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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格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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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真……”她低低唤他。在他怀中抬起小头,晶亮亮的眼眸中,惊惧与疑虑已经扫除。
“嗯?”他响应,微微皱起眉头。忽然感到怀中的小东西身上传来的温暖,反倒慰贴了他……“纳真,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气氟突然僵住。
片刻后回过神,注意到怀中的小人儿正眨巴着大眼睛,微微笑地等他回答。
“很晚了,我送你回房!”
“纳真,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不死心地重复问一遍,也不管是不是有厚脸皮的嫌疑,亮晶晶的大眼仍然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原想模糊带过,看来小丫头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干休了。
“不是。”他叹息回答。坦然面对她的眼睛。
她晶莹的明眸霎时闇下,呼出一口气。“好吧,我知道就算你爱我也不会承认的,那我就当你不爱我好了。”
明明是她不承认他还没爱上自己。
纳真没多说什么,抱着她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再要有进一步瑜矩的举动,他不会容许自己。
是因为已有妻子的身分不许他在心态上、身体上侵犯她,还是因为尚未解决那桩他不认同的婚姻……不论原因是什么,现在的他没有资格爱她。
虽然……他已经欲罢不能地、莫名地眷恋着怀中的小东西。
“咽?这是一张地图吗?”忽然看到桌上一张诡异的羊皮地图,她失去元气的明眸又闪闪生辉起来,忧郁已经一扫而光。
他失笑,她确实很容易快乐。
“你看得出是一张地图?”他间。
“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说了等于没说。“咽?这上头画的圈圈叉叉是什么?”她好奇地问,还把图拿起来研究一番。
“这是一张藏宝图。”他回答。
“藏宝图?”索性拿起来贴着眼睛细瞧了一阵,然后煞有介事地点头。“看起来像是一张藏宝图!”原来只是重复人家的话而已。
“这图打哪儿来的?用羊皮卷子绘成,瞧这副慎重的模样,该不会是骗人的藏宝图吧!”背靠着他温暖宽大的胸,把他当成了一把热烘烘的躺椅,然后舒服地指着图上的圈圈叉叉,嘟嘟囔囔地细语。
“也许骗人,也许不是。关外宝藏的传说由来已久,可能仅是空穴来风,可能是事实。”他平淡、保留地道。
“什么也不能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张藏宝图。”他淡淡地道。任婳婧研究那张藏宝图,没有收回,更没有藏私。“但连这张藏宝图是不是真的,都还存在着疑问。”
“你还没说:这图打哪儿来的?”她问,其赏已经知道答案。
她从小在太后奶奶那儿厮混,想当然是不会安分的。有一回她趁小李子公公不注意,就偷偷翻过太后奶奶好宝贝的一只藏宝箱,里头就装着这么一卷羊皮卷子。
她当然明白,这是太后奶奶交给纳真的东西,只是太后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实在不明白,难道当真只是为了要他替皇阿玛寻宝?
实在可疑啊!满朝全是可以替皇阿玛效力的人,为什么太后奶奶会选中了纳真?
“太后命人交给我这张图,还下了道密旨,要我寻回图中失落的遗宝。”他回答,语调丝毫听不出对于寻宝这件事,怀有热中的波澜。
“所以你身不由己的寻起宝来,虽然你并不以为然?”她问。
他定定地看她。片刻,才淡然地回答:“只是一个责任,与我是否以为然无关……”她突然笑玻Я搜郏砼首∷木弊樱辆ЬУ难鄢0≌!!疤煜麓蟾胖挥心阋桓觯杂谌巳硕家分鸬谋Σ卣饷丛频缜濉⒉灰晕唬 �
他挑起眉。“那你呢?也是众多追逐的一份子?”
“当然啊!我爱金银珠宝更爱世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有可能得到的话,为什么不要?”
虽然她是格格、虽然自小在宫里见惯了奇珍异宝,但她可不在乎再多瞧一些好东西,如果那些个好东西是她的,那就更好。
“纳真,你真是奇怪的人:不过,因为喜欢奇怪的好东西的缘故,所以我喜欢你。”她不害燥地说出口,也压根儿没想过害羞这两个字。
他失笑,被她归类成“奇怪的好东西”,不知道该喜该忧?
“奇怪的东西不见得是好东西。”沈定地望着她,稍稍仰退了几寸,因为小丫头的小嘴已经不安分地悄悄贴了土来。
“好东西也不见得是奇怪的东西。是因为我觉得它好、是因为我觉得它奇怪,所以对我来说它才有了意义。”她绕口令地说。说话的时候亮晶晶的眼睁转啊转,十分动人。
纳真屏住气,望定她,心动之余,怀疑她小小的脑袋瓜里装了怎样的灵魂?
外头忽然有人敲门,两人对望一眼,他对婳婧说:“你待在这里,别出来。”
他下了炕,掩妥床帐后开门。
门外是牛耿锋,他到纳真房中,是为了打探有关宝藏的消息。
事实上,牛百宁父子并不能确实藏宝图在纳真身上,他们只是猜测,但见纳真一路往北去,便推断这项猜测可能不只是空穴来风。
“这么晚来打扰实在过意不去,不过白天赶路,也不方便间明,额驸这一路往北地去必有个目的,能否先告知耿锋一声,我好派人先行打点。”进门后,牛耿锋立即开门见山地道。
“多谢费心。只要到蒙古,届时库尔亲王自会安排纳真的住处。”他淡淡道。
“额驸与库尔亲王是旧识?”牛耿锋心头一震,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意外得来的消息。
据他所知,朝中没有人知道纳真殿试未举前的真实身分,这件事大概只有皇上心底有数。
令人想不到的是,纳员竟然会认识蒙古科尔沁部权倾一时的库尔亲王,单是此点已经让人万分意外,更何况听纳真话中的意思,他与库尔亲王似乎交谊颇深!
“我跟库尔是旧交。”纳真道。
牛耿锋挑起眉,心底的疑惑更深。能直呼库尔亲王的名讳,可见他在蒙古有不小的势力。纳真究竟是何来头,恐怕他要费一番心思去调查清楚。
“额驸,这库尔亲王是蒙古科尔沁部的领袖,怎么会和额驸——”
“纳真,你跟谁说话?人家等你好久了。”
牛耿锋的话说到一半,床帐内冷不防传出女子娇娇的唆声。
按着是婳婧一颗小头从床帐里露出来,小脸周围蒙着被单,无辜地对着外头的两人微微笑。“原来是你啊,牛头头的儿子。”
只露出一颗小头,身子却藏在床帐后,这样暧昧的模样儿,看在牛耿锋眼里,当然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牛耿锋的脸色异时难看到极点,打从第一眼见面,他便觊觎婳婧,现在看到她竟然在纳真房里,还躺在他的床上,他忍不住妒火中烧!
“额驸,这是怎么回事?”牛耿锋皮笑肉不笑地质问。
虽然纳真是当朝状元,还是皇上的半子,但就因为他是沾了皇亲的关系,牛耿锋压根儿瞧不起他。
要不是看在纳真今日的身分是个“额驸”,他便用不着对他客气,论及人才、相貌,他自认没有一点不及纳真。
“哪有什么怎么回事儿?我在同我哥哥相亲相爱,你有意见吗?”笑玻Р'地质问牛耿锋,顺道从床帐里伸出一只手,然后举起白白的诱人小手挥一挥,叫唤纳真过来。
“纳真,我觉得我好象发烧了,今天晚上你要陪我睡。”抓起他的大手搁在自己额前,表示她没说谎。
当下,纳真屏住气息。
他站的角度正好挡住牛耿锋的视线,她唤他过来然后迅速抽回手,从手部露出的隙缝他看得一清二楚——小丫头竟然在帐里自己脱了衣服了!
她唤他过来似乎就是要恶作剧的!因为很不幸的,他也正好看见她清纯无辜的小脸上,掠过一抹妖女式的微笑。
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到这几句逆伦悖礼的话,牛耿锋倒抽了一口气。
“寺儿小姐,你和纳真额驸虽然是兄妹,但也应该待之以礼,睡在一起成何体……”
“呵……”打个呵欠,她皱起粉嫩的眉心。“喂,牛耿锋,你啰哩叭嗦的打扰我休息,要是我的病加重了,全都是你害的!”
牛耿锋还没说完的话霎时全梗在喉头,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那……那寺儿小姐,不如、不如由在下送你回房里吧?”
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僵住的纳真时,她嫣然一笑。“好啊。”接着天真无邪的微微笑,正要拉开包里住自己的床帐——“不行!”迅速拉回她正要打开的床帐,纳真仰头、吐气,然后诅咒一声。“该死的!”
有记忆以来,4岁以后,他的情绪就不曾这么失控过!
她似乎是天生惹麻烦的麻烦精,而他则是那个被莫名其妙赖上的倒霉鬼!
“额驸?”牛耿锋疑惑地间。
“我会送她回房,你请回吧!”纳真下逐客令。
只要有牛耿锋在,小丫头肯定不会放弃恶作剧的乐趣。
“呃,真的不需在下效劳?我可以——”
“请吧!”纳真斩钉截铁地回绝。
牛耿锋虽然不高兴,碍着纳真的身分,只能道一声打扰后离去。
“这个人鬼头鬼脑的,分明是想打听事情,所以我替你打发了他!”牛耿锋走后,婳婧邀功她仰望着纳真,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他仰起脸,吐出一口气。早知道小丫头不会安分,更不会承认自己正在干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他不说话,她索性打开床帐,然后听到他愕然地抽气声。
“你在做什么?”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飨,虽然她不至于全裸、虽然她身上仍然穿着一件雪白色的肚兜,但是……但是这一切仍然太荒唐了!
“咦?你干么那么紧张?”她眨着水灿灿的大眼睛,天真地问他。
然后看到他责备的眼神,并且立即别开脸。她还很好奇地问人家:“你是在不好意思吗,纳真?可是我还有穿肚兜儿啊!”疑惑地这么问着,好象忘了该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她。
其实。她之所以不在意被他瞧见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清楚他的身分,知道他其实是她的夫君。
如果还有另一个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在宫里不知道多少宫女看过她没穿衣服的身体——当然是没被男人看过啦!可是她怀疑在那样毫无隐私的环境下成长,还有哪个格格被人看到穿肚兜的模样会大于小怪的?如果有,她肯它那一定是装的。
“快把衣服穿好!”他急促地道。虽然执意不看他,仍然瞥到了她不着衣物的雪白香肩和半片莹白剔透的胸口。
他屏住气息,惊觉到自己的血脉上涌,几乎不能自已……他不是不晓人事的年轻小伙子,成年后自然有过男女经验,但那样的情境跟现在是绝不相同的。
当时他和库尔在一起确实轻狂过,但是所有的体验,如今想来竟然不及只看到小丫头香肩和半片雪白的胸口印象深刻。
及时地,他制止自己再往下深思的诱惑,想太多的结果是陷入小丫头设计的陷阱里……他转身往外走——“纳真,你要去哪里?”她软软地嗲唤他,让他从背脊一路窜上一阵鸡皮疙瘩。
“我住别间客房,这儿让你睡!”他回答,一边往外走。
“可是…你不陪我吗?我会作噩梦的!”她跳下床拉住他,然后将绵软的、几近半裸的身子自动黏上去紧紧贴住他。
他再一次僵住,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你不陪着我的话,我会好害怕、会睡不着,然后会死掉!”
夸大不实的威胁,简直比土匪还暴力。一面还拿自个儿的身子黏着人家的背部,企图要让他吐血身亡而后已……“是真的喔,一直都不睡觉的话,我一定会死掉的……”
再一次强调,好似如果她真的死掉的话全都是他的错!
可事实当真有这么严重吗?
回过眼怀疑地盯住他无辜的大眼睛,里面真的有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莫名地揪紧了他的心。
叹口气,已经管不了是不是栽在她手上。在全身僵硬的情况下,他硬着头皮不得不陪她“上床”!
照例地,在床上他也像一只小猴儿一样缠住他,不同只在,因为是在床上,她多出了两条腿来缠他……一夜都是在失血的状态下,纳真张着眼无眠地度过……
第五章
这一夜纳真几乎没合眼。
他全身僵硬,几乎没翻过身,婳婧却睡得香甜,一晚上也没有翻身的迹象,因为她抱牢了他,就像小女孩抱着玩偶睡觉一样,不同的是他的体温温暖了她,让她更依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未亮他就试图起床,谁知道小丫头的两手两腿缠紧了他,在不警醒她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让她放手的。
天已经亮了,不一会儿店小二就会送水进来,无论如何他必须先下床。
才移开腿,婳婧就嘟嘟囔囔地翻身,两腿不但重新缠上去,柔软的小身体还呈大字型趴到他身上,完全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抱枕!更教人吃惊的是,小丫头居然还能微微张着小嘴睡得香甜,根本体会不到他的痛苦……纳真开始怀疑,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有多大的耐性挑战这种诱惑的极限?
看来,还是得把她弄醒才能让自己脱身了!
“寺儿……”
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显然有些拗口,起先他轻声唤她,她嘤咛一声,皱着粉嫩的眉心似乎嫌吵。
“天亮了。该起床了。”
他隔着一层被褥轻摇她单薄的肩,小小的身体很容易就被摇动,她终于慢吞吞地睁开迷迷蒙蒙的大眼,但从她睡眼惺松的模样看来,显然周公爷爷还在找她聊天。
“天亮了,让起床准备赶路。”知道她必定没听进他的话,他耐心地重复一遍。
“天亮了吗?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困……”她咕咕脓脓地问他,呢喃的音调比小猫的咪声还醉人。
他忍不住失笑,盯着她水雾迷蒙的大眼睛,嘎哑地回答她。“先让我起来,然后,你可以继续睡。”
“嗯?起来……”无意义地重复他的话,她时而合上眼睛,像一只爱困打盹的猫咪。
趁着此时他移开腿,正要拉开她卷紧的手时,婳婧突然清醒了过来。
“你要去哪里?”两手两腿重新更紧地卷上去。
“天亮了,我必须起床。”无奈地,承受她柔软的压迫,他屏住气。
“要起床了吗?”她已经完全清醒,干脆趴到他身上两只小手压着他的胸,顺道揉揉捏捏了几下,像玩黏土一样自得其乐,一边没事般眨巴着眼睛问。
他沉默,瞪着客房的天花板,无语问苍天。
直到小丫头实在动手动脚的人不象样,他拉下她的毛毛手,从床上坐起来,略带严肃地盯住她。“你不是孩子了,跟男人之间的接触不该当做是游戏。”
“谁说我当成是游戏?”她忽而咧开嘴,甜甜地冲着他一笑。“放心吧,对你,我会负责任的。”轻拍他的胸,看似安抚,不知是否乘机再吃一把豆腐?
他再一次屏息,发现小丫头不但有模糊是非的本事,更有让他哭笑不得的天赋!
“寺儿——”
“咦?纳真,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耶!”发现奇迹似地笑开甜甜的粉靥,猴儿手顺道卷上去,以强烈表示她的惊喜和兴奋。
“我——”他语拙了。
也许是向来不喜辩解的性格使然,也许是明白小丫头压根儿不会把他的瞥告当一回事听,索性就什么也别说了。
叹口气,拉着她起床。“也该起来了,今天要早点上路。”
“必须赶得这么急吗?”她仰起脸问他,小头还安好的赖在他的胸膛上。
“到科尔沁部有一段路,之后要藉库尔的力量到达地图上标示的藏宝地点,那是一段更遥远的路。”他解释。
“对了,昨晚你同牛头头的儿子也提过,你认识科尔沁部的库尔亲王?”婳婧问,微微吃帘。
初初,因为认定了他是个乏味至极的书呆子,所以对他的事全然不闻、不问、不听,企回以彻底漠视来表明她“坚贞”的心志,所以拒绝了皇阿玛几次对于纳真来历的说明。
因此,听到他竟然提及蒙古科尔沁部的库尔亲王,她当然讶异。
他,会和蒙古人有关系吗?
“你知道库尔?”讶异的人该是纳真才对。
一般的满族女子,应该没有听过库尔的可能性,除非是个蒙古人!当然,她绝对不可能是。
她水滢滢的眼珠子滴溜一转。“库尔亲王鼎鼎大名,当然听说过。”胡乱混过,明知道不是个好解释,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纳真定定地盯住她看,半天没有言语。
“说得不错,库尔在蒙古确实鼎鼎大名。”半晌后淡淡地响应,仍然盯紧她灵动的大眼睛。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地认同了她,话中却暗示了库尔亲王在蒙古人心中才有的地位。
当然,他不可能让她的话胡混过关。不过,他也没问明的打算,关于她的来历,一切他自会查得一清二楚。
“咱们要找他玩去吗?”她笑玻Р'地问。
“是要找他办事。”他不介意纠正她。
“纳真,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认识库尔亲王的?”
“之前,我一直住在蒙古。”他回答。
“你是个蒙古人吗?”她惊讶地问,虽然他怎么瞧也不像。
“我,算是半个蒙古人。”望着她因为好奇而闪闪发亮的眼,他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身世。
“半个蒙古人?”她亮晶晶的大眼瞅着他,期待他说出一个好玩的故事,以满足她的好奇心。
“我的母亲是蒙古贵族。”他简短的回答。仍然没有太深入谈及身世。
“那你阿玛呢?你还没提他呢!”婳婧问。
“他,在我二岁时就去世。正确的说,因为父系的血统,我是一个满人贵族。”
“你是满人贵族?那你阿玛是?”
“在太祖皇帝之前,有一支在权力斗争下失势、被太宗皇帝流放的贵族,他们是宫廷斗争下的牺牲者,是命运被诅咒的一群人。”他低缓地述说。平缓的语调一如论及不相于的故事。
详细的回答、他已经对她透露许多。至少,这是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库尔也不甚清楚的事。
“而你就是这群人的后裔?”
移下眸子,他盯着她的眼睛。“是。”
“我一直怀疑,依你的个性,为什么会入京赶考,争取功名。”她望着他,精灵的眼眸仔细地端详,然后干脆举起小手,起先的认真转为好奇,开始抚摸起跟自己的淡眉一点也不相同的浓眉,并且惊讶那种粗硬的触感……习惯性抓住她向来不安分的毛毛手,对于时常被无端“轻薄”这回事,已经不以为意。“是因为母亲的期望,从二岁起,我身上便背负着家族复兴的责任。”
“你额娘肯定很受你阿玛,所以才会失常地把重担全压在一个二岁孩子身上了。”她轻描淡写地道。
他闻言却为之震撼!
“你不认同?”他问,语调有轻微的压抑。
“当然啊!就算是亲生的额娘,也没有理由让她的孩子感到难过。孩子应该快快乐乐的成长的,为什么要因为大人的期许,背负一些奇奇怪怪的责任?”她理所当然地道,一点也不以为自己说出了什么有悖世道的惊人之语。
事实上,宫中繁文缚节、几乎无亲情可言的环境,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是最压抑、最扭曲的劣境,但在这样一个劣境中成长的婳婧,却反倒学会开放自己的心胸,有另外一番见地。
“纳真,我同情你,但是你不会肯做一个让人同情的人,你必定有自己的主见吧?”她问他,语调中的了解就像是感同身受。
他第二次微笑,却换来她大惊小怪的呼喊。
“哇,你又笑了!再笑一回我就得到你了!”得意地喊出没人听得懂的话。
“得到我?”他挑起眉。
“对啊。唐伯虎点秋香,三笑定姻缘。我寺儿点纳真,再一笑就功德圆满啦!
”笑玻Р'地攀着他的颈子,得意非凡地胡言乱语。
他哑口失笑,真不知这丫头到底明不明白他才是男人?
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纳真公子。”伴随着一声娇娇柔柔的呼唤。
“咦?居然追来了?”婳婧坏坏地一笑,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
纳真看她一眼,彷佛已经看穿她小脑袋瓜里的主意。“先把衣服穿好。”他叮咛。
“好啊!”她笑玻Р'地回答。
小丫头回答得太过干脆,他玻鹧邸�
房门外陆绩传来催促的敲门声,这一回他等她穿好了衣服才去开门,至于他身上的衣装,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是整齐的。
“纳真公子!”
打开门,站在外头的果然是牛婛云。
“您必定奇怪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我?”她掩着嘴轻笑,柔柔媚媚的眼神直盯着纳真,模样十分抚媚。她娇柔的声音往下述道:“我从小在爹爹的保护下长大,常听说了什么地方好玩却没机会见识,这回因为哥哥也在,我好不容易说服了爹爹让我跟来。同你们一块儿去冒险。”
“冒险?我记得咱们可是在办正经事呢!”婳婧的声音从纳真身后冒出来,跟着是一颗挂在他肩后笑嘻嘻的小头。“你好啊,牛头头的女儿。”
凡是所有姓牛的都只有姓没有名,因为她懒得记,也不认为有记的必要。
“你——你怎么会在纳真公子房里?”乍见婳婧在纳真房里,牛婛云不自觉提高了声,脸上变色地质问。
“奇怪了?是你规定我不能在纳真房里的吗?”索性挽起纳真的手臂,表示两人的相亲相爱。
“我——”牛婛云一时语塞,回过神,她不再理会婳婧,只是对纳真道:“纳真公子,我和哥哥在楼下等你呢,要一块儿下去吗?”回复轻柔的语调,温柔地说。
不知道两个人晚上是否在一块儿睡觉,她想到便觉得不能忍受。至少,现下不能让两人再有独虚的机会。
“也好。”纳真同意。
牛婛云目的达到,她望了婳婧一眼,精心描绘的媚眼泄漏出几许得意。
对于牛婛云的坏心眼,婳婧当没看到!她向来宽宏大量,想当然是不会跟小家子气的女人计较的。
因为赶路的因素,行程就不是那么确定,有时赶了一天路,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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