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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城之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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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纯看他神情变化,知他是信口胡诲,可是因她曾立下誓言,答应钱世臣不泄露有关云梦泽的事,虽直觉感到这个家伙说的与小云梦有关,却没法指他是胡言乱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辜月明驾轻就熟的步入晴竹阁院门。他以认得路为理由,拒绝周胖子派婢子领路的建议,独自去见百纯。
    晴竹阁主楼灯火通明,隐隐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隐约认出是乌子虚在说话,想听清楚乌于虚在说甚么时,里面沉寂下去。
    辜月明登上长阶,负起双手,悠然穿门而入。
    三双眼睛似六枝利箭般朝他射来,其中一双眼睛骤现浓烈的杀机恨意,旋又敛去。
    辜月明自成为皇上的御用悬赏猎手后,成为黑道恨之入骨的眼中钉,时时刻刻活在生与死的危险边缘,故其行事作风与众不同。这回他是用上试探的手法,蓦地出现测试对象眼前,从其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反应,判断对象心中的真意,从而分辨敌友。
    百纯料想不到的娇呼道:“稀客稀客,真想不到辜大哥会来。”
    辜月明目光投往无双女,只一眼便从她下半边脸部的秀美线条认出是津渡邂逅的女郎,似曾向他说过一句他没法记得的话的小嘴,已成他毕生难忘的深刻印记。
    他一直有个感觉她长得很美,但当看到她的全貌时,仍忍不住心中惊叹。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深邃神秘的眼睛,内里似隐藏着有待发掘无有穷尽的秘密。
    对辜月明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即使是百纯般异乎寻常的出色美女,他也可以视之如无物,没法生出兴奋之情。偏是这个女郎,却似在他冰天雪地般的世界里一个炽热的火团,令他心生暖意。
    那女郎收敛眼中的仇恨后,垂下头去,以掩饰心中的震骇。
    百纯离开座位,站起身往他迎来,以表欢迎。
    乌子虚则神情带点尴尬,又有点惴惴不安的向他笑道:“辜兄你好!”
    百纯停下来,目光投往乌子虚,亮闪闪的,显是因乌子虚对辜月明新相识般的神态,起了疑心。
    剎那之间,辜月明把握了四人间微妙的情况,只要他一句话,整个关系的架构将崩倒塌陷,再不复存。
    心中一动,辜月明向乌子虚皱眉道:“你这个家伙死性不改,在京师时是这样子,来到岳阳仍是改不了。”
    又转向百纯道:“百纯不要怪他,他不是这样子也画不出这样的图来。”
    几句话为乌子虚解了围,还间接解释了他手足无措的神态,因为被辜月明撞破了他。
    百纯为之愕然,显是因辜月明说的和她心中所想的南辕北辙,没法扯在一起。
    乌子虚放下心头大石,立即神气起来,干咳两声道:“月明最明白我,哈!最明白我。”
    辜月明目光落在无双女身上,装出不认识的神情,道:“这位姑娘是……”
    百纯回头瞄无双女一眼,道:“双双妹子如郎先生般,在我们红叶楼是客卿的身份,会于十周年晚宴时表演幻术,妹子在这方面非常了得,神乎其技四字当之无愧。”
    无双女再朝辜月明瞧来,神色平静,道:“请辜先生指教。”
    辜月明明白了。
    这位自称双双的姑娘误会了。
    她之所以到岳阳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自己为薛廷蒿报仇,因以为是他辜月明逼死薛廷蒿。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君山苑设局杀他,后来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红叶楼十周年晚宴的请柬,改变主意,感到在晚宴那种场合下,可凭幻术制造更有利于刺杀他的形势,遂到红叶楼来当幻术表演师。
    这个明悟令他感到无比的刺激,登时生趣盎然。
    能死在这个美女手上,总好过死在其它人的手上。
    这是否一种宿命,从遇上她的一刻开始,他便感到自己和她间有着不寻常的连系,这连系是否来自他注定会死在她手上?
    本来他打算再遇上她,会向她解释清楚薛廷蒿自尽的原因,冰释误会,可是现在又有点舍不得那样做了。
    唉!除非自己一意寻死,否则在他辜月明高度戒备下,谁有这个本事呢?
    他当然不能任人杀死,就算活得不耐烦,也要先找到楚盒,保着花梦夫人,才可以有其它想法。
    不过他真的享受有机会被杀的感觉,那也是唯一能令他体验生命真趣的办法。
    这些念头以电光石火的高速闪过他的脑海,他听到自己响应道:“期待在晚宴看到双双姑娘的表演。”
    百纯呆了一呆,秀眸射出不解的神色,瞧着辜月明。
    无双女眼睛亮起来,起立道:“这里该没有我的事了,我想回雨竹阁休息。”
    说罢不待百纯答应,径自出门去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看着她优美的倩影消失门外,各自生出异样的感觉。
    百纯暗忖难道一向孤独无情的辜月明,竟因此女而动心?
    乌子虚则在想,论吸引力,双双实不在百纯之下,如她要在两女间只选其一,会是天大的难题。
    辜月明则生出想追出去向她解释一切的冲动,不是为了讨好地,只希望她不再活在仇恨中,心境可以回复清净。
    百纯轻舒一口气,叫道:“辜大哥!”
    辜月明神色平静的望向她,道:“百纯定是奇怪为何我忽然来访,但勿要见怪,我只是想再欣赏老郎这幅平生最佳的杰作,没有其它事。”
    乌子虚喜动神色,表面看是因遇上知音人,事实却是希望辜月明可以看出奇迹来,呵呵笑道:“月明请!”
    辜月明移到乌子虚身旁,定神瞧画。
    乌子虚转过身去,与辜月明并排而立,不是看画,而是在注意辜月明的神情变化。
    百纯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背影,往后退开,直抵长椅,坐了下来,目光竟没法离开他们。
    夜凉如水。
    阁外传来诸虫呜叫的大合奏,园内的花树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星辉月光透窗而来,厅内一片宁洽平和。
    百纯心中升起奇异的感觉。
    眼前的情景,似曾在过往的某一刻见过,印象还非常深刻。又知这肯定是个错觉,两人该是首次在晴竹阁相遇。
    乌子虚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子,忍不住道:“怎么样?”
    这句话落入百纯耳中,还以为乌子虚要听辜月明的评赞,辜月明却晓得他想问的是昼中美女是否如他第一次看画般,有活了过来的变化。
    辜月明没有任何表示,叹了一口气,道:“我要走了!”
    乌子虚还以为他有密话和自己说,忙道:“我也走了!让我送辜兄一程。”
    百纯跳将起来,欣然道:“让我也送辜大哥一程。”
    辜月明缓缓转身,淡淡道:“谁都不用送我,我喜欢独自走路。”
    说罢朝大门举步。
    乌子虚看着辜月明的背影,又看看嘟着小嘴的百纯,忽然如梦初醒的猛嚷:“辜兄!辜兄!”追出大门去了。
    无双女轻摇船橹,舟子离开湖岸。
    直至此刻,她仍未能平静下来,遇上杀舅仇人只是部分原因。幸好辜月明认不出她来,否则报仇大计,将尽付东流。
    从十年前那一夜开始,她的生命再不属于自己所有。爹的名誉和清白,成为她最沉重的负担,活着的唯一理由。只有还爹一个清白,她才可向娘在天之灵交代,从此抛开不堪负荷的重担。
    舅舅的死亡,令她所有希望幻灭,支持她撑下去的只剩下仇恨。
    可是在刚才瞥见云梦女神的剎那间,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忽然之间天旋地转,当她“醒”过来时,她再不是在晴竹阁内,而是立足于一座山城城头之上,俯视下方无边际的丘陵平野,远方横互着一道河流。
    月儿尚未升起,夜色温柔如水,山风徐徐吹来。
    蓦地她感到身边有人,骇然瞧去,画中的女神活了过来,正仪态万千的立在离她半丈许远的墙头,专注的看着夜空,肩后的长发如波浪般起伏,像熊熊的火焰。
    无双女张口要说话,问她是谁,却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她似在那里,又似不在那里。像深陷梦域里,梦由心生,但梦却掉过头来操控着她的心。
    女神似注意到她的存在,缓缓转头来看她,她一双眼睛像宝石般发出慑人的异芒。
    一股撕心裂肺的凄苦充满无双女的心头,接着天旋地转,再次醒过来时,回到了晴竹阁的现实世界。
    如果五遁盗那家伙没有为画中美女命名为云梦女神,纵然幻象是如许的真实,勾起她最深刻的感觉,她仍可以开解自己是忽然病倒了。
    但五遁盗说出云梦女神四字,仿如一道闪电直刺进她心坎里去,石破天惊,彻底捣破了她从没受过类似考验一贯的思路信念。她的天地被翻转了过来,再没法也永远不可能回复原状。
    云梦女神,就是云梦泽的女神,使古城隐藏消失于人世过千年的美丽女神。
    自己和她有甚么关系呢?
    找寻答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逼五遁盗吐露真相。
    第八章(完)  
第九章 肝胆相照
    辜月明离开后,直抵湖岸。
    右面红叶楼主楼的三座宏伟建筑和位于其后的池台灯火通明,照得那方近湖岸一带明如白昼。夹湖对峙的十八个水榭,全部亮起灯光,丝竹管弦之声充满湖面上辽阔的空间。他却感到无比的孤独。
    乌子虚赶到他身后,低声道:“我很感谢你,却更不明白你。辜兄不是说过不会证实我是郎庚吗?”
    辜月明道:“那并没有甚么分别,阮修真和丘九师己认定你是五遁盗,我说甚么都没有分别。”
    乌子虚叹了一口气,旋又紧张的问道:“辜兄刚才看画,仍有上次看画时的感应吗?”
    辜月明淡然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乌兄花多点心思在保命上,方是智者所为。”
    乌子虚欣然道:“在没有可能中创造可能,是我一向做人的目标。现在虽然我仍没有找到脱身的方法,却非常享受这个处境。”
    辜月明首次感到与他人的关系拉近了一点,他追求的是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刺激和危险,与乌子虚的追求大有雷同之处,而讽刺的是他们一个是兵,一个是贼。
    辜月明皱眉道:“我真不明白你,明知于你来说岳阳是天下间最危险的地方,还要躲进红叶楼这绝地来,为的究竟是甚么呢?”
    乌子虚道:“不论任何人问我,我都不会老实回答。可是偏偏对辜兄,我不知如何总没法说谎。事情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件宝物,却只有在红叶楼内方有机会接触买主,只要能将此宝变卖,我可得到足供我挥霍多年的大笔财富。不瞒辜兄,我已享乐惯了,没法再过一穷二白的日子,又不可在风头上去偷别的宝贝,偷到手亦没法变卖,徒暴露行踪。所以将现在手上宝物脱手,已成我唯一的希望。”
    辜月明没好气道:“你现在的情况好得了多少?你不但暴露行藏,还被敌人重重包围。丘九师配阮修真,大有可能是天下间最强横的组合,你太一厢情愿了。”他还以为乌子虚说的宝物,是他以前偷来的东西,没有在意。
    乌子虚颓然道:“辜兄是旁观者清,我是当局者迷,这个局肯定是鬼局。我想通了,只恨今晚才想通,悔之晚矣。”
    辜月明心中一动,问道:“你想通了甚么?”
    乌子虚道:“从我失手干掉皇甫天雄的宝贝儿子开始,我一直被鬼迷,还被诱往那个你称为云梦泽的沼泽区,与那我现在正式命名为云梦女神的美丽厉鬼见面,你该明白我所说的〝见面〞是甚么意思。由那刻开始,云梦女神一直依附在我身上,令我怪梦丛生,又大白天睁眼作白日梦。呵!不!该说是大半夜睁眼作梦,每次都回到同一地方去。唉!我的姑奶奶,恐怕我是阳寿已尽,所以才被云梦女神玩弄于股掌之上。”
    稍顿续道:“还有另一个证据可证实我是被鬼迷,这也该是所有被鬼迷的人的情况,就是深深的被鬼吸引,且渴望和她在一起,觉得她有无比的吸引力,赔掉小命都没有甚么大不了的。如果我能逃离岳阳,我会去找有法力的和尚道士为我驱掉附身的恶鬼。唉!不应说的那句都说了,不过我的心意怎瞒得过她呢?她是绝不容我有脱身的机会。我是彻底的完蛋了。”
    辜月明沉声道:“在梦中,你到了何处去?”
    乌子虚老实答道:“是一座古怪的城池。”
    辜月明旋风般转过身来,双目神光电射,低喝道:“仔细点形容给我听。”
    乌子虚被他的强烈反应吓了一跳,好一会后定下神来,道:“那城建筑在山上,依山势分成几重,最高处有一座神殿,有时全城空无一人,有时则到处伏尸,全城的入似是染上瘟疫死光死透。”
    辜月明冷静的问道:“你见到城外的环境吗?”
    乌子虚道:“最深刻的景象是从城楼俯瞰下方,见到的是丘原平野,远处有道河流,真的很古怪。”
    辜月明仍在看他,眼神空空洞洞的,乌子虚感到他的心神并不在这里。
    乌子虚忍不住问道:“辜兄听过这么一座山城吗?”
    辜月明长吁一口气,双目回复神采,道:“今晚发生了甚么事,为何乌兄会忽然想到自己已是被厉鬼附身?”
    乌子虚道:“今晚我又作了个梦,同样是那座山城,我到了城内最高的一座城墙处,沿着一条石板路不知如何走到一个广场去,矗立着一座神殿似的建筑物,殿门上有方横石匾,雕着四个字,但怎么也看不分明。”
    辜月明听得头皮发麻,寒毛倒竖,道:“然后呢?”
    乌子虚犹有余悸的惨然道:“然后我看到云梦女神。”
    辜月明呆瞪着他。
    乌子虚苦笑道:“事实上我见不到她,看到的只是一团美丽夺目的光影,云梦女神出现在霞彩之中,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她似有若无,我则没法动弹,接着我听到她对我说话,重复了两次,就是要我唤她的名字。唉!发展到这种田地仍不醒悟吗?她在勾我的魂魄,只要我叫出她的芳名,我的小命就此止矣。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没有活够,至少仍未找到能令我倾心的女人,这样死了多么不值。”
    辜月明道:“你是不是乘艇过来的?”
    乌子虚点头应是。
    辜月明道:“我们到艇上再谈。”
    百纯独坐厅内,看着挂在对面壁上的云梦女神。
    云梦指的会不会是钱世臣所说的小云梦呢?云梦城还在那里吗?真奇怪!以钱世臣的地位权力,为何说个古代发生的故事竟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像有甚么顾忌似的,还要自己立下誓言,不得泄漏出去。原因在哪里?
    忽然间,百纯感到强烈的街动,要听到故事末说出来的下半部,同时暗下决心,不让钱世臣藏头露尾,令她没法掌握当年云梦城确实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朝位于中进的书斋举步,自认识钱世臣以来,她还是首次主动邀请他到红叶楼来。她晓得钱世臣看到她用私笺写的密函,不论他公事如何繁忙,都会抛开一切,到书香榭来见她。
    乌子虚和辜月明分坐舟子两端,前者负责操舟,离岸朝湖心的方向驶去。
    辜月明沉吟片刻、似像要重整思路,道:「你是在甚么情况下杀皇甫英的?“
    乌子虚道:“严格来说,我只是间接的杀死他。当时我在赌馆遇到一个赌得很狠的艳女,我这个人赌归赌,嫖归嫖,赌钱时绝不碰女人,可是那晚却像前世冤孽般,我和她像干柴遇着烈火,一发不可收拾。先忍不住的是她,在我耳边细语,约我到她的香闺去,然后早一步离开。我正赌得昏天黑地,脑筋没有平时那么清醒。当时只要稍为清醒一点,定会猜到她如此鬼鬼祟祟,是因有所顾忌。唉!该不关清醒或不清醒的事,而是我当时根本被鬼迷了,只以为是飞来艳福,完全没想到竟是桃花劫。”
    辜月明道:“那个是不是皇甫英的女人?”
    乌子虚苦笑道:“正是如此。我那时刚好输剩一两银,只好收手离场,依那艳女在我耳边说的地址赶去,皇甫英和十多个随从破门入屋时,我们仍在厅中喝酒取乐,我当时大吃一惊,往后跃开,那女人亦往我的方向奔来,被赶上来的皇甫英一刀从她背后插进去,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以为皇甫英只会找我算帐,不会辣手摧花。看着她死前痛得扭曲了的面容,我心中爆开从未有过的怒火,把仍拿在手上的杯子全力朝皇甫英投去,杯底命中他眉心,皇甫英立即昏倒,往前仆去,恰巧那女人转过身来,被皇甫英压得向后翻跌,皇甫英刚跌在她身上,而皇甫英的刀仍插在那女人的背上,后果如何?不用我说出来吧!”
    辜月明点头道:“就是你这一掷,把所有人和事连结起来。”
    乌子虚道:“辜兄在说甚么?我不明白。”
    辜月明双目闪闪生光,仰望星夜,吁出一口气道:“我和乌兄在红叶楼的相遇,并不是偶然的,乌兄明白了吗?”
    乌子虚面露骇震的表情,指指自己,又指指辜月明,眼中射出询问的神色。
    辜月明点头道:“就是这样子。你在局中,我也在局中,甚至我们最近接触的每一个人,包括百纯和那个叫双双的姑娘,均陷身在这布局里。我想如此庞大的布局,已超乎一般所谓厉鬼的能力,至少我们从未听过这样的鬼故事。对吗?”
    乌子虚嗫嚅道:“如果不是厉鬼,又是甚么呢?”
    辜月明沉声道:“就是寄居于云梦泽内古城的云梦女神,她不但是主宰云梦泽的仙灵,她的力量更可超越云梦泽,影响天下间任何地方的人事。”
    乌子虚一头雾水的道:“且慢!甚么古城,辜兄在说甚么呢?”
    辜月明道:“由于牵涉到我身负的秘密任命,我只可以告诉你一个简略的大概。”
    乌子虚点头表示理解。
    辜月明定神望了他好一会,道:“据古老相传,在洞庭之南、湘水之东的沼泽区内,遗留着一座战国时代楚国的古城残迹。知道古城的人绝无仅有,只限于古楚的遗民,把这个秘密一代接一代的传下去,他们深信城内藏有旷世奇珍,不过这个家族虽然不住有人去寻宝,却连古城的影子部摸不着,且寻宝者就像中了毒咒般,没有人有好的下场,古城就像有神灵在守护着。”
    乌子虚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几乎牙关打颤,骇然道:“是甚么旷世奇珍那么厉害?辜兄是否指我遇上的云梦女神,正是守护古城的神灵,可是我不但没有图谋城内珍物之心,甚至根本不晓得古城的存在,我没有去犯她,她为何来犯我?”
    辜月明道:“但愿我知道。至于城内所藏何物、我也不知道。坦白说,我一直不相信甚么鬼鬼神神,甚至认为古城如阁下的名字般,是子虚乌有。不过我的看法已彻底改变过来,古城宝物是千真万确的事,而看守古城的正是向乌兄显露法相的云梦女神,由乌兄绘画成像。”
    乌子虚感到手脚发冷,身体虚虚荡荡的,一颗心没有着落之所。
    辜月明苦笑道:“如果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画像,像刚才般毫无异样的情况,我是不会去见乌兄的。所以我说和乌兄在红叶楼的相遇,并非偶然。”
    乌子虚道:“我都快被辜兄吓破了胆。”
    辜月明不解道:“你不是在赌场连胜七局时,早有这种感觉吗?刚才又是你告诉我被鬼迷住了,现在却怕成这个样子。”
    乌子虚惨笑道:“想归想。一向我最爱胡思乱想,而且想是这么想,内心总仍有一丝怀疑,怀疑一切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那变成了一线的生机。现在你却毁掉了我最后的希望,因为我真的找不到能反驳你的事实。唉!我和云梦女神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为何找上我?”
    辜月明心中浮现无双女的花容,叹道:“你怎知和她没有恩怨呢?”
    乌子虚愕然道:“我和她怎可能有恩怨?”
    辜月明平静的道:“前世的冤孽又如何?”
    乌子虚全身剧震,双目射出奇异的神色,茫然道:“前世!我的娘啊!今回是死定了。”
    辜月明叹道:“刚好相反,云梦女神不但不是你命中注定的克星,且是你在现今处境中唯一的希望。这是我的看法,也是阮修真的看法。”
    乌子虚大奇道:“阮修真竟晓得此事?”
    辜月明道:“今午我来见你前,遇上阮修真,此人不负智者之名,从你的赌场大胜,凭空推断出有某种神秘力量在主导着整件事的发展,这力量是倾向你这一方,至于其最后的目的是甚么,则只有她自己清楚。”
    乌子虚左顾右盼,苦笑道:“给你说得我毛骨悚然,不知该害怕还是欢喜。表面看,她的确是在帮我的忙,事实上却是陷我于死地。我现在唯一逃离岳阳的方法,就是从红叶楼开始,一直打出城外去。辜兄说句公道话吧!她在帮我还是害我?”
    辜月明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径自沉吟,道:“乌兄在梦中和幻觉里所处的地方,可能正是云梦泽内那座神秘古城当年尚未被毁时的情况,城外那道河是乌兄到过的无终河。”
    乌子虚没法控制的打了个寒颤,颤声道:“我的三魂七魄,恐怕有一半被她勾到了古城去。辜兄说得对,我前世定是欠了她点甚么,她今世是讨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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