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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知道我爱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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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为了他妹妹重天的事,他再一次对她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她学习的是企业管理,一直从事的也是管理工作。她知道在管理的过程中最忌讳的就是越权,做任何事都有个资格洽配的问题,没有这个资格就不该过问。
对于骆上天,她什么资格也没有,她甚至算不上他的朋友,顶多也就是比一般的陌生人多认识了八年。可笑的是,对一个将自己视为陌生人的男子,她却付出了八年的情感。
而她的暗恋就是一条历时八年的马拉松,她已能看到最终的结局,虽然那不是她想要的终点,但终点就是终点,结束就是结束,她该遵守游戏的规则:停下来,你没有资格再跑了!
端着牛奶,她瞥见了客厅里满眼满眼白色的风信子——
真美!那么多圣洁的白拥在一处,像爱挤满心扉。
真悲!这许许多多不敢表露的爱拥在一处,像一个囚牢将她紧紧困住。
一口气,将所有的牛奶灌入喉中,她多希望这是烈酒,可以让她醉到恍惚,醉到连这深沉的爱都忘了。
只怕……只怕越是迷醉,那淬了酒的爱越是夺目清晰。
她将自己埋在臂弯间,命令自己不准留下眼泪,她怕眼泪一旦落下来,就像这落到地上的白色风信子花瓣……再也回不去了。
燕脂太沉醉于自己的感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大门一直是敞开着的。一道身影轻悄悄地走了进来,停在她的身边,背对着光线罩住了她。
感觉到刺眼的光线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燕脂惶恐地抬起头,对上的是那张熟悉的丑男脸。她慌乱地站起身来,顺了顺自己耳边的发丝。
“你……你怎么来了?”
“你大门没有关上,我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就……就自己走进来了。”伤害了她之后再次站在她的面前,骆上天显得有些不自在。
燕脂左手玩着右手,右手弄着左手,也显得茫然无措, “我是说……我是说你不是应该留在医院陪你妹妹的吗?怎么会……怎么会到我这儿来了?”
“我……”其实他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丢开这一切的烦恼。可也不知他的腿是怎么了,走着走着就把他送到了这里。他自然不能将这个理由说与她听,所以他开始满屋子找借口。眼神晃到客厅,他想到了!
“我……我是来修壁灯的,对!我就是来修壁灯的,我今早不是答应了你嘛!所以……所以我就来了!”
燕脂不得不感叹,同样是限定时间编谎话,他修壁灯的这一个就比她家中有小偷的那一个差太多了吧!可即使是这么烂的理由,她也得认下来。从他身边抽开脚,她向客厅走去, “壁灯在那里,我拿工具给你。”
“哦!”他答应着,找了一个凳子站上去,开始修理壁灯。
沉默的空气在两人间酝酿盘旋,一高一低,一上一下,他们……构成了一道立体的图形。
“修好了!”上天突然出声,不仅吓了她,也吓到了他自己。总觉得有些突兀,却说不清是因何。“你……你把灯打开,试试看修好了没有。”
她不动声色地将灯打开,原本有些昏暗的客厅顿时明媚了起来。在一片光亮中,她看见白色风信子的花瓣落了满地,她却无力捡起,只因再捡起,已拼不出原来的模样。
“修好了,你快下来吧!”她招呼了一声,从厨房里端出一杯六安瓜茶请他喝。然后作为一个主人,她陪着他坐在了沙发上。
很长时间里谁也没有开口,最终在这场沉默的较量里,上天输了。他捧着茶杯轻咳了两声, “我……我准备让重天先留在我们医院作保守治疗。”
“是吗?”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按照自己的资格该说些什么?她只能说: “有时间我去医院看她。”
上天喝上一口茶,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让九天送她回家了。今天在医院里,我太激动了,所以……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别介意。”
她浅浅一笑,和他一样客套, “没什么,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然而伤害就是伤害,已经造成的伤害是怎样道歉也弥补不了的。
不习惯她如此生疏地对待自己,他情愿面对她叫他“丑男”时候的火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天的心中有千言万语,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父亲是高级古董鉴定师,而我的母亲是珠宝鉴定师,他们都是游走于世界各地的名人。”既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那就从头说起吧!
燕脂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自己的父母,她惊讶地望向他,他也正用一双平静的眼对着她。坐在她的身边,他静静地说着: “我们兄妹一直跟着保姆生活,难得有机会见到他们。往往是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他们,等他们赶回来,套用一句中国的俗语——黄花菜都凉了!你今天见到了我弟弟九天,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奇怪?”
燕脂偏着头想了想,惟一显现在她脑海中的是九天的笑容。那笑容像一张面具将他整个罩住,她看不清面具下他真实的表情。
看她脸上的神色,上天就知道她心中一定有疑问,他就帮她把这个疑问解开吧!
“他有语言障碍,简单一点说,他就是一个聋哑人。这是先天性的,我听奶奶说,我妈在怀九天的时候因为要获得一级珠宝鉴定师的头衔而整天忙碌着,结果生了一场大病,九天生下来就既听不见也说不出。我妈也知道是自己的缘故造成九天永远的残缺,所以她很怕看见九天,甚至不愿意去抱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在听他说这些之前,燕脂怎么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这样为人父母者。
上天轻摇了摇头,只是选择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们发现九天不喜欢接近外人,总是躲在窗户后面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也鲜少出门。除非是我们拖着他出去走走,否则他决不离开家一步。我们也曾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很多年来一点好转也没有,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愿意出门。
“他觉得世界对他来说是一片毫无意义的空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是多余的,惟有电玩世界才是趣味无穷的——他是电玩设计师,无师自通,还是非常出色的那一种——而且他无法坦白地将心里的感受表达出来,他只会……笑!”
燕脂想也没想就伸出自己的手触上了他的手背,他的手在这样的夏日里依旧冰冷,全身的温度都处于一片寒意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让他的心温暖起来,可她却愿意试试,用尽一切力量去试试。
上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意,转过手心反握住她的,两只手代替两颗心交叠在了一起,那是契合的瞬间。
“我的父母在各自的领域里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可他们的家庭却是一团糟。两个人遇到一起就开始互相指责对方的过错,每次谈话总是以争吵结束。我十八岁那一年,他们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那套大房子成了我们兄妹三人的家,每个月他们会将抚养费汇到银行账户,由我来照顾弟妹,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十年!”
“他们难道不会想你们吗?不会想到要来看看你们吗?”
燕脂实在不明白这对父母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一直觉得儿女对父母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就像她的父母,她一个人在外,他们总是三天两头一通电话来确定女儿的平安,有时候甚至连这个目的也没有,只是单纯地想听听她的声音——因为想她。
对这一点,上天却有着自己的认识, “你说的那些都是平凡父母对儿女的感情,可我的父母不平凡啊!他们有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头衔和伴随而来的名誉光环,对他们来说守住这一切远比守着他们的儿女重要多了。”
回想这些年他们兄妹三人一步一步走过的道路,上天感慨万千。
“近十年里,我们见到父母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我们早已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我也早已习惯了照顾这个家,照顾九天、重天。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称职的大哥,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失败。作为一个医生,作为一个兄长,重天病到这个地步我才知道,我真的恨不得杀了我自己!”他抱住自己的头,满眼中尽是挫败和痛苦。
“你是很好的兄长!你真的很好!”燕脂抓过他的手臂,让他面对她的双眼。她要用眼神告诉他,在她心目中,他有多出色。
“我相信九天和重天他们都明白,作为大哥你多想给他们全部的幸福,而你真的做到了。和你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最后这句话是她想说的。
上天抹了一把脸,再一次地笑了起来,眼中恢复了那种痞痞的光芒, “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夸我,我还以为你只会骂我呢!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我还得扬起精神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事呢!说不定明天去急诊科上班的时候,每个人见到我都会说声‘节哀顺变’。”
对于他的自我调侃,燕脂很给面子地笑丁开来。
一直以来她所见到的骆上天总是嬉皮笑脸的,一副天塌下来又怎样的痞子相。她以为他永远学不会认真,永远没有执著,然而江兰情的事,还有重天的事却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他的另外一面——他可以很正经,正经地面对一切危机,他不会退缩更不会逃避,因为他是骆上天!
这样的他值得她花上八年,甚至整整一生去爱恋。
“我该走了!”上天站起身向她道别, “重天还在家等着我呢!晚上记得把门关好,我要是强盗,你可就麻烦了。”
燕脂推着他向门外走去, “知道了!丑男,别再啰嗦了,你快走吧!”
他别过脸,佯装生气的样子, “我在是关心你,你还骂我,真是恶女一个!”
“丑男和恶女——绝配!”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
走上电梯,上天突然笑了起来。真是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日子!一个月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死对头的两个人竟然可以这样贴近地坐在一起聊天,感觉还是如此美妙。那时候,让他见到她都是一种无比痛苦的煎熬。
然而,让他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等着呢!
***************
周六的晚上,柳燕脂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在一番精心打扮之后出了门。楼下,她的郗总——郗伟广泽已经在等她了。
郗伟广泽讲究气质,更注重礼仪,见到她立刻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极具绅士风度地站在一边。他们俩曾多次出席高级宴会,这方面的默契早巳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燕脂含笑地瞅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郗总,今天你很帅!”是恭维也是真诚的评价。
郗伟广泽毫不客气地将她的赞扬接受了下来,“为了见宇声追求了十年的未婚妻,我当然要谨慎出场,还不知道杜宇声那家伙在未来夫人面前怎么说我们俩呢!”
他们今夜如此盛装登场,且不带同伴的原因就是为了亲眼目睹那朵“空谷幽兰”。天知道!杜宇声追求这朵“兰花”追求了整整十年,他们作为杜宇声的朋友听他描述了不下千万遍,只差这最后一睹了——他们怎能不隆重一些?
燕脂和广泽两个人到达约会地点的时候,宇声和那朵“兰花”已经恭候多时了。见到他们,宇声立刻迎了上去,“燕脂、广泽,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燕脂满怀着好奇地望过去,果然是一朵空谷幽兰!匀称的身材配上合适的礼服,淡妆掩不去优雅的内在气质,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好眼熟啊!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既然是介绍,宇声自然是先为自己的“兰花”介绍: “这位是柳燕脂,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非常能干的柳助理。这位是郗伟广泽,就是那个非常注重气质的臭屁家伙。”
广泽一边极力维持着自己翩翩风度,一边气急败坏地用眼神杀死宇声,看得那朵“兰花”掩着唇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更让燕脂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宇声丢下广泽开始介绍他的“兰花”, “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我最爱的……”
“江兰情!你就是江兰情!”燕脂脱口而出,太多的惊讶一瞬间涌了上来,她甚至来不及去掩饰。
她早该想到的!
江兰情的名字里有一个“兰”,所以宇声叫她“Orchid”。她和骆上天同龄,今年二十八岁,宇声今年也二十八岁,他们正好是“哈佛”的同学。她只是没想到事情竟会这么巧,否则她很可能早就找到这朵“兰花”了。
她的惊讶也蔓延到了另外三人的身上,广泽好奇地看看江兰情,再瞧瞧燕脂,“怎么?你们俩认识?”
江兰情仔细打量着燕脂,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我们……我们认识吗?”
宇声静静地看着燕脂惊慌失措的神色,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却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燕脂自认这不是一个适合开口的场合,顿时用浅笑带了过去, “宇声,你曾经跟我说过江小姐的名字,你忘了?”
“哦!大概是我忘了吧!”宇声一笑,看起来这个问题到此结束。
而燕脂的解释却更加强了宇声的怀疑,他心里很清楚,他从未在燕脂面前提过兰情的名字。他总是用“兰花”代替,因为他在“哈佛”认识她的时候,她告诉他的是英文名——Orchid,也就是兰花的意思。所以十年来他一直是用“兰花”的中文或英文称呼她,他又怎么会告诉燕脂兰情的全名呢?
既然燕脂要打幌子那一定有她的理由,宇声决定顺着她的意思。
“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吧!”
一餐晚宴进行得很愉快,如果不把燕脂内心的挣扎算进去的话。
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江兰情竟然就在她的身边,而且还成了宇声追求了十年才追到手的未婚妻。
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她该告诉这朵 “兰花”,有一个人一直都在想她吗?她该告诉她,有一段情至今没有结束吗?她该眚诉她,她的初恋曾经有个近似《情书》的结局吗?她该吗?
如果她说了,宇声该怎么办?江兰情该怎么解决两个男人间的纠缠?如果她不说,骆上天又该怎么办?他要抱着这个遗憾过一辈子吗?
这一切涌现在她面前只化为一句话——她该怎么办?
徘徊在十字路口,她决定见机行事。晚餐结束,江兰情起身去洗手间,燕脂也随着她跟了过去。
面对着洗手间一方大镜子,燕脂犹豫着开了口:“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就读于‘新才中学’?”
兰情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我在那里只待了一年,后来就转到了另外一所中学。”
燕脂瞥了她一眼,进行下一步试探, “我读高中的时候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你呢?你在‘新才’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让你忘不掉?”
水已经停了,可兰情的手还放在洗手池里。她的眼神缥缈,那久远的回忆再一次地重回脑中。转过头,她朦胧的眼神凝望着燕脂,那里面凝聚着许许多多的疑惑。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燕脂幽幽地盯着她,缓缓地揭开了谜底, “骆上天——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兰情眼神一晃,忙用手支持住自己的身体。她的反应已经充分告诉燕脂,她记得这个人,一直记着,从未忘记。
“他……他还好吗?”
燕脂沉声以对,别过脸,她已经换上了一张微笑的容颜,“郗总和宇声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出去吧!”
将问题丢给她,燕脂并不显得轻松,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她面前——骆上天将会怎样面对这突然显现的过往?
“骆上天!”
看见她,上天显得很高兴,把她让进急诊医生的专用休息室里,他拉过自己的椅子让她坐了下来。
“有进步!学会叫我名字了,你来这里是看病,还是找我有事?”
“我有事要跟你说。”她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上天露出惯有的嬉皮笑脸, “什么事这么严肃?是你家壁灯坏了,还是冰箱里没有吃的了?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解决。再不然你爱上谁……”
“我找到江兰情了。”
既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揭开答案吧!燕脂再也受不了那种徘徊不定的感觉,似乎走在悬崖边上,时时刻刻都在锻炼着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的心跳是规律了,却轮到上天去悬崖边上走一遭。她的话就像一颗炸弹在他的心里炸开了,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收住,怔怔地看着她,他无法置信地追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找到江兰情了。”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和原先一样平静。不仅如此,她还补充了一句, “她就是杜宇声的未婚妻,追求了十年的未婚妻。”她必须如此残忍地告诉他江兰情现在的状况,为了宇声,更为了她自己。
然而,听见她的话,—上天却猛地站了起来, “谁让你去找她的?你为什么要找她?你没事干去找她做什么?”
燕脂反被他弄糊涂了, “那不是你心中一直以来的遗憾吗?你不是一直想亲口向她道歉吗?你不是要将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告诉她吗?我以为你一定很想见到她。”
“你以为?你凭什么这样以为?”上天烦躁地来回走着,“我不想见到她,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她。”
他害怕!他害怕再相见,曾经残留的美好都会被现实掩埋;他害怕弥补上这一个遗憾,又将造就下一个更大更深的遗憾;他害怕看见她的微笑已不复从前美妙纯真,那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再不为他绽放。
他专注于自己的感觉,却忘了体味她这一片寻觅的苦心。燕脂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她静静地走到门口。背对着他,她的声音苦到了极点。
“我凭什么以为?我根本没有去‘以为’的资格。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一次地越权了。放心吧!我再不会去以为什么,再不会自作主张地帮你做什么,再不会对你付出什么。”
抽身,她奔跑而去!苦到了极至她可以选择另一种感觉,她可以选择的,只需要逃开这一切。
再不会为你付出什么——这句话莫名其妙地烙上了上天的心。恍惚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然而那种感觉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下一刻他再也抓不住这份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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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燕脂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度过那一天的。回到家中,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仰头倒进了胃中。
抱着满怀的啤酒,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客厅,满室白色的风信子早巳枯萎、凋零,可她却不忍心将它们丢弃。她没有黛玉葬花的雅兴,只能将它们供奉在一瓶清水中,凭吊她失败的暗恋。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坐在白色风信子的中间,坐在这满室凋零的怀抱。扬起手中的啤酒,她举向这惨白的花朵——
“敬你!敬你们这些将我的心情昭告天下的花儿!从今后我再不需要白色的风信子,我的心中再也没有什么不敢表露的爱……或是大方地告诉他,或是再不去爱他,我柳燕脂不再做缩头乌龟!”
收回高举的啤酒,她将它们尽数灌进喉中,再低头时,已是泪眼婆娑。吸了吸鼻子,她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暗恋,永远无法得到幸福!”
丢下啤酒,她开始清理这些失去生命的白色风信子。找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她将它们从一个个的花瓶里抱出来,装进了袋子里。
那意味着永远的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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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凉风徐徐地吹着,杜宇声将车停好,手却紧握着方向盘, “燕脂的公寓就在这上面,十二层C座,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江兰情的手放在安全带上,迟迟没有下车。犹豫了片刻,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咱们走,你送我回家。”
“Orchid!”宇声紧握住她的手, “你听我说,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想再见到他吗?你不是一直想将当初没问出口的问题问出来吗?你不是一直想告诉他你曾经很喜欢他吗?去吧!去找燕脂,去找回你的曾经,解开你多年的心结。我希望你带着最快乐的微笑嫁给我。”
“宇声……”
宇声捂住了她的嘴巴,阖上眼他摇了摇头, “什么也别说!我相信你,我更相信我自己。我相信十年的感情足以抵御这场考验,我相信在你心中最终的归属是我——因为我爱你,我也相信你……相信你是爱我的。”
为她解开安全带,宇声替她打开了车门,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一定要等我,因为我们还要一起回家呢!”兰情微笑地看着他,脸上留下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出了电梯,兰情向C座走去,举起手她正想按门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燕脂拎着一袋子白色风信子走了出来,猛一看见兰情,她也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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