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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样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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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让我去找姐姐她们,说让她看见了就要打断我的腿。”小爱小声说。
后窑里传来张赛赛刺耳的高叫声:“蓝家和你死哪里去了?!我的袜子呢?还有一只咋不见了?!”蓝家和慌忙撂下碗筷赶紧往后窑去。
蓝家和手忙脚乱地从炕角的大红被子里翻出一只花尼龙袜子递给张赛赛。
“这不在这儿嘛,一大早咋咋呼呼地干甚呢?娃给你做饭呢,看把娃吓的!”蓝家和埋怨道。
“小爱能做出个什么饭?我才不吃!你带我们下馆子吃好的去!”张赛赛边穿袜子边斜睨了蓝家和一眼说。
小爱一掀门帘走了进来:“我做的饭是不好吃,你以后就别吃!”
蓝家和气急败坏地:“你这娃你咋……”
小爱一甩辫子又去了前窑。
“哟!毛还没长全呢就骑到老娘头上来了?!蓝家和你看见了吧?我给你说你还不相信!你看看她是咋欺负我的!你看着办,你看着咋处置这孽种!”张赛赛手指蓝家和的鼻子大声地说。
“赛赛,娃娃还小,能给你做饭就不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她计较了。”蓝家和低声地劝解着。
张赛赛猛地往炕上一坐,号啕大哭起来:“不过了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亲生女子都欺负我,我咋这么命苦啊……”
蓝家和面对披头散发的张赛赛束手无策,叹了口气出了后窑。
看蓝家和与小爱都不理睬自己,张赛赛戛然停了哭泣,蹬上一只踢落的鞋子腾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拎着包冲出了窑门。
蓝家和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头,小爱仍是一脸的轻蔑和愤怒。蓝家和叹气道:
“唉呀,你这个娃,我刚刚给你交待过,你咋就又犯了呢?你明明知道她那个臭脾气!”
“她的臭脾气就是你给惯的!我才不怕她那个臭脾气呢!”小爱不服气地说。
“唉呀,你看看你这娃,把你妈都气跑了你还胡说!你妈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让人担心。”蓝家和埋怨道。
“哪里去了?还不是又见她那个大夫去了!每个礼拜都装肚子疼!干的什么事!哄谁呢!”小爱道。
“什么?你说什么?”蓝家和睁大了眼睛。小爱不吭气了。
蓝家和怒气冲冲地走了。
蓝家和回来了,他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到前窑的炕沿上,低垂下头。小爱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吓得不敢吱声。
蓝家和点燃一支烟吸着,默不作声。
许久,小爱憋不住了,说:“爸爸,你会不会不要我妈?”
蓝家和的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是不是呀爸爸?”小爱又问。
蓝家和仍是没说话。
“爸爸,我也不想和我妈过了,干脆你带上我,咱们去和我姐姐她们过吧。”小爱有些兴奋地说。
蓝家和望着小爱,眼睛湿了:“小爱,爸爸要去上班了,可能好长时间不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淘气,好好念书。”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不回来了吗?”小爱哀求地望着父亲。
蓝家和犹豫了一下,说:“还回来,和以前一样,爸爸还每个礼拜六回来看你一回。”说着站起身。
“我不要爸爸走!”小爱猛地扑到了蓝家和的怀里。蓝家和摸着小爱的头,心都碎了。
坡洼上,小爱傻呆呆地看着父亲拎着大包小包渐渐地离去了。她的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父亲回头朝小爱招了招手,示意她回去。小爱没动,仍呆呆地立在那里。
蓝家和在小巷里走了好远了,回头朝家里望去,坡洼上,仍孤零零立着他的幼小的女儿。蓝家和默默地哭了。
3
早晨的街道很是冷清,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着。张赛赛早已打扮得花枝招展,顶着寒风立在娘家门口眼巴巴地等候着蓝家和的到来。
张赛赛头一回对蓝家和产生了敬畏。那个礼拜天的上午,当蓝家和一脚踢开妇科手术室的门,怒气冲冲地出现在她和妇科医生的面前时,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在他面前她再也嚣张不起来了,她无脸跋扈了。蓝家和站在那里巍然不动,一座山似的,不说话也不动手,只是一眼紧盯着张赛赛,直盯得她心里发毛。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从未看到过的失望和冷峻,以往,他的眼里除了谦让还是谦让,直让得她心里直上火,真想将他一脚踹到河里去。多少回她想,你是个男人,你也发回脾气给我看看呀!
张赛赛本来打算,既然蓝家和已经看到了,她就干脆坦然地面对,她想,只要医生和他远在家乡的老婆离了婚,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他了。但是身高块大的妇科医生,平日索要起她的身体来肆无忌惮、专横霸道,可一见比他还矮半头的蓝家和,居然哆嗦得半天连裤子都提不上,结结巴巴地对蓝家和说是她勾引了他,简直太让她失望了,她一下子对这个男人没了兴致,倒是从多年来她看不起的蓝家和身上,发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震慑她的气度和威力。她忽然发现,自己又开始喜欢蓝家和了。
蓝家和什么时候离去的,张赛赛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蓝家和言之凿凿地说,张赛赛,不许你再跨进我家的门,我要和你离婚!然后抬手给了妇科医生一记响亮的耳光,妇科医生像狗似的捂着脸逃走了。
妇科医生很快地调回老家去了。张赛赛知道这个消息后失落了一会儿,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喜欢这个人了,可以很快地就把他甩到脑后去。
眼下,她当务之急的是如何尽快取得蓝家和的原谅。她没有胆量回去,她害怕他会打她一顿或者将她赶出家门。她只能站在自家的门前,眼巴巴地乞求蓝家和的原谅。她可不想离婚,她知道自己都半老徐娘了,很难再嫁出去。她心里也清楚,只有蓝家和这样的人才能包容迁就她。她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气会逐渐消掉,再者小爱没人管,蓝家和要去基层上班,必定会求上门来。但十几天过去了,蓝家和仍然没有来找她。有个晚上,她乘蓝家和上班没在回去了一趟,小爱却也不在,估计是去了大爱姐妹那里。张赛赛对小爱的怒火一下子飙升到了最高,她恨恨地想:小爱,你给老娘干的好事!你等着瞧,看老娘翻过身来咋样收拾你!
远远地,蓝家和推着邮车过来了。张赛赛紧张得心怦怦直跳。她一下子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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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永远不进家门
作者: 陈海涛
十几年前,张赛赛也是这样立在自家门口,无数回等候着蓝家和的到来。那时候的蓝家和刚死了第二个婆姨,虽然萎靡不振,跟个木头似的总是对她不理不睬,但还是年壮英俊,她早就看上他了。于是她用尽各种办法,最终让他做了自己的俘虏。
张赛赛赶快弄了弄头发,做出一个她自以为最好看的姿势。她自信自己的魅力足以使蓝家和原谅她,和她重归于好,再像以往一样把她从娘家接回去。
看见张赛赛,蓝家和迅速骑上车,跟没看见似的过去了。望着蓝家和远去的背影,张赛赛气得直跺脚。
一个星期后,张赛赛又等在蒙蒙夜色中。蓝家和依然不理睬地过去了。气得张赛赛在后面高声喊:“蓝家和!你给我回来!你气死我了!我跟你没完!!”
家里的锁也被换掉了。张赛赛不免有些心惊,看来这个老蓝是动真格的了。张赛赛心一横,咚咚地砸响了门。
小爱打开门,母亲傲慢地走了进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见小爱,母亲的眼里掠过一丝从未见过的寒意,让小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你爸爸呢?”
“在后窑呢。”小爱胆怯地看着张赛赛。
张赛赛一掀帘子进了后窑。正坐在炕头前闷头抽烟的蓝家和看到张赛赛进来,冷淡地问:“你来做甚?”
“来?这是我的家,我这是回来。”张赛赛妩媚地笑着。
“咱俩不合适,我要和你办离婚,你走吧。”蓝家和平静地说。
“你觉着不合适,我觉着挺合适的。”张赛赛笑嘻嘻地说。
“你不要纠缠了,我不会和你再过下去的。”蓝家和背过身去。
张赛赛恼羞成怒:“告诉你蓝家和!我肚子里又有了!是你的种!你和我离婚我就上你们单位告你去!让单位把你给开除了!”外窑里小爱闻听此言顿时一愣。
“咋可能?你不是避着孕吗?再说我们那么长时间才……一回,谁知道是谁的。”蓝家和声音压低了些。
“不信咱去医院查!”张赛赛挺直腰杆。
蓝家和拿了衣服就走:“张赛赛,你如果还这样赖着,我就永远不进家门!”
4
难得父亲来家一趟,大爱就把三爱叫来了,精心包顿饺子吃。
看父亲闷闷不乐的样子,大爱问,爸你有什么心事吗?蓝家和说,没事,就是工作忙。三爱说,小爱的作业我检查了一下,有好多没做,还有好多错的。给她好好补了补,又赶上来了。我担心她回去后又不好好做。大爱说,小爱挺聪明,抓紧点就行。蓝家和叹息着摇了摇头。
说着,胡二水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吸着鼻子:吃饺子呢!幸亏我回来了。大爱说,你还挺有口福的嘛,赶紧洗手帮忙!胡二水给蓝家和递上一根烟,笑嘻嘻地对大爱道,不用你安顿,我老丈人来了嘛,我还能不勤快?对吧三爱?三爱笑了笑,继续擀着饺子皮。
蓝家和问:“二水,最近不赌博了吧?”
“早都不了!被大爱管得死死的,想赌也没钱!”
大爱斜了胡二水一眼,心说,不赌?没把你赌进去!自从大爱开了小卖部后,胡二水赌博更凶了。班也不好好上,单位早已将他开除了。他也乐得逍遥自在,反正有大爱的小卖部在撑着,他有的花。他总是将小卖部的钱偷偷地拿去赌,愈赌瘾愈大。大爱屡劝不改,弄不好还要招来一顿打,实在拿他无奈。没钱赌了,他就拿东西去抵,没东西抵了他就欠债。大爱的屁股后面成天有人追着要债,追得大爱心急火燎,夜里都睡不踏实觉。
大爱去找婆婆,希望她能管管自己的儿子,可婆婆叉着腰说有本事自己管去,我儿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大爱傻了眼:到底是谁害的谁?咋这么不讲理的?她冤屈得要命。终于她连进货的资金都没有了,借钱无门,进货已没了信誉,随着石油带来的经济发展,街道两旁的铁皮房子也将被拆掉改建成楼房。无奈之下,大爱只好忍痛割爱,将陪伴了她几年的小卖部关闭。
没有了小卖部大爱倒也能活,毕竟她还有着一份正式工作。可一家三口就一人挣钱,胡二水不挣钱却还总去赌。大爱整日地犯愁:二爱和三爱的学费可咋办呢?!父亲这几年身体不大好,工资都让小爱她妈给扣了,自己买个药看个病都困难。上回父亲去医院看病,钱不够正蹲在药房门口为难,还是让她给撞上了她给的钱。如今可正是二爱三爱用钱的时候啊。大爱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幸亏有个刚儿在身边,他一天天地长大懂事,年纪小小就学会了心疼母亲,学习也刻苦认真。每每看到聪颖听话的儿子,大爱的心里就感到一阵欣慰,生活似乎就有了希望。
刚才下班前,大爱忽然收到一封信,信里夹着五百块钱。附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大爱,我知道你最近紧张,这点钱拿去用吧。以后我会陆续寄给你的。多保重自己,记住,“柳岸花明又一村”。没有署名。大爱觉得字迹有些熟悉。
饺子煮好了,一家人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胡二水边吃边教育着刚儿:“刚儿,饺子好吃吗?”
“好吃!”刚儿回答。
“想天天能吃上猪肉馅的饺子吗?”
“想!”
“那就要好好学习,给你爸你妈争口气,活出个人样子来!”胡二水振振有辞。三爱忍不住乐了。
“爸爸,什么叫人样子?咋样才算有个人样子?”刚儿问。
三爱怔了怔,抬起头看着大姐和父亲。
“人样子就是要站在人前,有个人样子嘛。连这都不懂,笨蛋!”胡二水不耐烦地说。
“那我明明就长着一副人的样子,也会站嘛,还要人样子做甚?”刚儿又问。胡二水愣住了,看看三爱和蓝家和,又看看大爱,随即用眼神示意她帮忙。
大爱笑着不吱声。胡二水涨红了脸,用筷子敲了一下刚儿的头:“你给老子的,脑子还怪得不行!问你妈!我也是听她说的!”
刚儿期待地看着母亲。
大爱道:“我想大概就是人的一种活法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也说不好,对吧爸?”
蓝家和说:“嗯,看咋个活了,人活脸,树活皮,人活在世,不单是给自己活着,还要给别人活。”
三爱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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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不要老掉眼泪
作者: 陈海涛
送走了父亲和三爱,大爱突然想起放在包里的五百块钱还没顾上收拾,打开包,五百块钱却已不见了踪影。大爱又气又恨,扭头就往外走。
张赛赛家又摆上了麻将桌。有张家兄弟两人做东,张家已逐渐成了塞北街上著名的赌窝。此时张赛赛正和几个男人搓着麻将。
忽然,他们眼前一亮。透过窗户,他们看到塞北最漂亮的女人大爱正急匆匆向这里走了过来。平时能好好看会儿大爱都难,今天居然能主动送上门来,张金豹心中一动。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胡二水那二百五还真有艳福,竟然把咱塞北最漂亮的女人给娶了。大爱恐怕在这延定地区也算是拔头梢子哩!”一个男人说。
“唉,看看咱身边的,没个日样的。有劲都不想使。”另一个男人说。
“哎哎,咋说话呢?没看见身边还坐着个女的吗?!”张赛赛不耐烦道。
“女的?女的在哪里?哪里有女的?!”那两人故意夸张地睁大眼睛四处寻着。
张赛赛将麻将桌使劲一掀,站起来扭身走了。那两人为难地看看张金豹,张金豹挥挥手,那两人悻悻地散去了。
眼看着美丽丰满的大爱就要进自己的屋,张金豹眯着眼睛得意地笑了。
大爱急匆匆进了张家,看看外面空着的麻将桌,端直走进了内屋。
张金豹跟了进去。
“哎呀,大爱来了!稀客稀客!快坐快坐!”张金豹满面热情地招呼道。
“胡二水呢?”大爱眼睛四处搜索着。
“胡二水?我咋知道胡二水去哪里了,我这里没有。”张金豹摊摊双手。
“少废话!你把胡二水给我交出来!我知道他天天泡在你这儿赌博!”大爱杏眼圆睁。
张金豹笑了,这漂亮女人到底还是不一样,连生起气来都这么迷人。
“我还要问你呢,你倒先问起我来了!他欠了我一屁股的账躲得不见影了,我还到处寻他呢!”张金豹盯着大爱一起一伏的胸脯说。
大爱背过身去,问:“他欠了你多少账?”
“八万五,不算以前赊下的。今天你刚好来了,你就替他还了。”
“没门!又不是我欠的,我凭什么替他还?他欠的他自己还!”大爱生气道。
“你不是他婆姨吗,你不替他还谁还?”张金豹贴近大爱。
大爱道:“不跟你说了,我还忙着呢,先走了!”说着扭身往出走。
张金豹一把从后面揪住了大爱的头发:“往哪里跑!还没有能跑出老子手心的!”
大爱被揪得生疼,眼泪花都呛了出来:“放开!要不然我喊了!”
张金豹一把将大爱拽倒在床上。“你喊吧,待会让你喊得更欢实!”说着扑上来要亲大爱。大爱一个巴掌甩到他的脸上。他恼羞成怒,就来扒大爱的衣服。大爱使劲往开推他的手,但他的手力气很大。大爱急了,一口咬在张金豹的手背上。张金豹疼得吱哇乱叫,大爱趁机赶紧起身,却又被气急败坏的张金豹狠狠扑倒在了身子底下。大爱拼命地叫喊着,一边奋力挣扎撕打。
眼看着大爱腰间的红皮带已经被扯开,张金豹气喘吁吁地起身解自己裤子。大爱突然飞起一脚踢到了他的裤裆。张金豹猝不及防,“嗷”的一声嚎叫,双手捂住裤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爱匆匆系上皮带,迅速跑出了张家。
坐在自己家里,大爱的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看母亲流泪,刚儿赶紧拿来毛巾给母亲擦。
大爱说,妈没事,你赶紧洗了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刚儿说,妈你也早点睡,你眼睛不好,不要老掉眼泪。
大爱疼爱地抚了抚儿子的头,看着他睡下。
等刚儿睡熟了,大爱回到了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不由又委屈地哭了。
大爱边哭边想着自己的命运,越想越觉得心酸,越想越觉得命苦。有谁五岁上母亲就死了,十三岁上就担起了照顾两个妹妹的家庭重担,十七岁上就辍学上班,二十三岁上又被人强奸?过去在商业招待所被人骚扰糟蹋是因为没有男人,如今有了男人却还被别人这样欺负,大爱从心底实在觉得气愤悲哀,嫁个男人是为了过幸福日子、为有人保护自己的,可是自己呢?受别人的伤害不说,却还要不断受自己男人的伤害,这是咋样一种命啊!
直到深夜,胡二水才进了家门。
“咋了大爱?”看到大爱靠在床上默默地掉眼泪,胡二水吃惊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惹的祸!让人家欺负我!”大爱哭出声来。
“谁欺负你了?我扒了他的皮去!”
“是张金豹那个狗东西!他竟然想糟蹋我!”大爱气愤地说。
“啊?那最后咋样了,他没把你咋样吧?”胡二水大惊失色。
“没,我把他踹地上了。”
“没事就好。”胡二水长吁了一口气,嬉笑道:“谁让你长那么漂亮。人人都说你是塞北街上的头朵花,都眼巴巴地瞅着想把你给摘了呢。来,不要哭了,过来让你男人抱抱。”
大爱咬着牙:“我非叫公安局的人把他抓了不可!”
“哎哟我的爱呀!”胡二水赶紧掩住大爱的口,“快不敢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张金豹兄弟是塞北街上有名的黑皮,谁都拿他没办法,监狱都进去好几回了,还不照样嚣张。谁得罪了他就得兜着走!”
“是流氓是黑皮又咋的,还无法无天了!我爸受他妹子的气,还要我受他的气?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大爱气呼呼道。
“那咱也丢不起那个人啊,让人知道就名声坏了。”
“名声,又是名声!我讨厌死了这个词!”大爱恨恨地说。
“再说,你还打算继续在这条街上过呢,还指望好好活着供你两个妹子上学呢,万一出个事咋办?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咋活?让刚儿二爱三爱咱爸咋办?就先咽了这口气算了,啊?以后小心点,听话。”胡二水苦口婆心地劝着。
“恐怕最主要的是你欠了他的赌债,不敢得罪吧?”大爱讥讽道。
“谁欠他的债了?我谁的都不欠!我他妈谁的债也不还!”胡二水拍着胸脯嚷嚷说。
“那你把我包里那五百块钱拿去干甚了?你给我拿来!”大爱眼睛盯着胡二水。
胡二水支支吾吾:“我……我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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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施虐的战场
作者: 陈海涛
“没见?没见还让狗吃了?!”
胡二水忽然脑子一转:“哎,我还没问你呢,你哪里来的钱?谁给你的?!”
大爱一下子有点结舌,愣了一下:“我挣的,咋啦?”
胡二水脱口而出:“你的工资早……”说到半拉突然觉得不对,赶紧咽了回去。他咋能让大爱知道他偷领大爱工资的事呢。
看胡二水不吭气了,大爱懒得再搭理他。她知道钱是追不回来了,再说她也不想把事情扯远扯大,凭她的直觉,这五百块钱肯定与余智斌有关系。如果胡二水知道是余智斌帮她,肯定又会大打出手的。
胡二水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大爱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又想到了余智斌。如果他是自己的丈夫有多好,他肯定会怜惜自己,为自己撑腰的。
5
小爱家的窗户前趴满了人。窑内,张赛赛正气呼呼地打着小爱。“你这个小婊子,我叫你再顶嘴!看我打不死你!我叫你再不听话!”张赛赛边打边高声地叫骂着。
小爱蜷缩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母亲。自从小爱把母亲的秘密告诉了父亲之后,厄运就降临到了小爱的身上。这段时间,母亲不知道打了她多少次。如今发展到小爱看母亲的眼神或表情稍有不对也要被打。倘若小爱犟嘴,那更是不论青红皂白抄起“家伙”就开始收拾。母亲收拾起她来狠之又狠。“家伙”包括笤帚、擀面杖、鞋、卡子等等一切“方便有效”的物品。而打她的部位也是没有选择性的,头,脸,后背,胳膊和腿,只要能顺手够得到的地方那就是施虐的战场。
今天早上,小爱端着尿盆往出走,一紧张往地上洒了几点尿,就又招来了一顿狠狠的打骂。
母亲每次打小爱都高声地叫骂着,揪着小爱的辫子,使劲往反方向掰她的手指头,或者拧她的嘴,令小爱在极度疼痛的同时也觉得尊严尽失,惹得周围的许多人围到窗上窥视。家里的窗户纸不知被人用舌头舔烂了多少回,又被反反复复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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