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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佛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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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霞真人暗叫不好,这两仪微尘阵虽然威力强大,能把微尘之地化为洪荒宇宙,但漱溟二人修为浅薄,又那宛青仙子,本是峨嵋上一辈一等一高手,对此阵了如指掌。

宛青仙子见漱溟捣出符纸,自晓得他心思如何,微自一笑,也不理会,待身将陷入阵时,把天心双环一招,涨大如轮,反把两仪微尘阵罩住。

紫霞真人与李三英大叫不好,纷把紫郢剑与青索剑往那天心双环打去。但这天心双环也是上古仙人之物,虽抵不住这紫青双剑合壁之威,却也打它不烂,只套着两仪微尘阵。

那支七与狐女阿杏见状,却不知深浅,恐那宛青仙子身陷阵中。支七悄在狐女阿杏耳边交待一声,立时也现了青莲华目,匝的一轮,连那天心双环与自己二人,都齐齐圈住。三十六颗青莲华目一一发光。这紫青双剑却也厉害,虽比不上静渊子那上清灵宝天尊所赐之玉晖剑,但两个御剑之人俱是地仙之辈,一时之下,支七唯有苦力相支。

但那一旁的宝掌长老与昙陀神尼,俱是脸色凝重,双眼注视,默念佛号。他们自认得这青莲华目,定是佛门之物,但不知这尖头鼠眼之辈,从何得来。又自矜身份,不敢擅自追问。

狐女阿杏在这青莲华目莲轮之内,现了四尾之数,把妩媚唱来,其音若玉珂之声,缓缓流入紫霞真人与李三英耳中,却是一歌,那歌唱道:

“蓬莱仙客下华台,会宴龙胎五色醅。醉卧青丘如玉山,渍湿霞襟酒满杯。

女郎双双白玉前,对面宛在镜中央。轻歌一曲董双成,翩翩来去双凤凰。

尘埃不曾起瀛洲,玉屋仙府第几筹?云华酡酡红半颊,蛾眉婉转悄含秋。

麻姑今夜过青丘,玉醴催斟白玉舟。莫向外人矜指爪,酒酣为我擘箜篌。

再饮一杯忘尘世,长作江河水月游。江河泛萍似莲舟,漫看沙石入海流。

当时学仙求长生,但遗女儿守空田。昨夜白头有仙鹤,栖栖无人旧墓阡。”

紫霞真人初时尚不在意,毕竟他此等修为,除非极妖邪之法门,方能惑乱心神,但那狐女阿杏,仅四尾之数。那知这歌越后越听,却想起当年,独上峨嵋修道,弃了家中儿女,他等又与仙道无缘,想如今应也老尽埋墓,不觉莫明心上一惆。

那李三英,闻声冷喝道:“妖女,竟敢买弄本事。”见青索剑久攻不下,心头急怒,自袖中拿出一颗乾天神雷子,当空一炸。这乾天神雷子在空中闪出六芒金气,勾引周围数百里雷电之气,又悉把火水二气相揉,嗞嗞作响,其光大亮。一时六芒金气俱化紫色,引动雷电,如百万土雷同炸,轰轰隆隆如怒涛一般,朝前涌去,声势猛恶,无与伦比。只见土石飞扬,蓬草碎花,那月然庄崩坏无数,假山浮桥俱作粉碎,连那飞阁也晃了一晃,有瓦片檐角坠落。这平地更是炸出一个大坑来。李三英心想那二个小妖必在雷电之中丧死,那料尘散土石之中,青莲华目三十六片,片片青光如幕,结为一球,稳稳护住支七与狐女阿杏,毫发无损,只有那光球摇了一摇,把狐女阿杏晃个面色苍白,支七金身微震。

那宝掌长老与昙陀神尼,原自见识过这乾天神雷子威力,见得那三十六道青莲华目如此厉害,不由两相交换了眼神。

却说此时,紫霞真人恐两仪微尘阵之中,两个弟子不测,大叫一声,也用上全力,紫郢剑气贯然而劈,趁那光球受乾天神雷子轰炸之时,硬生生把青莲华目所结光球劈出一道缺口。紫郢剑如电似虹,眼见便要向支七金身剌去。

那支七咐狐女阿杏媚歌相诱,原是为争一刻时间,好聚起识海中释迦毗楞伽摩尼宝珠。在那紫霞真人紫郢剑杀来之时,支七识海中宝珠已比平素壮大数份,也迸出万千莲花,往识海影像的紫霞真人祭去。

饶是紫霞真人法力高深,也禁不上这心神攻击,“啊”的一声,脑中如有是百针来剌,三尸神苏醒狂乱一般,经络处处暴涨。

紫郢剑穿入光球之内,直剌支七,那狐女阿杏大叫一声,以身扑了一去。这紫郢剑乃峨嵋第一宝剑,专破妖邪之辈,狐女阿杏如何承受得住,惨叫一声,肩头鲜血淋漓,身躯颤颤不已,脸色苍白,周身发抖。

支七在识海中看得真切,不禁更是大怒,拼了命把整颗释迦楞伽摩尼宝珠刷去,识海中那紫霞真人影像,如幻烟扭曲,挣扎之下,竟有涣散之势。

此时那青莲华目光球之内,天心双环之内的两仪微尘阵,也是一声爆炸,又化为那先天一气仙符在空中飘落,漱溟与兰因飞出一旁,却撞在天心双环内壁之上,口喷鲜血,晕了过去。

原来那宛青仙子进了阵中,虽暗赞了这两名新秀法力不错,但看那两仪微尘阵不过峨嵋山般大,也不急着破阵,且看他等尚有何本事。乾灵金灯也现了无边火海,玉如意灯花跃跃而动,一番阵中雷电、水火之法俱不得进。又往幻门转了一番,见那幻象魅魉之术,大笑一声道:“人道两仪微尘阵,便是洪荒销金仙。且看我纯清之气。”把掌一拍,身上碧霄青衣清光大盛,一一照处,如清风扫尘埃,阵中一众幻象如裂若碎,那堪相支,都消得无影无踪。

又转向死、灭二门行了一遭,也不惧,但想道这峨嵋立派根基,便是青紫双剑与这大阵,不如索性破了去。便向肩上那百灵雀道:“小雀儿,我累了,你来玩一玩!”

百灵雀扑扑的跳了两下,叫道:“我不干,我才得罪了和尚,又要得罪道士,迟早给人煮了食。”

宛青仙子玉指一弹百灵雀那小脑袋,银铃笑道:“你和我待在一起,早已是他们眼中之钉了,还贫什么嘴,快些耍宝。外面那支七怕有危险,终是我留他们下来,却莫坏了事。”

百灵雀闻言,嘴上尚啾啾几下,却飞了下来,当阵中一化,竟是一个年轻男子模样。只见白晳脸颜,眉目清华,红唇白齿,好不俊秀。也不披袈裟,也不剃光头,但结了一绾发,横叉一支三股戟。雀离佛把三股戟自发上拨下,长发垂飘,白衣迎风,浮在半空之中,叫道:“你们两个小辈,还不把阵撒去。”

那漱溟与兰因只道他们仅能自保,别无破阵之能,应道:“你们两个妖孽,也教大话连连,待我师父来主持大阵,便叫你们粉身碎身!”

雀离佛呆笑一声,道:“不和你玩了!”手中三股戟往空中一插,通体发出金光,口中念道:“忿归命诃诃诃毗萨么曳萨缚怛他揭多毗舍也三婆缚帝隶路迦吠阇也吽惹莎诃!”当下金光摧破死门,直透四周大阵。

这金光之中,又有一胜三世忿怒明王,有三目,有猛焰围绕其周身,头戴宝冠,火发如戟逆向,双牙向上突口而出,手持金刚杵。向雀离佛拜了一拜,把手中金刚杵当空在掷,打在那两仪微尘阵本体仙符之上。那金打玉,碎个无数,大阵便一时破去。

那紫霞真人、李三英见得大阵破灭,知是不好。犹是那紫霞真人,也顾不得元神受了无名法力所击,把身一闪,自青莲华目光球裂口处遁了进去;也顾不得紫郢剑拿下支七,忙指挥杀向天心双环。李三英也跟了进来,青索剑如影相随紫郢剑而去。又取出一峨嵋剌,发出黛青之光,乃是先天之木所制之宝,掷向支七。

支七见狐女阿杏受伤,又记起那小素惨状,无名火生,把青莲华目收为一体,迎着峨嵋剌掷向李三英。这峨嵋剌如何能挡,化作灰烬,青莲华目一穿便砸在李三英身上,莲光一合,竟把李三英元神硬生生抽出。

那一旁的宝掌长老与昙陀神尼,也顾不得方才与雀离佛之约。各把法力、法宝施开,只见宝掌长老双掌一合,念道:“般若波罗密!”一山大金色佛掌拍向青莲华目。昙陀神尼取下项上弥陀珠,一团青紫钳三色的祥光立时化成千百朵五色金花,暴雨也似,应声也一同飞去。那千百朵金花便只将青莲华目包围逼紧,上下飞舞。俱想救出那李三英元神,但这青莲华目也是佛门中物,虽吃了一炸,又散为三十六片,但竟不听支七之意飞回去。而是三十六片齐旋,化作一朵硕大青莲,一一发出青光,当中镇住李三英那赤裸女身元神。那山大金色佛掌拍了进去,如石沉大海,丝丝金色俱收吸进青莲之中;那弥陀珠的千百朵金花,也如离主之物,围着那青莲翩翩环飞,一弹指之时,也被青花吸了进去,

青莲把二道佛门法力吸尽,又大了一圈,那当中李三英元神,竟迸出丝丝金色。青莲又倒自一飞,如覆盂之势,罩向支七,那李三英元神竟如流光绕缠于支七身上。如胶似漆,不过半响,支七只觉若妙不可言,那元神已自身上四万八千毛窍处注入,往识海一流,释迦毗楞伽摩尼宝珠突的一跳,散作莲华之状。

那青索剑失了主人,自坠下地来,紫霞真人哀叫一声,也收了紫郢剑,知得今日已全无机会,唯向宛青仙子拱手道:“还念师伯看在俱是峨嵋门下,放他等一条生路。”

景况如此诡异,宛青仙子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见紫霞真人那脸上恻恻惨惨,叹了口气,道:“三英她是自取灭亡,冤不得我。这两名峨嵋新秀,只是晕了过去,调养些日便自还原。”

紫霞真人见那青莲之下的支七,金身照耀,又见那狐女阿杏痛楚怜怜,顿时无语。自塞了几颗灵丹进去,挟了起来,便要飞回峨嵋。

宛青仙子又道:“哎,若非你门下弟子莽撞,也事不至此。这天心双环与乾灵金灯,你拿去吧,算是我一点心意。”说罢,把两件宝物抛向紫霞真人。

紫霞真人卷袖一收,突而有泪,痴笑了一声:“都是为这宝物而生,为这宝物而死。”

宛青仙子道:“方才你等折损了不少宝贝,三英又元神已灭,若一番宿仇老魔得知,寻上山去,恐有不测。你便收下吧,若到时有事,我自回峨嵋相助。”

紫霞真人闻言,狂笑一声,道:“好好,师伯既然如此说,紫霞师侄便当收下了!”又把李三英肉身收好,自驾了紫郢剑回归峨嵋。

那宝掌长老与昙陀神尼见本门法宝,全吃了那来历不明的小妖所持之物吸化,又见宛青仙子与雀离佛无碍,那雀离佛手上的三叉戟佛光隐隐,莫大威力镇得心神慌乱,知是今日也讨不了说法。便合什道:“事已至此,贫僧自回峨嵋,还望雀离佛爷日后与人方便!”

雀离佛懒洋洋道:“不会吧,我方便的你们也要?都在茅坑之中!”

宝掌长老知他一惯疯言疯语,也不再说,与其他僧徒驾了佛光回去。

十六回 兹事无聊烦恼也 此心可得菩提兮3

宛青仙子望着那竹海之中,晚霁之下,那道紫光微薄,忽然叹道:“哎,此后峨嵋想是恨我入骨了。”

那雀离佛又化作百灵雀,啾啾道:“是呀是呀,我很怕让人煮了吃。”

宛青仙子又弹了一下百灵雀的翅膀,道:“哼,那我一定先把你煮了。”又见支七护着那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的狐女阿杏,忙急步过去,拍出清光一团,敷在狐女阿杏身上。那紫郢剑伤口,顿细了一半,鲜血也缓缓止住,又捣出一颗仙丹,与狐女阿杏服下,方道:“这紫郢剑厉害非常,是我疏忽了,至使你受此大伤,还请在我这处住下,稍为调养。”

狐女阿杏微微一支身躯,道:“多谢仙子了,只是这伤怎能说是因仙子所致。”

支七此时道:“阿杏,你下次切莫如此,我再不济也有罗汉金身能挡上一挡,我修的又是心识,也不用顾得这肉身受伤。”

狐女阿杏那脸,灿然一笑,双眸悄自含欣,与支七道:“阿杏说过,你是我的主人,那有主人有难,侍女不上前相挡的。”

支七闻言,心上微微一软,犹春风拂香,把狐女阿杏香肩悄自拥紧。

此时百灵雀又叫了起来,道:“肉麻呀,你们能不能慢点打情骂俏,我的雀皮疙瘩快如佛顶肉粒般大了。”

宛青仙子轻笑一声,一手挪过百灵雀,往它头上摸去,道:“怎么,来来,我们也打打情骂骂俏。”

百灵雀啾叫一声,飞到一株歪树上,道:“呃,又炸坏了,今天炸了二通。都怪你,不然方才这一炸,说不定把我炸死。”

宛青仙子轻哼一声,道:“得了罢,你那金刚不坏之身,这普天之内,还没什么宝贝能把你弄死的。”说罢,碧霄青衣袖上清光一扫,如下午挥支七所砸之坑一般。那些乱石散土、坏树残花、断檐碎瓦,俱又飞回原处,自个填填粘粘,立时又完好如初。

支七看得惊讶,头次尚可,如今这次,那乾天神雷子威力之大,竟也恢复如初,不禁问题:“仙子,你这是何等法术,如此厉害。”

宛青仙子笑道:“也不过是玄门小术而已,这月然庄建时,我便处处设下符箓,却不是那些禁制之类。一经损坏,只要不是连根拨除,便能依样还原。”

支七突然道:“如此说来,若是用在人身上,巧不是到时也自可还原?”

宛青仙子闻言一怍,道:“这倒是未曾试过,这花草日日生长,也能随之还原,这人身日日变化,应该可以!”拍掌一呼,道:“你这主意不错,这些日子我便试它一试,到时若成,便当传你此法。”

支七道:“那敢厚望仙子传法。”

宛青仙子道:“无妨,你方才在阵外忧心我与佛爷,此份心事,自是应该。又是我留你等下来,方使阿杏受伤。”

皎月洁兮,竹影凉兮。月然庄在这山凹之中中,四围竹影如花潮下涌,一院清光似雨露轻湿,蝉声清唱,夜鸟乱啼。

那百灵雀又自栖在金勾玉挂之上,轻啄谷粒,漫饮清水。

支七正于凉轩之内,结趺跏坐,于识海默修深识。自那释迦毗楞伽摩尼珠,吸了李三英百余年地仙元神,一化而为莲华,竟似无主之物,在浩瀚识海之上飘浮。偌大幻潮虚影,卷浪巨涛,飞山走水,一近那莲华,便自安驯下来,又化为识海之水,飘泊轻流。这识海之上,又有香积一层,凝似胭脂,香溢无数,直似霞光彩云,薄纱渺渺。支七一味随那莲华飘浮,不作执著之念,但见那莲华半响一动,半响发出佛光磅礴,这识海中一切时日幻象,渐作清水,或升为轻烟。

约摸半个时辰之久,支七便要自识海回神过来,隐隐觉香积层中有一缕异香,无故异动,忙把莲华催去,却又寻个不着。突记起这异香似是与伽罗叉番僧相拼之时,识海所摄,心下暗之一惊,思道这番僧所修,不知是何法,竟未能消去。

双眼一开,却见狐女阿杏嫋嫋身子,在轩前焚起三柱清香,祷告之状。忙过去问道:“阿杏,你这是?”

狐女阿杏宛尔一笑,那苍白脸上虽无血色,但也甚是妩媚,道:“此是我狐族传讯之法,正寻姐姐小青。”

支七道:“可有回讯?那能不能寻得阿杏郡主与那猫武馆?”

狐女阿杏应道:“只有我狐族方能寻得,姐姐却未回讯,也不知凶险如何?”

支七终觉那阿杏郡主因他涉险,心生不安。又不知那五道威压非常的法力是谁所使,凭他此时本领,焉能寻得,顿生一叹。

却说那百灵雀啾啾一声,叫道:“莫用担心,你都砸不死,他们也自砸不死。”

支七闻言,也觉百灵雀此话有理,便道:“多谢佛爷吉言。”

百灵雀啾啾又飞过一枝,道:“好像又有麻烦了,方才西北有一处佛眼向你窥来,莫不是和我一样,也把和尚弄个佛头了?”

支七当下,便把与马坝逢着那伽罗叉番僧之事说了一声,又把方才识海异香之动也说出。

百灵雀叫跳一声,道:“你这笨蛋,那伽罗叉金刚乘,修的是欢喜法门,这香就是菩萨也不敢轻易沾染,你小心让他师父捉去当个*。”

又跃然叫道:“嚯,那老小子倒不敢过来。”

支七听得不明不白,但晓得是说那伽罗叉尚有师父之流,连菩萨也不敢轻易沾惹,但道:“佛爷,我那知得厉害,只是我识海自修得那香积层,便随意摄取香识。但不知有何法可解?”

百灵雀叫道:“当然有解,但得你自解。”

那边正倚藤椅,捧着一本书翻看的宛青仙子闻言,说道:“你这小雀儿,总持三世未法之果,也不与人方便,怪不得那些老和尚要污你为小乘外道。”

百灵雀叫道:“止!我怕了你,莫要再叫我小雀儿。”又喃喃道:“他们虽多行善事,但只分黑白,不知超脱。如今又只想着香火钱财,良田山林,那算什么大乘,不过是佛门商贾。”

宛青仙子轻笑道:“就你超脱,就你正解,且看那凡夫俗子,谁不摩拜于他。入门三叩头,下香数柱高,添灯又加油,只把福愿祷!”

支七闻言,不解道:“都说念佛信佛供佛,便种福田无量,慧根无数,那如此也不是正好?”

百灵雀叫道:“止,又是愚论。好比棺材店老板,求生意大旺,那菩萨罗汉,若依此愿,岂不是把人都送地府?又好比那药铺,也挂什么生意兴旺如三江,咒天下之人皆生病。”

支七道:“那则但问心?”

百灵雀叫道:“禅宗一流,但得超脱,却也易惑于人,以为疯颠狂乱则是佛禅。或得静虑大千世界,遍观诸界色相空虚,遍念菩萨如来诸般相好。”

支七那晓得这些道理,乱思之下,突生一意,道:“但闻有四万八千法门,都能达如来境界。又有龙女,闻妙法华经,入三味,转身成佛,不历三阿僧祇劫。此中必有真识,能得圆满。”

百灵雀闻罢,叫道:“你这小妖,倒也钻窍。但这识海,永蕴前世因果,并摄今世之业,虚虚实实,纠缠不清。岂能容易便叫你净化,却是最难之门。”

宛青仙子笑道:“他才想得这道理,你却泼了冷水,莫不成是妒忌?”

百灵雀双眼一歪,道:“我只妒忌那欢喜佛!”又对支七道:“你且重入识海,待我观来。”

支七闻言,又再盘坐。那百灵雀纵身一闪,一道金光自支七脑门而入。

那识海之上释迦毗楞伽莲华,竟趺坐一人,正是百灵雀之正身雀离佛,面容清秀,手持三股戟,身发流莹金光。一时照耀,往那识海飞入,如鱼戏于水,无碍无阻而过。又浮于上空,把嘴一张,如长虹吸水,那香积层飘飘渺渺,俱进了他那檀香之口。又在嘴中一嚼,翻转数回,方又吐出那香积层,却淡了不少。才起身又化作金光飞了出去。

这金光一飞出,又化作百灵雀,叫道:“好一个色妖,遍是女儿香。”

支七脸上一红,道:“我,我虽有色心,但未有淫坏之举呀,佛爷何如此说?”

百灵雀瞪着豆大眼珠,道:“你里面,除了花香,便全是那女儿胭脂之味,老实说来,嗅了多少女子体香。”

支七更是大汗,连叫冤枉,只把在青牙山因嗅得云鸦仙子之香气,后便逢此则摄说来。那宛青仙子听得身躯笑颤,扶肚不止,道:“那香积寺不便是女儿寺?”狐女阿杏却脸上微酡,手捏衣襟,俏眼暗望。

百灵雀道:“你、、你真是天才,那有种佛门香积之法,便是女儿香?怪不得那伽罗叉之异香能在识海生根,不受消化。他此种法门,乃取女儿之香,合淫欢之味,配以种种春情之药,久用法炼,方才有得。”

支七忙道:“那、我那该如何?”

百灵雀道:“我方才帮你把一悉女儿香都消去,只是那伽罗叉所种之香,却尚余一丝,想必是召唤欲金刚所种,当你自个消除。”

支七吱吱不语,又道:“我尚想前往顿逊之海,问那毗骞国王;又想至罗刹岛,见佛祖当年讲经之处;尚有那落伽山,乃观音大士道场,当自参拜。佛爷你说如何?”

百灵雀歪了下脑袋,道:“好,行遍万里路,胜读万年书。”

宛青仙子却道:“你还是先在这此修练一会,也好让狐女阿杏调养伤势。小雀儿虽然张口乖张,但有问必应,我自叫他再教你些法门,那作傍身之用。”

百灵雀闻言,大叫一场:“我真是遇人不淑呀,都说这人间最危险的了,又想来榨我。”

宛青仙子此时手拿书册,往他头上一拍,道:“与人方便,那宝掌长老说了的。”

百灵雀飞扑一旁,叫道:“好了好了,到时我传他妙音陀罗尼,能解能晓一切众生之语,无论天人、罗刹、禽兽,皆能明了,也好与他周行四处。”

支七闻言大喜,翻身一拜,谢了雀离佛与宛青仙子。

百灵雀叫道:“免了免了,一见人下跪,便想起圆明头陀,我又想雕你一个佛头。”

支七摸着方才消下的顶上肉粒,讪笑无语。那狐女阿杏见得雀离佛这般说话,支七又得传法,更是欢喜,道:“主人若是急想外出,不用顾我,阿杏自不会拖累主人。”

支七扶着狐女阿杏道:“不急,还是待你调好身子再说。”

十七回~十八回

十七回 赤鳞青袖收灵宝 银发黑袍怀鬼胎1

那日三清与伏羲、女娲、神农、北阴大帝等人斗法,把支七一干人震飞了青城山。狐女小青,在空中呼啸而出,直向青城山上空北方而去。但见薄缕云气贯身而过,青天若划,却身不由已,莫大法力紧紧拘住七尾变化,腾挪不得。唯把法力布于全身,如一道慧星燃燃,竟在外围着起白灼火来。

正暗呼“我命休矣!”之时,却见当下有一山,幽壑高岩,林木青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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