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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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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年与男人的战争学
当初作梦也没想到会求助这个男人。
一早醒来,绍祥起床,看清楚了自己前夜下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听着,小鬼,”昨晚一到施庆志的公寓,他就即刻宣告:“这里很小,而且杂物很多,所以不要碰我的任·何·东西……”
然后两人不幸地坐在围成n字形、不明物品(家俱)的中央,开始订定生活公约,当然,要不了几分钟就一言不合的吵翻了;当时因台风而停电,所以一切都是手持手电筒进行。
早晨阳光自底部堆摄影杂志的方窗射进来,绍祥似乎很久没有在晨光下自然醒来,今天觉得精神特别充足。他盘腿坐在池上,欣赏施庆志的公寓。
自己身处在疑似客厅的房间顶多只有四坪大,墙边都放满杂志、相本、摄影器材、不过并未挂有照片,昨天就是施庆志将置于中心的小木桌取走,两人才勉强在这里挤着睡了;此外这公寓里看起来也没有其他能睡的房间。
正对着绍祥的,中间是电视、左边是大门、右边是浴室,他用脚掌把浴室门踢开,里头只有盥洗台踉高悬着的莲蓬头,没有其他厕具;未贴上磁砖的暗灰色水泥墙让绍祥心生涂鸦的念头,他已打定主意要找时间大画特画这墙一番。
右侧是带状厨房,宽度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末端摆有冰箱,厨房的水槽里,不像一般单身汉放满成山的碟子,绍祥庆幸施庆志算是个爱干净的人。话说回来,这还真是间简陋的公寓……他屈腿而坐,不小心撞到了隔壁的施庆志。
施庆志动也不动,只是像小孩子似地皱了一下眉头,又翻身睡往墙边。
绍祥没想到这老男人只是剪了头发、剃掉胡子,就能有这么大的改变,脸和五官端整的像用尺规划过、长得也算帅气年轻,而且说实在话;他觉得施庆志笑起来真好看……加上规格外的身长(197)及饱经日晒的棕色肌肤、要不是自己知道这家伙是干摄影的,早就认定他是运动员了;那么身边已经出现了这种好男人,育琪却倾心于自己,也很不可思议。
“喂,你还不起来吗?”把左脚甩上庆志腹部,对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住手!”
“你今天没工作?”
“嗯……没有啦!喂!快把脚拿开!不要用脚趾扯我的衣服!你是狗啊?住手啊!有工作有工作……下午要去一个杂志社,他们的部门有缺人……”
“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我待会就要去画画。”
“嗯……有。”庆志坐起来,把绍祥的脚往回抛:“冰箱里有吐司,你可以吃个,不过留一半给我。”
“喔。”绍祥起身。
“还有,今天早一点回来,我得教你一下这个家的构造。”
“什么构造?难不成有飞弹基地?”
庆志又躺回去,用手枕着头,眯着眼说:“比如嘛……
你知道厕所在哪里吗?”
绍祥哑然。
“啊……头变轻了,真好~。”无视绍祥的反应,他开怀的笑着。
最后绍祥乖乖的站在厨房吃完早餐,不过出门前还是不忘踹施庆志两脚,庆志也回击,两个人用脚在玄关打了十分钟,绍祥才拎着滑板落荒而逃。
容易低血压的庆志睡了两个小时才起床,简单梳洗过后,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我的天啊……那臭小子……”
虽然庆志是要绍祥剩下一半给他,但所有吐司的边都被啃光了,留下中间的白色部分跟四周花边般的半圆齿痕,拎起空了周边的吐司片、庆志傻了一会儿,强压住无处发泄的怒气在土司上涂奶油。
***
这周的工作预定因台风取消,其他只剩下下午的面试行程。既是庆志学弟也是工作伙伴的李成浩又介绍了新的工作给他:一向和no。no。杂志互别苗头、以OL及单身女郎为消费主流的日本服装杂志:嵯峨堂,在亚洲普及版里新增了原本日本国内版才有的投稿单元。原本这个单元是提供给年轻及业余的服装设计师投稿设计图为用,录取的稿件会被杂志以等身大小制出展示,是个颇有好评的小专栏;现在成浩介绍的,就是这个专栏的专属摄影师。
雅竹对这件事也略有耳闻,在杂志销售榜上互相较劲的TP杂志跟日式的嵯峨堂一直都视彼此为最大强敌,若是施庆志在两边杂志都留下名字,对于先任用他的TP杂志来说,未免太过无情,可是表明过了自己的游击身份,再加上成浩三寸不烂之舌的怂恿,庆志仍旧硬着头皮前去赴嵯峨堂的约。
下午他骑车到了嵯峨堂位于市中心的办公大楼,花两小时与执编商谈过报酬及工作时间等事宜后,庆志已有九成把握会得到工作;日式摄影是他的专门,而能到嵯峨堂工作一直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虽然对方还未予以肯定的回答,但他已当一切确定的打了手机给成浩。
“阿浩,我啦,你现在在哪?”
“公司里呀!拜托,我已经是上班族了,以后五点半前不要打给我!”
“抱歉抱歉!只是要谢你而已!工作应该是稳拿到了。”
“真的吗!我就知道拱你一定可以的啦!这下子你可得寻回往日雄风……”
“……”
“又来了,说到这个你就不说话,不要怕根草绳怕十年好不好?老兄,你要让老师看笑话吗?”
“老师!?”
“刚刚收信才接到他的媚鲁(日文发音“mail”),他跟我说这几天会来台湾。”
“不会吧!?”
“比利比密(日文发音“beliebeme”)。若是他来了,我也不敢开玩笑。”
庆志的高职时代,受到学校老师的引荐,与学弟成浩一起到日本学摄影,两人当完兵后过去,一学就是三年,当时领着两人的,便是渡边宏范老师。渡边夫妇对两个学生照顾有加,三个人几乎跑遍了全日本的拍照;相对于以风景照为主的渡边跟玩票的成浩,庆志也是在那时才发现了自己对于人物照相更有兴趣,因此由老师帮他介绍,让他顺利的进入台湾商业摄影界,工作、名声、一切都上了轨道时,发生了令人不可置信的事——
“喂?喂喂?大哥?你有没有在听啊?”
“啊——有啦!好、就这样,老师到了要通知我。”
“了解。”
切掉手机,庆志突然发现这段日子好像都没再按过快门了,手指有点迟钝。
翘脚侧坐在机车上,庆志花七分钟喝完他在便利商店买的重量杯可乐,又抽了根烟才骑车离开嵯峨堂大楼。当他回到公寓楼下,正好遇见在马路边用滑板爬杆的绍祥:
“喂。”
“喔唔。”
两人用拳头互击了一下,一起上楼。
“小鬼,你今天吐司怎么吃的?”
“我喜欢吃吐司的边。”
“笨蛋!”庆志面无表情在绍祥头上重重锤了一记:“剩下的我得吃耶,竟然有这么穷酸的坏习馈……”
“哪会穷酸了……”他护着自己头抱怨。
“唉呀,我昨天就想说了。”当两人在狭隘的楼梯口转角争执时,房东太太注意到他们,出声道:“施先生,这位小弟是你的朋友?”
“呃……没啦!这我弟弟!”庆志不由得一手搭在绍祥肩上:“刚放暑假,他就跑来看我,可能会住上一阵子吧?”
听完他笨拙的谎话,绍祥不禁偷翻白眼,不过为了生活,他还是帮腔:
“不行吗?房东太太……我跟哥哥三年没有见了,今年我要搬到高雄去跟妈妈住了,所以希望至少这两个月能和哥哥一起过……”
搬出父母离异的脚本,房东太太便立刻动容:“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那么小的房间!两个大男生住得下吗?”
“轮流睡楼上啰!”庆志向上指指。
“……好吧,就让你们这样,我也拿你们没法子~。
咦,这话说回来,你们两兄弟怎么长得不太像啊?”
“呃……小祥像妈妈,我像爸爸……”庆志像豁出去了似的努力胡扯:“你看,我们两个都很黑,很像啦!哈哈哈哈!”
“嗯……是吗……好了,不跟你们抬杠,我要去买些东西……”
待房东下楼的脚步声渐小,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绍祥问:
“那个房东太太,看到你头变这样,好像没什么反应喔?”
“才怪,昨天晚上你睡死了之后,我去交房租,她就尖叫着以为我是小偷……”
“啊啊,是呀,现在这样很像,更像抢匪。”
“我是杰出青年。”
“你才不是青年……”
“还想睡有屋顶的地方就给我少讲两句。”庆志走上六楼打开铁门:“上来看看。”
天台的短墙四周,都堆满了浓绿异常的中型盆栽,天台前半部有个藤架,其下整齐挂着大量女性的内衣裤,后半则有个小木屋,一旁附着大小有如电话亭的小隔间。
“呐,那就是厕所。”庆志指着隔间说:“比较大的那间是暗房,我都在里面冲照片,所以有股药水昧,睡上面要忍耐点,如果真的受不了再来跟我睡。”
“绝——对不下的啦!那个小房间……”
“是啊,你知道就好。不过上面房间有冷气,楼下只有天花板有装电风扇。”
前几年夏天,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绍祥不耐、烦恼、无奈于一身,尾随庆志下楼。
两人回到拥挤的小房间,庆志把小方桌拿出来,要求再度订定生活公约。绍祥听雅竹说过,施庆志跟她一样,家里从不让任何人进入,就连他历任女朋友也都不知道他生活在什么地方,或许对他来说,家单纯只是收工后另一个职场。可能是这样,他才拘泥于订立公约这种小事。
不过绍祥可不吃这一套,所以只在桌上撑着下巴听,内容当然是左耳进右耳出。
“嗯……第一点,请不要乱碰我的所有物。”
“那电视呢?冰箱呢?浴室那些呢?”
“那些的话可以啦。”
“这里哪一样不是你的东西啊?这样说太难懂了啦……”
“……第二,有节制的使用水……”
“咦?”绍祥不满的大叫:“我一天都一定要洗三次澡喔。”
“你是河童啊!?”
“外面很热耶,而且我又玩板……还是你要我一身臭汗在你房间滚来滚去?”
“……第三点,有关吃饭的问题……我一直都在外面吃饭所以……”
“你不是会自己煮的那种人吗?我看你厨房收得那么干净……”
“那叫没用过厨房。”庆志抓抓头:“雅竹说你会煮饭。
听你们两个一起住时负责煮饭的都是你?那就好解决了~”
“我不要!”绍祥气愤地起身,把小桌翻倒:“为什么是我?”
“那让我负责也可以啊?唉……当年老妈她食物中毒,也不完全是我的错……”
“……”
“早餐就跟今天一样,吃现成的,午饭各自解决,然后晚餐让先回到家的人想办法,决定。”
“嗯……”口头上虽答应了,绍祥却觉得自己似乎上了什么当。
庆志满意的一笑,朝厨房望了一下:“还有事情……今天早上的吐司……你就不能改变吃法吗?”
“我是真的很喜欢吃边边。”绍祥只是呆呆的回答:“而且你不觉得边边没了,吃起吐司比较方便吗?”
“可是太不卫生了呀!你没听懂问题的重点啊?”
“……那我下次用撕的,不要用咬的,可以吗?”
“……”庆志三度无言以对。
“规定这样就够了吧……真麻烦……”说完,绍祥突然贴到庆志身上摸索。
“喂!你在干嘛!!”
顺利的,绍祥从庆志长裤的左口袋我到一包七星烟,他旁若无人的抽出来,再从庆志另一边的口袋拿出打火机:
“小鬼!你未成年耶!?动作也太自然了吧!”他迅速夺去绍祥手中刚敲出的烟:“在这里就不准抽。不然你就给我到外面去抽,最好别给我看到……”
“咦!!唉呦………你自己就能抽……”绍祥扁着嘴,将皱了的烟包好好地塞回庆志口袋,打火机则重重的扔上方桌。
花上一小时订完所有的公约,庆志越看越觉得公约的有无一点差别都没有。张绍祥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不在乎他人,但也会不自觉妨碍到他人,这种人生观正好和自己相反;庆志从小到大都跟这种人处不来,看来未来的生活若不能早点结束,绝对是一片血海……
“啊、还有最重要的。”庆志拉住刚要离开客厅去洗澡的绍祥:“别那么快走!”“还有事啊?”
庆志从翻倒的桌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铁箱,铁箱上有两个钥匙孔,顶端则开了个长方形小口。
“这个呢……你也知道你自己骗了琪琪多少钱吧?我的钱就算了,但是琪琪的钱一定要还,所以就把你每天赚的钱放到这里吧。我也一样,跟你一起存,每一个月我再把钱存到银行里……”
“啊……我哪知道你会不会把钱污了?”
“你没看到这里有两个孔?”他把未上锁的小铁箱打开,取出两把锈了的细长锁匙:“这个箱子一旦上锁,一定要两把钥匙一起用才打得开,很怪吧?这是小时候我跟我老妹共用的……那么就一人一把……”庆志扫视了一下绍祥的全身:“挂在上次的钥匙圈上吧……嗯?我有好主意……”
绍祥突然重心不稳而跌坐,猛然一看才发现脖子上的皮绳被庆志揪住;他双手绕过绍祥的后颈,从他的发尾中找到了皮绳的扣环,庆志取下皮绳,挂上钥匙。
“哈哈~很适合你!”被雕成复古花样的老钥匙垂在绍祥胸前,庆志很满意的欣赏他的搭配。
“像钥匙儿童……不要这样挂啦……”说归说,绍祥也没取下来,他转头:“没事了吧?这次我真的要去洗澡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呀……?”绍祥烦燥的回头。
“水费你付。”
只听到清脆的匡啷声,一个铁脸盆砸在施庆志的脸上。
***
施庆志还以为划清界线后,这一周会就像从前一样简简单单结束,只多了一个小鬼,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事实却非如此。
为什么在台湾还真有一个跟自己个性、兴趣、生活习惯、喜欢的女人类型完全不一样的人跟自己同居?最悲惨的莫过于,两人的共同点只有性别……
“因为你自找的。”如果这样问张绍祥,他一定会笑着这么回答。
大事小事都该争执一番,现在已变成庆志生活中的必要工作,张绍祥更是乐在其中似地跟着他闹,有时虽只是调整鞋子摆的方向或滑板能不能带进屋内这种小事,但是庆志却常感到有种非教训小鬼不可的决心。
不过要是两人之中有谁为每天的胜负做笔记的话,就会发现绍祥的那一页必定画了满满的正字。
今天晚上庆志也和张绍样为了看哪个频道小吵了一下。绍祥比庆志晚到家,但煮饭的仍然是他,因此庆志放松了戒心先去洗澡,不过他也因此失去了遥控器的掌握权。
“喂?难道不能让我看一下发现频道吗?现在正在播非洲特辑啦……”
“我要看ESPN……等一下会转播上次的比赛耶。”
“那我还宁可看摔角……”庆志无奈的抱胸。
晚饭后两人收去小桌,在空间不大的客厅肩并肩坐着看电视,绍祥不自禁往庆志赤裸的手臂上靠,被狠狠的反撞了一下。
“干嘛?”
“好硬。”
“哪里啊!?”
“手啦。你很有肌肉嘛。”绍祥妒嫉的瞪了庆志的上臂二头肌一眼;身边这个穿着无袖T恤的男人,双臂粗壮的线条完全显露无遗:“真好啊……”
“小男生是不能跟我比的。”
“你以前玩什么运动?”
“没有……可是得扛很重的摄影器材翻过好几个山,甚至要在大太阳下曝晒好几个小时,所以自然就变成这样。”
“那我也要摄影。”
“你去画你的画就好了,小鬼。”
“那样看起来太柔弱了。”绍祥把脸贴在庆志的手臂上:“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感冒时常有并发症,所以我才自己去尝试各种极限运动,不过玩上瘾后,就自然忘记原本的目的了。”
“你爸妈呢?”
“上次不是讲过了?”他把脸提起来,庆志发现在这懊热的天气之中,绍祥的体温却依旧冰凉。
“上次说的是骗人的吧?”
“嗯。你还真敏锐,不愧是摄影师。我爸爸也是画家,不过不有名就是了;他希望我也跟他一样画画,可是我只喜欢随意涂鸦,画些卡通图或无意义的花样,跟他想要的正统素描完全不同。”
“他会逼你?”
“会打我。妈妈受不了就跟他离婚了,可是我跟新爸爸处不好。所以才跑出来,每年回到这里,是为了喘口气:不过今年不一样,老爸跟妈连络,要我决定以后到底跟谁住。”
“当然跟妈妈啦!你不是说爸爸会打你?”
“可是跟爸爸住比较自由啊……啊啊!不要说了,我也不知道!”绍祥起身:“我去洗澡。”
“又去洗澡!?”庆志揪住他的裤管:“你每次逃避话题就会去洗澡!今天已经是……”突然间,墙角一个小花样引起他的注意:“喂?”
“怎样啦?”绍祥也蹲下来。
庆志静静的向墙边一指,墙角上有个用炭笔画的怪异小人,绍祥嘻嘻的笑,没有辩解。
“你又给我在墙上画画!”庆志狠狠的捏住绍祥的鼻子:“这个是租来的房子!听见没!我明天要看见它消失!”
“好啦!好痛!不要!”绍祥边笑边左右挣扎,完全没有反省之意,这使得庆志也忘了为了什么要教训他,只是单纯好玩的往他身上搔痒。
“住手!救命啊!对不起!我下次不在墙……墙上画画了!哈哈……”
“对顽皮的小孩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应该用四角固定技!”
“你疯啦!”绍祥飞也似地逃出庆志怀里:“老头子用不出来的啦!”
“再叫我老头子我就用给你看……你怎么老是穿那种松垮垮的裤子,现在小孩好像都这样穿?”
绍祥低下头,被翻乱的衬衫下露出了内裤上缘的TOMMY商标,他不禁脸红,重重的把衬衫拉下:“这叫板裤!玩滑板如果不穿这种就不好行动,所以当然会垮垮的……你帮杂志工作会不知道这种事吗!?”
“啊……我对庶民文化没有研究啦……”庆志抓抓头:“倒是你,明天要去画画吗?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啊。”
“那我明天会晚一点回来,有杂志采访工作。”
“采访谁?”站在浴室门口,绍祥背着庆志脱去上衣、扔往一旁的洗衣篮。
“你没听过的啦,说是什么公馆之母……”趁这时,庆志连忙拿回遥控器转台。
“真的?公馆之母!?我可以跟去吗?”
“啊?嗯,不行。”
“咦——?让我跟啦。”
“去洗你的澡!”虽然是彼此都是男的,但看到绍祥在面前脱衣服,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庆志别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回他。
“让我跟让我跟!”
“不行不行,快去洗澡!”
绍祥皱了皱眉头,突然跪在浴室外,大大磕了个头:“求求你让我去!”
“你怎么这么缠人……算了,随便你……”
“真的?耶!太好了!”
庆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表情有点复杂:“倒是你,快点进去好不好?”
“为什么?”
“那个……就算是男生,也不要随便裸体走来走去……”“啊?难道你是‘那个’?”
“问题出在你啦……”庆志更加尴尬的解释:“你这么矮,皮肤软绵绵的,上半身看起来……实在很像发育不良的小学女生……所以——。”
绍祥脸一阵发烫,羞耻的放声大喊:“你欲求不满啊!?
老头就是老头!”
亲身体验祸从口出这句成语,感觉特别沮丧……
绍祥住进来之后,庆志不再需要闹钟了,因为绍祥永远比闹钟早起;而理所当然的,庆志也不可能偷偷出门;前一天只是想随口交代会晚归的事情,得带着拖油瓶去工作,却是始料未及的事。
“早安啊!……呃,他不是?”
“萧老师,不好意思,坐你的车还带了个人……他是张绍祥,我朋友的小孩,说今天也想去见公馆之母所以……”
“你好。”绍祥点了个头:“我可以带滑板吗?”
“喂!”庆志掐住他的脸颊。
“呜呜……”
“没关系啦!来,两个人都快上车吧!滑板也可以拿上来!”萧老师在前座对两人招招手:“赶紧上路!”
第二天参观公馆之母采访的机会就这样绍祥得逞了。
“我记得这孩子,好像出现在Plasticjungle 过……”
“是啊。我常到那里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就真的这么想见到公馆之母?”
“传说她长得漂亮算得又准,要是能见到她一次,回去我就能跟朋友炫耀了。”
“小孩子真是……”庆志掏了片无糖口香糖嚼起来。
所谓的公馆之母,是在位于公馆的T大学附近,某条以算命摊之众多而闻名的商店街中,有名T大落榜的十九岁少女,在重考班读画的同时,也在这条商店街帮人看面相与手相算命,由于奇准无比,每月营业额皆为全街之冠,被沉迷于算命的学生族群封为公馆之母。
“不过,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算命?不是要准备重考吗?”
“据说她帮自己算的结果,如果明年要能上T大,就必须在这里吸取T大学生的精气以促进考运……总之就是那套命理的说法啦。”
“超迷信。”
“要不要等一下让她帮你算命呀?”
“要。”绍祥慷慨赴义似的紧握双拳,萧老师在前座开车,不住的笑着。
到达传闻中的算命街,在等待萧老师停车的这段时间,庆志先在附近拍摄街景与行人,而让绍祥去排队算命;搭了高顶透明雨棚的商店街中,只有一个小店意外的大排长龙,队伍里除了年轻男女,还有不少高中生,绍祥的位置根本就快到了商店街的出口。
“喂,”庆志回来后,他不耐烦的问:“你们没跟她先预约啊?等这些人都算完,你们怎么采访?”
“你就耐心等嘛,她答应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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