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蓉岛之春-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许先生吩咐两个儿子,“你们也一起到书房。”
警官报上姓名,“许先生,你可认识该名男子?”
他俩出示一张照片。
许惠愿只看一眼,脸色转为死灰,他点点头。
“这名男子,可是你的长子许家华?”
许惠愿又点点头,这时,他已浑身颤抖。
家英把照片接过一看,忽然靠到墙上,相片落在地上。
终于,家真也不得不面对世上最残酷的事,他拾起照片。
他认出他敬爱的大哥家华。
家华躺在一张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双手交叉叠胸前,颈项有一搭紫血,他已无生命迹象。
家真一时没有反应,耳畔嗡嗡响。
大哥,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像家英一样,他要靠住墙壁才能站得稳。
警官轻轻说:“前日芭辣区骚乱,他率领群众攻击厂房,被防暴警察用橡皮子弹击中,很不幸,到今日才追朔到他的身份,请跟我们到有关地点办理手续。”
书房内死寂一片。
过了不知多久,似衰老了十年的许惠愿先开口,声音低不可闻:“别让你们母亲知道此事,那会杀死她。”
他拉开书房门。
警官叫住他:“许先生---”
许惠愿转过头来,摆摆手,非常疲倦,“我没有那样的儿子。”
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警官冷静地看着许家英,等他回应。
家英开口:“我没有那样的兄弟。”
他跟在父亲身后离开书房。
警官看牢许家真,“年轻人,你呢?”
家真站稳,吸进一口气,可是眼前仍有金星。
他说了两个字:“我去。”
“好,”警官说:“那么,请跟我们走。”
走近大门,家真听见有人哭泣,原来是一新。
他伸出手,恳求一新:“与我一起。”
这是他至软弱一刻。
一新退后,“不,不管我事,我这就回香港去了。”
“一新,请陪我走一趟。”家真再次恳求。
“不,我不去。”
家真心死。
他低着头,走上警车。
到了派出所,许家的律师迎上来,指示他签署文件。
许家真像机械人一般办妥手续。
“许先生,你可以走了。”
家真忽然说:“我想见我大哥最后一面。”
律师迟疑:“家真---”
“那在另外一个地方,请这边走。”
另外一个地方。
那地方冷得叫人颤抖,四处都是不锈钢设备,一重门推开,经过走廊,又是另外一扇门。
家真冷得牙齿打战,他咬紧嘴唇,走进一间大房间。
一个穿白袍戴口罩的女子迎上来。
警员报上姓名。
“这边。”
在走进一间房间,家真看到白布罩。
女子轻轻问:“准备好了?”
她掀开白布。
家真看到他思念已久的大哥。
呵,家华神色平静,似熟睡一般。
近距离接触,又看到他颈项乌溜溜一个洞,什么橡皮弹头,分明是一枚真枪子弹。
家真眼泪涌出,他伸手过去,握住大哥的手。
忽然之间他浑身痉挛倒地,牙齿碰到舌头出血,眼泪鼻涕一起不受控制淌下,接着,裤子也湿了。
家真不住呕吐抽筋。
要紧关头,有人扶起他的上半身,用温和肯定的声音说:“不怕,不怕。”
她正是那名穿白袍工作人员。
她取来一支木条塞进家真嘴中,“咬住,莫伤害自己。”
家真神智清醒,可是四肢不听使唤。
“放松,吸气。”
她把他扶到会客室坐下,见他肌肉渐渐恢复能力,喂他喝温水。
家真汩汩落泪,忘记羞愧,只觉心痛如绞,像是利刃穿心。
那白袍女子耐心等他复原。
这时医护人员也赶到了,立刻替他检查注射。
家真乏力地向那位女士道谢。
她摘下口罩,原来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子,面目秀美,一双大眼充满智慧同情神色。
“没关系,不要怪自己,这种反应,十分无奈。”
这时许家律师进来扶住他。
家真挣脱。
他已见过大哥,再无遗憾。
他只想一声不响离开蓉岛。
但终于忍耐地向父母道别,他怪自己迂腐。
许太太讶异,“家真,你脸容憔悴,嘴唇为什么破损?”
“打球受伤。”
“回去好好用功。”
父亲仍然是那句话:“下学期费用已经汇出。”
许惠愿照常上班下班,象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人想存活下去,真得有通天彻地本事,家真应该怨恨父亲吗,当然不,他已尽其所能,做到他认为最好。
他还需要照顾他的家。
就在那几日之间,家真醒来,发现枕头上有一搭搭脱发,他的头皮出现一吋直径圆形秃斑,俗称鬼剃头。
即使睡着,神智也半明半灭,他看到一个人蹲在墙角哀哀痛苦,那人太阳穴有子弹孔,汩汩流血。
他缓缓过去问:“大哥?让我帮你,我不会离弃你。”
那人抬起头来,他看清楚了,那人却是他自己,那人是许家真。
他颤声说:“不怕,不怕。”
伸手去扶自己。
然后醒了。
枕头上有更多脱发。
母亲送他到飞机场,一路上疮痍满目,工人与工程车正努力收拾残局。
车上漆着赫昔逊字样。
母亲问他:“一新可有找你?”
家真转过头来,“不理她了。”
许太太也感喟,“没有缘分。”
家真点点头,是,只好这么说。
离开蓉岛,像是离痛苦远些,功课忙,他埋头苦干,在同学家车房做实验,往往只穿短裤汗衫,不修边幅,胡子头发老长。
他不再想家,家真只挂念母亲。
一日下午,他们实验又告失败,一声轻微爆炸,前功尽弃。
同学母亲捧来柠檬冰茶及巧克力饼干打气。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家真据实答:“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笑,“假使用点作为单位,投影荧幕,造成影像,可玩游戏。”
“电子游戏机?”
“周阿姨,那是好名称,就叫电子游戏机好了。”
大家笑着吃点心。
周阿姨说:“志强,下午你与志明去飞机场接表姐昆生,她来升读硕士,我已同你俩说过。”
志强却答:“我走不开,差一分钟实验即将成功。”
“周志强周志明。”
家真举手,“我去。”
“怎么好意思。”
“家真,你这一走,这项实验就剔除你性命。”
家真笑,“我无所谓。”
志强两兄弟搔头皮,“好好好,三人一起去。”
阿姨没好气,“昆生一向疼你们,一直不忘寄东洋漫画给你俩,你这是什么态度。”
志强举手,“是她的工作可怕。”
“什么工作?”家真好奇。
“混身散发防腐药水味道---”
阿姨立刻说:“她是医生。”
家真想一想,不出声。
周阿姨嘀咕:“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干什么。”
家真轻轻说:“女生同男生一样能干,她们甚至更坚毅及细心。”
“一个一个啦,有些看见蟑螂仍会跳上沙发尖叫。”
下午,他们一身臭汗驾吉普车去接贵客。
周志强举起纸牌,上边写着五个字“表姐祝昆生”
“她若多行李,叫一辆计程车载她。”
祝小姐出来了,只得一件手提行李,家真已觉舒服。
她头发拢在脑后,梳一条马尾巴,白衬衫牛仔裤,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只比他们几个男生大三两岁,人家已经医学院毕业,正在工作,并且打算精益求精,升读硕士,哗。
家真只觉那双大眼睛有点熟悉。
这是一个三四岁小孩走近她,一绊,连人带手中冰淇淋撞到她身上。
孩子母亲忙不迭道歉,祝昆生却笑说:“不怕,不怕。”
电光火石间,家真想起来了。
是她。
他伸手过去帮她挽行李。
许家真轻轻说:“祝医生,谢谢你。”
昆生抬头,“什么?”
她没认出这个胡须短裤汉。
她是他的守护天使,她那两句“不怕”救了许家真。
家真即时回自己家淋浴刮胡子,然后,买了水果花束再折回周府。
周阿姨大表意外,“家真,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姨,今晚我请大家到裕兴隆吃上海菜。”
祝昆生自楼上下来,看到许家真,她想起来了。
她轻轻说:“是你。”
家真点点头。
周阿姨以为他俩一见钟情,倒也高兴。
家真问昆生:“可以说几句话吗?”
“别客气。”她一贯那样和蔼。
“你也来自蓉岛?”
“我是吉隆坡华侨,在蓉岛工作,两年期满,前来加州升学。”
“你是一名法医。”
她点点头,过片刻问:“好吗?”
家真摇摇头,双手不由自主掩住面孔,“不好。”
昆生温言安慰:“如果能够,说出来会好过些。”
家真放下手,“法医的人生观不同我们吧,工作太具启发性了。”
昆生闲闲答:“的确叫人不大计较发型服装这些,不过,活着应有活着的样子,我们多数爱整洁。”
家真轻轻说:“我每夜均梦见大哥。”
“那也是正常的事。”
“那次,真麻烦你了。”
“是我工作。”
“请恕我丑态毕露。”
昆生微笑不语。
那边周氏昆仲大声叫:“许家真你再不归队,电子游戏创业就没有你份。”
谁知家真也大声嚷:“我弃权。”
昆生讶异,“你们在搞电子游戏?”
“正是,祝医生。”
“昨日我才读到一段报告,有人已经研制成一个叫‘乓’的游戏:一只小小白球在荧幕跳来跳去---”
周氏昆仲大声惨叫,响闻十里。
“啊,千多小时工夫泡汤。”
“快去把报告找来看个究竟。”
他俩冲进屋去。
昆生笑问:“他们不知道?”
晚上吃饭,两兄弟垂头丧气。
昆生劝:“不如研究别的题目,像电脑绘画之累。”
周阿姨笑,“电脑怎会画画?”
昆生说:“志强有办法,志强是不是,志强对电脑绘画的研究已引致迪士尼公司关注。”
可是周志强心有不甘,“只差半步,‘乓’就是我们的产品。”
“嗯,擦肩而过。”
周阿姨又笑,“是,我与环球小姐宝座,诺贝尔奖状等全部擦肩而过,兄弟们,少说废话,继续努力。”
“对,对,妈妈说得对。”
气氛又好转,大家酒醉饭饱,尽欢而散。
周家阿姨豪爽乐观的性情与家真母亲全然相反,但家真十分敬爱周阿姨,他欣赏那种天掉下来不动容的豁达。
志强他们顽劣,她从不动气,功课进退,亦从不过问,她不是故作潇洒,而是真正大方,这才难能可贵。
当下周阿姨说:“家真,你与昆生说得来,再好没有,这个忧郁小生交给昆生了。”
那晚,家真第一次睡得稳,闭上眼,再睁开,天已经亮了。
没有恶梦,没有流泪,没有冷汗。
肯定是祝昆生医治了他。
他约昆生出来喝咖啡。
户外小小咖啡座叫费兹哲罗,棕榈树影映之下,别有情调。
加州也热,但是热得通爽,不会引人遐思,与蓉岛的濡湿潮热全部一样。
“可是想念蓉岛?”
“你怎么知道?昆声,你简直会阅心术。”
“因为我也怀念清晨蓉岛的鸡蛋花香,女孩子木屐搭搭,小贩叫卖番石榴红毛丹…”
家真吁出一口气。
他与昆生可以说上一天一夜。
“为什么咖啡座叫费兹哲罗?”
“美人珍惜本土文化,F史葛费兹哲罗是他们的李白。”
“那态度是正确的,那叫敝帚自珍:凡属自己,才是最好,得不到的,管它呢,自重自爱自强,美国精神,他们全不崇外,全世界得接受他们文化。”
家真抬起头,“说得对。”
“他们全国众志成城,绝不像东亚某些地区,欠缺自信,但凡外国人所有,都吃香热门,决意遗弃本地原有宝贵文化,自己践踏自己人,自暴自弃。”
家真点头,她在说的是蓉岛,她替蓉岛可惜。
“费兹哲罗的小品文字又没有那样好?见仁见智,”昆生微笑。“可是美人不会替雨果立铜像,亦无可能把咖啡座叫狄更斯。”
蓉岛本土文化渐渐消失淡化,众殖民地中,本色被侵损得最厉害的是蓉岛。

下一页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亦舒《蓉岛之春》
        字体大小 大 中 小 颜色 …

        第七章

                家真转变话题,“昆生,你硕士修什么题目?”


昆生答:“你不会想知道。”
“我并非胆小如鼠。”
“嗯,同科学鉴证有关。”
“不愿透露?这样好不好?我们交换参观工作地点。”
“呵许家真你会后悔。”
“你先来我的实验室。”
名校,顶尖学系,实验是真的壮观。
一整幢大厦十二层楼全属电子科学系,人来人往,学生们在此食宿游戏,当然,也做研究,朝气勃勃,全是英才。
昆生问:“你在做何种报告?”
“我与微型科技学系联合研究掌中电脑。”
“小成怎样?”
“小得像一张名片大小。”
“有可能?”
“请来过目,多多指教。”
昆生惊叹,家真桌子上摆满各式样品,虽然稚拙,但是已能实用。
“哎哟,像科幻影片中道具一般。”
与昆生在一起,说不出投契,家真已把一新淡忘,不再思念。
可是,他的另一个好友维多利却找上门来。
她盼望的看着他,“好久不见。”
家真歉意地说:“请进来,我正想约你谈一谈。”
她坐好了说:“谈一谈,通常男生同女生这样说,即表示要分手。”
家真羞愧。
“你找到了她?”
家真点点头。
“那个你一直深爱的美女?”
家真想说不是她,但又怕太过混淆,只得点头。
维多利似乎明白了。
“这一次回蓉岛,你终于找到了她?”
家真又点头。
维多利吁出一口气:“蓉岛即将独立。”
“谁说的?”
“联合国对流血冲突感到不满,已促英注视此事,照英人管理,榨干了的一个小地方,也无所谓放弃。”
“维多利,你对蓉岛前途一向甚有见解。”
“家父在东南亚投资,他是专家,不但是蓉岛,对香港与新加坡局势更有了解。”
“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是,我知道我该退出了。”
“我们还是朋友。”
“我不稀罕同你做朋友。”
维多利忽而落泪。
她随即英勇地站起来,打开门离去。
家真沉默,他不觉得伤害人家感情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维多利也该明白,她与他始终会走到尽头,纯白种罗森复家族怎会接受一个黄皮肤男子。
---我们敬重华人,华裔对社会贡献良多,华人勤奋好学,华人文化悠远深长,但是。
但是,华人不可约会我们女儿。
这些日子,维多利从未邀请家真上她家去,她必定明白家规。
知难而退的可能是许家真。
他只沉默了一日一夜,看到昆生,又活泼起来。
“轮到你了,还不带我去参观你的工作地方。”
昆生不出声。
“昆生,我想进一步了解你。”
“家真,我是法医。”
“我明白。”
“那么,来吧,趁早看清楚我的真面目,该去该留,随便你。”她说得十分严重。
昆生驾车把他载到一座公园门口。
园子用铁闸拦住,重门深锁,门牌上写“加州大学法医科研究地点,闲人免进。”
家真大奇,“这是什么地方?”
昆生出示证件,守卫放她入内。
园子里鸟语花香,同一般花园并无不同。
昆生带家真走小径入内。
家真渐渐闻到一股腐臭味道。
“噫,这是什么?”他愕然。
昆生取出口罩给他。
家真忽然明白了,他迟疑,脚步停止。
昆生看着他,“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我不会逃避,我想了解你的职业。”
“那么好,请跟我来,这是我的硕士论文题材。”
前边,在空地草丛旁,躺着人类最不愿看见的东西,他们自己的躯壳。
家真却没有太多恐惧。
“这是一个什么人,为什么暴露在野外,你打算观察什么,最终有何目的?”
昆生答:“的确是科学家口吻,这位先生是名七十二岁前运动员,志愿捐助遗体作医学研究,此刻编号是一三四七,我们对他十分尊重,我负责观察它尘归于尘,土归土的过程,拍摄记录,结论可帮助警方鉴证案件。”


家真不出声。
“此处共有十多名志愿人士。”
昆生尽量说得幽默。
奇怪,就在闹市小小公园,拨作如此诡异用途,抬起头,可以看到不远处高楼大厦,人来车往。
昆生见他沉默,轻轻说:“走吧。”
家真也觉得外人不宜久留,点点头,偕昆生离去。
家真回家淋浴,香皂抹全身之际,不禁笑出来,他揶揄地说:“活着要有活着的样子。”
难怪昆生如此豁达大方,日日对着那样的题目做论文,早已悟道。
吃晚饭时他说:“那些苍蝇从何而来?”
“苍蝇在七公里外可闻到食物所在地,适者生存。”
“昆生,你是否拥有所有答案?”
“试试问。”
“我们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短短一生,为何充满忧虑失望?”
昆生握住他的手,“我茫无头绪,一无所知。”
两人都笑了。
昆生看着他,“你不介意我的职业?”
“我十分敬重你的工作。”
“你不介意我比你大三岁?”
家真不好说:我所有女友都比我大。
他故意迟疑,“这个问题,可得慢慢商榷。”
许久没有这样高兴。
放学时分,家真会觉得兴奋,噫,可以见到昆生了,听到她温柔声音,细心问候,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先回公寓做意大利面等她来吃。
电话铃响,家真以为是昆生。
那边确是家英冷峻的声音。
“家真,我想母亲已知真相。”
家真不出声,心情沉到谷底。
“她开始喝酒,一小瓶杜松子酒藏在手袋里,有需要便取出喝上一口,佣人在床底下找到许多空瓶。”
家真鼻子酸涩。
“原来她已喝了一段日子,据估计,我们知道那日,她也已经知道,唉,竟没瞒住她,人是万物之灵,她有感觉。”
家真落下泪来。
“家真,你说过愿意照顾母亲。”
“是。”他清清喉咙。
“爸的意思是,让她到你处小住,顺便看心理医生。”
家真立刻接上去:“我会尽力照顾她。”
家英松口气,“好兄弟。”
家真答:“妈妈永远是首位。”
“最近你的信件电话都少了,听说找到新女友。”
家真说:“是,她叫祝昆生。”
“不会妨碍你照顾妈妈吧。”
家真更正二哥,“昆生会帮我料理妈妈。”
家英讶异,“那多好,那是我们的福气。”
家真到飞机场接母亲。
许太太最后出来,苍白,瘦小,穿厚衣,已经喝得七分醉,可是看到家真,十分高兴,抱紧。
“妈妈还有家真。”
“是,”家真把母亲拥怀中,“妈妈还有家真。”
想到小时候,三四岁,三十多磅小胖子,妈妈仍把他抱着到处走,大哥二哥不服气,老是说:“妈妈还不放下家真”,家真潸然泪下,今日妈妈已瘦如纸影。
他嗅到她呼吸中的酒气,杜松子酒很奇怪,有一股香味,不如其他酒类讨厌。
他驾车返公寓。
“我找到一名墨西哥家务助理,每日下午来几个小时帮忙---”
一转头,看到母亲已经昏昏然盹着。
家真心酸,没有知觉,也没有痛苦,这是她开始喝酒的原因吧。
酒是最好的麻醉剂。
回到家,家真扶母亲进寝室休息。
他跑到附近酒店,买了一箱红酒抬回去。
一时戒不掉,就得补充酒源,小时候母亲宠他,大了由他纵容母亲。
他又与心理医生接头,约好时间,由女佣兼司机接送。
家真返回实验室,与日本新力通了一个电话。
“我是加州理工许家真,找贵公司山本先生,他不在?请同他说,许愿意出售一项专利,请他回复,是,山本会明白。不客气,再见。”
家真不愿再问家里掏钱,他已成年,他应该接棒。
下午,他在家里看书。
昆生带了许多水果上来,又买了红米煮粥。
许太太徐徐醒来,慢慢梳洗,换过便衣,略为精神。
她说“加州气候适合我。”
想一想,在手袋中找到小瓶杜松子酒,斟出喝一口,舒畅得多,上了瘾不自觉,但是不喝,双手会得微微颤抖,而且心慌意乱。
她喝了一碗粥,夸奖昆生几句。
“祝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姨叫我昆生就行,我家有父母兄弟。”
“做什么职业呢?”
“我们全家是医生,父母管眼科,大哥脑科,弟弟在读心脏科。”
许太太赞叹:“一门人才都有医学头脑,想必是遗传。”
昆生微笑,“阿姨可准我替你检查一下。”
昆生试了交替反应,又观察她眼睛喉咙。
“阿姨要多休息。”
“家里有医生多好。”
家真笑,“我也发觉了,找女朋友,越能干越好,多加利用,沾光借力。”
昆生切出水果来。
许太太说:“一见家真我就高兴。”
昆生走开,许太太说:“昆生已默许?”
“勇敢的她没嫌我窝囊。”
“那你总得有点表示。”
“我们不注重这些。”
许太太脱下手上一枚钻石指环,“给你作订婚戒指吧,尺寸不合可拿去改小。”
“我不要,宝石那么大,那么俗气。”
“傻孩子,收下。”
“我不喜大钻石,像只灯泡,炫耀,恶俗。”
忽有声音从背后传来,“谁说不好,我喜欢。”
只见昆生从背后伸手接过指环,立刻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她笑着说。
许太太咧开嘴欢笑。
家真搔搔头皮。
就这样,他订了婚。
傍晚,日本人的电话来了,那山本只说了两句话:“许先生,我们马上派人到加州来与你签合同,抵埠后在与你联络。”
家真心情好,“妈妈,你喜欢这里,不如与我住,我与昆生陪你。”
许太太笑笑,“谁养活我,你?”
家真也笑说:“妈别小觑我,我也有本事。”
“你们好端端一个小家庭,何必夹杂一个老妈。”
昆生却说:“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