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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芳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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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们主子请你去一趟。”
“你们主子是谁?”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我不去,除非你们说出是谁请我去。”
“那就请恕我们无礼了。”
干什么?绑架?我一声尖叫。老好刘公公适时出现。接过一样东西,刘公公同情地看着我;“跟他们去吧,是九爷的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那让我换换衣服。”
“来不及了,请吧。”
老九找我?干什么?杀人灭口?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环顾一下马车,里面什么都没有,真是倒霉啊。
下了马车,直接被人扛了进去。
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前我被放了下来,瞥见旁人腰间的刀,我一蹲,一扭,一拨,顺手极了。
我一手拿着刀,一手提着裙子,一脚踹开了门。
我的刀铛啷一声落地。
怎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捏?
满室通明,一桌酒席摆在当中,桌旁坐着的,赫然是一群大清皇朝的王子阿哥。
大概是被我的造型吓到,众人呆住。
捏着酒杯的十四当先清醒,几步过来挡住我,轻声问:“怎么穿成这样?”
我穿得并无不妥啊,又没有露那里。
管他,先请安吧,反正你们也没在进宫合同上写过不准穿什么衣服吧。
“奴婢见过众位阿哥,众位阿哥吉祥。”我只认识老四老九跟十三十四十五好不好,你们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认得全嘛。
“阿颖,今天是十四哥的寿辰,让你来给十四哥拜寿呢,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原来是你小十五搞的鬼啊。
“奴婢祝十四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先全礼数再说,这里那么多人,不小心得罪了谁小命堪忧。
“知道你唱得好歌,今儿爷们高兴,让你来唱几曲助助兴。”这是谁?哦,草包十。我好像也没得罪过你,你怎么就这样子不待见我?
“老十四对你情有独钟,你又是救过老十五的,今天让你来,是众位哥哥想见见你。”这又是谁?怎么有这样帅的人?老九美则美矣,有点女相;十三十四过于青涩;老四又太酷;只有这个人,怎么说呢?目若朗星,眉飞入鬓,英气、贵气、秀气、书卷气,一应俱全。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请坐。”他这一笑,仿若春花盛开,又好像轻风拂过,让人说不出的陶醉爱慕。
怔怔在看着他,我一动也不能动,看着他优雅地坐下,我就这样怔怔地站着,他是老八,一定是,只有他才有这样的风度气质,该死的胤禛,他怎么舍得害了这样一个谪仙似的人。
十四大概是恼了,一把扯我坐下。大力捏着我手,我痛得反应过来,才见席上众人都玩味地看着我。老四还是一样的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怒气;十三是一副关心探究;老九却是高深莫测的在笑,那个就是老十吧,居然狂笑起来:“哈哈哈,老十四,这样的女人你也有兴趣?我看她可是被八哥迷住了。”
转过头,十四眼里有一抹痛色,转瞬而逝。
轻轻一笑,我低下头,管你们怎么想好了。
“阿颖,今儿是老十四的生辰,你可得敬寿星一杯。”无奈地接过十三递来的酒杯,我知道他是帮我解围,感激地望他一眼,我站起来对着十四:“奴婢恭祝十四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斯文俊秀的三阿哥笑了:“这也太敷衍了,你得说点新鲜的祝词。”
妈的,什么才是新鲜的,有种你说好了。
十四不够义气,端着酒杯就这样看着我。
说就说,谁怕谁。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奴婢祝十四爷:天上纷纷掉银票
世上美男都死掉
美女头壳都坏掉
哭着喊着要你抱”
要搞笑,我干脆鬼马一点。
话音刚落,一阵冷场。
“哈哈哈。果然新鲜,有趣有趣。”想不到先破功的是稳重的大阿哥。
众人尽皆大笑。场上气氛热烈,不经意间瞄见,老四居然一改冰山本色,嘴角上扬,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来,他笑起来还真好看。
十四跟我碰碰杯,一仰脖喝了干净。对着我照照杯底,他眼里有深深的甜蜜和爱恋。
心里一紧,我低下头去喝了杯中酒,坐下来。他陷得那么深,怎么办?
唉,我注定要伤害他吗?我真的忍心伤害他吗?
一只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胤禵再也没有望我,高兴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终是有人不胜酒力,一个个倒在了酒场上。
十五和我已经回不了宫了。
胤禛并未喝太多,全部人好像就他最清醒。“今晚十五和阿颖就住在我府里。”他走过去抱起十五,淡淡留下一句就闪了。
我想站起来跟他一起走,可是却被胤禵拽住。“不要走,陪我。”
”今晚你很美,跟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抬着我的下巴,迫我直视着他。他的眼睛宝光灿烂,并不像喝过那么多酒的人,可是我知道,他醉了。
心里有一点点的慌乱,我并非未经人事,但是却不想就此失陷。
“十四爷,你醉了。”唉,交际花真难当,又不能让人占便宜,又要绑着恩客,这个度还真是不好把握啊。
他笑着,靠在我身上。好重啊,看着他好像瘦啦啦的,想不到。
”来人啊。“怎么没人呢?那我送他回房?羊入虎口啊。
扶他坐下,哼,才不给你机会呢。
“唱支歌给我听。”笑咪咪地拉我坐在他膝上,对着我的耳朵他细细地说。
“那你让我起来,这样子太难为情了。”
“不要,我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抱着你,好不好?”我使劲挣扎,可惜力气太小。他的双手紧紧揽住我,脸上虽是笑着,可笑容却很苦涩。
“你怎么这样啊,要抱抱你未婚妻去。”很难受你知道吗?又坐不稳。
“你放心。”他轻轻吻着我的面颊。“你在吃醋吗?我真高兴。这就是你送我的寿礼吧。”
我放什么心?我既不是林妹妹,你也不是宝哥哥好不好?
“你不是要听歌吗?放开我,我才唱。”
恋恋不舍地放开我,他还是握着我的手。
一支一支地唱着前生爱唱的歌。
就算我一定要负你,就让我为你做力所能用的事吧。
风波
自从寿宴过后,十四来得越发勤快了,每天都坐在十五书房里笑咪咪地看我做事。
我被烦得无法可想。
宫里头是非很多,我和他也被讲得沸反盈天,话里有对我的艳羡,也有对我的鄙视。我一笑置之。谁人背人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密嫔也召我去问,说是要为我作主。
还好沈颖臂上有守宫红痣,拉下衣袖,我让密嫔验明正身。温柔的密嫔受儒家思想折磨,见我仍是完璧,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宫中虽然底下腌脏,但是明里却严禁私相授受,康熙汉化颇深,对于男女私情也并不宽松。密嫔隐晦地和我提了提。
心中一惊。我倒是并不他想,只想借十四堵住窥视。毕竟我再不注重自己的容貌,也明白这张脸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现在似乎有点适得其反。如果康熙一个不爽,以此为借口治我的罪,岂不是自误。
无奈之下,我对胤禵说了密嫔的担忧。
不知十四爷做了什么,反正怪话是少了点,没过几天,居然把我调到了长春宫。
德妃向来宠爱这个小儿子,把我叫去安慰了一番,无非就是让我安心,她会为我作主之类的。
心里很是不舍得十五。跟密嫔道别时,我哭得很真诚。善良的密嫔反过来安慰我,说我迟早要嫁人出宫,去长春宫也好学着跟婆婆相处,以后嫡福晋才不敢欺侮我。十五恋恋地拉着我哭,十一岁的他已经比我高了,把我搂在怀里的样子还真像个男子汉。绛雪轩的同事们摆了桌酒替我送别。我心里很是感慨,当年争权夺利,同事就好比是仇敌,现在在这里,没有了利益冲突,却得到了珍贵情意。
正式搬进长春宫,淑玲高兴得什么似的。
淑玲已经成了长春宫的管事女官了,稚气的面容已经变得精明利落,在她手下做事,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安。
德妃知道我识字,把我派去专管书籍字画,我对古董一窍不通,只能收拾整理一下。工作很不错,又清闲又清静,想来是有点照顾性质的。我多了很多时间来仔细规划未来。
我的屋子就在淑玲隔壁。
每天晚上临睡时,淑玲都会来跟我聊天儿,有时候太晚我们就一起睡。我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天南地北,多数是我在讲,她在听,平时绝不多话的我被她强烈的好奇心打动,把自己知道的挑着正常一点的告诉她。
借着月光看着淑玲安静的脸,我心里很是内疚。她睡觉会说梦话,我曾经不止一次听见她在梦中保护我。其实淑玲很信任依赖照顾我,但是我还是对她有戒心。可能是自我保护意识太强吧,我真的是无法对谁交付真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德妃那里不用我当差,只是平时没事时会让我去陪她。小心地讲一些奇闻笑话儿,倒也能哄得德妃乌雅氏开心,她看我的眼睛里也多了点怜爱。
十四常常在我工作的回廊里等我,见到我就缠缠绵绵地。这年代的男人大都比较早熟,胤禵也不是一张白纸,我就有点忐忑。所幸他可能是怜惜我,从来就只是抱抱亲亲,比较让我安心。
胤祥生母去世得早,他是跟着胤禛长大的,德妃于他也跟亲娘差不多,他每天都会过来请安。见到我,他眼里有不可抑止的失落。对于他我是欣赏得多,倒是很能大大方方地。
那座冰山不常来,他好像跟母亲关系不大好,来了几次都是淡淡的,好像是做客。偷看过他几眼,他是绝不旁骛的,坐那儿跟老僧入定似的。想起他念佛的事,我心头浮起《刘三姐》里一句唱词:世上也有人一等,口吃人肉念弥陀。
淑玲对胤禛的爱恋与日俱增,在我的影响下胆子更是与时俱进。
终于有一天晚上,淑玲跟我睡在一起,幽幽地讲起了心事。
再过几天就是四爷的生辰了。(不是吧,那家伙也是人生的?)
我想送四爷一件儿礼物。(嗯,送他五百块不用找。)
我想绣一个荷包给他。(绣上一大块冰吗?)
可是又怕他嫌我礼物轻。(那就送一块大青石。)
你知道四爷喜欢什么吗?(当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关我屁事。)
你跟十四爷那么好,你帮我问一问嘛。千万别说是我让你问的呀。
接受了一个艰巨的任务,不过我好像知道一点儿,冰山喜欢狗。
算了,还是问一问保险。
“请问十三爷,你知道四爷最喜欢什么?”“四哥喜欢什么?你为什么要知道?我也不知道。”
失败。
“请问十四爷,你知道四爷最喜欢什么?”“你管他喜欢什么,他上次打你我还没找他算帐呢。”“说嘛,告诉我嘛。”“我也不知道。”
这什么嘛。
“淑玲,我问过了,四爷喜欢狗。”
几天后。
“阿颖,你看,绣好了。好不好看?”果然是不错,淑玲针线活真不错,荷包上正反两面各绣了一只雪白卷毛,眼神灵动,姿态相异,栩栩如生的小京吧。
“阿颖,你帮我写一句诗吧,放在荷包里,他就会知道我心里有他了。”汗,恋爱中的人果然超级幼稚。
“你自己写嘛,我教过你写字了嘛。”
“可是我的字写得不好,你也知道我很忙,没空练习。”
唉,铺开纸,写一句交差。
淑玲欢天喜地地去送订情信物了。祈祷她最好别要是自作多情。
这是怎么了?干嘛要打我?难道上次打他他现在来找场子?不是吧,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啦。
脸上好疼,真的。我强忍泪水,不能让他高兴,不能哭给他看。
来到清朝以来,我一直谨小慎微,什么人都不敢得罪,生怕好不容易重来的人生又被摧毁。谁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左右逢源的料,顺得哥情失嫂意,也不知今天是怎么惹到这魔头了。
“我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打我?宫女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无非是投胎好一点,有什么了不起!”我他妈豁出去了,在这里,我处处陪小心看脸色,老娘受够了。
吼完了,趁他目瞪口呆之际,一把揪住他衣领,我一个直拳砸了过去。
全武行正式上演。
好容易大家都累了。
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我没受什么伤,因为没感觉很痛。看了看胤禛,我大笑起来,谁让他跟女人打架的,没讨到好还破了相。
还好这里是我上班的回廊,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不然我死定了,敢打阿哥。呵呵,不过火气上来,说不定我连老康都照打不误。
现在我知道我不用死了。因为胤禛也在笑。只不过他笑得有点诡异。
“为什么送我东西?”被我打傻了吧?
“我那有送你东西?”
他拿出淑玲的荷包,掏出里边的情书(其实也就一小纸条)。
“这不是你写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愣了一下。他再次看了看。
“我见过你的字。”
“不是我送你的。是淑玲,她喜欢你。希望你对她好一点。不然我就告诉十四你打我。”小小威协他一下。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当然,脸上有血痕时更加好看。怪不得大家都说”我要你好看”。
“你不是也打我了吗?”
“是你先动手好不好?”站起来找了面古董镜子,整理一下仪容。
他仍是坐在地上:“我怎么办?现在这样子我不能出去。”语气平稳,没有生气,只有无奈。
我忍俊不禁。
待我笑够,他仍是淡淡的:“这是我的信物,拿出去给秦顺儿看,告诉他爷有事不回府。”说着递来一块儿玉佩。咦,怎么跟胤禵那块很像,不过上面的字是“胤禛”。
出去跑腿儿。
吃过晚饭,回屋里躺着看起了书。
淑玲来了。
“阿颖,我今天把荷包给了四爷了,四爷很高兴呢。”你还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挨打!!!
对着淑玲咬牙切齿。笑闹一阵。不过我没敢说老四拿荷包来找我麻烦的事。
是啊,老四。
“淑玲,下午你看见四爷了吗?”
“没有啊,四爷不是出宫了吗?”
天,搞不好他还呆在回廊呢。
顾不得多说,丢下淑玲我就跑走了。
一溜烟来到回廊。哦,他走了。还好,还好。
一颗心落到肚子里。我也走了。
正关门,有人说话了:“怎么?就让爷这样饿着?”
不行了,看到他我就想笑啊。未来的雍正皇帝被我打成了猪头。哇哈哈哈,太有成就感了啦。
被我笑得有点不舒服,他把我拉进去,关上门,恶狠狠地说:“你就让爷在这里又冷又饿?”
“四爷可真会说笑话儿。快到五月了天还会冷吗?”不客气地指出他的口误。“而且你冷或者饿关我什么事?”
“那你为何又跑回来?”想让我说为你吗?
“我高兴行不行?”心里不是不挂着他的。毕竟如果他真生气,以他的手段,我命休矣。
无法可想,强权下当然只能合作。
端来茶点,他大概是真饿了,吃得蛮香的。
掏出化淤膏递给他。
“接着啊,不然你准备在这里藏几天?”
“我看不见擦药。”
“桌上不是有镜子?”
我好像听到了叹气声。
管你呢。
给他弄好了床,幸好这库房里还有张床。
“我要走了,明天我再给你送饭吧。对了,宫女吃的饭你吃不吃?要是不吃那你就饿着吧。”
回去一定睡着了都会笑醒的。
风波——胤禛篇
我又见到了她。
在母妃的寝宫内。我又见到了她。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皇阿玛的乾清宫。跪在地上,她看上去还算老实。皇阿玛要罚她,十四十五齐齐为她求情。
心里很是厌恶,这样的女子,凭借几分姿色,居然敢让主子替她受罚。
老十四受罚,我心里很是挂念,去上书房看他,却在门外听到老十四抱怨十三,说十三不肯为她说好话。
怒气顿生。她居然让兄弟生分。我掉头而去。老十四从来不与我亲近,我若教他,他也一定心生反感,不如命人收拾了那小女子,以绝后患。
正低头走着,被个不长眼的奴才撞上。
是她!抬起她的头,我看见一双晶莹灵慧的眼睛。感觉她打了个冷颤,我心想,不过如此。索性吓她一吓,也省得多造杀孽。她咬住唇,眼睛直视我,身上却在抖。她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睛却一直大胆地盯着我。哼一声,放开了她,也很不必为这样一个小奴才动怒。
她落荒而逃,我心里有点开心。怪不得老十四护着她,倒是个有趣的。
匆匆赶往长春宫。
路过涵碧池,见一个小宫女趴在池边青石上,面对池水尖叫。
又是她。
一时兴起,问了一声。她居然如此胆大粗野,汉人女子不是闺训甚严吗?
她转过头来,看见是我,吓得不轻。拦住她,准备问一问十四的事儿。
她说什么?好狗不挡道?说我?大胆的奴才,不教训教训,以为这宫里没人能管得了她了。
赏了她一巴掌,看着她脸上清晰的五个手指印,心里倒有点后悔。老十四知道了一定又要跟我生分了。不过这样的奴才不教训是不行的。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她竟然敢还手?脸上一阵热辣,她的脸上满是桀傲不训。身后突然传来老九的声音,她立马吓哭了。我心一软,转身走开了。
我长这么大,皇阿玛又器重我,虽说打小说抱给了佟母妃,没在亲额娘身边,可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曾被人打过。可惜这又是老十四要的人,否则我非收拾了她不可。
脸上白挨了一下,老十四见了我竟还生了嫌隙。想来是那小妖女告了状去。果然是个妖媚人的,迷得十四弟罔顾伦常,与我理论。十三弟素是知道我的,连忙劝开老十四,否则,我非得把她遣走不可。不知她在十四弟面前拨弄了些什么,老十四如今越发与老八他们走得近了,我二人虽是同母兄弟,竟还没有十三弟亲厚。
中秋夜宴,老十四仍是对我不理不睬,席上只顾盯着她瞧。站在老十五身后,她低眉顺眼,没的让人不舒服。
酒过三巡,出去吹风解酒,竟见她在廊子里轻轻唱曲,声音软糯清甜,唱的曲儿闻所未闻。静静站着,听了半响。她端了茶盘走过来,见得是我,并无前几次见我时的害怕,笑容可掬地请下安去。想起老十四对她的心,我暗暗一叹,最终都是自家人,我又何苦吓她。
朝堂之上风诡云谲,幸得十三弟一直与我相知。十三弟任侠豪爽,文才武功都是首屈一指,皇阿玛最是重他。
那日我过府与他相叙,一径前往书房,却见他在作画。画中女子白衣飘飘,虽然衣裳样子有些古怪,却显得那女子仙姿丽质,待到眉眼初成,赫然竟是她。
我不由大惊。十三十四均是我手足,若是为一女子伤了和气,岂不是亲痛仇快。我暗自隐忍,心里已立下主意留她不得。
当晚与老十三共饮,十三满是痛苦伤神,兀自喃喃: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听着不祥,我便相劝于他,十三弟却趁醉自怀中取出幅字儿,展开一看,字写得虽不甚好,却也端正,落款是“颖”。又是她。
不忍见兄弟阋墙,几次三番直欲下手,紧要关头却会想起中秋月下她的笑颜,我终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再见她已是年未。
冬狩时她相救老十五的事儿宫中已经传遍,老三也曾与我谈及。想不来她娇怯怯人儿,面对那样庞然大物竟有勇气护主,我倒是错看她了。
那日在母妃宫中,她似在等候什么,就那么静静伫立在池边,裙袂飘拂,弱不胜衣。无意识地走了过去。她见到我连忙请安。她倒是不会没了礼数,除出打我那次。
重伤初愈,她脸上殊无血色,一只手吊在胸前,行动极是不便。扶她起身,闻见她身上淡淡香气,我心神一荡,连忙松手站开。她转身走开。我心里忽然不舍,唤她站住。朝她走过去,她慌张后退,眼见她身子后倾,我心里一惊,伸手搂住她腰。看见她晶亮的眸子,我忙扭头。她将是我弟妇。我提醒自己。
在老十四的寿宴上,她出现得太过于惊人。看到她对老八的举动,我看见十三弟和十四弟眼里的痛。不动声音低下头,我看见了我心里的痛。老八果然是天之骄子啊。
她的祝词新鲜别致,我止不住笑了。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带走十五,留下她和老十四,我知道这样不合宫规,但是,于十四,我是兄长;于她,我知道十四那样爱她。
就这样,我忘了她。
直到那天。
额娘宫里得用的女官儿叫什么的,神神叨叨地递给我一个荷包,什么也没说就跑开了。
打开一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一张小小字条,是她的字迹,端端正正的。
荷包绣的是我喜欢的小狗,可爱得很。她的女工真好。
可是她为什么给我这种东西?还让别人给我?
哦,这个女官跟她交好。以前她就常常来找。
她怎么能这样?十四弟知道会怎么样?她难道都不顾了吗?
十四弟如此待她,她怎么能这样?
我亲自到回廊找她。
见到她,我怒从心头起。她招惹了十三十四和我,却还能这样悠闲?
哼着没听过的曲子,她坐在窗前,神情闲适。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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