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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的女主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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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应该告诉过你……”章柏言瞪着她。
“爱德告诉我,他们必须把你藏起来,等到你动完手术复原为止。”轮到她打断他的话。“而我们只是进城两个小时,我相信纽约的狗仔队不会神通广大到守在大卖场门口,等我们出现。”
谁管那该死的狗仔队?查尔斯的工作职务让他跟银行界很熟,难保不会找到人调查哥哥的信用卡使用状态!在未跟爱德确定过以前,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换句话说,他现在没钱!
“你有自己的信用卡吗?”
“放心,我会付自己的帐的。”赵紫绶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不是……”章柏言顿住,随即懊恼地耙一下头发。“算了,你要进城就进城吧!我和你们一起去。不过我们只去买东西和牵车,一切速战速决,你可以忘了吃馆子这档事!”
进了城他可以到ATM提点现金出来,总好过“仰人鼻息”。
“莫名其妙,他以为他是乔治克隆尼……”一声嘀咕从背后飘过来。
章柏言闭上眼,忍下一大长串色彩缤纷的诅咒。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被查尔斯干掉,命也不长了——被她气到心脏病发作。
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襬,章柏言睁开眼,低下头。
“谁是乔治咕噜泥?”一个小鬼头含着自己的手指头,笑呵呵的问。
……可恶,他们母子俩都不是好人!
※※※
如果他们引起小镇暴动,被愤怒的镇民围起来吊在大树上之类的,赵紫绶可一点都不意外。
她从蛋架上拿起两盒蛋,左右比较了一下。
“这两盒都是鸡蛋。”她身边的大男人不耐烦地说。
“母鸡吃的饲料不一样。”赵紫绶不理他,继续比。
“谁管母鸡吃什么鬼东西,它们会生蛋就好!”
“这盒是吃有机植物的鸡生的蛋,这盒是吃一般饲料的鸡,两者的营养价值不同。”她瞄他一眼。
“那又怎样,那颗蛋它会唱歌吗?”
赵紫绶警告地瞥他一眼。
“好吧。”她选了有机鸡蛋,推起推车往下走,坐在车子里的戴伦开始学飞机起飞的姿势。
“你能不能叫他安静一点?”章柏言被那种模拟的引擎声吵得头很痛。
“你何不自己叫?”赵紫绶怡然将车子推往下一列走道。
章柏言低下头,他儿子汪汪地看着他。
“……算了。”
“有那个熊!有那个熊!”来到早餐麦片区,戴伦尖叫一声。
“每次购物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段旅程。”赵紫绶偷偷告诉他。“大部分的麦片厂商都会在盒子里附赠玩具,目前戴伦最喜欢的牌子正在送动物园组合,他已经收集了斑马和猴子,还差另外三种动物。”
“噢。”其实章柏言并不特别想知道,不过——“盒子里有玩具?”他拿起一个色彩缤纷的纸盒开始研究。
“那个是猴子的,那个我有了。”一颗小脑袋凑过来,跟他一起研究。
“你怎么知道盒子里的玩具是什么?”他翻来覆去查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文字说明。
“那个绿绿是猴子,红红是黑白马。”戴伦权威地替他上一课麦片盒分辨术。“找蓝蓝的那个,那个是长脖子的鸟,我没有长脖子的鸟。”
“长脖子的鸟?”他回头看一下孩子的娘。
鸵鸟。赵紫绶用嘴型跟他说。
然后父子俩花了半小时找蓝盒子的麦片。
现在反倒是大小两个男人寻宝寻出兴致来了。赵紫绶又好气又好笑。
半小时后,搜寻终了,这间卖场里没有卖蓝盒子的麦片。章柏言和戴伦回到推车前会合,一想到自己居然为了一只塑胶鸵鸟花这么久时间,他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没有就算了,改天去别家买。”章柏言心情恶劣地说。
“你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这么难相处?”赵紫绶叹了口气,把儿子抱回推车里。
“对。”
“好吧!那请你走开,我们三十分钟后在门口碰面。”她继续往生鲜蔬菜区推去。
“总之,我们赶快买完,赶快离开。我不想待在卖场里浪费时间。”章柏言立刻跟上来。
“那还得我们出得了大门才行。”她嘲讽地道。
“为什么?你忘了带钱?”他锐利地盯视她。
“如果你再对每个经过的人横眉竖目,迟早会有人决定把你围堵在停车场,痛打一顿。”赵紫绶把儿子递到她眼前的蔬菜布丁丢进购物车里。
“哈,哈,哈,很好笑。”
“我要吃那个,圆圆那个,有起士那个。”戴伦对着一个冰柜里的冷冻食物央求。
“戴伦,那种电视餐加太多人工调味料了,不行。”
章柏言失去耐性了。
“就是这个了,走吧!”他打开冰柜,大手抽出几盒冷冻晚餐抛进购物车里,用健全的左手控制推车龙头,快速往出口的方向推。
“不是这个扁盒子的,我要那个高高的,那个高高的……呜……妈咪……”戴伦回头向她求救。
“你在做什么?”赵紫绶冲过来抢回推车,气得大声骂他,“车子里面有小孩子,你推太快他会害怕的,你不知道吗?”
章柏言烫着似的松开手,戴伦泪汪汪的大眼里写满控诉。
“我……咳,对不起。”
“那我要那个高盒子的。”戴伦吸了吸鼻子接受他的歉意。
“不行。”技高一筹的娘没让他用哭功得逞。
小家伙沮丧地垮下肩膀。现在大小两个男人都蹦着脸,一个比一个更不开心。
“……算了,我们离开吧!”
赵紫绶面无表情地转向收银台的方向。以往购物向来是她和儿子最开心的一件事,两个人即使买得不多,观察新商品的乐趣也让心头满满的,现在气氛完全被这个破坏王弄光了。
三个人结了帐,来到镇上唯一的修车厂。
“四百块?我只是换个油水而已,怎么可能需要四百块!”她对着车行老板递过来的收据惊叫。简直是坑人!
“你的后避震器坏了,煞车皮该换了,雨刷已经差不多,还有大灯的灯罩——”车行老板叽叽咕咕念了一堆。“总之,四百块我帮你搞定。”
“我并没有要求换那些东西,你应该先知会过我!”
“付他四百块!”章柏言的眼光环视车厂四周的环境一圈。
外面停车场有两三个修车工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对方全是虎背熊腰的大男人,他们是一个伤患、一个女人外加一个小娃娃;而修车厂虽然接近主街,却被一个偌大的停车场包围,隔开了密集的商店和建筑物,中间又有一排树林遮掩,即使是尖叫声都不会立刻引来人潮。
他们就站在一个开阔的地区,外面可能有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枪手,而他又不愿意进到陌生小镇的车棚内。离开是唯一上策。
“瞧,这位先生上道多了。”车行老板噗地吐了一口烟草汁。
“这是我的车子,请你不要插手。”赵紫绶眯了眯杏眸,把购物袋往他怀里一塞,也不管他这个独臂人有没有及时接住。“我不付除了油和水以外的钱,我要求你把多换的东西全换回来。”
“抱歉,办不到。东西都已经拆封了。”老板耸了耸肩,跟她耍皮条。
“妳……”他想插口。
“闭嘴。”她回头警告他,继续跟老板打交道:“这是抢劫!如果你坚持不换回来,我就打电诂报警。”
“随便你啰,警长是我弟弟。”老板懒洋洋地说。
敢情是欺生来着?
“虽然我是个外地人,并不表示我就……”
“该死的!给他四百块!我们随便找个好一点的餐厅吃饭都不只四百块!拿四百块给他,然后我们离开这里!”章柏言粗鲁地抢过她的皮夹,数了四张百元大钞往老板手上一塞,揪着她的手臂往车子的方向走。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紫绶的好脾气全面挥发殆尽。
她用力挣开章柏言的左手,开始大吼。
“先生,不是每个人都花得起四百块吃一顿饭;不是每个人都没看过扫把,或可以在十七人座的长餐桌吃饭!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成语叫『民间疾苦』,请你起码了解一下这几个字怎么写!”
怒气勃发的她美丽得惊人。她的眼眸闪闪发亮,双颊因怒火而灿丽嫣红,娇小的身躯在捍卫自己的立场时仿佛骤增成两公尺高,整个人犹如一尊燃烧的忿怒女神。
……慢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章柏言的怒火不比她低。
“我也吃过三块钱一餐的路边速食;我也在餐厅打工洗过盘子!在指控别人之前,请先确定你自己了解情况!”他戳戳她胸口。“我只知道我们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烦,而如果它发生的话,绝对不是四百块就能搞定的事。我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要保护你,所以无论你领不领情,我都该死地期望你起码心存感激!”
“你这是乡愿!因为担心对方暴力威胁,所以乖乖屈就在不合理的要求之下?顺便告诉你,那四百块是我和戴伦半个月的生活费!”
“我们待会儿找个提款机,我提四千块还你!”他吼到她面前去。“小鬼,走!”
戴伦紧紧抱着母亲的双腿,大眼中充满迷惘。
赵紫绶拍开他的手,不让他去牵小孩子。
“你以为人生都是这么容易,给别人一点钱就可以将对方打发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些事不应该用钱来处理的?有些事也不是用钱可以处理的!”
“是吗?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可真令人耳目一新!我可不就用钱将你打发了?”他想也不想地回口讥讽。
赵紫绶俏颜一僵。
章柏言也顿住。
好吧,这话是说得过分了,无论是否为实都不应该在当事人面前呛声,但章柏言骄傲得不愿意道歉。
“那个……咳……好啦,你们小俩口也别吵了,不然打个折算三百九好了。”老板过来打圆场,噗咕又吐了一口烟草汁。
赵紫绶深深看她孩子的父亲一眼,弯腰抱起戴伦,往自己的中古车走去。
“很遗憾你是这么认为的。”
※※※
深夜的走廊灯,将来来回回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空气里偶尔有只细微的小虫子飞过,噗噗拍动着翅膀,大多数时候整个空间都是沉谧的。
长腿在灯下来回走了四趟,影子缩短又拉长,拉长又缩短四次。这是章柏言沉思时的习惯。有人耍弄钢笔,有人弹手指,有人玩头发,他习惯走动。运动让他的大脑持续思考。
终于,长腿顿了一顿,转了个弯,迈向走廊底的房间。
房门掩闭着,门缝底下没有光线。但是章柏言知道她醒着。
自重逢之后,他们两个人还没有直接叫过对方的名字,他们对彼此的称呼就是“你你你”,好像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只是自己生命的一个过客,就像电影上那些跑龙套的角色,不必特别有名字。
如果将他漫长的一生缩短成一天来看,与赵紫绶的那一段婚姻大概占不到十分钟的比例,她只是他生命中十分钟的女主角。但,无论两人愿意与否,这“十分钟”确确实实的存在着,发生过,并且共同制造了一个生命。
爱德是对的,赵紫绶值得更好一点的对待。
章柏言深呼吸一下,举手轻轻敲叩她的房门。
几秒钟后,里面响起一声“请进”。
他推开门,一种属于她的甜美气息首先钻入鼻端。
房内是暗的,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赵紫绶的角落。她正蜷在窗前的长椅上,膝上摆着一本杂志,身旁一张小圆桌摆着一杯热气氤氲的饮料,平静地等待他的接近。
月光下的她像一团柔软的棉花糖,白色睡袍装两个她都足够了,太长的部分将她松松地包裹起来,像她老爱用毛线衣包裹小戴伦一样。
章柏言慢慢走到长椅前,居高临下的阴影投在她身上。
赵紫绶神情安详,并未露出被惊扰的模样。倘若她开口问一句“有事吗”,这绝对有助于他的开场,不过赵紫绶完全没有帮他破冰的意愿。
章柏言定在原地半晌。
“我是来道歉的。”男性的声音在月夜中更显低沉。
“嗯。”赵紫绶不轻不慢地回一声,看不出什么反应。
“我知道这几天以来,我的表现极端恶劣。”他耙了下浓发。“实在是过去一个月对我来说就像一场灾难一样。正常的情况,我应该在加勒比海,和当地最知名的香料商谈北美地区的代理权……他们今年研发了一种独门香料,可以让人把烤出来的鸡连骨头一起吞进肚子里;又或者坐镇在纽约总公司,把我的一级主管们吓得屁滚尿流,想尽办法提出一套达成率百分之九十五的季报告,另外还有两百万件更重要的事可以做。”
她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眸底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清冷疏离。
“结果,只因为一个白痴……”他吐了口气,“决定夜袭我,我的行程表全部被打乱了。医生要我起码休假两个月,我的幕僚则是要我放假三个月,你能想象我什么都不做,就坐在一间乡间庄园的门廊下三个月吗?起码我不能。”
“以你默背自己行事历的方式,倒是一点都不像个失忆的男人。”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次停顿更久,章柏言又耙了下乌发。
“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我起码知道一个香料王国的执行长应该做些什么事,也知道所有人对我的期望。”
她缓缓将膝上的杂志放在一旁,拿起热可可轻啜一口。
“然后,我来到这里,遇到你……”他叹了口气,手插进长裤口袋里。“你无时无刻看起来都是一副该死的冷静模样——我并不习惯这样。你知道的,当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一团混乱时,如果旁边的人陪他乱成一团,他会觉得好过一点。你越冷静,就显得我对自己的处境越无能为力。”
“所以你想尽办法要激怒我?”她轻轻颔首。
“当然这不是我态度恶劣的借口,我只是要告诉你,如果换在其他场合、其他时空,我在许多人眼中勉强还构得上『绅士』的标准。”
她微微一笑。“好吧,歉意接受。”
这样就完成了?老天,她一定是圣人。如果换成他,他没把对方剥掉两层皮不会住手。
“还有什么事吗?”她礼貌地看向房门口。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章柏言并未立刻收下这个逐客令。
“什么问题?”
“你为何会答应爱德的要求?”
赵紫绶的俏颜转向窗外,沉默是如此之长,他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半晌,她悠然回眸,把伸长的脚缩回身体下,拉过衣袍角盖住。章柏言自然而然地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记忆突然涌上来。像这样的深夜谈话,曾经发生过,在四年前。
当时,她也是刚洗完澡,裹得像颗棉花糖一般,白玉般的脸颊浮着玫瑰色光泽,莹亮的大眼迷蒙地望着他。月夜下的她带着一股醉人的神秘感,于是,他探出了手……
她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让他情不自禁。明明他对她是不应该有太多情动意绪的……这是他一直回避再见到她的原因吗?章柏言的眸色加深,却不能让自己表现出任何记忆的痕迹。
“在我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重要的。”她微倾着头,含着清淡的笑意,柔柔开口。“因为我的父亲让我这么觉得。”
他伸手,轻触她柔软的脸颊一下。
她的眼波如水,没有躲开。
“他不是个坏人,只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相信女人其实不必受太多教育,念个高职毕业,找一份会计的工作做两年,然后就该找个男人嫁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当个繁殖小孩的家庭主妇。”
她望向窗外,幽冷的月华为林影盖上一层薄纱。
“我们家的家境并不差,但是我想读大学得自己打工赚钱,或申请助学贷款,因为我的父亲不会愿意支付学费,他认为让我读太多书只会胡思乱想而已,应该早点回乡去嫁给他好友的独子,乖乖当个无声的女人。”
这一点,章柏言意外地产生共鸣。
“全世界的父亲都认为他们可以支配儿女的生活。”
“是的。”她温柔笑了。“所以我曾经认为,一个不知道如何爱孩子的父亲,比没有父亲更糟糕。”
章柏言紧紧盯着她。
“可是我只可以为我自己决定,却不能为我的孩子决定。”她轻声说:“戴伦有权利认识他的父亲,将来有一天,等他长大之后,他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这个父亲,这不应该由我来为他决定。”
章柏言收回手揉揉鼻梁。这真是有点跌股的事……
“嘿!”她轻唤,伸手捏捏他的臂膀。“你不是一个坏人,你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父亲而已。我当母亲是从四年前开始,你当父亲却是从上个星期开始,我不会苛责你以前的疏忽,但是,现在,你已经认识戴伦了……”
他连怎么当个丈夫都不知道,真是个沉重的负担!
章柏言吁了口长气。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没有任何期望,你只要做你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就对了。”她伸个懒腰,娇颜开始露出倦意。“总之,过去一个星期就暂时归零,一切从明天开始,重新计数。”
重新开始。起码这三个月。
“包括我们?”
“包括我们。”她宽宏大量地点点头。
“成交。”章柏言微微一笑。
褐色的大掌探出,白晰的小手递入,一个小小的结形成。
寂林无声,繁星窜动,月娘默默从树梢间探头,望进长窗内,为这桩小小的协议,写下见证的夜曲。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麦特甚至不需要听见声音,电梯门一开,淡雅的古驰香水飘进鼻端,他就立即想按下关门键了。
砰!电梯外的人比他快一步,马上伸手拦住钢门,不让他逃遁。
“说,柏特人究竟在哪里?”若妮·哈德森怒气冲冲地堵在门口。
“哈德森小姐,我正急着赶回事务所参加一个……”麦特以体型优势逼迫她让路,走出电梯还不到两步又被刮到面前的女人逼向墙角。
“今天若没有问到我想知道的答案,你哪里都别想去!”
“哈德森小姐,我只是章氏集团众多会计师里的其中一个小角色而已,您怎么会认为我知道章先生的下落呢!”遁逃术不成,只好改打太极拳。
“少来!我恰巧知道你是众多会计师里唯一一个处理柏特私人帐务的『小角色』,除非柏特出门在外不吃不喝不花钱,否则只要他用提款卡提一次款,用信用卡刷一次帐,当月对帐明细寄到你手里,你一定会知道他人在哪里!”
哈德森家族经营航运事业,旗下拥有庞大的船队;章氏今年起有意向欧洲的香料市场进军,因此章柏言才会相中若妮·哈德森这步棋。倘若两人联姻成功,以后章氏的外销成本将降低四十个百分点以上。附加好处是哈德森家的金字招牌在纽约上流社会不错用,和章氏执行长也算门当户对。
无论章柏言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追求若妮,他必然做得相当成功——这一点麦特倒是不意外,柏特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达成一个目标,就铁定会成功的男人;必要的时候,他可以让自己变成女人心目中的翩翩王子。
今年甫满二十七的若妮有着模特儿般的高挑身材,从发型到指甲皆修剪得宜,金褐色的鬈发包裹着心形的脸蛋,精致的彩妆勾勒出鼻梁和丰满的唇型,唐娜凯伦的套装衬脱出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玲珑体态,整个人艳丽得像朵春花——而且是非常昂贵的一朵花。
“这回您真的猜错了,我完全没有章先生的消息。”麦特否认到底。
若妮·哈德森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路过的行人不在听力范围内,才危险地压低嗓音。
“你知道外面现在是怎么传的吗?大家都在说柏特早就死在上个月的那场抢劫案了!只是你们担心消息放出去会影响到章氏的股价,才把消息封锁下来,偷偷将柏特埋葬在不知名的公墓里,然后对外公布他去养病休假!”她用力戳麦特胸口。
“如果您相信这个说法,我只能说,您的想象力和那些好事者一样丰富。”
“我也相信柏特一定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你知道他母亲有多担心吗?”她进一步逼近他。
道森女士担心的应该是另一个儿子。麦特暗想。
“突然之间,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柏特不见踪影、查尔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我去道森家拜访他们的母亲,她只是担忧的掉眼泪,什么都不肯说!为什么每个人都变得神秘兮兮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妮用力挥舞双手。
“我只能告诉您,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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