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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河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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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依旧置若罔闻,将手机收回口袋,正好电梯到了,他撇下唐翌洲走进电梯。
唐翌洲紧跟着也走进去:“照我说,与其这样等人电话,不如直接主动打过去。男人嘛,脸皮就该厚点,在这点上,你就该跟周近远好好学学。”
提到周近远,季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唐翌洲觉得季沉也真是奇怪,尤其是最近几年,仿佛跟谁都闹上了别扭似的,陆颜回国,他竟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欢迎。一年多以前还亲手将自己的发小周近远赶去了邻市。就连跟姚佳年的关系也奇怪别扭得很。
说不上是好是坏。
唐翌洲也没指望季沉能听他的话,这个堂弟,从小就主意正,别说是他的话,就算季父季母、季老太太的话,他也未必会听。刚才让他主动打电话过去,唐翌洲也就只是说说而言。
电梯在负一层地下室停止,季沉走进地下停车场,唐翌洲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俩的车停在不同的地方。
“再见了。”唐翌洲摇晃着手里的钥匙圈,向季沉道别。
谁知季沉走了几步竟然停了下来,接着就往唐翌洲的方向走过来,在唐翌洲身前站定,从刚才办公室出来到现在,季沉终于赏了唐翌洲一个正眼:“手机借我一下。”
“要你用你自己的手机打过去,不是用我的。”话是这样说,可唐翌洲还是将手机递给了季沉。
季沉接过手机,并没接唐翌洲的话,低头轻车熟路地输入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许久没人接听。
刚送了口气,季沉心里很快又有些担心起来。
将手机递还给唐翌洲,“走了。”季沉头也不回地提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库。
看了眼绝尘而去的车子,唐翌洲又低头翻了翻手机,调出刚才的拨打记录,并非陆颜的号码,唐翌洲若有所思。
并不再停车场多作逗留,他开车往自家的方向驶去,大晚上的,路上却也挺堵,大概二十来分钟,突然接到季沉的电话。
“如果你现在有空,就去张阿姨家一趟吧。”网路里,季沉这样说。
唐翌洲本想拒绝,又听到季沉说:“张阿姨说颜颜从七点多回去,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想了想,唐翌洲还是软了心,“恩,我去看看。”说着,在下个路口调转方向。
……
张怀琴打开门,见门外站着的人是唐翌洲,有些错愕,竟忘了招呼他进来。
看出张怀琴的错愕,唐翌洲微笑着解释道:“季沉有事走不开,让我来看看,颜颜怎么样了?”
张怀琴反应过来,心里叹了口气,连忙让唐翌洲进来说话。
让唐翌洲坐在客厅沙发上,张怀琴也坐下,说:“回来的时候眼窝红红的,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到现在,问她什么都不肯说。”
唐翌洲看了眼那间卧室的方向,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怎么喊你过来。”张怀琴给唐翌洲倒了杯水,对于季沉让唐翌洲过来看陆颜有些小小的不满,“也是,季沉那孩子,看来从不关心果果的事。”
提到季果果,唐翌洲准备拿水杯的动作一滞,收回刚要触到杯沿的手,不准备再喝水,他站起身来:“我去看看颜颜。”
“果果最近还好么?季家人对她怎么样?”张怀琴突然问他。
唐翌洲身影一愣。
“我跟她很久没联系过了。”文不对题地说了这么一句,唐翌洲不再多说,径直往卧室走去,扣响了房门。
……
季沉知道姚佳年有早睡的习惯,拿钥匙打开门,他刻意只开了玄关处的小灯。
换上棉拖,季沉就着玄关处不怎么明亮的灯光,穿过客厅,来到卧室门前。
他放轻动作,打开房门后并没进去。
有微微的月光印进来,正好洒了些在被褥上,季沉依稀能够看到,他那想见之人,此刻正安然入睡。
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季沉的眉眼微微舒展开来,却没进去,退后几步,将房门重新轻轻合上。
他不自觉地,又将这不大不小的屋子打量了一遍,也许是玄关那里漫过来的光线太柔太暗,他竟觉得这屋子很是不错。
至少比他在半山腰的那处别墅更有人情味道。
季沉有些无奈地在心里郁叹了一气,房子哪里会有什么人情味?是那人……
第16章 chapter16
【16】
姚佳年昨晚的睡眠质量很好,一夜到天明。
她和欧阳医生约好了今天早上八点钟见面,现在起床,还可以煮个粥。
她起身下床,将被子铺放整齐,接着便准备去厨房先将粥煮上,出了房间,却看到季沉着装整齐地坐在餐桌前。
把她吓了一跳。
前天晚上,季沉留在这里过夜,她只当他是心血来潮,可现在却见季沉坐在餐桌前用餐……看来他那潮起的心血还没退尽,仍有余息。
可她一晚上都没感觉到自己身边多出一个人,今早起来也没发现有人进来过房间的痕迹,是她睡得太死,还是他昨晚没进房?
季沉这么矜傲的男人,是不太可能会在客厅沙发上屈就一晚的,姚佳年兀自地在心里摇了摇头,那他是一大早赶来的?还准备好了早餐?
姚佳年愣住的时间,季沉正慢条斯理地用瓷勺喝白粥,也没偏过头去正视她,只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口吻:“煮了点粥,要吃自己去厨房盛。”
接着便不再管顾她,一边喝粥,一边像模像样地用pad看最新股市。
那画面落在姚佳年眼里,显得有些诡异。
她向季沉说了声“早”,之后便去了洗手间洗漱,不知为何,她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错,洗完脸,整理头发的时候,一反常态地将平时习惯于散下的长发束了起来,在脑后绑了个马尾,位置偏高,愈发显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从洗手间出来,姚佳年去厨房为自己盛了碗白粥,坐去季沉对面。
“什么时候过来的?”她低头喝粥,问他。
季沉闻言却没回话,等过了一分多钟才从那些股市资讯上移开目光,他抬头看向姚佳年,见她今天扎了高马尾,眼神一变。
见他不回答,姚佳年也不追问,干脆不说话了,安静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白粥。
季沉又看了一会儿股市消息,突然头也没抬地对姚佳年说道:“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女生?”
“……”姚佳年觉得莫名其妙,“你是在说我?”
见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季沉看了眼姚佳年的马尾,姚佳年明白过他的意思,“很奇怪么?”说着,动手要去扯下头绳。
其实她心里并不认同季沉的看法,现在像她这个年纪,扎高马尾的可不在少数,况且她皮肤状态好,就算马尾的位置偏高也不会显得很突兀,绝对没有装嫩的成分。
之所以动手要扯下头绳,是因为她早便习惯了在明面上赞同季沉的意见,这是她和季沉之间一贯的相处模式,反正绑不绑马尾只是小事。
季沉却出声制止了她:“头发都梳好了,还去弄它干嘛?”
“……哦”姚佳年对这样的季沉见怪不怪,也懒得和他计较什么,喝完粥便进去卧室换衣服准备出去,季沉在身后偷偷看了眼姚佳年的背影。
长马尾随着她的走动而发生轻微的摇晃,无声地晃进他的心里,在平静的湖面漾起些水纹。
他认识姚佳年,是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夕,可真要说起来,早在十五六岁的年纪,他和姚佳年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他们高中同在一个学校,三年,一句话也未曾说过,没清楚地听过对方的声音。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是走在路上擦肩而过时,都不会多看一眼对方。
季沉恍惚还记得,高中的姚佳年有点婴儿肥,可他却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他记忆中所存在的偏差。
不知道那时的姚佳年是个什么模样。
季沉心里有些浅浅的遗憾。
他正慌神,姚佳年已经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她今天穿了白色的短款外套,配上湛蓝色的牛仔裤,青春了许多。
姚佳年看季沉还坐在餐桌前,心里想着他今天怎么这么磨蹭?却并不说出口,“我约了人,要迟到了,先走了啊。”她对季沉浅浅的笑,刻意让自己的笑容里带上微微的歉意,以防自己的先离开会得罪季沉的矜傲。
季沉并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出奇地好说话,只是淡淡地对着姚佳年点了下头。
看着姚佳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季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倘若时光真能倒退回去那该多好。
他想回到十几年前,去参与他所缺失的,那人的青春年少。
……
坐在欧阳雯的心理咨询室,姚佳年的心情比想象中轻松很多。
不像上一次和她面对面说话时的压抑和排斥。
欧阳雯是个高瘦、温柔的女人,她给姚佳年倒了杯热白开,微笑着说道:“别有压力,今天我们就单纯聊聊天。”
“恩。”姚佳年点点头。
“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吧?”她引导姚佳年打开话匣子。
姚佳年微微一笑:“六七年了。”
“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找我。”关于姚父姚母车祸身亡的事,她那时虽然在加拿大,却也是知道的。
欧阳雯接触过姚佳年,作为姚佳年曾经的心理医生,她清楚姚佳年的心理并不十分强大,本来欧阳雯以为,姚佳年会接受不了双亲突然离世的变故,沉重的打击会令她再次找上她。
可姚佳年再次找上她的时间却比她设想中晚了两年。
还有什么事对她的打击会比双亲的离世更加沉重?欧阳雯不禁有些好奇。
“你本来以为我会在两年前去找你,而不是现在?”姚佳年问,却是以一种肯定的语气。
她神色落寞起来,不见了来之前的轻松,整个人仿佛渐渐被一层黯然笼罩住。
知道自己的话令姚佳年想起了父母亡故的伤心事,欧阳雯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她必须这样做,从一名心理医生的角度,要想整治病患,首先就要了解他们的痛症。
“没关系。”姚佳年说,“我明白的。”
欧阳雯没再说话,安静地等待姚佳年的下文。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姚佳年慢慢说道:“两年前亲人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那种痛苦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回忆,可是那个时候,我身边是有依靠的。有个人对我说,说我还有他,所以,还有家,也有家人。”
“可是现在,那个依靠越来越不真切。”姚佳年的眼神暗了又暗,“我越来越不懂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我害怕,担心,因为不想失去他,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卑微。”
她像在喃喃自语:“没有他,我就没有依靠了,没有家,没有家人。”
姚佳年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抬头看了欧阳雯一眼,眼神竟显得有些空洞,伤神过度一般:“自从父母过世,我好像一下子就没了安全感,尤其是最近一年来。”
……
从欧阳雯那里出来,姚佳年的心情还没能完全平复过来。
现在临近饭点,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更加没有力气开车,便干脆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坐下。
点了意大利面,美味佳肴在前,她却只呆坐着。
“佳年?”
正发愣,突然被道男声打扰了思绪,抬头望去,只见周近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桌前,姚佳年讶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周近远嬉皮笑脸,“老朋友就是缘分深,在这里都能遇到。我约了客户在这里见面,送客户出去的时候就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你呢?干嘛来的?”
“吃面来的。”姚佳年说道,“不然还能来餐厅干嘛。”
周近远看了眼姚佳年身前丝毫未曾动过的意大利面,并不相信姚佳年的话,见她不想说,他便也不再问,转而说道:“你今天挺漂亮的。”
姚佳年疑惑看他,周近远指了指头发:“头发这样扎起来好看。”
姚佳年微笑:“谢谢。”
周近远故作不满:“这就没了?”
“什么?”
“礼尚往来,我夸你漂亮,你就不回夸一下我?”
……
林米阳这几天心情不佳。
总算拨通了项瀚的电话,她的火气却一点没减:“你什么意思!”
前两天,她一个相识的人给她打电话,说在一家德国餐厅看到了陈新禾,旁边还有个女人,听那人的描述,林米阳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女人便是姚佳年。
又听那人大致说了下当时的情况。
陈新禾出现之前,原来项瀚也在那家餐厅。
一切都太过巧合,不得不让林米阳怀疑这里头有些什么猫腻。
项瀚并无心听林米阳说道:“有事说重点,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我俩也不熟。”
“呵!项瀚!你过河拆桥的本事还真不小!”
他们明明之前就达成过共识,是约定好的,她负责令徐毅远离陈小雨,而项瀚便撮合季沉和姚佳年,断了陈新禾的念头。
可谁知道,他实际却在给陈新禾跟姚佳年制造机会。
听了林米阳的话,项瀚只觉好笑:“林小姐,做事能带点脑子么?”他嘲讽地冷笑了声,“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试图联系我。”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之前会跟林米阳达成那幼稚可笑的协议,是为了拿到些东西,既然照片拿到了,也让陈小雨看到了,那林米阳对他来说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与其让陈新禾断了对姚佳年的念想,倒不如让林米阳断了对陈新禾的念想,结果对他反而更加有利,那样一来,徐毅才会觉得自己和林米阳还有可能……
第17章 chapter17
【17】
陈小雨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桌前,数着点数等下班。
她近来心情并不舒坦。
其实她对徐毅并没男女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因为心里对项瀚喜欢过陆颜这件事有芥蒂,他曾经伤得她太深,她心里有根刺,怎么也拔不去。
她表面上嘴硬,可却有颗玻璃心,太敏感,从小到大的朋友也就姚佳年一个,可姚佳年的境况却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她心里苦闷,又不好意思对姚佳年抱怨,这个时候,徐毅适时出现。
他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在得知徐毅和林米阳相识后,陈小雨也不知为何,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落差,有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其实,徐毅喜欢谁本应该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可他喜欢的那一个偏偏却是林米阳。
林米阳是姚佳年初中就玩在一起的好友,而她跟姚佳年大学才认识,姚佳年也曾介绍过她们两个认识,可陈小雨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林米阳这个人。
首先,她的气场似乎就与林米阳很不搭,二来,因为姚佳年那时跟林米阳的关系更为亲近,她止不住吃醋,愈发看不惯林米阳。
那个时候,她觉得是自己小气,所以尽管不喜欢林米阳,可明面上却并没做出什么会令姚佳年为难的事,只是尽量减少和林米阳的相处。
后来,林米阳从姚佳年那里抢走了陈新禾,她心里对林米阳的讨厌便一下子爆发了开来。
为什么徐毅喜欢的偏偏会是林米阳呢?
陈小雨心里叹郁气,看着也到下班的时间了,正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谁知钱经理突然火急火燎地从办公室里出来:“小陈,有个饭局,你陪我去!”
……
去了几次欧阳雯的心理咨询室,姚佳年最近的心情较之以前明朗了许多。
大概是人明朗了,似乎连运气都变好了许多,就拿季沉来说,前段日子,她甚至连续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而最近,季沉却几乎天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她。
这是自从陆颜回国以来都不曾有过的。
所以,姚佳年看着此刻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逛超市的季沉,才会觉得不太真实。
见她盯着他看,季沉微挑了下眉:“我脸上有白醋?”
“没有。”姚佳年微微一笑,转过头去,从货架上拿了两袋白醋放进手推车,她笑容浅淡,在超市的照明灯下像是一微温柔的月光,仿佛随时都会隐去一般,季沉自然而从容地伸出胳膊,轻轻扶在姚佳年的腰间。
他动作轻得很,颇具技巧性地将她揽住。
那只手落在她的腰际,却让姚佳年有些压迫,她不自觉显出点拘束,可却不得不承认,季沉的这个动作让她此刻心情悦然,微抿住的唇也弯了弯。
季沉不露声色地将姚佳年的微表情收入眼底,像是受到鼓励一样,落在姚佳年腰眼处的手掌用了绵力,不露痕迹地将怀里的人收紧了些。
有种回到一年多前的错觉,那时的他们,感情还很好。
“季沉,晚上要吃酸菜鱼吗?”连说出的话都似乎沾了甜。
“好。”季沉答道,虽然极力粉饰太平,可他的回话还是提醒了姚佳年,她跟他毕竟不似从前那般了,这点,从他回答她的字数便可以看出。
以前的季沉,会揉揉她的脑袋,或许可能会说:“虽然我觉得火锅更好,但如果你喜欢,那就酸菜鱼吧。”
是因为还在别扭吗?
因为她和他之间有个陆颜,所以在别扭,还是因为,他和陆颜之间隔了一个她?
姚佳年不禁想起前些天在餐厅里,陆颜对她说的话。
那时她是说,季沉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
究竟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在没有得到季沉亲口承认之前,她不会妄加定断,可先前有的一点好心情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她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抬头对着季沉笑了一下:“那今晚就做酸菜鱼了。”
季沉点了下头。
两人推着手推车来到调料区买做酸菜鱼的底料,底料分好几种,姚佳年挑选的空儿,季沉去旁边接了个电话。
姚佳年忍不住悄悄偷看了眼站在他处接电话的季沉。
是谁打来的电话呢?这个疑问在姚佳年脑海里一闪而过。
见季沉接完电话过来,姚佳年对着他又是一个淡淡的笑,“底料买好了,我们去挑鱼吧?”
“我要回老宅一趟。”
他说,语气寡淡,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看,仿佛在征求她的同意似的。
季沉那样的人,矜傲惯了,做什么事又哪里会征求她的同意?姚佳年略带自嘲地想。
“好。”她点点头,并不问老宅那里出了什么事,要他现在突然赶回去,一张口却问出了这么一句:“需要我跟你一起回去么?”
她心里有些后悔这么问他,果然,季沉的回答如她预料:“不用。”
又是因为季果果回老宅的吧……
虽然今晚的好心情至此已经消失殆尽,可姚佳年还是极力将心里的失落用笑容掩饰住,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样子。
“今晚不必等我。”末了,季沉又添上这一句,之后便把姚佳年一个人扔在了超市。
……
前往老宅的途中,季沉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欧阳雯的语气在电话那端听起来有些拘谨:“很抱歉现在才联系您,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姚佳年的病情并不算严重,您不必太担心。”
“恩。”季沉发出这样一个短促的音节,他此刻并没有跟欧阳雯说太多话的心情,正好挂断电话,欧阳雯又说道:“还有一件事——”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季沉打断她的话,“之后我再联系你,就这样。”
说完,不等欧阳雯再多发出一个音节,季沉干脆果断地扯下耳麦。
转了个弯,车子拐进季家老宅。
……
季沉走进陆颜房间,她正好收拾完行李。
“听妈说你要搬出去住?”季沉挡在她身前问道。
陆颜提着行李箱,点了下头,并没跟季沉多说一句,绕过他就想走出房间,被季沉一把扯住胳膊。
“这件事张阿姨知道么?”
“还没告诉她。”陆颜说,“今晚看我提着行李箱回去,就该知道了。”
“妈很伤心。”
“我知道。”不像平时在季沉和季母面前表现出的娇恬,陆颜此刻的语气竟显得有些薄凉。
季沉将陆颜往身前扯了下,夺回她手中的行李箱,低头看她:“你不该让妈伤心。”
陆颜抬起头正式季沉的眼睛:“我不让妈伤心,可你却让我伤心。”
她眼睛红红的,配着姣好的容貌,愈发惹人疼惜起来。
“那晚为什么不来?”她问他。
既然决定不来见她,又为何让唐翌洲过去?那晚最应该去安慰她的人不应该是他季沉么?为什么会是唐翌洲?
季沉敛了眸,并不说话。
有眼泪从她眼眶里砸落:“以前我留在季家,起初是舍不得你和妈妈,后来是为了离你更近,是为了天天能见到你。可是现在……”
陆颜微微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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