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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芳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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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很高兴,淑玲也有了归宿,虽然不见得好,可是只要她喜欢就好,不是吗? 

小许也结婚了,淑玲也嫁人了,家里人也一切安好。现在我实在是没什么心事了。 

兆佳氏倒是常常来看我。她大概是喜欢我的。闲闲的,她也给我说了那天的事。 

那天我赢了,八福晋很不爽,当场就大发雷霆。老八哄了又哄才见好。下来,听说她居然杀了那匹马,马夫也被打得死去活来,只不过,这事儿被压了下去。

我的马跑了出去,一开始谁都不以为意,可是后来还是四爷五爷一齐发现不对劲。一时间众人追了出去,四爷的马快,一马当先。当大伙儿跑到的时候,四爷已经抱着浑身浴血的我从山坡下走了上来。当时,十四一下子就傻了,手抖抖的接不住我,最后还是五爷把我抱回来的。四爷当真是人冷心冷,就那么冷冷地把我递出去就上了马。这话是兆佳氏说的。

微笑着听兆佳氏说着话,我心里却想哭。我的胤禵啊,那时候你的心该是多么的疼啊。 

当晚,胤禵拥着我,又照旧在我耳边说着对不起。

搂着他,我主动挑起了烈火。我应该理解他,不是吗?毕竟,他还只是一个有好胜心的少年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后,我的脚好了,虽然走路还会痛,但是据太医说,已经没大碍了。

私密事十四都要参与,我觉得隐私权被侵犯,可惜抗议无效。这三个月,我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心里实在是太不好意思。

天气渐凉,是日子回京了。

皇帝破例,十四不必骑马护驾,陪我在马车里也好照顾我。

就这么缠缠绵绵,一路痴缠,我们回到了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 


脚是好了,可惜跟八福晋的梁子是结下了。

该人心高气傲,自幼娇纵成性。自是个自己贵若云锦、他人贱若烂泥的性子。这回为了十四一句话得罪了她,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多么不值。

我是越发的懒怠。

窝在书房里,只是不停地看书,后来无聊得开始背,大段大段地开始背诵所有的书。 

这时代的书字都不易看,颇为伤眼。直到有一天,我觉得眼睛痛得要命。忙请医生来看,才知道用眼过度。

为了不在这时代近视,我又远离书房,开始在后院种菜。

想来,这其实也算了另一类古佛青灯啊。

胤禵也觉察到了我的变化,更加的做小伏低,每常以我为重。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回以前那样快乐的时光了。

八福晋开始热情地开起PATEY来。大红贴子往家里飞,请的都是完颜氏和我。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我头疼无比。

托病推了几次,八福晋更加不满。想我一小小汉女妾侍,竟然给脸不要脸。她当然火大。

这京城就屁股大块地方,自然是她吹风我就冷的。是,闲言闲语我是不在乎。偏偏十四跟老八是一国,简直算得上狐朋狗党。也不知道郭络罗氏怎么说动老八,十四开始常常带我去八贝勒府。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完颜琴霜在前,我在后,胤禵骑着马,两辆马车径往八贝勒去。 

下了马车,一团红云飘了出来。挂着专业性十足的微笑,跟着她们进了门。 

满堂济济,并无一个妾侍。清一色,全是正牌福晋。偏偏进屋时,小太监还专门大声吆喝:“十四福晋到,十四侧福晋到。”生怕我没听清,那个侧字咬得准极了。

扬了扬眉,挂着微笑和满屋的人寒喧。完颜琴霜想是与这些人熟,满场生风,周旋得如鱼得水,看得我自愧不如。四福晋那拉氏正在和几个年长点的福晋聊天,见了我笑着点点头。十三福晋挂着和我一样淡淡的笑走过来拉着我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捧着茶,看着满屋欢腾。可惜一个男的都没有,未免阴气太重。我的后背凉嗖嗖。 

“咏菊姐姐,你家的小阿哥真可爱。”没得别的说,找个话题吧。

兆佳氏噗哧一笑:“妹妹你呀,你又没见过我家弘昌。下次吧,下次我带他来你府上玩儿。”

我脸一下子红了,以前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没人出我洋相。“呵呵。”我只有干笑。 

“不知道妹妹可有好消息了?这老十四也不小了,要还没有子嗣,圣上会再下旨赐婚的。”兆佳氏话里有浓浓的关心。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百味杂陈。

从我那次提过不想生之后,十四就常常给我配丸药来。大家心照不宣,可我心里很是感激他。

一个封建社会的男人,讲究的是无后为大。他对我独宠专房,平时决不拈花惹草,还能一直这样怜我爱我,我心里一阵心酸。真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我是不是对他太苛刻?我平日就是个迁怒于人的性子,是不是我把这次受伤全归咎于他了? 

“阿颖,”见我沉默了下去,兆佳氏撞撞我。“开席了。” 

抬头朝她笑笑,跟着她找个位子坐下。大家按顺序坐下,旁边就是完颜氏。 

完颜琴霜笑吟吟的:“妹妹,今天光顾着跟各位嫂嫂说话,可冷落你了。” 

“姐姐说那里话来,妹妹得见姐姐如此芳华,自是心慕不已,怎么能说冷落呢。”我无奈地说起了场面话。

还好,这些女人都还是有水准的。也没有谁故意来为难我。

大家略略吃点东西就撂筷子了。气氛有点沉闷,只有几个活跃点的福晋笑声不断地说着话。 

慢慢,顺着水面飘来丝竹之声。隐隐是柔糜的昆曲。我素来不好此道,咿咿呀呀的京昆之类我是听不大懂的。

身边诸人均露出欣赏表情,我却开始四顾。

身边完颜琴霜神情专注,看着她娇柔的面庞,我一时忘记她曾经加诸我上的痛。她与十四一般大,其实也不过是个少女。其实,我和她一样无奈。她是不得不嫁给十四,我又何尝不是?我们两说不上谁先谁后,也说不上倒底谁,才是那个第三者。

她感觉到我的注视,转头望向我,脸上微笑不变,眼里却是怨毒。

摇摇头,对着她,我清晰地说出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她一下子变得不可置信,脸上全是问号。可是只一瞬,她恢复微笑,眼里换上不屑。优雅地转开头,她再也不理睬我。

自嘲的笑笑,我告个罪走出厅堂。不远处就是舞台,灯火辉煌,一个窈窕身影正在挥洒长袖。台下依稀一列光头闪耀。呵呵,阿哥们在那里。

在这八爷府我可不敢随意走动,找个树影,慢慢坐下,背靠大树,我闭目养神。 

渐渐有人声过来。

“老十四,挂着媳妇儿啊?”是老十的声音。

“阿颖她最近身子不好,我有点担心她。”十四的声音。“她眼睛痛,太医说是上次摔到头伤着了。” 

“那也没见她有什么事啊。” 

“太医说了,要好好养着,别使劲用眼,不然会什么都见不见的。”十四的话音里有很浓很浓的担心。

心里一甜,我睁开眼,站起来。

停,怎么眼前光影闪烁? 

站定,我闭上眼,开始做眼保健操。

好了,这一下,睁开,我看见老十惊讶的脸。

十四笑咪咪地见惯不怪。“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很冷的。快回去。”十四伸手揽住我的腰。 

“十爷在这儿呢。”扭扭身子,我想让开。

老十叹口气。“别在我这儿玩花活,你俩我还不清楚啊。”当先走开。

把头靠在十四胸前,我幽幽问他:“你说我要是瞎了可怎么办?” 

“不许胡说。没事的。”他一下子紧紧抱住我。“你会没事的,我们好好治就行了。” 

享受着他的拥抱,我不再说话。激情消退了?没关系,我还有感情呢。

十三福晋果然是说到做到。

没几天,她就带着儿子来了。

三岁的小弘昌很好玩,粉嘟嘟的,还特别粘我。一口一个“十四婶”,叫得甜甜的。皇家的孩子没有天性,很乖巧很懂事。素来很怕小孩子的我,也不禁心生爱意。

我欢喜地带住弘昌疯。教他唱儿歌,画简笔画。

实在没玩的了,干脆找根鱼杆,教小子钓池子里红艳艳的水泡眼。

兆佳氏坐在廊子里,充满爱意地看儿子跟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小小弘昌追着我跑来跑去,笑声洒满庭院。

我累极了,坐下来只喘气。

“怪不得十三爷心心念念想着妹妹。”咦,我幻听?望一眼兆佳氏,她脸上仍是淡淡的。一定是幻听。我耸耸肩,不以为然。

弘昌跑得急了,扑倒在地。兆佳氏忙跑上前去搀起。两人亲亲热热,好不叫人艳羡。 

让嬷嬷带走儿子,兆佳氏回来坐下。

“弘昌可真好玩。姐姐你真有福气。”我记得胤祥是铁帽子王,世袭罔替的。那弘昌小子日后也定是亲王。

兆佳氏脸上笑意浓郁,眼中却有忧伤。“我也只有这个儿子了。” 

“姐姐说那里话,以后不知道还要生几个呢。”听着不太顺耳,我连忙岔开。 

“妹妹是不知道。这两年,十三爷是再也不踏进我房的了。”她的话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无感情在内。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搭话。

笑一笑,兆佳氏转过头对我说:“妹妹,给十四爷生一个儿子吧。你现在虽然是有十四爷宠着,可是没有儿子也是一条错儿。要是有心人要挑,十四爷也护不了你。” 

“呵呵,我也想生嘛。”打个哈哈算过。这时代女人也不过是生育机器。可惜,不能包括我。“不至于我生不出儿子就杀我的头吧。”我大大咧咧地回答。

她的脸上有讶异。我扬眉一笑。

“妹妹果然跟我们不同。”她打住,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谈了一会儿小弘昌,这可是万能话源。

胤禵一身朝服回来了。

“十三嫂,稀客啊。”见我和兆佳氏在廊下坐着,忙过来打招呼。

听着他们叔嫂寒喧一阵。我把胤禵赶回去换衣服。这朝服也太丑了吧,尤其是那红缨帽。看见就让人受不了。

兆佳氏正要告辞,忽然下人通报,十三阿哥来接妻儿。

胤祥已经换过衣服,一身宝蓝色绸衫,神采飞扬。十四迎了出来,两弟兄站一块,还真是无分轩轾。让到厅中分宾主坐下。嬷嬷将小弘昌领了出来。

弘昌二话不说,先爬我身上腻着。这小子,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没管那边三个人。逗着他,我们玩得嘻嘻哈哈。

玩累了的弘昌靠在我胸口,悄悄问我:“十四婶,你能常常这样跟我玩吗?” 

“当然了,我天天都有空啊,你让你额娘带你来就行了。”心一酸,这里的小孩子真可怜啊。我还记得哥哥家那小皇帝,要星星谁敢给他月亮啊。

兆佳氏过来接过弘昌:“快过来,额娘抱,别累坏你十四婶。” 

松口气,却见两个男人看熊猫似的看着我。十三脸上是感动?十四比较正常,居然一副幸福神色。

送走了那娘仨,十四抱起我,就往卧房走。

“阿颖,你那么喜欢孩子,我们生一个?”激情过后,胤禵捻着我的头发,小心翼翼地问我。生怕我翻脸,他一只手紧紧搂住我,不敢丝毫放松。

心里有点酸酸的。可是要让我十六七岁就当妈,这我可没法接受。“要不,你过去那边?或者,纳妾也行。”我旧话重提。“先让别人给你生好了。我一定要等到二十岁才行。”这是我的底线。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不行就算了,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他着急地问,立马又连忙解释。

“当然能告诉你。我的身体并未发育完全。”拉起他的手我开始给他讲生理卫生。 

他一阵沉默。下巴在我额头摩挲,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不然你让别人给你生吧,找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好不好?”我有点内疚,可是事关生死,我可不敢心软。“我知道你有压力。我不会吃醋的。”我重复。

“别说了,阿颖,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在。你只管高高兴兴地就成。”他重重给我一吻。“八哥还不是成亲好几年都一无所出。没事儿的。” 

可惜的是,德妃不肯放过我。

三天两头招我和完颜琴霜入宫。补药不断地赐下来。我的全倒在了花盆里。 

过年了。又是一年。

来到清朝三年多了,可惜,我还是不能融入时代。无时无刻,我都牢牢记住我的现代生活,不肯向这个黑暗蒙昧的时代妥协。毕竟,身不由已,我还有心。

一身粉红衣裳,坐在胤禵旁边,那边当然是完颜琴霜。

一家人坐一张桌子。也有挤挤攘攘坐不下的。也有像我们这桌小猫两三只的。大家都在笑,完颜琴霜的笑里不见端倪,我的当然是很具专业素养的,胤禵的却有点儿苦。

悄悄伸过手去,找到胤禵的手握住。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我的眼皮也在一开一闭中挣扎。放开十四,我开始用力掐自己的虎口。不停端起酒杯以掩饰一个接一个的呵欠。不知不觉,我已经灌了不知多少杯酒下去。

胤禵担心地紧握我手,给他一个安慰眼神。反正我醉了也只会睡觉而已。 

席上气氛渐渐活跃,皇子阿哥们开始拼酒较劲。十四也端着酒杯满场飞。完颜琴霜突然凑过我耳边轻轻说:“你以为你能霸着十四爷一辈子?”话里嘲讽意味浓得很。

小丫头把戏罢了。我醉眼朦胧看她一眼:“当然不能,我很乐意跟别的女人分享啊。”

喧闹中,皇帝开了口:“这老十四成婚都快两年了,膝下尤虚。这是怎么回事?” 

我哑然失笑,这叫什么话。生不出孩子问太医啊,问你儿子有什么用。

胤禵垂首下跪:“皇阿玛,儿臣该死,不敢劳皇阿玛动问。儿臣自当用心。”

“这大过年的,说这不吉利的话。老十四,朕就再给你指个侧福晋吧。”皇帝脸上笑意很浓。

十四叩首:“儿臣谢皇阿玛。” 

“怎么样,你真以为十四爷会宠你一辈子?”又是那个讨厌的完颜琴霜。 

妈的,这只苍蝇怎么老是嗡嗡叫?不满地看着她,我尽力克制,一言不发。直到她被我看得讪讪别开脸。

眯着眼,我四处环顾。这场上好热闹。大家已经在恭贺十四。老十在不动声色地帮十四挡酒。咦,草包十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头越来越重,我已经做好溜下桌子睡地下的准备。

直接趴在桌子上。太阳出来了,我要睡了。

“阿颖,醒醒。”胤禵你干嘛,我要睡觉啊。“皇阿玛问你话呢。”胤禵在推我。好不容易醒回来,场上有点静寂。

“老十四你这媳妇儿可真能睡啊。”哦,这位是谁,挺面熟的。

懒得理你。

走上前去,我跪下请罪。“皇阿玛请恕儿臣怠慢之罪。”我重重磕下头去,也好醒磕睡不是。

“这阖家团圆之时,讲什么罪不罪。你且起来站在一旁回话。”老康倒是挺慈悲的。 

站起来,走到一旁侍立。眼前却一片漆黑。惨了,一定是刚刚磕头,又动到了脑部的淤血,使之压迫到视神经了。我一动也不敢再动。

于是,就这样,我开始站军姿。

无意识地,我手贴裤缝,挺胸收腹抬头,眼睛直视前方(只是什么都看不见而已),站得笔直。 

不知站了多久,胤禵走过来扶我去坐下。“你又看不见了?”他的手捏得我好痛。我点点头,不说话。

终于,酒阑人静。

胤禵抱着我进了长春宫。

“额娘,快召太医,阿颖眼睛看不见了。”他一定着急了吧。话音里快要哭了。抬手摸上他脸,勾下他的头,什么也不顾了,亲一下先。

屋里传来抽气声。

静静让太医瞧过。胤禵出去一会立时进来,把我紧紧抱怀中。

“是不是治不好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大胆开口问。“或者你请太医进来,我跟他说。”如果用药不能治,不是还有针灸吗?不然,最后还可以开刀嘛。

平静地跟太医商议病情,我提出的方案全被否决。还是得保守治疗。

于是,眼部包上布,我正式成了一瞎子。

瞎虽瞎,日子还是得过。只不过,我再也不能出门了。

琴心成霜--番外


少女情怀总是诗。

自从那年,春猎场上见到他,我就没有了心,我的心就系在他身上了。

我阿玛是当朝重臣,天子倚为膀臂。我自幼聪慧过人,容色无双。又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全家老老小小上上下下,对我都是宠爱有加。

我三岁学诗文,四岁习琴瑟。到得一十四岁,已是京中第一才女。闺阁文字,传出去都是世家子弟珍藏怀中的至宝。

家中闺训甚严,德容言功,未有一日曾忘。

阿玛请来汉人师傅,教我琴棋书画。又命家中巧手仆佣,教我女工针指。 

于是,每日里,我除出修习技艺,不过就是倚窗凝睇。

我所望的,从十岁起,就是那个翩翩少年郎。

太皇太后在生时,额娘常常携我入宫觐见。额娘曾侍奉太皇太后,故而我也甚是得宠。 

十岁那年,我见到了他。那个伤了我心,我却用一生爱着的人。

那年春天,圣上在晾鹰台举行大阅之典。阿玛有幸随侍。阿玛宠我,奏请圣上,准我随行。

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小小姑娘,因玉雪可爱,圣上特准我就在台上陪着。

看着南苑里马嘶尘扬,我心里很是觉得气闷。

平生第一次,我没有循规蹈矩。

悄悄下了晾鹰台,我直住人少处走。没走几步,马蹄声声传来。我吓得呆了,一动也不敢动。当先马上一个少年骑士,着急地叫嚷:“这是谁家的丫头,怎么挡了爷的道呀。”另一骑白马赶上前来,弯腰握住我手腕,不知怎地,我如腾云驾雾,已然上了他的马。被个男子抱在怀里,我羞得满面通红。

为了救我,阻得一阻,这个男子落败了。他很是着恼,扔我下马。

阿玛眼尖,忙来扶我,一迭声地向他道谢致歉。他掀开缨盔护脸,一张清俊异常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底。

虽然被我牵累,赛马他未能胜出。然而,行猎他却所获甚丰,隐隐有第一迹像。直到他的随从抬上一只斑斓猛虎,人群开始欢呼。此次春猎,当然是他占了先。

从此,我把他刻在了心上。

十岁女儿的心里,从此,只记得他秀雅的脸庞,英武的眉,幽深的眼眸和微微上扬的唇。 

每晚临睡前,我都会悄悄叫他的名:胤禵。然后,满怀对他的爱恋,怅然而眠。 

闺中密友婉婉,是大学士明珠家的孙女儿。她的姑姑在宫中为妃,自是常常能进得宫中。我便常常向她问起他的事。

婉婉知我心意,也常替我打听。

于是,他的点点滴滴,便时常在我心头萦绕。

他的文才武功,在皇子阿哥中出类拨粹。他写得一手好字儿。木兰秋狩,皇上赏了他一匹宝马良驹。他弓马娴熟。他又作了一首诗,被圣上称赞。

每次听到这一切,我都心儿跳跃,仿佛他就站在我面前笑。

婉婉千方百计找来了他的诗稿,于是,我把诗稿装在绣囊里,挂在了心口上。 

我一天一天长大,本来是要选秀女的,可是祖母不舍得,让阿玛请了旨留我在家中。我心里很是怨,可是又不能说出来。要是我入了宫,能时时见到他,那该多好啊。

十四岁那年,安亲王的孙子来提亲。阿玛让额娘问我的意思,我只是哭,哭得肝肠寸断。额娘心痛女儿,再三追问,我才羞答答地说了他的名字。

我们满人女子,本来就是敢爱敢恨。只是我学汉人的东西多了,也沾染了汉人欲说还羞的毛病。

阿玛额娘疼我,层层托了人去说。皇上圣恩浩荡,应了阿玛所请。

可是我等了好久,也不见赐婚。心里着急,可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好每晚蒙着被哭。 

又过年了,我心里想着他,一点都不快活。可还得装出欢笑来。

年节一完,宫里传出话来,我被指给了他。年下就成亲。

我心里高兴啊。睡觉都笑出声儿来。婉婉也替我高兴。我们两在一起,整夜整夜不睡,只是在说他。

我开始悄悄赶工做嫁妆。我给他做了好多好多衣裳。我甚至连小小的衣服也备下了。家里虽是有绣娘,可我才不要,我要亲手一针一线地缝。把我对他的爱缝进去。

这一年,我笑得比往常都多。

可是,婉婉从宫里传出的消息很是让我难过。他常常跟个小宫女在一起。当然,还有他的弟弟十五阿哥。那小宫女是十五阿哥的侍女,是汉人。我听了也就不挂在心上了。毕竟,我才是他要娶的福晋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我成婚的日子了。

坐在花轿里,我心里好像小鹿在跑跳。好紧张啊。他会怎么样对我呢?会不会温柔爱怜地亲我?我的脸烧红了。

花轿到了大门口,他踢轿门时一踉跄,扑进了轿里。盖着红盖头,我也看不见他的样子,只想着他大概也跟我一样,太高兴了。

站在台阶前,等着他射箭。捧着花瓶,我像是捧着幸福一样,他一定不会射偏的,他是多么的英雄了得啊。可惜,他还是太高兴了,居然就把我的红盖头射下来了。他一定是想先看看我吧。大胆地抬起头,我看见他了。他一身大红喜服,衬得眉目俊朗非凡,黝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害羞地拉着他牵在手中的红绸,走进了洞房。

他出去敬酒了。

坐在房里,我的心在歌唱。我终于成了他的妻了。丫环嬷嬷们谁也不说话,我只好忍着。想着他,我一阵一阵地笑。

他怎么还不回来? 

我的心正七上八下。有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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