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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失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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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就是他了。
“恩。”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
他还是抽着烟,吐成一大团的烟雾遮掩住他身侧的影子,高空中似乎有一片云飘过,影在我的额头,我在他的头上看到了,真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乌黑乌黑的,象梦中的枕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说,但我真明白吗?(是的)“刚才我提到在外遇时寻找心灵上的谐和者,而找到的人却未必是美男子,也是从审美标准来说的。我自己认为的美;是我能接受的,在这里,是某个可接受的身体。”不知怎地,我把这话说得很是拗口,难道我就不知道吗?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这话可不只是前辈们才说说啊,即使真找到了又怎么样,不经意间,柔和的阳光常会狠刺一下渴望爱情的心,踩过潮湿的土壤,手摘下一朵雪白的花儿,放在手心里,娇嫩的花瓣,隐隐透着一丝凄凉。那湖畔的落花总是无人相识啊。
“这不是简单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说,他的口里总是有智慧,他把一个流传了上千年的美好,不,是我的至爱,咀在口中,分音节用上下牙齿敲啊敲,敲得粉一样碎,流失在空气里,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但他应该有理由。果然,他接下来说了,“唯心和唯物是有很大区别的,很多时候,美就在那里,但我们可以认为那是丑恶的。这是唯心的力量。”他象我父亲,而且也象父亲一样有块老式的进口表,不同的是,父亲是小心翼翼的将那块表放进一个木头盒子里珍藏着,而他就是那么戴着,像戴光环一样,他不怕磨损吗?
月亮,爱你是因为你阴晴圆缺,和他一样,不掺杂任何虚伪。但还能说什么呢,他那么帅他那么帅。
“我想说明一个关于美的建构与发现。”他说。
我撑起了下巴,听他继续说着,这时候他也变黑了,因为我的手肘就支在他的头顶正中,硬硬的,很象地球。
不小心就会疼。
“你不认为你现有已具备的关于美的观念其实是非常陈旧的吗?我指的是对你自己。因为它对你来说并不新鲜,不新鲜也就意味着缺乏刺激,缺乏发现的过程和结论,也就丧失了大部分的快乐。”他的声音。
是吗?我不快乐吗?也许是。但我现在不愿意去多作思索,这世上有很多的东西你越是认真就越迷惑,莲子曾这样说过,所以她看上去总是愉快。但且听他说吧。“刺激与快乐?怎样才不丧失呢?”我闭上眼,似乎看见他比了一个花的手势。
“比如,在你的意识中,玫瑰花是美的。“啊,他提到玫瑰。
“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美,为众人认可,可你其实并不能确定玫瑰花究竟有多美,美在什么地方,你只是因为自小受书本和周围人的影响,因此就自然而然的认为玫瑰花是美丽的,甚至在从未细看过它之前,你就这样认为了,对不对?”
好象是这样,“恩,好象是这样。”我可爱的偏着头,尽管他看不到。他依然那么坐着,两腿收起来支在地上,这样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了我和身下的这条冰冷冷的水泥柱,我有些想抗议,因为他似乎并不体谅女性,比如他甚至从不问我“冷吗?”,再说他也实在太重了。但也许我也可以试试。
月亮在天空中晃悠悠的眼都不眨一下,它似乎从来未曾眨过,但她似乎在笑,我看见了,传说是吴刚伐桂的图案其实应是她在高兴时露出的笑容吧,至少现在是,它好调皮,如果这个时候有水塘,她想必会去尽情的嬉戏一番吧。
但我更佩服古人的想象力,好凄凉的男人。
“这就对了。这说明我们在审美的过程中有相当的程度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他说,他倚靠着我慢慢的说着,“因此很多人都曾有这样的迷惑,玫瑰真的美吗?你有过这样的念头吗?”我猜他现在的目光一定可爱又深远,但我看不到。
“是有过。”我回答,他说的有道理,那月亮周围的参差状云层是多么的美丽啊,一个圆盘子和它的无数个小孩。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他的声音。
“这是因为缺乏一个发现的过程,缺乏对玫瑰的亲身了解,因此只是人云亦云的认为它美。但显而易见的,这样的审美并不能给我们带来愉悦的感受。”还是他的声音。
“但假如在你平时接受的观念中,认为玫瑰是很平常的物。但是当你在某一特定环境下,突然发现到它在某一方面完全具足你未知的认可美的条件。那么这时候心中的喜悦和冲击?”他的声音在举例。
“恩。”我有些明白了。“需要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呢。”我说。
“是的。”他说。
“更重要的是亲身感受。这是属于主动式的,美不会自动寻上门。”美不会自动寻上门,是吧,假设我现在不是在这里,那么月亮就有可能是成为讨厌的月亮了哦。
“比如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那时候全世界的观点都认为世界就是如此,结果他带回来的消息让全欧洲人都感觉到无以伦比的惊讶与冲击,由此产生了巨大的喜悦。这就是意外的魅力。”他的声音!
“你是不是能看见别人不曾看见的呢;或者是尚未看见的。”我突然问。
“我们刚才是在说美男子吧?”他的声音。
讨厌的声音。
“不算远。”我说,“说哪是哪。”(我真美)
“走吧。”他似乎有点不悦,站起来,他的身体和影子一样长。
“一会说。”
“这就回了吗?”我问。
“太晚了。你父母会担心的。”
但影子比我们更先落到万年青上,影子比我们早一步告别,他的影子走在最前面,然后我们俩都到了。然后影子告别了法国桐,黑暗退去,但我总是能听见黑夜的声音,还有那种别离的味。我们沿着街道走,路灯黄黄的,月亮在头顶上飘。
7
这时候他穿着的皮鞋就显出了威力,空空空的声响仿佛一问路的石头,有人,它在告诉前面未曾行到的路面。不,他曾经说过,他其实是把一只小羊羔穿到了脚上,因此此时的声音应是“咩咩咩”,它在草丛中,它寻觅绿油油的青草。
“阳光。”
我又叫他了。
他似乎真的不快,出来后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我听得清自己声音里怯生生的意,在网上时我总叫他哥哥,但每次见了我却觉得这样更接近。
“恩。”他漫不经心的,头也没有回转。
“我饿。”我说。
他沉默着。我看见我的影子在他的脚下呻吟。
我向一旁移了几步,和他走在了两条平行线上,他的皮鞋是两团漆黑黑移动的影子。
(五)牛我
出租汽车什么时候来,我当然不得而知。这正如我必须走入三十岁一样,时间一过去,车就会来临。但具体在什么时候才来,这一点又和年龄不一致,我总是守岁,在每一年末的大年三十夜,一个人,孤零零的对着电视机,如同对着好兄弟,但我总是在笑,在每个人都笑的时候我也笑,我转动我的思维如同乡间磨房里的老牛推动磨盘一般,老牛在鞭子下走,我也在鞭子下走,不为别的,只为我还不想崩溃,还是如骨头瘦得象军舰的老牛一般,老牛不想上屠宰场,我也不想,我还不愿意被孤独杀得湿漉漉。因此我推动我的思维去寻思幸福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小品所表达的又富有何等的深刻意义,唱歌的靓丽明星们他们背后有着多么广大的慈悲,这世界,真、善、美,具足了。
因此我也满足,或抽一支烟,或捧一杯茶,但更多的时候我是磕着瓜子嚼着花生仁慢悠悠的发出微笑,会心之笑,捧腹大笑。时间就这样一小茬一小茬的在房间里滴答滴答,来来往往,有时我也会看看窗外,不是望雪,雪花在印象中早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就好象是皇帝的新衣,在成都提到雪花就只能起到这个效果,虽然缝制的是一张嘴而不是晶莹剔透的纤纤玉指。
其实我也明白,这样的坚持其实只是高山上的花环,更是冰山上的来客,风一吹,雨一刮,便什么都没有了。而我的风雨便是在大笑后倾听主持人浑厚优雅的男声:“十,九,八,七,六,……”我的心是初上战场的菜鸟的心。“三,二,一,……新…年…好!”于是我增长一岁。
但同时也意味着坟墓的味道越来越近。
三十而立山端。(而立山)
深灰跟在身后,我们穿过又一盏路灯的怀抱,穿过斑马线,我看见汽车在向另一边驶去。它们把尾部朝着我,两盏尾灯就这么的和我的目光握了握手,它们走了,我呆呆的站着,真难过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辆车呢。深灰也站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我看见了她的影子,就在我身侧,傻傻的探着头,很是可爱。接着汽车又来了,来到这十字路口,轮子这一转,那一转,呼哨了一声,刺得夜空好一阵子心惊胆颤。这人是个醉鬼,我猜。
但醉鬼也和我们告别了,惊天动地的拜拜声陪着我和深灰,还有灯,三条影子各自挺着自己的身姿。
我向前走,深灰也向前走,我掂起脚尖张望着,顺便取下了眼镜,这该死的平光眼镜,如果它不是我得到的第一份礼物,我绝不会戴它,鼻骨好疼。十字路口冷清清,恐怕我也只有这样评价它了,左边的,右边,前面,身后的,四处的灯都高高的仰着脖颈,仿佛就要刺破所有的黑一样,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①,就这样伴着我。
表又停了。
“到那边去等吧,阳光。”深灰在叫我,她走过来拽着我的衣袖。
“怎么了?”我问,这路口四面通风,别是凉着了吧。我伸手牵住她的手,恩,冷得象冰箱里的面包。我很是饿了,我明白。
于是我们拖着身躯,被迫走向另一方,象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一样,我饿我饿我饿饿饿。
艰难的跋涉后,出租汽车的顶灯象鬼马小精灵一般突然飘荡出来,我一眨眼,深灰已死命的挥起手来,女孩在这方面就是不一样。
“沙湾。”我说道。
幽暗的光线里不知年龄的出租汽车司机点了一下头,顶壁灯关上,黑暗又回来了,接着深灰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她死命的蜷缩着,我也一样。这是夏利车的毛病之一,空间较低,后车座大幅度的向后倾,人若想要坐直,腰肢上就不得不花费很多的力气,这是现在的我所不乐于干的。
红色恐怕永远都是最醒目的颜色了,每当白日阳光明媚,成都街头一片红,这样的景象老远就会提醒我身置这繁华的城市。但每每坐进去时,却几乎总是侧着头将目光投向一路上的建筑物,而非向前看,前座上高高的靠背椅总让人有被迫屈从的压抑。
但建筑物也实在太繁复,且花式甚多,从狭小的车窗望出去终不可能得窥全貌,基本五层以上的楼房通常望酸了眼睛也难以浏览出什么新发现,于是常做的就是在无聊的车程中观察路边的行人。由于城市建设的原因,大量新兴路段中的机动车行道与非机动车(其实就是自行车)行道之间总有一个稳定的间隔,这个间隔就是花园,狭长狭长有如一条不拐弯的龙但一直繁衍子孙并有着无数个兄弟的条式街心花园,我叫他花园龙。目光再向前伸,穿过花树与人头构筑的移动屏障,自行车道与人行道间也总是有着一个间隔,它或者是冰冷的金属篱笆,或者是以一道树木墙构筑成的隐示,暗示用鞋底接触大地的人们必须走在最外边。
这是一种秩序。
但此秩序在夜幕的重重侵犯下也并非神圣。
现在我们正沿着一条花园龙向前行去。夜晚的花园龙总是于我懒惰不事生产的神秘,有着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我总想静静的打量它,象打量幼时家里养的小猫,但出租汽车的速度让我身不由己。我头向侧倾,身体脊柱却默默抗拒着向前的巨大惯性。深灰黝黑却又明亮的脸蛋突然靠过来,这似乎是一种感觉,因为一百八十度的视觉范围是不可能察觉她的举动的,但我就是知道,有一个形体在旁边动,并且越来越接近,很象佛说的“我无处不在”。
“你不能用自己对美的理解去定义他人的。”深灰说。
原来她一直在想这个。我笑笑:“我给了它时间。”
“但别人也有。”她说,“并且也同样有血泪。”
从草地上抬起身,那绿草在我的压迫过去后纷纷昂起了头,我们一起看。从被天空围堵着的大地上走出来一个女孩,她的书包挎在胸口,一朵花似的飞入我的视线,她快步的走着,松软的泥地将她纤细的双腿迅速接纳又弹起,红色的裙子铺天盖地,一朵灵气在草地上飘。接着她行向了另一边的竹林,空气里只剩下了草的味道,一条毒蛇,“原来是村姑。”陈季在一旁说。他在草地上不屑的弹着烟灰,那白皙的手指和烟灰一起一直弹奏到爱情的内部,将喜悦深埋,将她厚厚的裹了又裹,我再也看不清,红花儿在竹林里消失掉,我站起来在我的影子上站了好一会儿。
“王伟。”
街灯一盏比一盏高,一盏比一盏遥远。
没准儿它们正遥相呼应,如现在天上看不到的星辰
也没准儿我可以给它们找到一个适合的伴侣,那并不费什么力气,将串联改为并联,并且形成一个封闭的回环就可
但它们也会因此丧失些别的,比如城市森林里可怕可憎可恨可厌恶的一切一切一切之风景
我在风景桥上看人,风景人在桥上看我
灯和灯相互看着,一如我和深灰,我们的心都已不在这漫长的车程。
我伸出手去紧攥住她依旧冰凉的小手。她靠过来,将头静静的倚靠在我的肩膀上,“把你的肩膀借我用用。”她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接近,接下来两人都丧失了说话的欲望。出租汽车摇啊摇,飙啊飙,难闻的发动机气息中,我竟难得的找到了一丝温馨。
灯光从街角透出。不同于路灯给人的依稀恍惚,也不同于汽车灯的强横宣告,此灯即是此灯,疑是光明的灯。无论是谁,在路灯的冷冷注目下都必然或有意或无的加快着步伐,也无论是谁,在望见汽车灯的时候,都必有过怪兽的惊诧,但这灯不会,它是由饱暖和一时的瑕意组合起来的灯。
灯在招手。从车上下来,很快就有迅速奔过去的冲动,但迎出来的老板及时阻止了我,也许也阻止了深灰。老板礼貌的微笑着,深灰拉着我的衣袖,老板为什么不笑?两个打的过来消夜的青年男女,换我也会笑,但在成都这样的傻瓜也实在太多。
“两碗杂酱,半红。”我很老练的说,正如在牛王庙的怪味面店里大喊“一两海怪”、“二两怪牛”、“三两铡刀”一样。牛王庙怪味面店是一个实在有趣的好去处,所谓“海怪”,其实就是海味怪味面,“怪牛”则是怪味牛肉面,而最吓人的“铡刀”,则是再常见也不过了的杂酱刀削面。
杂酱面一般一元钱一两,这里是五元一碗,一碗二两。可能是出于久驻黑暗后的渴求吧,我选了最靠里的位子坐下,深灰也紧挨着我坐下了,灯光扣下来,眼前是陌生却又熟悉的木桌。
面馆不大,约通常门市的三分之二大小,但空间却很高,望上去有爽亮的舒畅感,清雅一如去妆后的初婚妇人。素白的墙面正中挂着一只正摇摆着的灯钟,我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四分,这么说,我和深灰已在一起呆了六个小时。我常常说,时间决定一切。如果一个人拥有完全的时间,那么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我也常常说,如果你本来相信“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张纸”,那么就必然是个地地道道的悲观主义者。可叹的是,一座只能给人感觉是大的山就清清楚楚的横在我的视线内,我看深灰,即使是现在这样明亮且柔和的灯光下,她漂亮的小脸蛋上也总是蒙着一层叫人看不清、摸不明的阿拉伯面纱,狭长的丹凤眼里更是有着不明身份的保护神。
张口,想说说什么,但旋即又闭上了,旁桌上有两个超哥②,正把刚送上来的面条吸得呼噜噜响彻云霄,两股热气龙一般游,袅袅蒸腾,看不见的月光和香味一起拿着把钩子往喉道里使命捅啊捅啊。她好难懂。
“开吃了哦。”深灰手拿筷子,象法老终遇见了太阳神一样笑着。
“吃。”我也着实等久了。这杂酱面啊,绝对是四川的特色之一,任何人,他可以不知道四川省的现任省长是谁,也可以不知道四川究竟有多少个县,多少人,甚至可以不知道“瓜娃子”是什么含义,但决计不可以不知道杂酱面,那是绝对无知的外在表现之一。
我感觉舌尖的味蕾细胞拼命吸收着浓郁而丰富的美味,杂酱面就象布衣的巴蜀儿女一样,在胃袋里点燃了熊熊篝火,催促夜色,催我尽情的呼喊,上空有浑圆的月。一股热汗顿时从脑门顶处冒了出来。我停下来,把手表调整了一下,缓慢的用餐巾纸拭着镜片。
“给。”深灰说,这时候她已吃完了,透明的令人不忍触摸的手里正拿着一叠精致的女用香面纸,“擦擦汗吧。”她说,随即又笑起来,“才半红啊,就辣成这个样子。”
我楞楞的看了她好一阵,似乎一切都朦胧起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我微微仰起了面颊,那意思是,请你帮忙。
那件休闲衣立即在我面前扩大,红色的基调上几个英文字母和图案一起晃啊晃啊,仿佛笼扩了整个成都,然后向上,绷成一块外凸的柔软垫子,然后向下,象一片云从天际铺展下来。原来深灰竟已经站起来了,我沉默着不说话,眼睛却总是忍不住扫过去。
前面有一条小巷从路上岔了开去,我进入小巷,过了一会儿,我加快速度
从快走变成小跑,书包在背上一耷一耷的,撞击着我的背,疼痛传来
小巷两边都是建筑物的脸一中间开着大口,哗啦啦的黑,晾衣绳上晾的颜色
那鲜亮刺目的颜色一块一块的打我,我低着头忍受,前面有一滩水洼
在晃荡的大地上静静地等着晾干
我没有和她接吻我没有和她谈恋爱我甚至不懂得什么叫做耍朋友我们只是关系好我们只是聊了聊相互递着纸条尽管那是在上课时我们谈得来
老师啊你错了你错了你平时是那么的慈祥你冤枉我冤枉我为什么为什么
父亲你为什么要打我你为什么要相信那个老师而不相信我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与你更亲近的人吗父亲你糊涂了
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你为什么开着车把我拉到了成灌公路上那里好黑好黑你不知道吗
他拿着钢钎那是长长的上面很尖锐的钢钎那是跑阿坝州的必备钢钎父亲问我我是不是他的儿一股气从他身上冲过来我怎么不是我怎么不是
是我儿子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干你为什么不读书你为什么不认真你说啊你说
他是真的生气了啊他是个巨人难道好吧好吧我认错别这样你别这样求你了父亲这钢钎它是和刀一样的锋利啊求你了父亲别这样我是你的儿啊
是的你就是你和杨欣耍朋友她睁着冷冷的眼不屑的象看一只爬虫全班同学都在看我
可是我没有不信你问杨欣
还想骗人吗真应该让你父亲再好好教教你杨欣已经承认了
什么
眼前飞快的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黑我流着泪流着泪泪水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不知道我一拳打在了前面硬硬的物体上就象是劈开一座山又象是找到了电灯我冲出去我看见
她倒在了黑板下我飞快的哭着你觉得怎么样别惹我别惹我
妈妈不在,我在屋里拼命的喊,查看每一门后,床下,阳台上,大衣橱里,但妈妈不在。父亲明天就要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白衬衫开始湿了,头发也开始湿了,怎么办?
好歹过来了,我感受着深灰喜马拉雅山上无微不至的手。
她把我的头发撩起用带香味的面巾纸轻柔的与我的皮肤接吻一寸一寸旁边有好奇的眼光我伸出手去轻放在她的腰部她隔着纸巾微微捏了我一下我笑笑甜蜜在心中水一样流溢我舔舔唇她的脖子有些红了她拉远了身体但我能听见她稻田一样的心跳我吸着气我开始觉得所有的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在地面的影子首先看到了我们我象是在她的怀中一个影子俯着身抱住另一个影子的头部另一个影子很贪婪
时间走得好慢
我戴起了钢盔我走在战场上炮弹的声音象从外宇宙来的原始巨兽一样咆哮我赶紧趴在地上地面也不停的咆哮掀起的泥石就象要把我重塑一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有些甚至钻进了我的鼻孔但我没有打喷嚏我也没有颤抖我听见有军号在响是的我确定
我站起来哦我忘记了抓住我那可爱的81式自动步枪我冲出去
然后又跳进了另一条战壕步枪响得突突突我的心也跳得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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