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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乎其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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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华看他仍能说话,还能继续骂人,知道刚才那剑没刺到要害。不过他也有些纳闷,这剑毕竟是祖先传下来的宝贝,按说这么给了他一下后,他不可能还能说话呀?不过没出事就好。还以为自己即使没有「心若止水」,但也应该「处变不惊」了。这么容易被激怒,还真是少有的事。要这样就送他上了路,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了。自己抓的可都是恶鬼,不抓这种聒噪鬼。
「我只不过仰慕你,想跟着混口饭吃,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你竟然拿剑刺我,你还有没有良心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来报答我?你干脆给我来个痛快的,让我散了魂算了,也给你功劳簿上加上一笔。可怜我这全身的伤,可怜我身无分文,可怜我救了一匹狼,可怜……」
「别唱了!死不了!能站起来,就跟我走。」钟华说完,就不再理他。把剑给收到袋子里,拎起来就走。
「等等我,哎哟!」听他喊,钟华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步子稍微放慢了些。
「天杀的道士,不会等等我呀?明知道我受伤!」那人吭哧吭哧赶了上来,手还捂着胸口……
「你那破剑,还真厉害!!怎么不弄个剑鞘什么的?要不以后我不小心碰到了,不死定了?」
「谁见过桃木剑有剑鞘的?再说,没事你碰它干什么?」
「这倒也是,没事我肯定不会去碰它的,我躲它还来不及呢。哎,对了,你怎么没取帽子也能看到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就算了,稀罕。还有,你,真是同性恋?」
钟华侧头微微笑了一下,还作势去摸他的脸,「你说呢?」
「咦!」那人做厌恶状,忙往后闪。钟华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此时,钟华真想闭上眼睛,享受享受这难得的清净。可还没等他陶醉,声音又响起,「我告诉你呀,让我做你男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个重要条件。」
钟华翻了个白眼,又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我只攻。」
「什么只攻?」
「啊,啊……」
「别嚎了,你今天嚎了多少次了?」
「你根本不是那个,你又骗我?」
「你怎么知道我骗你?」
「专业术语都不知道,还不是骗我?」
「既然是专业术语,你怎么知道?」
「也不想我,博览群书,贯通古今!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第一次骗你吗?」钟华斜眼看他。
「果真是骗我的,吓死我了!」那人以手抚胸,弯腰长叹,「我还真以为要沦落到牺牲色相的地步。想我范剑一生清白,貌若潘安,形如宋玉,怎能以色侍人?哈哈哈……保我清白也……」
「又唱戏?刚才你说你叫……犯贱?」
「对呀。」
「果然是犯贱!」
「臭道士,骂我?我那是风范之剑,不是你说的那两个字。听到没有?」
「贵双亲还真是有知识的人呀!」钟华说了这句话,就有些后悔,因为对方是已死之人,提对方的亲人除了伤感之外,好像没有别的。
果然那人听了这句话后,就不再说话。
钟华想说些什么,但他委实不是个善言之人,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家门口,那人好像才恢复过来。
「这个破符,赶快撕了,看到它我就来气!上次你不知道我摔地有多惨!」
钟华看他脸色有些变,忙把符撕了下来,扔到了包里。然后开门走了进去,拧亮了灯。
「亲娘哎。我还以为你这是什么好地呢?这不就一猪窝吗这?」
钟华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又没请你来!」不过看看自己的窝,也真是猪窝。不是刚收拾不久吗?这怎么又成这样了?从床底下把那个放器具的箱子拉了出来,把那套东西放了进去,然后东翻西翻,掏了张符出来。
「这个箱子以后别乱动!」
「我倒是想动,可我也得动地了呀!」
「你不罗嗦难道会憋死?」
钟华又有了想揍人的冲动。把符拿到手中,盯着眼前的人,眼神似是要杀人般,那人被他看地有些抖,「你确定这个符是疗伤的符?」
「我不确定。」钟华嘿嘿一笑。
「爷爷我豁出去了,我就赌你是个好人。贴吧!」那人把衣服『哧拉』撕开,有种壮士扼腕的豪壮。可是钟华却想踹他,什么时候他又成了爷爷了?
看那胸口,钟华第一次有些佩服他,黑黑的有个剑戳出来的洞,刚才他一直捂着,倒没看清。带着这样的伤走了那么远,还能说那么多话,他也真是能忍。
「怎么?心疼我呀?别怕,朝这来……哎哟,杀人呀你?」
「别取下来,等它自己落。你自便,东西别乱碰,碰到什么别怪我。我要睡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钟华终于把帽子拉了下来。帽子呀,你可真是个好东西。
「他娘的,竟然折腾了大半夜!」倒在床上时,钟华恨恨地骂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义务兼职还真累人,以前怎么就没那么感觉呢?
一室清净,屋中就只见一张符在飘来荡去……
第二章
钟华是被人给拍醒的,正做梦呢,梦见自己把聒噪鬼的嘴巴给堵上了……
「哥,哥,都几点了,还不起?」
钟华终于睁开了眼睛,是钟萍。
「你在猪圈里也睡这么香?快起来!你昨晚干嘛去了,又去捉鬼了?你说又没人给你钱,你那么卖力干什么?」
钟华的头又疼了起来。这一个不够,又来个!
钟华终于坐了起来,帽子还在脑袋上扣着。钟萍「噌」给他取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学地在屋里也戴帽子?」
取下的瞬间,钟华的眼睛对上了一双眼睛,近在咫尺,鼻子都要对上了。钟华忙往后仰,「范剑!」
「犯贱?犯什么贱?哥,你怎么了?」
「你妹呀?好正点!不过她怎么那么罗嗦,像你妈?」
「住嘴!」
「哥,你怎么了?干嘛凶我?我跑那么远来给你收拾,你为什么又骂我又吼我?我又怎么犯贱了?」
「哈哈哈哈……」
「萍萍,不是说你,我怎么会骂你?」
「亲娘哎,道士好……温柔!」
「你给我住嘴!」钟华真的要暴走了。
「哥,有不干净的东西在?」
「多不会说话,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可是有名有姓的。」
「我说了,你给我住嘴!」
「哥,什么东西惹你这么生气,我可从来没见你这么激动过?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好不好?」
「看什么看?吓死你!他是吊死鬼!」
「诬蔑,绝对是诬蔑!我抗议,绝对要抗议,我可是貌比潘安,形如宋玉……」
「哥,给我看看,我可从来没见你带什么回来过!你就渡一口气给她,让我看一眼就行。」
「不行!」
「小气!」
「什么渡气,哎,道士,我能显形吗?我是不是能显形?你倒是说呀!」
「住嘴!」
「哥,已经是第四次了,你让他住嘴!可好像他不听你的。」
钟华看了范剑一眼,「你再开口,我就戴上帽子!这你总相信吧?」看着对方想张嘴却又不能说的情形,钟华终于笑了……
「哥,你胜了?恭喜呀。不说这个,我今天来,还有个事。是我同学,她好像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钟萍说的这个同学,钟华见过,叫季云晓,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也是她们宿舍老大,平常对钟萍很照顾。据钟萍讲,季云晓这段日子老是宿舍快关门了才回来,平常自己发呆也能笑,看样子肯定是谈恋爱了。可问题是她的气色越来越差,暗堂渐渐发黑。钟萍觉得有些不对劲,要季云晓带她去看看她那一位,可季云晓不愿意,说对方害羞。你说一个大男人害什么羞?
钟萍有次悄悄跟着她走进了一片树林,可走着走着就没了踪影。越想越不对!可她只能大概猜出些什么,却不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所以就来找钟华了。
「你刚才不是还埋怨我尽做卖力不赚钱的事吗?不去!」
「哥,那些都是不认识的,可云晓是我好朋友,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不去!」
「哥,去嘛——去嘛——求你了……」钟萍拽着钟华的袖子,状似撒娇。
「哥,去嘛,去嘛!求你了……」一个相似的声音传了过来,钟华转头去瞧,却是范剑作势拉他另外一个袖子也作撒娇状,你别说,那表情和架势还真像钟萍,钟华笑了起来。「你学得还真像。」
「哥哥真坏!笑人家,人家不依嘛……」范剑做扭捏状,手中状似有个手巾在绞。
钟华不再想笑,而是想吐。
「哥,他又怎么了?别管他,收拾收拾,和我去学校。」
「要真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去那么早,他又不出来。」
「哥,你答应了,太好了。」
钟华翻了个眼,这种事既然知道了,他不可能不管。
***
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钟华随着钟萍踏进了校门。古老的建筑,高大的树木都述说着这所大学悠久的历史。钟华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觉得很神圣,宛如朝圣的香客到了圣地,让他有种想膜拜的冲动。也许是这辈子都无法圆大学梦了吧,所以才有这种想法。正是紫藤花开的季节,淡淡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望着那淡雅的紫色,钟华若有所思。
看到季云晓时,钟华确定了她确实是遇到了什么。当钟华很严肃地告诉她这些时,季云晓陡然大笑起来,看着钟华兄妹俩,像是在看怪物,「你们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这种事也能掰出来?钟萍,亏你还是个大学生,竟然,竟然相信这个……你哥是神汉?」
「我哥是道士,不是神汉。云晓,你今天晚上带我们去见他,什么事都清楚了。只是见一面而已,他是人是妖还是鬼不就清楚了吗?」
「见就见!虽然他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事,但你们这样,也太离谱了。不让你们见见,还不知会说什么?」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树梢,三人踏着月色来到了一片树林,淡淡的月光笼罩下来,一切显地有些朦胧,有些似幻还真……当看到树林中央的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和树下的人影时,钟华已经略略知道了些什么。
「好帅,好飘逸!云晓,是他吗?」
「哼,有我帅吗?」钟华回头,看到范剑正一股不屑的模样在翻着眼。
「你怎么来了?」
「这地方是你的呀?不许我来!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钟华不再理他。范剑白天是不能出门的,只能等到太阳下山后才能出来逛。所以钟华和钟萍出来时,他是不可能跟着的。但他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钟华倒不太清楚。但也不想理他,一个聒噪鬼,没话还能找三句出来,你再给他找个话题,他还不罗嗦个三天三夜?
看这边,季云晓已经跑了过去,挽着那人的胳膊笑着说着什么。钟华走到了跟前,停下了脚步。
「我来介绍,这是我好朋友——钟萍,这是她哥哥,钟华,这是我男朋友,白果。白果,这位钟大哥是个道士,他非要说你是妖怪,要我带他来看看,我就带他来了,来看看你这个『妖怪』。白果,你说好笑不好笑,呵呵……白果,你怎么了,怎么手出了那么多汗?」
「白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那人盯着钟华,哑着嗓子说了句,「云晓,你先走开会儿,我和这位钟大哥单独待会儿。」
季云晓有些担心,但还是和钟萍走开了些。范剑也走远了些。有风吹来,银杏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皎洁的月光从树叶间漏了下来,一地清凉……
钟华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把袋子放在脚边,点了支烟,抽了起来。「离开她吧!人妖殊途,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认为她知道你是树妖后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会的,会的,肯定会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
「……」
「离开她,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除非她离开我,否则……」
「她印堂已经发黑,你难道没看到?你想害死她?」
「不是,不是,我爱她,我一点也不愿伤害她……可……」
「可你修行不够!」钟华吐了口烟出来:「你不到五百年吧?」
「还差二十年。」
「好了,不说了,今天说得够多的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开她!」
「不,我不!」那人吼了起来,「让我离开她,还不如杀了我!」话还没说完,那人已飘了起来,手里蓦然多了件东西。
钟华冷笑一声,扔下烟头,拔出剑,说了句,「不自量力!」
霎那间,两人游斗起来。此时,钟华才看清那白果手中的武器竟然是个扇子状的东西,却是比寻常大了许多的银杏叶。没走两招,等白果再举扇挥来时,钟华一剑刺到了扇面上,那法器碰到桃木剑,「哧啦」着了火,瞬间化为灰烬……
白果的脸色比月色还要惨白,惨笑一声,盯着钟华身后,「云晓,我骗了你。我确实是妖,就是这棵银杏树。你怕了吗?」
季云晓愣愣地看着白果,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白果笑了,很凄凉,抬起投,看着头顶那轮月亮,缓缓开了口,「从你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我想自已就已经爱上你了吧。第一次看到你,你才五岁吧。那次,你迷了路,跑到了这里,哭得很伤心,最后竟然靠着我睡着了,那时你那么小……我怕冻着你,就摇落了树叶盖在了你的身上。后来你爸爸妈妈找到了你,把你抱走时,你拍着我,说谢谢我给了一张全世界最好的被子。我永远都记得你那时的眼神,亮亮的,笑笑的。那时,我就想,要是永远都能和你在一起该多好。
「后来,你就经常来这里玩,我就默默地看着你。看着你在树下读书,看着你把发黄的树叶收集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慢慢地,你长大了,却仍然喜欢到这里来,仍然喜欢收集树叶,我很开心。可我也很害怕,我怕你有一天终究会离开,会永远离开,再也不回来。
「明年你就要毕业了,你说你毕业后就要出国。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在流血。我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勉强幻化成人形来见你。我想让你记得我,记得我就行。可是我的修行不够,只能借助月亮的力量变成实体。我是妖,会不自觉地吸你的阳气,我好难受,我不想伤害你,一点也不想……可我只是想见你而已,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
「云晓,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我不该骗你。我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只请你记地我……」白果把眼神转了回来,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心爱的人……
从记事起,云晓最爱来的地方就是这棵树下。因为父母都是学校的老师,她的家就在这里。她喜欢这棵银杏树,每年都会收集它的树叶做书签,都那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到白果,就是在这棵树下,飘逸地如个仙人。云晓相信一见钟情,因为她以为自己的爱情就是一见钟情。却不知自己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相识了。
看着眼前的爱人,云晓的泪就流了出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上前,搂住了白果,「我不管这是不是做梦,我也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我不会离开你。我只知道,你就是白果!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离开。白果,我爱你呀,我爱的是你呀,不管你是人还是妖,你就是你呀,白果,别离开我!白果……」
白果不自觉搂住眼前的姑娘,泪如泉涌……
「你杀了我们吧!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季云晓突然转过身,冲着钟华哭着大喊。
钟华有些愣怔,事情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我能看到现代版的白娘子传奇,也没想到能看到转世的法海!」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钟华喃喃着,「我错了吗?」
范剑叹了口气,说:「你没错!道士除妖,天经地义,可你得看你除的是什么妖?恶鬼恶妖当然是除之而后快,可你看他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甜甜密密,你非要给拆散,你说你这不是造孽吗?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如今你呢……唉……可怜呀……」
「云晓,是我让我哥来的,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
「钟萍,你让你哥行行好,放过我们吧。他是人是妖还是鬼,我都认了。我不求他来帮我,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我是死是活碍不着他的事。他难道非要做法海吗?」
「哥,你放了他们吧?」
「萍萍,我错了吗?」
「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的,他们好可怜……呜呜呜呜……哥,你帮帮他们吧……」
钟华点了支烟,抽着。夜很静,听得到风的声音。四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难得范剑也没罗嗦。第三支烟抽完,钟华站了起来,走到白果和云晓的身边。「白果,云晓,我决定帮你们。虽然我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但是我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钟大哥,谢谢你!」季云晓呜咽着说。
「云晓,你走开些,钟萍,陪着她,别让她靠近,让你们过来再过来。白果,靠着树别动!闭上眼睛,收敛心神!」
看那两人走远些,钟华咬破了舌尖,走上前,把唇贴到了白果的唇上,白果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微微张开了唇。清爽的味道,一如清新的白果香。清风拂过,月夜下的一幕诡异而惹人暇思……
「啊……」一声尖叫响过。白果张开了眼!钟华伸手盖上了白果的眼睛,「快吸!」
「不要呀,你怎么能吻他?道士,你疯了?你疯了?你果真是疯了!我承认他长得很好看,可有我好看吗?我承认他很飘逸,可有我飘逸吗?你怎么会去吻他?我这么帅的人在旁边你难道没长眼睛?道士……道士……」
这个吻在范剑要暴走的状态下结束了,白果盘腿坐下,宛如坐禅。钟华看着范剑,狠狠地说了句,「闭嘴,再不闭嘴我……刺死你……」终于在最后一秒把「钉」换成了「刺」字。
也许余悸犹在,范剑拉着一张脸,狠狠地反盯着钟华。
钟华不再理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空白的符,咬破中指血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然后用桃木剑在地上划了个圈,把符点着。虽然有风,但那些灰烬却跑不出那个圈。慢慢地浸入土中,瞬间没了一点痕迹。
白果的脸色渐渐变地红润,钟华的脸色却白地吓人。
白果站了起来,一揖到地,「先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免了,没什么好拜的。我助你多修了二十年,你跨了五百年这个坎,和她在一起,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害处。你一切好自为之吧。」
我这样做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但他想,如果把白果和季云晓给硬生生分开了,他良心会很不安的。现在,很安心,那就行了吧……
问题是,眼前这个聒噪鬼一句话不说,还真让他不习惯。望着眼前这张能拧出水来的阴郁的脸庞,钟华头有些疼。如今他倒宁愿这个聒噪鬼说话,而不是摆这样的姿势来装酷。钟华不知自己怎样得罪了他,但也不知该如何去问。再说了,他是谁呀?凭什么呀?自己又不欠他的。
两人就这样回到了住处,进门的刹那,钟华想这应该不是那人的家吧?但看他,俨然一副主人的态势,钟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看表,已经凌晨了,明天还要去上班。比不得那些坐办公室的人,钟华一周只有一天休息。陡然想起乾坤袋里还有只女鬼,还要找时间去趟城隍庙,头愈发大了起来。钟华突然间觉得以前挺正常的生活怎么刹那间起了许多变化,而这些变化都是在那只聒噪鬼来之后发生的。
因为度了气给白果,又放了血,钟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洗了洗,就上床睡了。把帽子戴上,他已经打算眼不见为净了。
第二天,被自己破手机的音乐惊醒,钟华挣扎着爬了起来,满脸的倦容。清醒过来后,钟华似有意无意地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瞅了瞅,没看到那人,有些奇怪,走了不成?心里竟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别找了,在这呢。」钟华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范剑就在身后。心里不知怎地竟然有些安心。意识到自己竟然这样想的时候,钟华骂了自己一句「有病」,便不再理他,自顾去刷牙洗脸。范剑倒也没来烦他。等洗漱好,钟华心中已经拿定了一个主意。
临出门前,钟华从箱子里掏了些冥钞出来,给烧了。然后,看着范剑说:「这些钱,你拿去吧。也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我是道,你是鬼,我们毕竟是不同路的。我现在过得挺好,我不想别人来打扰我的生活。希望你能明白。」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钟华没等对方开口,就把帽子拉了下来。他不想令自己改变主意。等回来,就不会再看到他了吧。
一天的时间,钟华都有些魂不守舍,让他递扳子,他却给拿来钳子。最后师傅看他有些恍惚,说是不是病了,就让他先回去了。钟华以最快的速度蹬到了家,推开门。果然没人,桌子上的那迭钱却也没动。钟华突然很失落……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钟华又过上了以前的生活,忙碌着,淡漠着……却总觉地少了些什么……
找个时间,钟华去了趟城隍庙,那个女鬼老呆在乾坤袋里也不是办法呀。送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钟华心猛地一紧,忙去找李三。李三算是个很熟的人,因为钟华隔段时间就往城隍庙跑,就这样认识了。李三挺佩服钟华的,说像他这种人委实不多;钟华也觉得李三这人挺豪爽,这样就成了朋友。
「那个人犯了什么事?」
「抢钱!」
「怎么判?」
「还不是送回阴司,然后看他罪过轻重,再打入轮回。」
听到「打入轮回」,钟华的心一紧。
「你怎么了?以前从没见你关心过谁?认识那小子?」
「捉这个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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