一群和她一起下楼的时候,看见了林湄湄。林湄湄好像还是过去的那个样子,只是衣服穿得不一样而已。她穿了一件绿衣服。邓一群感觉多少有点俗。她也看见了邓一群,眼睛不由一怔。但邓一群先冲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声“你好”,脚下却并没有停留。他听到她在他身后也说了一声“你好”,声音有点虚幻。
电影早已过了正点时间,但他们并不在乎,坚持买了票。电影院里黑黑的,他们是手牵着手进去的。落座后才分开。邓一群感到这个叫王芳芳的手很绵,手心里居然还沁出了一点汗。他们坐下看了不多一会,邓一群就明白他看的原来是电影《 喜临门 》。在大学里他早就看过了,这是几年前最红火的农村题材的电影,它反映的是新时期农村的巨大变化。那种鲜红鲜绿的明亮色调,很符合农民们在分到土地后,一下子家里囤积了吃不完的粮食后的喜悦心情。这些年,农村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家里的粮食一下子充裕得不得了。再也不用为填不饱肚子发愁了。当然农民最根本的就是吃饭问题,农民只要有吃的,就什么都知足了。这部片子城里早就不再放了。这也说明小县城的滞后。现在再看这样的电影,让邓一群当时有了在省城读大学的一种优越感。
他们就像一对恋人一样地坐在一起,有时他们说话为了不影响后面的观众,他们不得不把头靠在一起。靠在一起的时候,邓一群就闻到了她发际的香味,感觉到她的鬓发在他脸上厮磨的异样。他们当然可以成为一对恋人。邓一群想。他们是平等的。他们都是大学生,都是出身在农村,父母都一样是农民,将来他们还都可以分回到县城,而且,连他们的长相也是相称般配的。邓一群想:她对他肯定是有好感的,只要他愿意追求她,她一定会同意的。她没有理由不同意。这样一想,他就决定大胆地试一试。在黑暗里,他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她好像有点吃惊,但她却并不感到意外。她先是想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但并不用力,也不坚决。她的用力程度决定了邓一群不再放松。于是,她就那样让他握着。这是邓一群第一次如此有意味地握住女生的手。
第6节:第一章 (6)
邓一群有了恋爱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角色。她肯定也有了。电影没有结束,他们就出来了。这是这个小县城在这个晚上于电影院里最迟进来也是最先出去的一对年轻人。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证实他们是一种恋人行为,因为只有恋人才会这样的浪漫随意。
[3]
这时候的毕业班就有点像三十多年前从这个城市溃败的国民党军队,一片狼藉的模样。这个城市过去是国民党的首府。历史是时间造成的。现在外面是一片和平景象,除了这个大学校园。早两个月前就有男女学生在学校的南宿舍区的路边摆起了地摊,很像路边的那些小摊贩。在他们的面前摆了一大堆经过四年的积攒而现在又必须出手的东西。过去这些东西是他们学习和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但现在则成了累赘与负担。这些东西包括四年来学习过的课本,用过的收录机、热水瓶、旧自行车,等等。他们要通过变卖这些昔日的东西,埋葬掉自己在这个大学里四年来所有的一切,包括个人隐私(如果可能的话)。除了随身的衣服和被褥什么的(因为这些到了新单位后还必须要用的,当然有些富裕的学生连被褥也不要了),多余的东西,他们一样也不想带走,甚至“爱情”。很多“爱情”都是昙花一现,随着毕业分配的各奔东西而化为泡影。大学就是一次教育集训,临了却作鸟兽散。
邓一群他们那个系在毕业前还在学校礼堂里看了一场电影,而这个电影的名字叫作《 胜利大逃亡 》。后来想一想,觉得很有讽刺意味。
那天他到南师去,南师也一样,一片混乱的景象。自从那次县里的毕业生会议后,他就常到南师去。他去师大,自然是因为王芳芳。那次电影院里的经历为他们的爱情产生了条件。邓一群没有想到自己在最后一个学期,能够恋爱上,而且这种恋爱一般来说成功率会非常高。应该说,在学校里,在班上,他差不多是那种无望得到女生青睐的男生。大学里有些女生眼光是很高的。男生多,女生少,自然就会形成这样的气候。那时候大学里自由恋爱之风并不盛行,一些大胆的学生只有到了大三才开始爆发前三年积攒下来的荷尔蒙。这是一种一去不返的爱情,一种无怨无悔的爱情。这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来了。从开始谈他们心里也许就很清楚,这种关系很不可靠。可靠的只有自己当时的心境,在大学里这么长时间,他们不能愧对这种同窗情谊,他们需要爱一场。尽管在他们前面有毕业生的失败纪录,但他们毫不气馁,一点也不为此所动,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后来看起来很是虚妄的爱情里去。邓一群和王芳芳的情况又有点不一样,首先他们的爱情来得迟了一些,二是他们来自同一个县里,毕业后还会分回到同一个地方去。邓一群后来有一段时间内心里一直检讨自己的爱情,他发现自己的确是真的爱她。同样的出身,同样的质朴,这就有了共同的语言。面对王芳芳,他没有自卑的感觉。
毕业分配意向会后,他们回学校也是坐的同一班车,在县城的公共长途汽车站,他们俩也看见了陈小青。陈小青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她给王芳芳两只包,说小车里东西太多,放不下了,请她帮她带上,好在东西并不重。她是搭她父亲单位里的车去陵州。邓一群同她点了一下头,算是认识了。陈小青坐的车先走了,看着那辆轿车远去,邓一群想:这就是一种差别。这种差别存在得如此鲜明。王芳芳告诉他,陈小青的父亲是县水利局的一位书记。这种由于差别意识而带来的不快,好在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在车上,邓一群有了新的快乐,萌发中的爱情的快乐。
当那辆已经老得快要开不动了的长途公共汽车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行驶,终于到达陵州的江南长江大桥的时候,城市就进入了他们的眼帘。邓一群再次意识他自己对这个已经居住了四年的城市来说不过是个过客。他居住过这个城市,并且热爱这个城市,但他最终还将回到他来时的地方去。在心里,他就有点嫉恨起这个城市来。因为,它的繁华并不属于他。他完全被排斥在这个城市之外啊!
第7节:第一章 (7)
邓一群那天帮着王芳芳把陈小青的包一直送到她们宿舍。在宿舍里他又见到了陈小青。那天正好是星期天,陈小青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睡觉了。陈小青说她下午一点多钟就到陵州了。她的脸色有点白,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热情地给邓一群倒了一杯水。她很感谢他们能把她的包带来。王芳芳和她的床铺正好是相对的。她问他们这一路上累不累。他们居然真的都不感到累。陈小青说:“我回来后饭还没吃呢,路上我可感到累得要命。”说着她就从自己的包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好多袋装的熟食,请邓一群和王芳芳吃。邓一群推辞了。陈小青就说:“你干吗这么客气?你们男生不可这么斯文的。”王芳芳后来也主动递了一个面包给邓一群,邓一群就只好从她手里接了。陈小青意味深长地看了邓一群一眼,看得邓一群心里就有点不好意思。王芳芳也不觉红了脸。
交完最后一门功课的毕业论文,昔日的紧张全没有了,精神上一下松弛下来。精神上松弛下来之后,人就像散了架一样,失去了方向感,一度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所事事。邓一群感觉自己就像等待放飞的笼中鸟,或者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快要毕业的同学们大都是快乐的,各人交换着彼此回去后的打算。邓一群没有什么大的打算,但他突然有了王芳芳这样一个女朋友,觉得回去也不错。他分到农业机械厂,而王芳芳在县中教书。他们可以从此在县城扎下根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对于他突然出现的这个女朋友,同班的同学们很是惊讶,说:“这个邓一群还是蛮鬼的,这么长时间居然隐瞒得这么好。”邓一群就笑着,什么也不说。
邓一群在学校里一直是个好学生,他的功课始终是排在别的同学的前面,农村出身的穷学生,大都如此。他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像他这样的学生只有勤奋才能赢得同学们的尊重。老师和班主任对他的印象不错,觉得他学习用功,积极上进。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分回县里机械厂的命运,他想。他甚至对学校产生了一种怨恨情绪,觉得自己被耍弄了。从县里回来后,班主任和他谈过一次心。他情绪上有点忧郁。他说了自己的苦恼。他希望自己能分配到一个好的单位。另一层意思他没有说,他想自己单位分得好一些,那样就可以让家人,让王芳芳更满意。班主任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说:“毕业分配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努力的。”他应付着说了一声谢谢,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会起作用。作为一位老师,既然找他谈话,也只是为了安慰他而已。
王芳芳和他的关系发展得很快。邓一群知道如果回去,再找像她这样的本科生,竞争的难度会加大很多的。假若他们这批毕业生全部回去,县里一下多了几十个年轻小伙子,而女生又那么少,既然他们都不会愿意找一般的县城里的工厂女工,那么像王芳芳这样长相还很清秀的女生肯定会非常抢手。他们成双成对地公开亮相。有时他们一起到南方师范大学的那个宿舍去,连陈小青也有点眼热。南方大学女生少,像王芳芳这样的放在南方大学应该排在美女行列里;南方师范大学男生很少,很少有男生愿意考师范大学,尽管师范大学的录取条件要比一般的大学优惠很多,但仍然吸引不了男生,于是像邓一群这样的男生,走在南方师范大学校园里就很引人注意。邓一群细长的个子,五官端正,而且恋爱也改变了他的衣着,王芳芳帮他买过一身黑色的夹克,穿起来显得特别精神。
邓一群每次去她的宿舍都会看到陈小青。陈小青由最早对他们还很客气,到了后来,和他们说话就少了,态度冷了不少。邓一群感到很奇怪,问王芳芳,她就笑着对他说:“她有点吃醋了。”这倒使邓一群感到特别意外,因为他以为她那样出身的女生怎么会在乎他这样的人呢。他们客观上是两个阶级。是因为他考上了大学,他才有可能和她较近距离地说话,如果他还是在那个村里,那么他连看一眼书记大人的千金都很困难。邓一群是复习了一年才考上的,当他第一年高中毕业回到村里时,他初中的同学周小红也就是支书的女儿看上了他,想跟他自由恋爱,但村长却坚决不同意。当然,当时邓一群心思也不在恋爱上。用当时流行而通俗的说法,他就是要跳出“农门”。一个是村长的女儿,一个如果还是农民,那么他们就有着距离!——这是客观的现实世界,没有人可以去改变。在大学里,像陈小青这样来自县城的干部子女有不少,甚至还有市长、县长的子女,但人数并不很多,凤毛麟角,而且他们普遍和一般农村出身的孩子有区别——精神上保持一种绝对的优越感。邓一群同他们总是自觉地保持着一种距离。
第8节:第一章 (8)
听王芳芳说,陈小青事实上也有不少男生追求她,其中还有一位是海城市粮食局局长的儿子。邓一群他们老家那个县就归属海城市。但那个也在陵州上大学的公子却并不认真。陈小青是愿意和他建立关系谈下去的,据她说,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县城去。对她来说,那个县城太小了。可她渐渐知道那个公子除她之外至少还有三个以上的女朋友。他后来再来的时候,她就不怎么理他了。陈小青有陈小青的痛苦,王芳芳说,但是她这人从不把痛苦放在脸上,而是放在心里,隐藏得很深很深。
邓一群在心里就有点同情她了,心想,她的高傲和冷漠,也只不过是表象啊。看来,是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再到她们宿舍去找王芳芳,他就主动地和陈小青说话,即使她情绪不高,他也绝不往心里去。他是一个恋爱中的人,他应该体现一种男生的气度。他在情感上,至少是充裕的,他想。他有王芳芳,而她还没有,有的只是她不爱的男生和孤单。
类似一种末世的狂欢,那一阵子,校内校外的活动特别多。邓一群在那段不长的日子里参加了至少不少于十次的同学聚会。同学们在聚会上暴饮暴食,常常有同学酩酊大醉的,“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酒不醉人人自醉”,“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多年后想起来,那真是一帮狂生。邓一群还参加过王芳芳她们师大的一次同乡会,在靠近师大的广州路上的一家小饭馆里。那个小饭馆很小,平时的食客也都是些学生。参加聚会的有十来个人,有王芳芳,也有陈小青。酒桌上他们就拿邓一群和王芳芳开玩笑。他们开始多少还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就适应了。而且在外表上,他们是多么合适的一对啊!那时候邓一群甚至想,虽然他可能分到县里的农业机械厂,但他在爱情上却是有所收获的,这也是一种平衡啊。像古人说的那样,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王芳芳那天也喝了不少酒,喝得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红红的脸和亮亮的眼睛让邓一群觉得自己的这个女朋友特别动人,这使得他的自尊心满足了不少。王芳芳在不胜酒力后,有点斜倚在他的身上。邓一群看见别的同学都装成没有看见的样子——是的,他们都没有用眼睛看,而是在用“心”看。
邓一群心里是满足的,谁都能看得出来,王芳芳的心已经属于他了。在从县里回到学校的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频繁地约会,足迹踏遍了南方大学和南方师范大学的校园。他们对亲吻和拥抱已经熟悉得像吃饭和睡觉那样自然,但他们还没有越过那最后一步。事情好像仅仅只差那一步,很小的一步。
谁也想不到,陈小青那个晚上会突然喝了那么多的酒,在回去的路上,她走路都有些走不稳了。邓一群和王芳芳只好一边一个架着她。邓一群想不到陈小青这个晚上像变了一个人,这个人绝不是平日的陈小青。
他们把陈小青送到了宿舍,扶放在床上,她软得就像一摊泥。邓一群第一次看到年轻女生这样醉酒。
她心里也许有很多不痛快的事吧。
邓一群在回自己学校的路上这么想。
[4]
邓一群的那幢宿舍里,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一下子空空荡荡,像就剩下一幢楼房的空壳。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下雨了,整个陵州成了一只火炉。
邓一群就像一只烤火鸡,在校园里烦躁不安。
无论如何,邓一群没有想到王芳芳会突然离去。
王芳芳在两个星期前突然走了,走的前两天,她来找他。那是个周三的晚上,邓一群的宿舍里没有一个人,同室的只有一个同学还没走,但也不辞而别地出去两天了,没有回来。想必是到林业大学他的女朋友那里去了,不必担心他会突然回来。他们熄了灯拥坐在蚊帐里。他们都有些激动,在激情的冲动下,他们都脱掉了衣服。两个年轻的身体就像刚出炉的烤山芋那样烫。宿舍楼前水泥球场上的灯光从窗子映照进室里,邓一群看见王芳芳的头发披在脸上,看不清她的眉眼。她把羞涩都藏在了那头茂密的头发里了。她的双肩窄窄的,双臂抱在胸前,双腿盘跪着。邓一群感到喉咙发干,他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一种强烈的冲动袭击着他。他去解她的胸褡,却怎么也解不开,他不知道它为什么会那么难解,好像是个天生的死结一样。他用力去扯,她后背的肉都感到被他扯疼了。他急切地说:解开它解开它,它怎么是死的呢。王芳芳就躲在自己的头发后面哧哧地笑。她的手非常轻巧地勾到自己的身后去,那件已经有点泛黄的白色旧胸褡一下就无声地滑落在她自己盘着的腿上。
第9节:第一章 (9)
邓一群第一次看到了姑娘的乳房,过去他们接吻拥抱,王芳芳也让他把手伸进她的内衣里去,但她却从来也不让他看。她说只有等他们将来结了婚,她才能毫无保留地让他看。当时他真想立即结婚,而且很不理解她的那种固执。而她现在终于解除了律令。邓一群看到,她的胸脯很平,乳房小小的,但却是很白,一对小小的乳头就像一个小动物的眼睛在紧张地看着他。邓一群的被单散发着一股霉味,还有他身上长期以来滞留在里面的体味、油垢味。但他们那时候却只感到身上有一股火一样的热情在烧烤着。体内的欲望澎湃。他们在被子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们从来也没有这么光滑地搂在一起过,那种由于身体的赤裸光滑搂在一起所产生的快意,让他们体会到身在天堂的幸福,整个人感觉像在飘起来,飞起来。
他们肯定可以干那件事了,当然,这种事迟早也是要做的。邓一群当时在心里就这样想。她像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要好好地爱她,永远永远地爱她。她是善良的,她是圣洁的,她是美丽的。她这样肯于同我亲热,是因为她把我看得比谁都更重要。她是那样毫无保留地爱我。他脱掉了王芳芳的短裤,但她却紧紧地并着她的双腿。他的体温烫得可怕,而且脑袋兴奋得很昏,昏沉沉的令他简直抬不起头来。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拿她怎么办。在性爱方面,他完全缺乏经验。但他在上面的那种感觉已经让他有一种战胜的满足。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宿舍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们一时怔住了,但很快就从床上爬起来。他们不能为此而出事。他们几乎是在同时都想到了这一点。
邓一群拉亮电灯的时候,她裙子的拉链还没有完全拉好。邓一群站着等她穿好。后来他们就那样坐着。邓一群到走廊上去看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顶上的电灯发出昏黄的灯光,许是别的宿舍的同学回来了,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试图再和她好,但她却坚辞。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手推他拒绝。她脸红红的,低着头。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样不高兴。她后来说她要回去了,他就送她。在送她的路上,她也不爱说话,只是他问起她什么,她才会答。女生的情绪就会这样。邓一群想。
第二天下午,邓一群再次来到师范大学的女生宿舍。他已经到了一天也离不开她的地步,而且这种时候每一刻都显得非常珍贵,然而,在她们的宿舍里,却只有陈小青在。王芳芳的床铺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白白的床板。邓一群脑袋就“嗡”的一下。他紧张急切地问:“王芳芳呢?”陈小青说:“她回去了。”“她什么时候走的?”“早晨,一大早。她没有和你说吗?”邓一群的脸苍白,像一下子失了很多血的病人。他摇摇头。陈小青说:“昨天晚上她父亲来了,连夜帮她收拾了东西。”邓一群问:“她没有同你说什么吗?”陈小青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只是说了些回去以后要常联系的话。她分在市里了,海城师范。”邓一群又不甘心地问:“她真的没有说些什么?”陈小青摇了摇头。
邓一群无力地坐在了王芳芳过去的那张床上。刚进来时室里像蒸笼一样,酷热难当,但这会他却感到冷得要命,屁股下的床板也是冷的。冷得他脑门上直冒冷汗。内心的寒冷和外部世界的酷热让他感觉已经被真实的世界所隔离。陈小青把自己的电扇转过来,对着他吹。红色的汗衫,黑色的长裤,在电扇的风里摇摆。他突然感到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虚脱了。身上的力气像突然被什么神灵或魔鬼抽去了,抽得一点也不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看到自己的五指像鸡爪子那样难看,没有血色,而且是青色的,甚至可能会突然抽风。
陈小青给他倒了一杯水,对他轻声说:“喝点水吧。”他木然地接过了水杯,一下子就喝光了。陈小青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了很多同情与怜悯。说真的,对邓一群,她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但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讨厌。放回到小县城那个位置上去思考,他们是两类人。她默默地又无声地给他倒了一杯,他接过来,又一口气喝光了。她用很温柔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无声地问他是否还要。他伸着端着杯子的手。水又倒满了。他喝得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猛,但他却仍然不停地喝。一口,又一口,好像永远也喝不完。那水杯简直就不再是水杯,而像是一口井了。
第10节:第一章 (10)
宿舍里只有电风扇呼啦呼啦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去?”她问。
他慢慢地说:“明天,呃,不,我不想回去。”
她说:“早点报到好,还可以多拿半个月工资。你是要回去的。”
“我并不想回,回去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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