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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距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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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不曾哭过。
“你哭够了没有?烦不烦哪!”沉风又踢了床一脚,表情已转为愤愤然,“该哭的是一帆吧?你鬼哭狼嚎什幺?”
听到一帆的名字,龙野岸猛然抬起头来,那张俊美的脸已经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眼睛像红眼狼一样,泪水在那张古铜色脸膛上纵横交错出深深浅浅的沟痕,就像小孩的涂鸦,倒颇有几分黎一帆平素喜欢的‘野兽派’画作。
看到黎一帆面色铁青地站在床前,龙野岸撇了撇嘴,似乎又要哭起来,看黎一帆皱眉,他就拼命忍住,还是止不住地抽泣:“一……帆……”叫出这个名字似乎费了他吃奶的力气,叫出来后终于又放声大哭起来。
这下不仅沉风跳到床上猛踹他,连黎一帆也不耐起来,本下定决心不再和他讲话,这可倒好,逼他不得不说:“你哭什幺?”
不知何时进来的郭子仪、徐清泠也是呆呆楞楞地站在门口,脸上也不知什幺表情。
“呜呜……我……你……这个……那……”边哭边呜咽,嘴里也呜哝不清,听得人着急。
“别哭了!”沉风大吼一声,从小到大不知见他哭过多少次,屁点大的事也能哭倒长城,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黎一帆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怪异至极。
亦正,亦邪。
亦单纯,亦性感。
亦威慑迫人,亦童稚脆弱。
谁能猜透他另一面的精彩(或者说是不合常理)?
可是这样的他就是无法让人讨厌。
黎一帆走到床前,拨看沉风,搂住哭得浑身哆嗦的傻大个,摩挲着他的背,用指尖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发,长发如丝,丝丝缕缕地缠绕住他的思绪,剪不断,理换乱。
“怎幺了?”他问,声音不觉轻柔下来。
“我……这里……”龙野岸激昂的情绪终于慢慢平缓,他掀开被子,指着粗布蓝色印花床单的中央给黎一帆看,黎一帆的脸蓦得红了,那是一块暗红的斑迹,犹如黑夜中绽放的妖冶花朵,散发着幽幽的冶艳。
“没关系。”黎一帆努力吸一口气,让那股从头麻到脚的感觉静静地消失后才抬起龙野岸的脸,笑着说:“真的没关系,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好了。”
“可是明明已经发生了!”龙野岸大声说,“为什幺当没发生?呜哇啊……”
“发生了也没什幺啊!大家都是男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到底在哭什幺?”
“我……我……”龙野岸还是呜呜咽咽,哽咽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的清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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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声,沉风口中的茶全喷在地上,那模样比吞下十只毛毛虫还难受。
黎一帆也是一阵晕眩。
上天造人的时候,规定了眼睛的焦距,太远模糊,太近呢?
晕眩。
黎一帆表情木讷地退后几步,骤失温暖抚慰的龙野岸又呜滔滔的哭起来,一副倍受打击的委屈可怜样。
郭子仪、徐清泠兄妹已经识趣地走开了,再呆下去,恐怕他们也会因受不了刺激而吐血身亡。
虽然龙野岸哭得一塌糊涂,哭得比弃妇还凄惨,比处女还绝望,徐清泠却浑身发冷,更加害怕这个男人了,可怕!真的,不是普通的可怕!
脱离常规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可怕的。
黎一帆和沉风交换了一个无奈的延伸,事情实在太滑稽,滑稽到让他们笑也笑不出来。沉风比划了一个手势,一向看不对眼的两人此时倒默契十足,‘很没良心’的抛弃恸哭流涕的男人退到了房外。
外面起风了,挟着细细碎碎的积雪扑面而来,黎一帆打了个哆嗦。
意外。
实在是太意外了。
意外地回到古代,又意外地遇到一个口口声声叫他‘老婆’的男人,最最意外的是这个男人本身。
一连串的意外让黎一帆思绪纷杂,如一锅煮开了粥,弥散着热气让他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他就是这样子,力气大得惊人,武功高得赫人,哭声更是凶得吓人,所以”
“所以,他就是空前绝后的一大怪人。”黎一帆接着说道。
“哈哈,对极!对极!看来你悟性颇佳嘛!”沉风笑起来,然后眼神一正,若有所思地说,“我喜欢这样的他。”
黎一帆叹了口气:“喜欢谈不上,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长这个大,第一次见到男人为自己的‘初夜’而哭。”黎一帆苦笑一声,脑海里拼命回想自己第一次的情形,是在公园吗?还是旅馆?或者是在校园的哪一个角落?实在是不记得了,那时候拼命地放纵自己,每一次的欢爱都随着高潮过后的失落化为空虚一片。
“那家伙啊……”沉风似乎也在思索着什幺,“只有一次和我谈论过这个话题,是在我们参加科考前,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小风,我想要一个老婆了。’”
黎一帆瞪大眼睛看向沈风,沉风报以微笑,黎一帆觉得心里怪怪的,沉风的笑容一向很轻飘,可是一谈到龙野岸,他的微笑就变得温柔了,那种温柔……那种温柔不干他的事,黎一帆赶紧掐死自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我说行啊,多少美女等着你呢,他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然后说‘我喜欢男人’。”
“他不是没有过经验吗?怎幺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这不是有悖常理吗?”黎一帆问,问后就觉得自己白痴,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嘛,龙野岸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有悖常理的存在。
“靠他的本能吧,谁知道呢,呵呵。”沉风叹了口气,“我问他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骂我愚蠢。”
“为什幺?”黎一帆不能想象沉风‘愚蠢’的样子。
“他说:‘有了喜欢的人,还用你帮着找吗?’我觉得也是,就答应帮他物色人选,问他条件,他说:‘没有条件。’天啊!”沈风夸张地喊了一声,黎一帆也笑了,这倒很像龙野岸的回答。
“没有条件是天底下最难实现的条件啊!”沉风想想都觉得头大,“我们参加了科考,龙野岸中了头名,是皇上御笔钦点的状元。”
“哦!”黎一帆有些吃惊,状元耶!那不就相当于现代全国联考的冠军?不可思议!
“而且是自有科举制度以来第一个文武双状元哦!”沉风笑眯眯地说。
“哦哦?!”
“去年的科选让所有的考官惊愕,奇事一件接着一件,最奇的莫过于文考和武考的前三甲分别为同三人。”
这下连黎一帆也觉得神奇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文武状元为龙野岸,文武榜眼是郭子仪?那双探花就是你?”
“聪明!正是在下鄙人我。”沉风一点也不谦逊地点点自己的鼻子。
黎一帆看着他,久久不能言语,他也是个聪明人,见过的聪明人更是不少,像这样夸张的聪明法仍然让他惊愕,尤其是龙野岸这样三个年轻英俊的男子。
“然后呢?中了状元本是大好事,为什幺后来官府要捉拿他?”
“后来,皇上在后宫摆了琼琳宴,宴席上除了我们三人还有贵妃以及几位公主,其中有位金枝公主看上了龙,宴后留住了他,第二天龙就从皇宫出逃了,紧接着皇上颁布谕旨,全力捉拿他,并且悬赏黄金十万两,官场中人还可以连升三级,那夜到底发生了什幺我也不知道。”
“但你还是跟着他跑了,不是吗?”黎一帆反问。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啊,比较起来,还是龙好玩多了。”沉风再次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仰首望向苍茫的天空,东方欲曙,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你们本来就不属于那种地方。”黎一帆淡淡地说,绝世聪明的人都不是庙堂中人,因为那狭窄的地方容不下那般惊世绝艳的才华与放荡不羁。
“哦?”沉风略显惊讶地看了看他,随即轻松一笑:“完了,我发现我也有点喜欢你了,小帆帆”
黎一帆的表情一僵,看见沈风满是戏谑的眼神,他的双眉一挑,整个人向沉风偎去:“好啊,比起那个大笨熊,我也是更喜欢你这样水灵灵粉嫩嫩的俏哥儿,怎幺样?要不要在黎明破晓前缠绵悱恻一番?”
“去!”沈风鸡皮疙瘩抖满地,白了他一眼。
黎一帆也向他翻个白眼,白眼对白眼,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从皇宫出来,我们一路逃亡,顺便帮龙物色新娘,在你遇到龙的那个时候,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里有很多美少年,哦呵呵……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必要去了。”
“有美女吗?”这才是黎一帆关心地事。
“有。”沈风又白了他一眼,“对美女感兴趣?”
“当然,我们现在可以去吗?”黎一帆心里忽然有了好主意,“带着龙去看看,你不觉得他现在有点一叶障目?不管怎样,那种事情应该是双向的,有互动才有快乐吧?”
沈风的脸色冷下来,刚才的热情忽然如风雪般冻结:“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都是龙一个人在一头热?”
黎一帆的心一悸,却咬牙回道:“不错,我不爱他,永远也不会。”
“永远?”沈风冷笑,那张俊美斯文的脸此时变得有些扭曲,“你知道永远有多远?亏那个笨蛋还对我说永远你知道他为什幺哭?”
“不知道。”
“因为他像个傻妞一样,觉得那种事应该是在洞房花烛夜才能做的,他还说要带你回家,带你一起去看他的母亲,你”沉风手臂一抖,宽大的袖子卷着风雪漾成一个大大的波浪,等黎一帆回过神,他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沉风拂袖而去。
天已大亮,太阳完全跳出了地平线,阳光洒落了一地的灿白,映在更白的雪上,耀得黎一帆眼花。
他抬起头,天空蔚蓝一片,没有一朵云,纯净无瑕地让人心慌。风儿吹过,带着嗤嗤的笑声,冷漠而疏离地飞过他的鼻端。
第五章
    阳光酣畅淋漓地泼洒着,仿佛金亮亮的花瓣纷纷扬扬,天地间静寂而庄严,一切都显得那么健康、纯洁而真实。
虽然黎一帆仍有倦意,但一想到留下的尴尬,便匆匆整装,催促着龙野岸与沈风上了路。
在路口,郭子仪因为要陪表妹去‘镜湖山庄’而与他们分手,龙野岸本想留住他们,却被沈风制止。
撩去了夜的面纱,昨晚看到的雪色苍茫变得明亮而清爽,挺拔的白桦孤傲而美丽,在蓝天与白雪之间划出一个绝艳的惊叹号。处此辽阔时空中,黎一帆惊觉人的渺小,宛如沧海一粟,昨夜的痛苦、挣扎、彷徨都在灿灿阳光下纷纷消融,显得微不足道。
龙野岸哭完,在雪地洗了澡,狠狠大吃一顿之后,又开始眉开眼笑,他从酒店中找出了两袭新衣,一件给了黎一帆,一件自己穿。他的衣龄敞开,裸露着精壮的胸膛,胸前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具他说是为了辟邪。长长的头发挽了起来,束成一个髻,用一根胡桃木簪子插住。
他的这一做法让黎一帆想起古代新婚女子的打扮,经过洞房花烛夜之后,第二天清晨,新娘子就要盘起头发,从此不能梳做姑娘时的辫子,而这一行为就意味着她已经成为丈夫的‘结发之妻’。
不知他这么做是有意还是无意,黎一帆看在眼里,也在心中狠狠地打了一个结,解也解不开。
龙野岸也没问要去哪里,只是兴高采烈地抓着黎一帆的手,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他的眼神热情而明亮,诱惑得令人心悸,无辜得令人心疼,赤子般的眼神和胸膛似一张弥天大网,让黎一帆逃也无处逃。
沈风又恢复了他苍蝇般的笑脸,叽叽呱呱说着一些有的没的,黎一帆不发一语,却不得不佩服他确实很出色,除了四书五经这些古代书生必备常识,还懂得天文地理、琴棋书画,简直是一个活动的大百科全书。
只是这样的他,常常被龙野岸一句话就驳得哑口无言。
哲人说:‘了解这个世界是对它的最好防范。’
黎一帆却发现越相处越无法了解龙野岸,他总是在后一秒就打破你在前一秒对他的印象,完全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所以黎一帆防也无法防。
在黎一帆二十六年来的生活里,那些色情的年轻,坚持的老成,让他的世界都是万丈红尘中的慌乱情事,现在却在被引诱中把匆忙的脚步放轻,把坚硬的心儿放软,一点一点的,如聚沙成塔,一滴一滴的,如水滴石穿,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中渐渐生成,又有什么在他的血液中消散。
只是他没自觉,没发现,他只是有一点点的心慌,在睡梦中,叛逆少年谢霆锋闪烁着冰冷锐利的眼眸唱着:‘慌/在你辽阔的现在/隐瞒饥饿的存在……’
日当中天时,他们赶到一个小镇,小镇看上去不大,却很繁华,街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积雪的残迹,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更是熙熙攘攘,黎一帆诧异地发现行人中很大一部分是年轻男子,而且一副风尘仆仆的表情,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在古代,人们也很喜欢旅游吗?
龙野岸说:“他们是为了观看‘镜湖山庄’的比武招亲才来的。”
“‘镜湖山庄’很出名吗?”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好象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出名,非常出名。”沈风第一次正眼看他,“对江湖中人来说,它比皇宫的琼琳宴更具吸引力。”
“哦。”黎一帆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反正事不关己。
“我饿了!”龙野岸似乎也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抚摸着肚子大声说。
“别急,马上就有好吃的了。”沈风伸了个懒腰,又看了一眼黎一帆,“你确定要去那里吗?”
“确定。”黎一帆毫不犹豫的回答。
“去哪里?”龙野岸终于有点好奇了。
“空城。”
沈风一说出这个名字,黎一帆怔住。
左思右想也想不通,既然是风月场所,一般不是用什么‘百花楼’、‘醉香居’、‘倚翠阁’这样的名字吗?不仅旗帜鲜明,而且香艳十足。
可是,沈风所说的地方叫—;—;空城?
“很意外?”沈风微笑着,表情中有一分掩饰不住的疏懒,“当初听到这个名字时我也很诧异,并且反对过,呵呵……听到这个名字,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四大皆空。”黎一帆讷讷地说。
“空城计—;—;骗人的把戏。”龙野岸唾了一口。
这倒可能是真的,黎一帆也认同了龙野岸的看法,毕竟一个流香溢艳,或者说是藏污纳垢之所起这等玄妙超脱的名字实在够讽刺。
“你们看了再说吧。”沈风不再说什么,径直朝前走。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镇,却很热闹,街道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摆地摊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大街上的行人衣衫奢华者少,粗衣布衫的占大多数,这些人满面沧桑,枯瘦如柴,让黎一帆不由想起杜甫的《卖炭翁》中所形容的,看来‘开元盛世’已过,如今的人民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每个城市永远有两种人:穷人和富人。穷人的人数永远比富人多,而富人的金钱永远比穷人多。
黎一帆生在20世纪的都市,贫富差距在表面上已然缩小,所以乍看到古老农业时代的生活状况时,不由愕然。即使是号称史上最强盛时期的唐朝也难免如此。
如此一来,风月场所叫‘空城’也是有点道理的吧?
在两座朱漆红楼间,有一座空空的城池。
颓壁残垣,倾塌的雕龙画栋,一角的桌子上有厚厚的灰尘,几只蜘蛛盘踞了桌子的各个缝隙,蛛网在阳光下一颤一颤的,映着院落中的积雪,宛若千年古剑出鞘般令人心惊。只有那柱子上的雕饰,还有残破的琉璃瓦在诉说着昔日的繁华。
昨天的浮华与今日的破败同在空中旋转,颇有点‘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凄美。
“你是带领我们来寻古访幽的吗?”黎一帆看了许久才叹息着对沈风说。
“说不定是领我们来看鬼的。”龙野岸却喜滋滋地,他似乎很喜欢这种苍凉,不时地东摸摸西戳戳。
“我是带你们来看美人的。”沈风白了两个人一眼,越过重重障碍,继续向里走,绕过一面墙,眼前豁然开朗,红墙绿瓦焕然一新,几株老梅正在怒放,娇嫩嫩的花瓣儿衬着粗厚的树皮,美得惊心,美得野性。
难道,这才是真实?
∮ ∮ ∮ ∮ ∮ ∮ ∮ ∮ ∮
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楼身为朱漆大红,衬着翠玉般的琉璃瓦,美丽入画。悠扬的丝竹乐音若隐若现地传来,听着有意,弹奏者却似毫不经心。
小楼的正门有块匾,黑底白字,字体狂放飘逸,黎一帆看着那几个字又是一阵发呆—;—;‘暝色入高楼’。
“这是李太白亲手所题的。”沈风依然笑眯眯地说,满意地看着黎一帆陡然变色的脸。
“真的?”
“真的。”
黎一帆笑起来:“如果拿这块匾额到后代去,我一定能发大财。”
“啊?”沈风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什么。
“我更值钱。”龙野岸哼了一声,边说边径直朝内走,掀起厚厚的丝绵门帘(这是古代北方为了御寒而采取的挂门帘方式,贫穷人家顶多挂个草帘子),杯斛交错声扑面而来,嬉戏调笑声更是如滚开的水沸沸扬扬,迥异于室外的凄冷。
房子正中升着一个大大的火盆,桌椅黑黝黝发亮,桌子上的杯盘盏勺皆为金银玉器,衣饰华丽的男人搂抱着轻纱半掩的娇躯,莺声燕语,绮丽幽香,一派人间天堂的欢乐气氛。
看到三人走进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拢过来,龙野岸三人,其中任何一个都已足够出彩,何况三人并行,一时瑜亮共辉,颇有三足鼎立的微妙架势。
黎一帆在小酒店时已经换了古代的长袍,虽然头发短,但是长身玉立,潇潇洒洒,长久以来惯于与女性交往的他自然散发出一种冶艳情色的气息,正如一位女士形容的‘对女人而言,他的雄性荷尔蒙实在太过诱惑。’
沈风如玉树临风,只是他的眼光太过狡黠,再搭配那副庸倦的神态,给人一种坏坏的魅惑。
而龙野岸—;—;黎一帆吃惊地看着已经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他,他的眉挑着,他的眼眯着,他的嘴唇是红润的,他左右各坐过来一名女子,女子丰腴妖娆,酥胸半掩,玉腿微露,还没等黎一帆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龙野岸已经和那两名女子把酒言欢了。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两名女子‘咯咯’娇笑不停,一个要和龙野岸喝交杯酒,被他拒绝了,然后他又说了句什么,三人同时大笑,龙野岸的笑声洪亮爽朗,引得众人瞩目,女子们则痴痴看着他雄厚的胸膛。
龙野岸一直牵着黎一帆的手不知何时放开的,黎一帆握着自己冰冷的手站在一边发呆。
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的龙野岸与昨夜那个号啕大哭的男人联想在一起,本来是黎一帆自己央求沈风带他来这里的,现在的他却忘记了所为何来。
沈风拨开过来招待他们的老鸨,双臂交抱站在一边凉凉地看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黎一帆。
“一帆,小风,过来!”终于龙野岸良心发现,想起了这两个人,笑着向他们招手。
黎一帆的心被什么刺了一下,一股怒气油然而升,素来养成的习惯却被他笑着说:“你玩吧,我随便看看就好。”
“我陪他。”沈风笑眯眯地说。
“哦,那你们随便玩,不用太拘谨。”偎红倚翠,像无道昏君一样的龙野岸朝他们摆摆手,又转头和两名女子玩起猜酒令。
黎一帆猛然转过头,脸色铁青,心里一口恶气堵着,怎么也缓不过劲来,他握紧双拳,免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小楼捣烂,看看依然闲闲地站在一旁的沈风,他甩开步子朝楼上走去—;—;一般而言,楼上的姑娘要比楼下的漂亮,身价也高得多。
楼上的人果然很漂亮,只是不是姑娘,全是如花儿般娇艳的少年。
和楼下的姹紫嫣红不同,楼上是一律的皂青纯白,一身素色的少年们显得格外俊俏,俊俏中点染着不落尘俗的清艳,让一直郁闷烦躁不已的黎一帆松了口气。
他捡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了杯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卷成一小团的茶叶在热气腾腾中慢慢舒展开来,竟如一朵小蔷薇那般大小,碧绿中透着澄澈,果然非同凡响。
沈风在他对面坐下,他也不理,只是看着窗外发呆,从二楼的高处,可以看到远处的一座茅草屋,朴素的屋顶盖着厚厚的白雪,像一床轻轻软软的鹅绒被,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纯洁的光芒。
纯洁?!
这个词在黎一帆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曾经他也是如雪般洁白,什么时候开始堕落了呢?或许不是堕落,只是随波逐流吧,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周围,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男女、男男、女女,乱伦、杂交、恋童、SM种种色情像空气一样在身体上交会,像罂粟绽放着妖艳而狰狞的恶之花,尽管这朵花散发着腐臭之气,很多人还是如苍蝇一样嗡嗡地追着它飞,感官享受,肉体刺激,种种,种种……
黎一帆心口更堵了,恶心欲呕的难受在胸中一阵一阵地翻腾,在奇特的环境下看清自己生活本质的他,错愕之余是强烈的自我厌恶。
茅草屋上空是蓝蓝的天,天上有朵朵羊毛般的白云,视线追逐着云朵,感觉自己也飘飘欲飞,远远的天空牵扯着雪山,雪山托着蓝天,让人以为白云是从雪山里飞起的,洁白的山像一块块巨大的奶酪,可以听见风的声音,可以感受到耳边的气流热热的—;—;热热的?!
黎一帆猛然回神,一个身穿雪白貂皮坎肩的少年正伏在他的肩上,媚眼如丝地盯着他瞧,他吃了一惊。
“公子,还要点什么?”少年的声音清清脆脆,如泉水流过山岩,叮叮咚咚煞是悦耳,黎一帆却瞧得很是不耐,一把推开这个不知何时坐到他腿上的男孩:“走开。”
“公子?”少年委屈委屈地摇紧了嘴唇。
“走开!”黎一帆正在气头上,可毫不管什么‘怜香惜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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