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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墟玫瑰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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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华文听从身影的吩咐,将休息时间调整到白天,晚上醒着等待。半个月后的一天凌晨,两点左右,他听到铁栏门发出五声拍打,走上去一看,果然是沈丹,不过那个身影不在。他为自己这些年对她的冷漠与忽视向沈丹道了歉,现在他打算将所有财产转到她的名下,不过她必须要帮他完成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要在他死之前,想办法杀掉沈华起、叶彩霞和沈乐这三个人,如果惊动警方,他会认下所有罪名,反正他也是快要死的人,但他一定要让背叛愚弄他的人,死在他的前头。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华文依然留在地下,只是暗中与沈丹保持联络,指导她如何进行杀戮计划。计划从接到沈乐要回国的电话开始,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不令沈华起怀疑到他,他也让沈丹搞了封签名信给吴媚兰,吴媚兰的到来,既可以迷惑沈华起,又可以协助沈丹。两封签名信都是他亲手签名后,由沈丹想办法寄出去的。

可事情发展出现了许多意外情况,沈华文抬起右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说就是28日。那天下午一点左右,他正在房间里休息,忽然间听到地下客厅里有声音。一个声音像是沈华起,一个声音像是叶彩霞,他很惊讶,想打开门出去看看,但发现,房门外面锁上了。原先那两间房的房门外面是没有锁的,都是从里往外开,因为他被关到地下,沈华起为了不影响自己与张伯的事,就在两间房门外面加了锁,这样,他们在地下做自己的事时,就会把他锁在房间里。

他当时很不明白叶彩霞与沈华起为什么到地下来,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可外面又恢复了平静,他还以为是自己头昏产生了错觉。过了几小时后,外面又有了声音,是叶彩霞与沈华起的声音。从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中,他才知道住宅被封闭了,这两个人是躲藏到地下来的。他立马明白,沈华起把他关在房里面,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安全。庆幸的是房间里有他早先为了方便而储存的干粮和水,就算外面的人不理会房间里的他,他还不至于马上死去。

到第二天的早上,地下又出现了张伯的声音,接下来,好像有外人闯入地下。过了一会儿,沈华起与张伯走进他的房间,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捂了他的嘴,一个人很迅速地捆绑了他,接着,把他抬到地下殿堂。可能,他们怕外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把他移了地方。他的杀戮计划没有成功,沈华起与叶彩霞都没有死,他也就不能按照签名信上写的日期出现。

杀戮的起因只是一个活鬼的报复,这个活鬼是可恶可恨又是可悲可怜的,他为了一时的贪婪念头,失去了上天对他的信任,于是,上天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一一剥夺,就像恐吓信上写的,“放弃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便是得到你最需要的。死亡,还是活着,在于贪婪还是放弃”。十年前他选择了贪婪,才有了他如今死亡般的人生。

“我想,你一定知道余健的父亲就是十年前死在住宅里的余传虎,怕余健对沈家有所图谋,才极力反对沈丹和他在一起。”高平膺疑惑地问,“可在杀戮计划内,你为什么又安排了余健,难道你信任他了?”

“在他们认识后,我是查过余健的身份,知道他的父亲就是十年前死在住宅里的余传虎,不管余健知不知道他父亲当年的死因,我都觉得余健接近沈丹不是好事,更何况余健本身就不是正人君子。”沈华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的计划里并没有安排余健,也没有封闭住宅楼的项目,只是让沈丹先制造鬼的气氛,在28日晚下迷药迷倒所有人,然后将那三个人移到地下让我杀掉。我也不明白,沈丹为什么更改我的杀戮计划。”

“你知道四楼的密室吗?”高平膺试探沈华文。

“四楼有密室吗?”沈华文诧异地反问,又感慨地晃晃头,“十年前,我只在吴森严口中逼问到地下的密室,没想到,他还在四楼设置密室。如果不是我约了他们,让他们失去防备,他们也不会那么被动地受害。”

无耻的人居然还在感慨,他在感慨什么呢?感慨对方太善良单纯,还是感慨自己的好运。没有人性的人,至今还活在人世间,这是不是对人类的嘲笑与挑衅?叶婉在愤懑之余也生起感慨,她因沈华文的感慨而感慨,感慨自己的身世,怎么会是无耻者的女儿!

“你刚才待在铜门里面干什么?”高平膺问,对他从里面出来相当好奇。

沈华文发出一声闷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铜门里面。由于他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不仅疼痛加剧,还经常会出现昏厥现象,一晕过去就很像死了一样。之前他在殿堂昏迷过,醒来看到四周很暗,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下到地狱。因为身体太虚弱,他也没有想过动弹,就这样躺着,直到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可能是沈华起和张伯下来看到昏厥的他,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抬到铜门里面。

叶婉相信这种可能性,沈华文本来就是属于已经死了的人,沈华起不可能将他的尸体搬到住宅楼里或者放在殿堂里,万一有人进入地下空间,闯到地下殿堂,就会发现沈华文。只有搬到铜门里面,最符合要求,一般人就算走到殿堂这里,也不一定会发现铜门,就算发现铜门,也不知道如何打开它。如果不是沈华文还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她和高平膺也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可恶、可怕、可恨、可悲、可怜的第十三个人。

第三十二章  沉静的墓穴

“我知道,无论如何忏悔,都不能弥补我的罪……”

想忏悔的沈华文,话说一半就停下来,接着老眉紧皱起来,双手按住肝部,脸上显出痛苦之色。他没有再说话,身子越来越蜷曲,右手开始在外衣的口袋里慌乱地找东西。摸出一个瓶子后,用颤抖的手去拧瓶盖,但疼痛让他的手握不住瓶子。瓶子掉到地上,沈华文也倒在了地上,他弓着身子,按着肝部,那痛苦的样子,好像有人在割他的肝似的。

叶婉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高平膺已经冲过去,他捡起地上的瓶子看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倒出几片药,扶起沈华文给他服下,没有水送服,沈华文已经急不可待地将药吞下,他似乎觉得药量还不够,又要求高平膺再倒几片。看着沈华文在地上慢慢缓过气,叶婉这时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该走过去。

高平膺看到她过来,拿起地上的药瓶站起身,把药瓶递给她。叶婉看了一下药瓶上面的标签纸,上面写着“速效吗啡止痛片”,这是专门给晚期无医治希望的癌症者用的止痛药。药量根据病情来定,但也有限定的药量,多了对人体有害。沈华文刚才的药量,说明他的病情已恶化到了极点,叶婉没有表情地将药瓶放回到地上,对地上遭受痛苦的人也没有表示任何同情。

“只有到死的时候,才知道钱是没有用的东西。”沈华文对叶婉的冷漠凄惨地一笑,对自己现在的下场,倒是一副接受命运女神宣判的样子。

高平膺突然沉默下来,抿紧嘴思索着,几分钟后,用严肃的目光看向铜门问沈华文,地下毒品制造室,是不是就在铜门里面。沈华文否定高平膺的猜测,称毒品制造一直是在上面那层的空间。一年前,在他关被进地下后好像就停止制作了。也许,沈华起占有他的公司后,就不愿意再接洽毒品的事,毕竟正财要比邪财安全可靠。

“可以带我进去看看吗?”高平膺不太信服地问。

沈华文默默地点点头,在肝部的疼痛得到缓解后,将地上的药瓶放回口袋后慢慢站起来。干尸般的身躯晃悠悠地转过身,走到铜门前,伸手按了一下耶稣胸前的项坠,然后再拉下那条铜链,这时铜门便打开了。原来这是双重机关的铜门,需要先按下开启铜链的机关,才能拉动铜链。红色的项坠画得那么有光泽感,是为了掩盖它本身的秘密。既然铜门不需要钥匙,那把天主教式的铜钥匙,又成了一个谜。

一走进铜门,叶婉和高平膺就被黑暗中的一个东西吓一跳,房间当中迎门竖摆着一副大棺材。

里面的房间比外面的房间要小要方正,是一个宽四米左右,深三米左右的十来平方米的小房间。铜门已经自动关上,没有灯光的封闭空间非常黑暗,是肉眼适应不了的黑暗。很快,黑暗中亮起一点光,光来自高平膺的手里握着的一个小发光物,是他钥匙串上的一个随身微型小电筒。

有了这点光后,叶婉才依稀看清四周环境。房间很简单,没有外面那种华丽高雅,墙饰只有铜门左右两边各装了一个小烛台架,除此之外,墙壁再没有其他的装饰物。不过,平坦的墙面画满了画,当然也是西方宗教风格的。

当中的棺材放在一块大型、四周雕有花饰的石台架上,虽然黑暗隐蔽了棺材的质感,但还是可以看出棺材的高档华美,从做工和样式来看,是西式棺材。黑色的棺材造型有点像十字架,头尾狭窄,上端中间略微显宽。雕有花饰的棺材盖上,有一个小型的十字架图形,十字图形下面有一块小金牌,上面刻着几行西方的字母。

现在叶婉有点理解地下空间的含义,铜门里面的空间和铜门外面的空间,其实是一体的,是一个地下墓穴。根据外面殿堂的风格,可以猜测棺材里躺着的死者,一定是和宗教有关的人物,或许是传教士,或许是神父。金牌上面的字母,大概写着有关这位宗教人物的来历、身份、姓名等相关内容。

沉静的墓穴,让人再次感慨地下空间的历史,谁建造了这样完美的地下墓穴,在哪个年代创造此种不凡?住宅里被封闭的人群,有没有人知道它的历史?十年前那个海外归来的吴森严,又是如何知道这个地下空间,才会想到买这块田地?

高平膺朝墙壁上照,从右面开始,慢慢欣赏墙上的画。叶婉跟随他的脚步,一路欣赏过去。这些画都是讲述圣经故事的,神话色彩的画面充满宗教的理念,对于教徒来说,这是极好的精神洗礼,对于非信仰者来说,却是难受的精神压抑。

叶婉在右面的墙角边站住,没有兴趣再欣赏下去,看着高平膺转过墙角,她把视线从墙壁上移开,落下来时,看到一个令人惊骇的东西,吓得发出一声惊叫。居然有具尸骨靠坐在石台架边,因为尸骨在棺材的后面,他们刚才进来时未能看到。

惊叫声引来高平膺的注意,他蹲下身,用电筒照看着尸骨,然后简略地作了分析。这是具成人的尸骨,死了已有些年份。从长度和骨盆来看,死者是个男的。他的第三根胸骨有断裂的痕迹,说明曾受了重伤,可能因此断送了性命。

“这具尸骨一直是在这里的吗?”高平膺问沈华文。

“是的。从十年前,我们走入地下,墓穴和尸骨都已经存在。”

沈华文没有走过去,站在原来的地方回答高平膺,声音很弱。说完没几秒,倚在墙边的他,顺着墙面滑下来,瘫坐到地上,枯瘦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脖子上,在昏暗的空间里,他似乎再也无力斗争,彻底承认自己的灭亡。

“他,死了吗?”叶婉问跑到沈华文身旁查看的高平膺。

高平膺抬头看了一眼她,没有说什么,伸手扶起沈华文的头,探试了一下鼻息,又摸测了一下脉搏后才回答她。因为身体太虚弱了,鼻息几乎感觉不出来,但脉搏还可以摸到一点,沈华文还没有死,可能又昏厥了。其实刚才的清醒,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才可以和他们说这么久的话,而现在,是真正的灯枯油尽。

“你去把铜门打开,我先把他背到外面。”高平膺吩咐发愣的叶婉。

里面空间太暗太闷,而且估计墓穴的主人也是不愿意有陌生人干扰他的亡灵之所。像沈华文这样罪恶的人,即便是死在外面,也是亵渎空间的。不过有耶稣的画像在,倒是可以净化肮脏的灵魂,只要有忏悔之心,耶稣会原谅一切罪恶,包括这个罪人。

高平膺放下沈华文后,又重新进入铜门内,他大概还需要研究一下里面的空间。叶婉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这个人现在奄奄一息憔悴不堪,看不到一丝昔时的叱咤风云。昨日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下场会如此悲哀,千万财富等于一无所有。她在想,是替他哭泣好,还是嘲笑他好,或者原谅他接受他?最后,叶婉逼回眼泪,也不打算嘲笑,这个人虽说可恨,可并没有伤害过她。她的体内还流着他的血,只是这股血液很冰冷很绝情,流着这种血液的人,是不会选择原谅的。

叶婉从自己的感受中明白另一个人的感受,也彻底明白对方说的那段话,“原谅一切的罪恶,那是耶稣的行为,可撒旦不会成全耶稣,他会在每个人的心里种下毒草。于是,不再有干净的灵魂,不再有善良的人们。最后,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撒旦,拥有了人类。”沈华文的道歉并没有融化沈丹内心的怨恨,她根本没打算原谅父亲,所以才更改杀戮计划,以余健的方式夺取财产,对于地下的沈华文,她已经当他死了。

地上的人有了轻微的动静,他虚弱的身子又蜷缩起来,肝部疼痛再一次出现。沈华文颤抖的手在口袋里掏出药瓶,可惜它还是不听话地掉到地上。痛苦中的人伸手去拿它,没拿到药瓶,反而将它弄得更远。无助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叶婉身上,绝望的神态,流出一丝渴望,那双枯瘦的手朝她伸来,脆弱卑微的喉咙还发出哀求的声音。

“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叶婉对他的哀求置之不理,直到声音停止,直到枯瘦的手猝然落下。她看着沈华文的眼睛,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睁着不愿意闭上,死不瞑目的眼睛散发着死气,带死气的目光在灵魂快要离体前还在挣扎,似乎还想把握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哀求没能得到满足,那是什么哀求,不用他说叶婉也猜得到。三个能不能,听上去,像是沈华文来不及说出的一种哀求,能不能帮他拿药瓶。可透过这三个能不能,似乎还藏着他的三种愿望,能不能接受他,能不能叫他一声爸爸,能不能握住他的手,让他带着一丝亲情离开。她是他的女儿,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思潮,可她却不愿意满足他。

“似乎你比我更恨他。”殿堂里响起冷嘲热讽的声音,高平膺站在铜门那里看着她,刚才的一幕他大概是看到了。

“在我眼里,他是陌生的。”叶婉为自己的冷漠作了辩解。

“也许吧。”高平膺说着走过来,再次查看沈华文,又搜索他的口袋,搜完外套后,又搜索里面的衣服,接着高平膺一无所获地站起身,“他已经死了。”

听到沈华文死亡的确定,叶婉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希望沈华文活着。她的表情没有逃过高平膺的眼睛,但他没有揭发她的冷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对于没有人希望他活着的人来说,死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他在死之前还是做了一件好事,帮你解开了十年前的凶案。”叶婉看着地上的人,觉得他一生只做了这么一件好事。

“与其说是帮我,不如说是帮他自己,他的坦白也有他的目的。”高平膺发出冷笑,“沈丹落败后,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与沈华起对抗。我的出现,让他看到另一种希望,就是依靠警方对付沈华起。尤其是他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后,这种希望更强烈了,只有除掉沈华起与张伯,你才能安然接受他的财产,他的坦白实际上是为你扫除障碍。”

说完,高平膺略带责备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是在轻责她不该对父亲太冷漠,为他这份心,在他死之前,应该叫他一声爸爸。

“铜门里面有秘密吗?”叶婉不想讨论沈华文的话题,她关心的是地下的秘密。

高平膺看着她,遗憾地叹息一声摇摇头,他的叹息与摇头,仿佛不是冲她的问题,好像是冲她的冷漠。随后,他眼神一振作,表示已经知道,沈华起身上另一串钥匙是开哪里的了,那是叶彩霞房间里那个保险箱的钥匙。

第三十三章  保险箱里的故事

走到上面的住宅,安静的空间看上去没有什么状况,沈华起和张伯还在沙发上睡觉,沈丹也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吴媚兰和张妈依然不见身影。

两个人走到叶彩霞的房间里,高平膺打开衣柜去试钥匙,叶婉的目光落到床上的死者身上,她咬住嘴唇,忍住眼里的眼泪,如果流下眼泪,她会觉得很屈辱,因为她不想为床上的人哭泣,她不会原谅死者所做的事。

“你的生日是哪天?”

衣柜里传出询问声,叶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太莫名其妙了。没得到答复的高平膺转过身:“光钥匙没用,保险箱上还需要密码。”

“1983年10月20日。”叶婉报上生日,她明白,高平膺又拿她的生日来猜密码。

“看来沈太太,还是非常在意你的。”衣柜里又传出声音,“密码是:831020”

听到密码的数字,叶婉的心泛起一股酸涩。那串钥匙果然是保险箱的钥匙,为什么叶彩霞将保险箱的钥匙放在沈华起身上,她真的就这样归顺到他的脚下?最后又被这个男人杀死了?既然沈华起可以那样报复自己的哥哥,也可以报复叶彩霞,让她死得其所。

高平膺已经将保险箱打开,保险箱里非常整洁,只有三件物品。它们很安静地待着,那是一个珠宝首饰盒、一个16开大小的红木盒子、一个文件包。珠宝首饰盒里面有不少精美贵重首饰,红木盒子里有三本存折、一本支票簿、这座住宅的房产证(房产证是沈华文的名字,发证的时间是三年前)、沈华文与吴媚兰的离婚证、叶彩霞与沈华文的结婚证和沈家现在的户口本。

文件包里面有两份孩子的出生证明,一份出生证明的孩子名叫沈乐,一份出生证明的孩子名叫沈婉。两份出生证明除名字与性别不同,其他完全一样。沈乐这份出生证明有伪造的迹象,而沈婉这份出生证明是正规的、真实的医院证明。除这两份出生证明外,文件包里面还有一个粉色贺年片式信封,信封正面写着“叶彩霞遗言”。

叶彩霞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写好遗言,有这种行为的人,通常都心藏不可告人的秘密,生前不能将秘密说出来,但又不能带着秘密死去。所以,只好先将秘密写出来藏好,万一不幸早死,这个秘密也能重见天日。

得到叶婉的允许,高平膺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张信纸。看完信,高平膺的脸色就变得沉重与阴郁。叶婉从他手里接过信一看,一个罪孽的故事,就展现在她眼前。信里面写的不是叶彩霞死后的安排,而是有关叶婉身世的真相。

1983年的3月底,身体不适的叶彩霞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当叶彩霞得知自己第二胎仍然是女婴时,她又想把孩子打掉,可医生告诉她,由于她曾经堕过胎,子宫受损,如果这次再堕胎,她不可能再生育。这个孩子是她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机会,生下孩子后,她也很难再有怀孕的机会。

残酷的事实,令叶彩霞别无选择,她想到了掉包的办法。于是,就跟沈华文撒谎说自己这次怀的是男孩,并把预产期往后延了两个星期,这样,就可以等生下孩子掉了包后再告诉沈华文,自己早产了。

要想成功完成掉包计划,必须要找到一个与她孕产期相近,怀着男婴的孕妇,而且不能找城里人,要找远郊的乡下妇女。叶彩霞让自己的哥哥帮她去寻找,三个月过去,男婴的事毫无着落,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叶彩霞焦急万分。

就在叶彩霞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时,却意外地在医院里碰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叶彩霞最初在沈华文旅馆里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同事,和她是同乡,叫徐虹梅。那时候她们关系挺不错的,后来叶彩霞成了沈华文的女人后,没在旅馆里工作,两个人便没有联系。

徐虹梅当时非常不幸,她的丈夫因为酒后驾驶,撞人逃逸而导致伤者死亡,被警方抓住后判了五年。身怀六甲的她一个人在城里生活不方便,打算回乡下生了孩子后再进城。临行前她去看望了牢里的丈夫,拖着有孕的身体,探牢后有点不适,所以就来到医院检查,没想到会碰到叶彩霞。

对叶彩霞来说,遇到徐虹梅简直是上天给予的恩赐,她欣喜若狂,不是因为遇到同乡朋友,而是因为徐虹梅正符合她的掉包计划。徐虹梅不仅怀的是男婴,而且预产期也与她相近,只比她早半个月。她只要守住徐虹梅,掉包计划就可以万无一失。

为了留住徐虹梅,叶彩霞是竭尽全力。她称自己的丈夫在外地工作,一个人在家住很寂寞,让徐虹梅留下来作陪,她这里生活条件好又有人照顾,可以很好地保养身子。只要徐虹梅陪她一起住,一切费用都由她支付。而且,城里的医院要比乡下好多了,在城里生孩子对大人和孩子来说,都是有益的。

叶彩霞句句话都说到徐虹梅的心坎上,车祸的赔偿费已经令家里负债累累,丈夫又要坐牢,公婆也不太会照顾人,去娘家又要受兄嫂的气。想到自己的艰难处境,徐虹梅动心了,无论怎么说,城里的生活就是比乡下好,与朋友住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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