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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少女-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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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过,叶子小姐对妻子结衣夫人可能有对抗意识……为此还在休息日,故意把文阳先生给叫出来……
对此与杰罗姆结合的朱丽叶……结衣夫人是怎么想的呢。
翻着书页的手指停止了。
书的中间,夹着照片。
似乎是在动物园拍的照片。知性的温柔面庞的男性,抱着三股辫的女孩子,微笑着。女孩子似乎也很开心。在旁边留着的微带波浪的光亮长发的,小个子、可爱的、飘逸柔和的女性在幸福地笑着。
是文阳先生与结衣夫人……那个孩子肯定是远子学姐。结衣夫人的微笑与远子学姐一模一样。
文阳先生的那种清澈的眼神,与远子学姐偶尔露出知性表情时的那种清爽眼神很相似。
看着这非常和睦、幸福的一家的样子,我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身后远子学姐在痛苦地喘息着。
合上书,把书放回书架,更换了放在学姐额头上的毛巾,又为学姐擦了汗。脸盆里的冰已经完全融解,化成了水。
除了寂静的雨声与远子学姐的呼吸声,听不到其它任何声音。
时间感变得淡薄。
不过差不多该是傍晚时分了。
这个家里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流人看样子说不定是不会回来了。甚至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观察着我的情况。
佐佐木先生说过,叶子小姐好像在其它地方有工作场所,说不定正在那里写作。
叶子小姐平时是几点回家呢?还是说,几天才会回一次家呢。
打开手机,发现琴吹同学发过来的短信。
为什么要突然早退?身体不舒服吗?亲戚的病情又恶化了吗?琴吹同学在替我担心。因为感觉到我的行为中的不自然感,明明很想问清楚却很犹豫的琴吹同学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那种样子跑出教室,被人觉得可疑也是没有办法的。
胃就像被拧了一般的痛。
因为做了对不起琴吹同学的事情而产生的罪恶感使我感到刺痛。
『对不起,请不要担心。』
我只写了这么多,发了出去。
想到这是第几次的「对不起」了,我的心越发愧疚。明明我很清楚,对琴吹同学说请不要担心这种话是没有用的。
也给母亲发了短信,说可能会回家迟些,就不必为我准备晚饭了。
关上手机的时候,感觉胃中囤积了又黑又沉的东西。
那之后,我继续为远子学姐更换额头上的毛巾,为她擦拭汗水……
远子学姐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烧还没有退,很痛苦吧。轻微地喘息着,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
「……心叶,现在,几点?」
「四点左右吧。」
「骗人……外面天都黑了。」
「几点都无所谓吧。要吃药吗?放在哪里了?」
「被子的下面。」
「被子?」
微微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了银色包装的感冒药。
「我去倒水。在吃药前先吃点东西吧……咦?」
垫在地面上的被子的下面,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简装本。
抽出来看了一下标题,果然是暑假时在麻贵学姐的别墅时买的《奥特海德尔堡》。这本书就像是德国版的《罗马假日(Roma Holiday)》,是皇太子与旅店的女儿间的伤感恋爱故事……学姐曾用陶醉的表情对我说过。
还留着啊……
明明其它的两册……《托尼奥·克勒格尔》和《水妖记》里面的书页已经早早消失了。
我翻开《奥特海德尔堡》,发现有反复阅读的痕迹,大约全书的1/3的书页,已经被撕掉了。
「远子学姐,晚饭吃这个可以吗?」
正当我打算撕下书页的时候,远子学姐……
「不行!」
拼命地叫住我。
「这本书,不行!」
学姐面朝着我,眼睛湿润地低语着,这使我心跳了一下。
「为什么?」
「吃了的话……就没有了……就只剩下《奥特海德尔堡》了,就只剩下这本了……所以,不能吃……」
声音变得嘶哑。
远子学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我手里夺过书,紧紧地抱在怀里。大概是因为突然的运动,身体又摇晃了起来。
我急忙扶着远子学姐,让她在被窝里睡下。
紧紧地抱着《奥特海德尔堡》,远子学姐蜷起了身子。
「……」
学姐那幼儿般的姿态,使我心痛。
「那么,哪本书好呢?或者还是我做点普通的食物吧?白粥之类的,我还是可以做的。」
远子学姐一定是因为发烧而意识朦胧了吧。
怀里依然紧紧地抱着书,抬头向上看着我,皱着脸,用哭泣般的声音低语着。
「妈妈的……」
「唉?」
「想吃,妈妈做的……」
仿佛年幼的孩子一般。
语气软弱、眼睛湿润。
仿佛是说出了心中一直在祈求的事情,声音颤抖。
……母亲和我一样是文学少女。
……总是为我和父亲写出美味的食物来。
在照片上看到的幸福的家庭。
年幼的女孩子和温柔的父亲、母亲。
想起学姐曾经高兴地说过,爸爸和我都非常喜欢母亲写的食物,我的胸口就像被充满了一般,快要裂开了。
即使是在母亲去世之后,远子学姐还是不断地想念着母亲写的食物吧。祈望着能再吃到母亲写的食物吧。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明明学姐本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远子学姐紧皱着眉头,越发地显出要哭的样子,用书隐藏着面孔,低着头,咬着嘴唇,颤抖着。
「……心叶,今天,为什么来了。」
语气就像是在责备我。
「这是因为……」
「围巾……明明已经还给你了……明明已经说过告别了……我也想过《奥特海德尔堡》必须要……全部吃掉。结果……为什么……你会在我的房间里……」
「……」
「心叶,欺负人……!」
远子学姐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话,我想不出来。
就像胸口被摩擦着一般,我感受着轧轧般的疼痛,说不出话来。
于是我打开书包,取出数学笔记本。在空白的页面上,用HB自动铅笔,开始写着小小的故事。
「学校的午餐」、「点心」、「母亲」……。
回想着从远子学姐那里听过的她母亲的事情……回想着在照片上见到的三股辫的小女孩和她身边可爱的女性……回想着她们二人幸福的笑容,我编织着文字。
写满一页后又写下一页,下一页写满后又继续写下面的一页。
就这样我在远子学姐的身旁念着刚写好的两页半的故事。
就像夏天时,远子学姐在我的身边念着百合的日记时一样。
就像在入睡前,母亲给孩子阅读故事一样……
刚成为小学生的一个女孩对学校的午餐很头疼。即使大家都吃完了,自己一个人还是盯着碟子发呆。
被老师训斥,被同学开玩笑,女孩向母亲哭诉着「不想去学校了」。
母亲温柔地对女孩子说。
真的不能吃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忍耐着吃吃看吧。这样做的话,作为奖励,妈妈会给你做美味的点心的。
第二天,女孩将炖菜中的胡萝卜放了点点到嘴里,屏住气吞了下去。
向母亲汇报之后,母亲温柔地拥抱着女孩,亲手为她做了甜蜜的点心。
第二天,第二天以后的日子,女孩一点一点地变得可以吃学校的午餐了。
每次,母亲都会拥抱着女孩,温柔地说『真了不起,你努力了啊』,然后为女孩做点心。
就这样女孩终于可以一点不剩地将学校的午餐吃完,微笑着说,『我吃好了』。
女孩心里想着,要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
……今天的点心,一定是到现在为止味道最美味的吧。
「……」
远子学姐依然背对着我,看样子因该是在倾听我的故事。
我用宁静的声音……一句一句慢慢地念着自己写的笨拙的故事。
希望这个故事能够传递到远子学姐的心里,能够让学姐母亲的饭的味道在学姐心中复苏,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希望这种味道能传递到远子学姐的心里、舌尖上。
包含着这种愿望。
即使念完了最后的一句,远子学姐也没有转过身来。
我从笔记本的边缘细细地撕下一小片,将手伸到远子学姐的嘴边。
「不转过头来也没有关系,请吃吧。」
「……」
在就像呼吸停止了一般的沉默之后,学姐柔软的嘴唇触碰到了我的指尖。
喀嚓咔嚓的……咀嚼纸张的轻微声音……
远子学姐转身仰面朝天。软弱的表情,哭哭啼啼的……
「……还要。」
低语着。
「好的。」
我微笑着点着头,从笔记本的边缘撕下纸片,送入远子学姐的口中。
就像被母亲喂食的小鸟,远子学姐从我的指尖吃着故事的碎片。
学姐的嘴唇、舌头,不时地接触到我的指尖。
这时我的指尖会突然发起热来。
手指被学姐牙齿咬到,「请不要咬」我提醒学姐。
学姐害羞地「……对不起」道着歉。
那之后,学姐小心翼翼地用嘴唇接着纸片,用湿润的眼神望着我,不停地咀嚼着。
我将最后的一片碎片塞进学姐张开的嘴唇,远子学姐将纸片完全吞下之后,表情变的寂寞起来。
「……要吃药吗?我去倒水。」
「……心叶。」
远子学姐叫住了起身要去厨房倒水的我。
我回头看去,学姐表情伤感地低语着。
「我吃好了。非常的……甜蜜、美味呢……」
我微笑着说。
「太好了。」
抬起头的远子学姐,果然还是用快哭出来的眼神凝视着我。
那晚,我在远子学姐的身旁,一直陪到了天亮。
向母亲发了我会在流人家里过夜的短信。虽然母亲回信说「不会给人家添麻烦吗?我想向人家打个招呼,告诉我那边的联系方式吧」,不过我并没有回信。
也许是药起效了,远子学姐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我从书架上取出《窄门》,一直阅读着。
「我希望你至少能够记得,我无上地爱着你的事情……」
「我期待着,你的孩子,将你所喜欢的这个小十字架,作为我的纪念挂在脖子上的那天的到来。在不知道是来自谁的礼物的情况下……」
「可以用我的名字……为那个孩子命名吗……」
阿莉莎希望杰罗姆能收下二人回忆的物品……紫水晶十字架。
并且说希望将那个十字架交给杰罗姆结婚后生下的女孩。希望给那个女孩起名为阿莉莎。
仿佛是在称颂天使般的纯洁。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与其它女性结婚生子啊,杰罗姆很生气,拥抱着阿莉莎,恳请她改变想法。
但是阿莉莎将悲痛隐藏在心里,一副冷静的表情断言到。
「啊啊、就不要再回想那些过去的往事了吧。」
「已经翻过了新的一页了。」
「告别了,我深爱的朋友们。今后那……『更美好的东西(some better thing)』【译注:出自……圣经 新约 希伯来书 第11章】就要开始了。」
阿莉莎所相信的比爱情更佳美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得到阿莉莎的名字的朱丽叶的女儿,那之后度过了怎样的人生呢……
◇ ◇ ◇
想到可能是和加奈在一起,我很犹豫是否要给文阳打电话。
睡不着觉,坐在床上,正在把拓海君给我的紫罗兰色小瓶放在手掌上仔细观看的时候,在隔壁孩子的房间睡觉的远子,揉着眼睛进来了。
「妈妈……晚饭。」
「还没有到晚饭的时间呢。回床上去吧。」
「嗯……妈妈,这是什么?」
发现远子正在看着紫罗兰色的小瓶,我吓了一跳。
「这是Ole…Luk…Oie的睡眠粉哦。不过不是哥哥的,而是弟弟的。
Ole叔叔的故事,远子也知道吧?弟弟是骑马而来的死神。所以,这些粉末只要碰到一点点,就会被带上马,被带去睡眠的世界,再也回不来了哦。所以远子千万不能碰哦。」
我慌慌忙忙地拉开想去触摸心形小瓶的远子的手。
因为远子好像睡迷糊了,到了明天就会忘记这个小瓶的事情了吧。
我把远子带回床去,在她的脸颊和眼皮上吻了一下,远子就这样很快地睡着了。
远子的身旁,流君也正呼呼地睡着。
两个人就像天使一样。
能有远子在,真的是太好了。我是多么的幸福啊。
宝石箱的钥匙就藏在柜橱的最上层吧。
放在那里的话,以孩子们的身高是够不着的。
第七章 戴紫罗兰发饰的少女
第二天。
当耀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入屋中时,远子学姐睁开了眼睛。
「还是有点热呢。我已经写好了早晨用的短篇故事,吃完故事后再吃药,然后请安心静养吧。」
我一边把手放在学姐的额头上确认发烧的情况,一边说着。远子学姐的脸微微地红了。
「……心叶,昨天,住在这里了?」
「总不能丢下病人一个人吧」
虽然远子学姐好像想说些什么,很难得地似乎在挑选着该说什么话,低垂着眼睛,一会闭紧嘴唇一会又半张着口,过了一会低声说道。
「……谢谢。」
「事、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干嘛……那个,如果身体能动的话还是把衣服换了比较好哦。因为流了很多汗……」
「嗯……就这么办。」
学姐表情害羞地答应着,坐立不安地站起来,从橱柜中取出替换的衣物,抱紧在胸前,脚步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房间。
「没事儿吧?」
当我想伸手扶住学姐的时候,
「没事儿。」
学姐依然红着脸低着头。
过后,换好了水蓝色的新睡衣,将头发整齐地重新编好的远子学姐回来了。在被子上做起上半身,用自己的手指撕着吃我写的早饭。
「……美味……温暖……温柔……就像卷心菜和培根和蘑菇做的汤一样呢……」
学姐微微地笑着,喃喃低语。
「昨天你写的故事也是像用牛奶煮透的粥一样,非常甜蜜……美味……就好我母亲的味道一样。」
……想吃,妈妈做的……
我胸中阵阵作痛。
昨天用快哭的表情诉说出的事情,远子学姐自己是否还记得呢……
学姐平和的眼神中带着伤感。
远子学姐非常珍惜地一点一点地吃着我的故事,同时用让人心生怜爱的声音低语着。
「……母亲做的食物,甜蜜又温暖,即使自己有伤心的事情,吃了母亲做的食物,就会忘记那些……仿佛就像是施过了魔法一般……母亲经常对我说,她想写出『吗哪』般的故事……」
「吗哪……?」
「那是圣经中,在关于摩西的故事中出现的食物哦。饥肠辘辘、在荒野徘徊的子民的头上,神降下了雪白的吗哪。据说,像霜一样薄,如蜜一般甜……在抵达与神约定的地方迦南之前,神没有停止过降下吗哪哦。」
清澈的瞳孔里蕴含着柔和的光芒。
仿佛学姐的眼底正浮现着那种光景一般……
在荒凉的大地上,如倾盆大雨般降下的上天的食粮。
无限扩展延伸的,纯净、温暖的神的慈爱。
「就像使空腹得以满足般的,吗哪般的故事……总有一天写出这样的故事……是母亲的梦想。」
我听说过远子学姐的母亲曾经以作家为志愿。
她是不是曾用温柔的声音对年幼的女儿反复提起过。
……总有一天,想写吗哪般的故事。
幸福地叙述着的远子学姐,突然垂下眼睛,沉默不语。
吗哪般的故事已经不会有人去写了……学姐是想起了这一点吧。
「我吃好了。」
学姐安静地低语道。
「药也要吃哦。」
「嗯。」
「再睡一会儿比较好。」
「心叶呢……?」
远子学姐不安地望着我。
「在远子学姐醒来之前,我都会留在这里。」
「学校怎么办?」
「请假,刚才我和老师联系过了。」
「……心叶,昨天没有睡吧?」
「不想睡。比起我的事情来,学姐应该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还有目标中的大学的考试吧。」
远子学姐的眼神有些犹豫,好像就快哭出来了。
「壁橱里有被子……想睡的话就用吧。还有,厨房里的东西自己拿了吃吧。」
轻声低语之后,学姐又入睡了。
说起来,从昨天起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吃过。因为完全不感到饥饿,所以忘记了。虽然对乱翻别人家的厨房这种事情我心存抵抗,但是实际到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彻底的空空荡荡。
小托盘里仅剩的一只鸡蛋,不知道放了多久。除此之外就只有奶酪、salami香肠、蛋黄酱、矿泉和罐装啤酒了。
就算远子学姐是吃书的,流人与叶子小姐,到底过着怎样的饮食生活啊!
忽然,我看到地板上放着的纸箱里放着大量的杯面、炒面方便面和一次性筷子。
我从里面拿了一个味噌口味的方便面,烧好开水,泡了吃掉。
肚子吃饱之后,一股睡意涌上大脑。强忍着沉重的眼皮,回到远子学姐的房间,远子学姐依然闭着眼睛,吃了一半的《奥特海德尔堡》紧紧地握在手里。
不知为何鼻孔发酸。
远子学姐似乎是因为寒冷而在发抖。我跪下来,将学姐伸出被子的纤细臂膀,连书一起轻轻放回被子中去。
再盖一条毛毯说不定会比较好……
想到这里,我正想打开壁橱,突然间后背莫名地一阵发凉。
我想起叶子小姐的小说中的一个场景。
在夫妇的葬礼之后,亚理砂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公寓,打开壁橱之后,发现那里是已经腐烂的婴儿的尸体……
我在想什么呢!
那只是虚构罢了。远子学姐还活着,现在不正在我的身后睡觉吗!
但是,仿佛被冰冷的空气包围着一般的恶寒却没有停止,喉咙干渴,伸出去的手也在壁橱的拉门之前痉挛着。
仿佛在褪色的薄薄的拉门的另一侧,潜伏着不可以去看的恐怖的东西,一旦打开拉门,就会被袭击一般……
在那仿佛泥浆般粘稠的黑暗之中,仿佛伸出了洁白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想把我拖进去一样……
……振作一点,怎么能面对妄想而胆怯!
我屏住气息,双目凝神,打开了壁橱。
冰冷的空气从里倾泻而出,我的心脏顿时收缩,瞬间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壁橱的上层叠放着毛毯和被子,旁边和下层也被箱子和书堆的满满的。
非常普通的壁橱。
但是,仿佛胸中被沙沙地抚摸着的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失,我打算只拿出毛毯,尽可能快地关上了拉门。
但是毛毯的一角被旁边的东西给夹住了,抽出毛毯时,旁边的东西倒了下来。
「哇!」
虽然我慌慌忙忙地用手撑住,但是最上面的箱子没能扶住,箱子里面的东西散落在了榻榻米之上。
我急忙向后望去,远子学姐似乎没有注意到,依然在沉睡着。
我叹着气把毛毯放在榻榻米上,开始拾落在地上的东西。可能是孩提时代的远子学姐所画的父母的画像,动物形状的橡皮,紫罗兰色的玻璃弹珠,从医院寄来的祝贺生日的音乐电报卡片等等散落在地上,这些都是充满了回忆的物品吧。
也有相册。
因为落在地上时已经是打开的状态了,正当我打算捡起来合上时,穿着水手服的三股辫的女孩子映入我的眼帘。
大约……是初中生吧。水手服上斜挎着水壶,双手提着很多土特产店的袋子的女孩,在被森林环绕的美术馆门前幸福地笑着。耳朵的上面别着紫罗兰花形状的发饰。
结衣夫人?
在她的旁边,站着纤细身材的少女。胸口挂着蓝色的玻璃挂坠,黑色的头发整齐地垂在肩膀的上方,像人偶般冰冷的瞳孔……
这,难道说是叶子小姐……!
翻开其它页面。
几乎被两位少女的照片填满了。
古旧的校舍、足球场的球门、单杠、樱花树、体育馆。水手服、体操服、运动衫姿态的少女们,存在于这种司空见惯的风景之中。三股辫的少女无论在哪张照片之中都幸福地无法抑制地微笑着,与此相对,另一位少女的表情多数时候是僵硬和冰冷的。
但是三股辫的少女,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用自己的手臂挽着朋友的手臂,面孔上浮现出宛如鲜花绽放般的笑容。
我就这样翻看着相册。
照片中渐渐成长的两个人,穿着不同的校服。
三股辫的少女穿着运动上衣、格子花纹褶裥裙与短袜。眼神冰冷的少女穿着无钮短上衣配灰白色连衣裙,外加紧身袜裤。
似乎两人进入了不同的高中之后也经常见面。
三股辫的少女的表情依然明朗,旁边的少女的表情依然阴暗、冷淡。
再翻下去,背景变成了大学校园、可能是社团的部室的窄小房间,在那里有变成了大学生的两个人。
果然到了这个年纪,发型不再是三股辫了,带着微微波浪的长发披在肩上,但是少女的笑容并没有变。她身旁的少女,出落的越发美丽,瞳孔里蕴含着与少女时代相同的冷漠。
最后一页是穿着纯白的婚纱的结衣夫人将婚礼的花束交给穿着蓝色晚礼服的叶子小姐的照片。
叶子小姐一丝笑容也没有,面无表情。品蓝色是叶子小姐中意的颜色吗。派对的时候,她也穿着这种颜色的晚礼服……
……叶子小姐和远子的母亲结衣夫人是亲密的朋友啊。
佐佐木先生的话语,与他当时似乎在犹豫一般的痛苦表情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两个人真的是好朋友吗……
的确,结衣夫人总是在叶子小姐的身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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