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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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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我刚才碰见上官叔叔了。」
「哦?」段无文略略一怔,即刻明白了恋人方才神色不对的原因,神情骤然严肃起来。「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钟明深深吸了口气,将上官铮的话从头至尾原原本本述说了一遍。
「……」室内一片沉寂,许久,段无文默然放开搂着钟明的手臂,翻身捞起床上的衣物匆匆套上,一声不吭地迳自往外走去。
「站住!」见他居然是这种反应,钟明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你去哪儿?」
「我去哪儿?」段无文蓦然回身,满眸阴霾。「这还用得着问?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你以为只要用身体就能补偿一切么?告诉你,本教主可还没堕落到要人同情的地步!」说罢,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钟明愣住,隔了片刻才省过神来大叫道,「你误会了!哎哟……好痛……」说完后才发现自己正对着满室空气,至于那个人,早就跑得不见了踪迹。
第七章
下午申时。
钟明现在的心情很郁闷。
试想,如果一个人刚刚结束了某项激烈而又极费体力的运动之后,那个前一刻还跟他亲密接触、一起嘿咻了好几个小时的薄情家伙居然头也不回地甩手而去,就这样把一个浑身酸痛、连穿衣下床的气力都没有的可怜人抛在一边不管——谁遇到这种事不得郁闷得要命才怪。
无可奈何地卷着被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钟明心里已经将某个欠扁的混蛋痛骂了几百遍——
「王八蛋!」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那家伙绝然离去时的背影,气得钟大医生直磨牙。那个吃了就跑的混蛋,下次一定让他好看!下次……想到这个词,不由心头一凛,唉,真糟……如果不把误会解释清楚,有没有下次还说不定呢。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屋外嘎然而止。
「把东西放在这儿,你们都退下。」
「是。」
钟明屏气凝神地等着,屋门打开的一瞬,迅速地将攥在手里的枕头扔了出去。
「你搞什么?!」来人一手拎着个精致的食盒,另一手提着一只足以容纳两三个人的巨大木桶,桶边搁着干净的浴巾,桶内还腾腾地冒着热气,看样子里面倒满了水。在钟明的「暗器」迎面飞来的时候,他随手以桶挡了一下,枕头在空中蹦了两蹦,又飞回了床上。
「你刚才不是走得很潇洒吗?」钟明横眉竖目地道,「现在又滚回来干嘛?!」
段无文黑着脸带上房门,默不作声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再弯腰把木桶搁下,瞧那游刃有余的轻松劲儿,就是再加个几倍的重量都不成问题。
「喂……你干什么?!」眼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欺上前来,钟明本能地伸手推拒,只可惜全身无力下的小小挣扎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骤然间身上一轻,棉被已然离己而去,赤裸的身躯一下子被人凌空抱了起来,放入温热的清水中。
「唔……」身后的伤口在接触到热水的时候让钟明痛得整张脸都快皱成了一团,只得死死抓住木桶的边缘才没丢脸地叫出声——方才的情事来得突然,两人都没来得及准备润滑之物,兼之钟明又是第一次,虽万千小心仍是免不了受了点儿伤。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一句冷冷的问话,不过那替自己按摩腰部和清洗身体的双手却十分温暖而且温柔。
「没……事……才怪……」咬牙等着阵阵刺痛逐渐消失,钟明没好气地转首瞪去,本想痛痛快快地骂上几句,可是,一对上那人隐含关切的眼神,心底的气就莫名其妙地全消了。「无文……」他叹息一声,突然伸臂用力揽住对方的脖子主动印上了自己的唇,趁着某人惊讶过度之际干脆闭上眼睛在对方嘴里胡搅蛮缠一通,直吻得双方都浑身发热才肯停下。
「这样你还认为我对你只是同情吗?」钟明喘息未定,阗黑明亮的双眸却直直逼视着段无文, 「我的身体在你眼里就那么廉价?!」
「我……没……」望向少年隐含愤怒与控诉的专注眼神,段无文心头倏然一动,「阿明……」
「你也太小看我了!」钟明捉住段无文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道,「你给我好好听着,我跟某个没节操的混蛋完全不同,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绝对不可能跟一个男人做这种事的。」
这几句话其声虽轻,其意甚坚,恰如醍醐灌顶,让某个从方才开始就往牛角尖里死钻不出的家伙彻底清醒过来。
「阿明!」段无文大叫一声,跃起身将少年整个捞进自己怀里,欢喜无限。「这么说,你……你……不是……」
「当然不是。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同情。」抛给对方一个相当肯定的答案,少年的眼眸中透着些许调侃之色,「还是你觉得你很需要别人的同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妨免费奉送……唔……」接下去的话全被某个凑上前来的色狼堵在了嘴里,两个人狂烈而又缠绵地忙着用舌头互相交流沟通,再也无暇说话。
「……对不起。」好半天,段无文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钟明,拇指轻柔地抚过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双唇,语音喑哑地低声致歉。
「呃……」难得见到他这么正经八百的模样,钟明反而有点不自在起来,一丝丝热潮控制不住地沿着颈子往脸上爬升。「没、没什么……我、我只是……阿、嚏!」窗外的春风微微拂动纱帘,挂满水珠未着寸缕的身体蓦然感受到一阵凉意,少年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好冷。」
一条干爽的浴巾裹住了赤裸的躯体,段无文利索地替恋人擦身着衣,不过片刻,钟明已穿戴整齐地被安置在了屋中唯一的椅子上,那人还不忘体贴地在椅下塞了个软软的垫子。
「……无文。」望着正忙碌地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碟香气扑鼻的菜肴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青年,钟明心内涌起一股暖暖的热流。
「嗯?」
「我们算是扯平了。」
「什么?」段无文不解。
「就是……以前我也误会过你……其实……被人误会的感觉真的很不好。」钟明抬起头认真地说,「如果我们以后能够彼此多信任一些,应该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吧?」
「今天的事我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段无文郑重其事地回答,「让大家都不好受的事做一回就够蠢了。其实仔细想想,」他又有点得意起来,「象我这么有才有貌、既专情又好脾气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的,你又怎么舍得弃我而去呢?」
「当心风大闪了舌头。」钟明不客气地送去两粒白眼球——这家伙才一恢复就无时无刻不忘自我吹捧。「要走要留,我还没决定呢。」
「怎么这样……」段无文立刻苦了脸,将头靠在钟明肩上磨蹭道,「阿明……」
「先说好,」钟明不耐地把某人的头给推了回去,「你的生日礼物我可算是送过了。」
「生日礼物?」段无文怔了怔,继而笑得无比暧昧,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绕着钟明周身上下不停打转。「嘿嘿嘿,我明白了……呵呵呵呵……」
「其实我本来打算晚上再送的,只是没想到某人的脾气居然那么急……」钟明半讥半讽地道——跟厚脸皮的家伙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学会了一些应对之道,他佯装不在意地打了个呵欠,竭力不让热气冲上脸颊。
「嗯……的确是急了点。」段某人一面笑着附和,一面摸着下巴脸不红气不喘地道,「不过——」他拉长了声音,很骚包地抛了个媚眼过去,「阿明,我不介意你今天晚上再送一次,到时候咱们可以慢慢地……唔……」
一个圆圆的狮子头突然堵住了他张得大大的嘴巴,少年吊高了眼角。
「快吃。」
「唔……」见阿明真的有点生气的样子,段无文赶紧努力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讨好地从怀里摸出一张薄纸送到钟明跟前,谄媚地道,「阿明,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钟明疑惑地接过细看,「这不是……」
「对啊,」段无文微笑,「难道你不想要?」
「你还真舍得花钱。」钟明唇角漾出一线浅浅的笑意,「虽然我不是杜末,不过我还是要替他谢谢你。」
「谢什么?」段无文懒洋洋地道,「我是为你做的,又不是为了杜末。」他一本正经地凝视着恋人清澈的眸子,「阿明,就算事情真如上官叔叔所料,我也绝不会放弃的。」
「……我明白。」两人对视良久,钟明轻轻叹息,语声几不可闻。「我……明白……」——无文,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等待。
窗外夕阳渐近,窗内人的心情亦如逐渐褪去的阳光一般,带着点儿苦涩,也带着明朝重新升起的希望。
***
酉时。
华灯初上。
日月教的分舵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厅前的高台已被几十桌的酒席所取代,院子里一片喧哗,在座的教中弟子个个满面春风,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相形之下,前厅厅堂之内就显得冷清许多,端坐在那里的人也要比外面的人冷静了许多。
华丽贵气的厅堂上摆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精致佳肴。正中首座上的当然是今天的寿星段大教主,他左手位坐着一脸困意的钟明,右手边则是漂亮中透着狡黠的少年,外加一个从登场以来就酷得不行的某堡堡主,至于敬陪末座的当仁不让便是扬州分舵的舵主、那个漂亮少年的忠实「粉丝」了。
「今天是教主的寿诞,」首先说话的是笑意盈盈的白副教主,他站起身冲着段无文举杯道,「在下先敬教主一杯,愿教主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愿我教百年昌盛、万世荣耀。」
钟明捂着嘴打个大大的呵欠——下午那场无聊的误会过后,就被罪魁祸首押回自己房里擦了点自制的伤药,虽然某个地方的伤口确实不再那么疼痛,不过由于当时的运动量实在太过剧烈,之后又只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吵醒硬是带来参加所谓的「生日聚会」,也难怪钟大医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此刻听到漂亮得不得了的白小弟居然说出如此恶俗的吹捧话,钟大医生更是昏昏欲睡,只想去找周公下棋。
段无文却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迳自举杯与白笑风碰了碰,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教主,属下也敬您一杯。」见此情形,范通亦赶紧起身,捧着沉酒杯恭恭敬敬地道,「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好!」段无文哈哈大笑,很干脆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看样子,段教主今天的心情好象很不错。」骆翼冷冰冰地扫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咧着嘴的家伙,怎么看怎么觉着不顺眼。
「骆堡主真是说对了。」段无文冲着骆翼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空酒杯,「人逢喜事爽,本教主今天收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自然开心得很。倒是骆堡主的伤——」他拉长了语声,一脸关切地问,「不知好些了没有?」
「伤?」白笑风看上去有点吃惊,「骆兄,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区区一点赤蝎粉罢了,」骆翼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能奈我何?」
「教主……」这回吃惊的不只是白笑风,就连范通也满面讶色——入日月教已足足两年,何曾见教主用过毒?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段无文的目光左右横了横,淡淡道,「莫非你们都忘了我母亲是什么人?本教主会用一点药,有这么稀罕吗?」
「教主,」白笑风眼珠一转,「这毒……应该不是教主亲自下的吧?」
「这个当然。」段无文自负地道,「本教主要对付一个人何需用毒?不过,」他语调一转,当着众人的面毫不脸红地搂住钟明的肩,笑眯眯地说,「本教主总得替阿明多考虑一下,谁教这年头觊觎别人东西的人太多了呢?」
「呃……什么……」在一旁边打盹边迷迷糊糊听着几人对话的少年的瞌睡虫在这么一拉一扯之间跑了个精光。耳朵里又冷不丁地窜进「东西」这个词,让钟明浑身不爽,暗地里咬牙切齿,好你个段无文,咱们慢慢走着瞧——
「这么说……」白笑风玩味地审视着一脸不情不愿地被段无文拥在怀里的人,「这毒是钟公子下的了?」
「不敢。」钟明用力挣出某人的怀抱,似模似样地抱了抱拳,「我只是拿从令兄那儿得来的药对付几个仗势欺人的笨蛋罢了,没想到这药就那么不小心地沾上了骆堡主的手……」
一言未毕,在座众人已有多半变了颜色。
范通大大地吸了口凉气。令兄——我的天呐,这位「钟公子」可真敢说,自打上次那个不知死活又口无遮拦的蠢蛋被教主和副教主一齐追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更何况是当着教主和副教主的面。难道……这小子不想要命了吗?
段无文苦笑。阿明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直,这些话自己听过也就算了,可是白笑风……光看他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钟、公、子,」
见段无文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后,白笑风深深地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最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没想到你说话这么风趣,」他差点儿维系不住自己的假面,赶紧抓起酒杯灌下满满一大杯酒,这才继续祭出常年不变的完美笑容,干笑道,「呵呵呵……真该为你的话浮一大白才是……」
「不好意思,」面对美少年的邀请,钟明摸着头十分遗憾地表示,「我不会喝酒。」
「呃……」
噗……看着白笑风啼笑皆非、哑口无言的模样,段无文内心无比畅快。白家小弟的这种表情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自他十岁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呵呵……没想到……阿明啊阿明,你可真是个天才。他转头把脸埋进钟明的肩窝,偷笑到肠子都快要抽筋。
「段教主,」骆翼面罩寒霜,「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妾公然调情,这么做有失体统吧?」
我呸!这人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听?!钟明当即坐正身子,努力睁大眼睛冲着骆翼怒目而视。
「骆堡主,」段无文缓缓眯起了眼,挑衅地望向骆翼,「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谁侮辱阿明,就是侮辱本教主。骆堡主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没想到段教主对本堡主送你的这个仆役竟如此宠爱,难不成是当真喜欢上了这小子?」骆翼冷笑着嘲讽。
「呵呵……」段无文打了个哈哈,慢条斯理地道,「说起这件事,还要多谢骆堡主的成全。如果不是当初骆堡主忍痛割爱,在下现今的日子又怎会过得如此幸福?哈哈哈哈……」
「……」骆翼盯着段无文的冷冷眼神在一瞬间燃烧起来,眸中火花四溅,他蓦地将视线移至钟明身上,厉声道,「跟他在一起,你觉得开心?!」
这什么眼光?好象要吃人似的。钟明被他看得全身发寒,握紧了段无文暗中递过来的手,定下心后肯定地回答:「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他试探着以一种商量的口吻问,「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我回飞鹰堡?」
「你!!」骆翼眸光霎时暴长,片刻之后又尽数敛去,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真可怜……看到情敌一下子变得象个霜打的茄子,段无文在替对方默哀了一秒钟后,忍不住再度幸灾乐祸起来,嘿嘿,这下子你还不死心?
「教主……启、启禀教主……」厅外的喧闹嘎然而止,一个人影匆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白道盟主欧阳旭之徒『飞云踏雪』许小言前来贺寿。」
「哦?」段无文目光一闪,抬眸道,「有请。」
片刻之后,一个娃娃脸的青年施施然地迈步入厅,远远便拱手笑道:「段教主,别来无恙?」
「托福。」段无文也不起身,一面拱手还了个礼,一面露出招牌笑脸。「幸亏前段日子没给人赶尽杀绝,现下还活得好好的。」
「教主说笑了。」许小言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年轻俊秀的脸上带着几许尴尬,「在下奉家师之命前来贺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段教主笑纳。」说着,递上一个四尺见方的黑色长匣。
段无文以目示意站在一旁伺候的教徒打开木匣,一阵凉意扑面而来。钟明定睛瞧去,只见一把三尺多长的宝剑正静静地躺在匣中,剑身光亮平滑,望之犹如一泓秋水。
「好剑。」段无文赞叹一声,颔首命人收下,笑道,「欧阳盟主的贺礼在下却之不恭,烦请许少侠代在下向尊师表达谢意。」
「段教主太客气了,」许小言很有礼貌地说,「在下回去一定转告家师。」
「许少侠,」段无文笑得一片阳春白雪,「此次少侠千里跋涉,除了给在下送礼之外,只怕另有要事吧?」
「段教主果然明察秋毫。」接触到对方凌厉深沉的视线,许小言心头一凛,肃然道,「家师还让在下带个口信给教主和骆堡主,今日正好骆堡主也在,在下倒是可以少赶一趟路了。」
「哦?」段、骆二人微微对视一眼,骆翼板着脸闷声道,「不知欧阳盟主有何见教?」
「家师想请二位拨冗在五月初五辰时正至洛阳汇英楼一聚,以讨论我黑白二道的相处之策。」
说什么讨论黑白二道的相处之策?钟明听着觉得甚为刺耳,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看许小言笑得那么诡异的样子,摆明了是鸿门宴。
「汇英楼?」段无文哈哈一笑,爽快地道,「好,你回去带话给欧阳旭,就说段无文一定准时赴约。」
「那骆堡主……」许小言转首面向一身冰寒的男子。
「去。」骆翼只给了一个字的回答。
「好。」许小言满意地笑了笑,眼光掠过座中绝美少年的脸庞时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怨毒之色,稍纵即逝。「各位,咱们五月初五汇英楼见。」说完,爽利地抱了抱拳,三两步便消失了踪影。
「告辞了。」许小言前脚才走,骆翼立刻起身。
「骆兄好走,改日小弟必登门拜访。」白笑风笑嘻嘻地道。
「骆堡主何必急着走呢?」段无文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不想留下来观赏一下怡香院玉芳姑娘的琴艺和舞技吗?」
「哼。」 郁闷地瞅了一眼神情亲密的段无文和钟明,骆翼拂袖而去。
***
夜。
月明星稀。
窗外潜入几缕清风,桌上柔和的烛光微微摇曳。
「你真打算五月初五去汇英楼?」钟明半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侧首看着懒洋洋靠坐在自己身侧的人,清澈的黑眸内写满了不赞同的颜色。
「阿明,」段无文轻抚着恋人柔顺的发丝,「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是啊,」钟明一边皱眉思忖一边点了点头,「我总觉得这个宴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听到恋人肯定的回答,段无文登时飘飘然,整张脸上见牙不见眼。「嘿嘿,没想到欧阳旭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无文,你是说……他想……」钟明神色迟疑。
「他自然是想要我跟骆翼的命。」段无文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欧阳旭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才一登上白道盟主之位就开始打咱们黑道的主意,更妄图掌控整个武林。目前他统一江湖的最大障碍就是日月教与飞鹰堡,只要我和骆翼还活着,他就没办法号令黑道。所以,」他总结,「从多年前开始,他就视我们为肉中之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那你还去?!」钟明呆愣片刻,猛然翻身而起。「明知道是个圈套,你干嘛还要……」
「阿明,」见恋人为了自己的安危连身体的不适也扔到九霄云外的紧张模样,段无文眸内溢满柔情。「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平、安、回、来?」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钟明眉宇间的怒气愈来愈盛,最终忍耐不住,用力一把揪住段无文的衣襟,气势汹汹地道,「你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去冒险吗?!」
「唔……关于这件事……咳咳……过几天再说……也不迟……」段某人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阿明,你今天也累了,不如……早点休息……」
「你别想这么轻易就打混过去。」钟明明亮的双眸内闪现出几许懊恼之色,「快说!你是不是嫌我不会武功是个累赘,才……」
「怎么会呢?」段无文举高双手,急急解释。「我哪会嫌你什么?虽然你不会武功,可是你用药的本事天下间也没有几个人及得上。只是……」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轻轻捧起少年的脸,眼中情意绵绵。「我又怎舍得把心头最重要的宝贝置于危险之中呢?」
恶……总算钟明在长期的锻炼里对某人的肉麻话已经有了相当强的适应和抵御能力,这时倒还能勉强忍住浑身的恶寒,锲而不舍地追问:「我只要你一句话,究竟带不带我去洛阳?!」
「这个嘛……」段无文将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地转了老半天,才慢条斯理地道,「既然你这么想跟我在一起,那么……过段日子咱们就一起去洛阳好了。」
「真的?」想不到自己这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狡诈情人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钟明反而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阿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段无文一本正经地道,「本教主说话算话,说带你去就一定带你去。」
「好,到时候不许反悔。」
「我不会反悔的。」段无文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岔开了话题。「阿明,你知道派人去杜家挑唆杜四到分舵来捣乱的那个人是谁吗?」
「这个……」钟明挑眉道,「饭桶不是说是飞鹰堡的人吗?难道不是骆翼?」
「当然……不是。」段无文笑得诡异。
「那……是饭桶查到的消息不对?」
「非也非也。」段无文摇头晃脑地道,「小范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只是那个幕后之人并非骆翼而已。」
「这么说来,」钟明沉吟道,「是另有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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