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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寄海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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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哥……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自己原来不若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望着石靖韪、想着石靖韪,她发觉原来他是拿生命在珍视着他、牵念着他,每每狠着心肠劝着自己放弃时,总会惹来椎心刺骨的疼。

他固执地不听从她的劝告,一次又一次踏进倚翠院;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更一次又一次地扰乱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池心湖;一次又一次地让她为了他而矛盾挣扎、苦受煎熬……

如果她够老实,她该承认自己根本就言不由衷。若真希望他别上倚翠院,从此两不相见、再无瓜葛,她可以坚持不见他,让他死心的,可是她又做了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推翻好不容易痛下的决心,放纵自己的感情深深沉沦。

柳映霜,你太不应该了!若真爱他、真为他好,你就该彻底斩断一切,而不是口是心非地任感情凌驾一切,置两人于进退两难的煎熬中。

她戚然一叹,才刚起身,侍女小春正巧挥帘而入。

“柳姑娘,有人要见你,尤嬷嬷要我来问你一声!”

昨天那个轻浮下流的男人真把她给吓着了,尤嬷嬷体贴受了惊的她,让她安心地休息几日,于是她便交代小春,除了风翼天,她谁也不见。

“可是……那个人是石公子呢!”

“石公子”三个字,令她心头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努力稳住心湖波涛,她沈静地道:“我下去。”

她拾级而下,楼阁下的颀长身影使得她一颗心又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石公子,你来得真早。”

“霜儿!”他苦恼地蹙起眉。“你一定得这么疏离冷淡地对我吗?”

她逃避什么似地别过脸。“石公子说笑了,青楼女子只管卖笑,岂敢得罪恩客。”

“霜儿……”他愁苦地喊道,不知该拿这个固执的小女人怎么办。

半晌,他无奈地放弃,改了个话题,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昨天的情况一定把你吓坏了,有没有怎样?”

她苦涩地一笑。“公子所谓的‘怎样’指的是什么?有没有受伤?还是有没有……”

“霜儿!”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惊诧而痛心地阻止。“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

心口狂跳了一下,她退了好几步,别过身去。“公子言重了,花钱到了这儿便是想寻个快活,哪谈得上什么折磨。”

“够了霜儿!你究竟想逃避到几时?!”他激动地扣住她的纤肩,强迫她转过身来面对他。“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流连花街柳巷的风流男子,之所以一再打破自己的原则到这里来,为的只有一名柳映霜,只有你!你难道感受不出我有多在乎你、多──”

“住口!别再说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她急忙打断他,一脸惊乱。

他也急了,耐心已全然用尽。“好!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会不会后悔!”

说罢,他迅速将她拉入怀中,俯下头印上她颤抖的朱唇,热切地汲取令他心魂震动的缠绵滋味,感受着两小交融的旖旎缱绻。

她想挣扎、她告诉自己她该挣扎……然而,她抗拒不了,这种亘古遥系的深情缠绵,令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这一刻,她愿在他怀中化成一缕轻烟,永远与他魂梦相依,再也册需分离──酸楚的深情冲击心扉,两滴无怨无悔的清泪静静滑落颊边。

石靖韪一怔,止住了动作,凝望她泪痕犹存的丽容。“霜儿,你……”

她慌忙推开他。“不,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听,挫败地低吼道:“这就是你的结论?!我石靖韪会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我会弄不懂自己的心意就莫名其妙地吻一个女人?霜儿,我爱你呀!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看清这一点?!”

柳映霜闻言,震惊得面容惨白,好半晌难以成言。

“你……你……不!这不是真的,你错了……你并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只是将我当成了心中思念多年的霜儿,这只是一种移情作用,你想念她,所以……我不是她……不是……你错拋了一片情……”

“柳映霜!”他恼了,吼道:“你是不是七年前的霜儿你自己心里有数!没错,七年来我始终对小霜儿念念不忘、挂心不已,但爱你绝不是移情作用,不管你是不是她,我爱的就是你,我不容许你有自己是代替品的念头,更不容许你如此侮辱我所付出的感情!”

一口气吼完,他望着她苍白带泪的容颜,不禁又气又怜地拥她入怀,心折地低叹。

“也只有你,才会令我爱疼了心,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别说……”她无力地摇着头,残存的理智犹作困兽之斗。

这满是柔情的臂弯令她深深依恋,只想永远沉醉、不再费心抗拒,多想就这么偎着他到地老天荒,然而……能吗?这样的念头能被允许吗?

她心头好乱,一边是令她沈溺的感情,一边是尖锐地鞭笞着她的理智──她该怎么办?

她心慌意乱地推开他,步履不稳地往楼上奔去。

“霜儿!”石靖韪焦虑地急唤道。

“别问我,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给我一点时间,三天后我给你答案。”语毕,纤柔的身形隐入楼阁之中。

怎么办?她究竟该怎么办?柳映霜不下千遍地自问着。

石靖韪的情意令她芳心欲碎,多么想不顾一切地投奔他怀中,将一切拋诸脑后,但是她偏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利,她配不上他!

两情相悦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但如果这段情带给彼此的是伤害,那便是一种残忍的折磨了。她也许可以不顾一切,但却不能想想他可能会面对的一切,别人会怎么说他呢?

他的家人又将会如何激烈地反对?

别人会说他的女人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他的家人会怪他堕落、没出息……

届时,他们的深情只会换来无尽痛苦,她何忍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

不,不!再怎么痛苦,她都必须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系念,让他对她彻底死心,必要时,她不惜让他恨她!

心口狠狠抽了一下,泪意模糊了她的双眼。

他说过她玉洁冰清、令人心折;他说过她傲骨冰心、出尘绝俗……如果,他发现这一切只是个假象,在美梦幻灭之后,他还会爱她吗?

轻咬着下唇,在盈然泪意中,她下了个痛彻心扉的抉择。

向晚的夕阳,美得醉人。

石靖韪踩着落日的余晖步入倚翠院,心中所想的是,今后他可有幸与霜儿朝夕相依,一同迎接清晨曙光,也一同目送落日西斜?

“石公子,柳姑娘请你上楼。”婢女小春尽职地传报。

“上楼?!”他诧异地挑起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柳姑娘等你很久了。”

依她以往的作风,就算再熟识的男子,她也会让他退于阁楼之外,为何……

石靖韪满腹狐疑,半带犹豫地上了阁楼。

“霜──”正欲叫唤,眼前所见的娉婷身影令他呆了住,所有的话全便在喉间。

“来啦,请坐。”柳映霜巧笑嫣然,轻移莲步迎了上去。

这……石靖韪差点反应不过来。呈现在眼前的女子,一袭云朵般的轻柔丝绸覆在雪白如凝脂的光滑肌肤上,若隐若现的兜衣下,有着撩人遐思的无尽春光,这般娇媚的她,是怕不曾见过的。

“发什么呆,我备了酒菜,不愿与我共饮一杯吗?”她娇嗔地说着。

“呃?”他收摄心神,努力吸收这一切,确定他的眼睛没问题,这一切也不是幻象后,才傻傻地任她牵着他落座。

“来,我敬你一杯,就当──祝我们两心相依,浓情至白首。”水嫩的皓腕轻抬,将盛满的酒杯递到他唇边。

这就是她的答案?该欢呼雀跃的,可是为什么……他心里总觉怪怪的,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霜儿?”他接过酒杯,疑惑地望着她。

“喝呀!怎么不喝?难不成──你不希望我们情系一生,缠绵终老吗?”她颇为嗔怨地睨着他,小手撒娇地搭上他的肩头。

石靖韪皱起眉头,不习惯于她笑来的转变,他所熟悉的霜见不会有这等过于轻佻的行止。

“霜儿,你究竟怎么了?”

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来不及探究。

“没有啊,我哪有怎么了。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生能得有情郎,是我莫大的福分,高兴都来不及了,还能怎么了?”

不,她没说实话,眼前的一切让他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正欲出言,她已先他一步说道:“哪来这么多的胡思乱想,我敬你,这一杯你要不喝我可不依。”

凑到唇边的酒杯让他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只得饮尽。

细嫩的红酥小手顺势攀上他颈项,柔弱无骨的纤盈身躯整个倚靠在他身上,她以极挑逗的姿态在他耳畔吐气如兰地轻道:“今夜,我属于你。”

石靖韪浑身一震,电击般地拉开她,整个人跳离一大步。“霜儿?!”

“怎么,你不要我?”她轻跺着脚大发娇瞋。“愈说愈离谱。”他沈下脸。“霜儿,别开这种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来着?”她再度软软她恨向他。“我可是说真的。”

他眉宇蹙得更深了。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眼前的柳映霜让他好陌生,打从他进房开始,她就对他极尽勾引之能事,他一直努力忽略,说服自己太多心、太过神经质,但是现在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她的确不对劲。

“霜儿,我不喜欢你这样,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把你的心事交给我,别用你的方式逃避问题,我只要求你用真实的妯面对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对不对?”

柳映霜必须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阻止自己不投入他的怀抱放声痛哭,在听了他这番真情至性的言语后,维持几乎溃散成沙的伪装已是难如登天的艰巨任务,天晓得她是多么地爱他,多么愿意将她的一切交付到他手中,让他为她挡风遮雨,永远在他怀抱中当个纯真无邪的小霜儿,相依到天涯的尽头……

然而这只能是奢求,现实的残酷,让她不得不痛彻心扉地连奢求也一并割舍。

“什么心事、逃避的,我不是已经接受你了吗?良辰美景,说这种杀风景的话做什么,你真正该想的,是如何与我度过这属于你我的一刻。”她将他偎得更紧,娇媚地说:“今晚──留下来好吗?”

“你!”他震惊地盯着她,喃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回报郎君深情啊!以我一介风尘女子的身分,能得到你的深情,我所能做的,只有用自己来回报。”说着,带媚的柔美滑向他的衣襟,轻巧地为他解着衣扣。

该死!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住手,霜儿!”他又惊又痛地低吼。“你怎能用这种方式侮辱我的感情,令一段唯美的深情蒙尘染瑕,你明知道我……”

映霜竟拿她的身体当作感情的回报?!她究竟将他当成了什么?爱情怎容她当买卖般如此交易!

所有的哀伤与泪珠她悄悄往灵魂深处藏,强自绽出一抹灿如春花的笑容。“为什么呢?男人吐露情话的真正目的,不正是渴望一亲芳泽吗?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我不信你不曾有过要我的念头,现在我顺遂了你的心意,你还犹豫什么?”

“我是想过、我是打定主意今生只要你,但是……不是这种情况,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不要一夜春风,不要一段露水姻缘,我要的是生生世世的深情缠绵、相知相许,我要的是与你白首偕老、共度今生……为什么你不懂,为什么你要这样伤我的心……”

他的心好痛!挚爱的霜儿不该是这样的,她纯洁无瑕,学不会狐媚女子的放浪身段,曾几何时……

“石公子真是清高,只可惜你白白美化了我这名风尘女子,如果让你失望了,那真是抱歉,一名青楼伶妓,你还指望她能高贵到哪里去?身体的交易是所有烟花女子奉行的准则,不然你还以为我能圣洁到什么程度?!”嘲讽的语气中,有一抹难察的苍凉与悲戚,只是,石靖韪却不曾注意到,他所有的感觉已让心痛占满。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女孩……”他真的不会想过,也不曾这么看待她,为什么她要如此作践自己?莫非真是怕想得太过唯美,当年那个清纯无邪的霜儿,早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逸无踪,她早已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她?

“其实,就算梦幻破灭也没多大的差别,我们仍然可以共同编织浪漫的夜晚,何妨继续将我当成你深爱的女孩?”说着,她当着他的面卸下飘柔的雪纱,将令人意乱情迷的撩人春景大胆呈现于他的面前。

“不,你错了,错得离谱!”他毫不眷恋的甩开她,心已寒透。“你令我感到痛心,这样的你,再也不值得我爱了。也许是我的想法太过天真,我以为你出污泥而不染,以为你傲骨冰心,却没想到……青楼女子就是青楼女子!再怎么样也摆脱不掉风尘习性,我不该盲目地让爱情蒙蔽理智,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深深吸了口气,他抑住满怀的悲哀与痛楚。“你继续过你朝秦暮楚的日子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他强迫自己狠下心,踩着决然的步调再也不愿回头地大步离去。

仓促离去的他,并没瞧见身后的她眼中浮起椎心悲痛的泪雾。

他走了、他再也不会来了……她虚软无力地跌在地板上,任狂涌的绝望哀伤将她包围。她一手毁掉他对她全然的爱恋,做法绝得让他完全没有回头的余地,她成功了,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一丁点如释重负的感受,反而只感到前所末有的悲绝?

石大哥,我好爱你,你知道吗?就因为爱你太深,所以我别无选择地让你恨我,再多的苦,我独自承受,只盼多年后,你能明白我这片心、了解我为何会用这种方式爱你……

08

在风翼天无微不至的殷殷照料下,海遥的伤复原得极快,虽然海遥受伤的事在让父母知悉后,他无可避免地被削了一顿,但海遥的极力维护,让他免受风应龙的责罚。

从受伤到复原,近一个月来风翼天足不出户,成天寸步不离地绕着海遥打转,那般温柔又傻气的关怀,令她在好笑之余认识到事物的对立与统一及转化与运动,但忽视转化的条件,更有着窝心的暖意。

她必须承认,这道深得吓人的伤口之所以愈合得达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全是风翼天的功劳,他不仅按时提醒她喝药,连叫婢女替她换药包扎的时辰都计算得比她还准确怀仁仗义,握道而治。非薄天命思想,批驳怪异邪变之说;认,他是真的将她挂念在心,她也为此深深感动着。

伤愈后,她想起前阵子前来探问她伤势的石靖韪自己心事重重,清朗的星目覆上一层落寞与凄苦,究竟是什么事困扰着他呢?

她问过他,但他只敷衍着要她安心养伤,其它以后再说。风翼天又盯她盯得紧,半步也不让她乱跑,更别提到石家向石靖韪问个水落石出了。

好不容易,她等到了风翼天的许可,随即刻不容缓地朝石府奔去。三人打小一块长大,感情早已密不可分,点点滴滴累积的兄妹情更甚至亲手足,相对的,石靖韪对她的疼爱也绝不亚于风翼天。

“石大哥。”她在花园的心亭子中找到了百靖韪。

“你来啦?”他伸手迎向她,另一手极自然地抚上她红润的嫣颊。“怎么不多休息几天,伤口好了吗?”

“早就不要紧了,怎么你和天哥都一个样,紧张兮兮的。”

“我们是关心你,不知好歹的丫头。”他怜爱地经点了一下她俏挺的秀鼻。

“哼,少来,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石大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她直勾勾地瞅住他,直接导出话题。

他微微一震,松开了手则过身去。“要我告诉你什么?”

“少明知故问,当然是你悒郁寡欢的原因。”

“我……”他迟疑了一下。“你还年轻,不会懂的。”

她不苟同地反驳。“不说说怎么知道。”

“那么我问你,对于爱情你懂多少?”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海遥显然错愕了好一会儿。“你遇到感情上的困扰?”

“是的,我以为她值得我爱,没想到……”他沉沉一叹。“她太让我心寒。”

“愿意说来听听吗?也许,我能给你一点意见。”

他无法告诉海遥,什么意见都没用了,他已心灰意冷,更对映霜失望透顶。但,他仍是缓缓启口:“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很多年前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在举家迁居到苏州之前,我一直住在扬州城中,她是我邻家的一个小妹妹,才十三岁,清纯天真、惹人疼惜,她老爱在我身边打转,以着甜美柔软的语调唤我一声大哥,我怜她、惜她,用我全部的心力疼爱着她,直到我必须随父母离开扬州的那一天,她哭红了双眼,离去前仍依依不舍地紧紧拉着我的衣袖,深切地叮咛着我,要我不许忘了她。”

“我父母见她这般,于是信口说:”大不了等你长大,让咱们靖韪娶你当媳妇儿不就成了?‘没想到她居然重重地点头,认真地应允……临去之前,我抄了首诗赠予她──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并承诺着永不忘怀于她。却没想到,在两年的书信往来之后,她却绝了音讯。后来我也曾回扬州向人打探她的消息,不过听说她家经商失败,她和她的妹妹从此不知去向。

“七年了,我不知道过往的一切她还记得多少,但我却信守了承诺,多年来不曾将她忘怀,直到数月前与她重逢,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是思念过度的幻影。同样的芳名、酷似的容貌、熟悉的情悸……然而她却矢口否认,我怎么也想不透,为何她不愿坦承与我相识的事实?”

听到这儿,海遥这才恍然大悟。“你口中的她是柳映霜?!”

石靖韪的默认根本是意料中的事。难怪三人在倚翠院初见柳映需时,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早在那个时候,她就该猜到他与柳映霜是旧识才对!

“那么,你今日的悲苦,为的也是她吧?”

“再见她,她清新依旧、纯洁如昔,我以为冰心傲骨的她,会是我今生唯一的爱恋,却没想到她变了……污秽浊乱的烟花之地让她丧失了纯真本性,她再也不是七年前的她,我是那么深切地变着她,偏偏她却当着我的面卖弄风情、举止轻佻,甚至还……我怎么样也不敢相信,她竟会这样作践自己,我尊重她、怜惜她,为什么她不肯尊重自己、爱惜自己?!我真的好痛心,莫非风尘女子皆是一个样?没有一个值得人爱吗?”

听着他椎心倾诉,七凑八凑,海遥已大致听出了个大概。“你是说,她对你投怀送抱──勾引你?!”

他沈痛而艰困地点了一下头。“她明知道我是拿我整个生命在热爱她,却偏要曲解我对她的感情,用下流淫秽的眼光看待它……这教我如何原谅她!”

海遥托着腮,陷入沉思。

“等等,等等!这不对劲。”她摇头晃脑,认真思考着某项推测的可能性。

“石大哥,我问你。”地无比认真地望住他。“就你对她的认识,你当真相信柳映霜会是这种轻浮放浪的女子吗?”

眼中的痛楚一闪而逝。“我宁死也不愿相信,可是事实却是这么清楚的摆在眼前,我……”

“好了、好了。我了解你的意思,这就够了。”她手指无意识地经敲桌面。“我必须很不客气地告诉你,你误解柳映霜了,我也不相信柳映霜会是这种不知庄重的女子,否则你也不会变她爱得这么痴了,对不对?一个人的眼睛最不会说谎,我也见过她,她清澄的眸光在在说明,她有着飘逸澄净的灵魂。别太快下定论,这事有待商榷。你自己想想嘛,一个向来洁身自爱的女孩,却在瞬间换了个面貌,若说转了性,也未免快得离谱,怎么样也说不过去,尤其──对象是你。”

“什么意思?!”他心弦倏地紧绷起来。

“如果……”她沈吟着道。“她是刻意要使你轻视她──有没有这个可能?”

他大为惊骇。“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要问你呀!”海遥忍不住要叹息,为什么男人都这么粗枝大叶、笨得要死?

一旦面对感情的事,就迟钝得与低能儿无异,风翼天已经够傻了,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更呆!

“石大哥,人家柳映霜如果真的有心要接受你,又怎会说什么也不肯承认自己就是七年前那个与你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孩?既然她否认,定是有她的苦衷存在,若是因为这样,她便计让你对她死心,那也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所以,你自己说好了,你眼中所看到的可信度能有多少?”

“为什么……她为什么宁可让我恨她,也不愿接受我的感情?”他喃喃自语问着,一颗心揪得好紧、好疼!

见他这样,海遥看了也难过。“这样吧,我帮你去探探她的心意,看看她对你究竟有情抑或无情。”

“谢谢你,小遥。”他感激地握住她的手。

“小事一桩,跟我还客气什么。”顿了顿,她半带犹豫地抬首望他。“如果她心里头真正喜欢的人不是你,你承不承受得了?”

他一怔。“怎么这么问?”

因为风翼天也……

她摇头含糊地带过。“没什么。”

柳映霜真幸福,能有两个这么好的男人真心怜爱着她,而自己却……

她真的好羡慕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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