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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严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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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的滋味,登时露出腼腆之色。玄缎老人转向赵子原,眼睛射出奇光,慑人心胆,道:“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赵子原将自家姓名说了,忖道:“眼前此人感觉甚是敏锐,只从他那犀利迫人的目光便可以瞧出一二,不知我昨晚在宣武楼附近窃探,有没有被他察觉?”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悸。甄陵青插口道:“爹——日前女儿才在陵甘道上与他结识……”遂将赵子原来意说了,玄缎老人眼色阴晴不定,良久始朝赵子原道:“少年人,老夫在麦十字枪府上见过你一面——啊,你的衣服穿得都折皱了,还沾有灰尘呢,老夫代你拂掉吧……”赵子原方自发愣,那玄缎老人右手伸递如风,有意无意望准他左胸前衣袂拂去——他手指拂动的部位竟是对方左胸的“鸠尾”死穴,赵子原赫然一惊,正待闪身后退,陡闻甄陵青失声道:“爹爹——”玄缎老人指出如风,却沾衣立停,掌指拂过赵子原衣袂。他回头道:“什么事?”甄陵青呐呐道:“没……没什么……女儿不过觉到这等小事何须劳动你老人家?……”赵子原心子一阵狂跳,情知自己业已幸运逃过一次大劫,全亏甄陵青那一声呼喊,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但他仍力持镇静,道:“有谢堡主。”玄缎老人晶瞳神光一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赵子原,暗忖:“这少年来历不明,在麦十字枪府宅中,老夫注意到他态度一直十分暧昧,不知所图何为,抑有进者、方才他死穴受袭,竟似无动于衷,这份城府真是深不可测,可虑的是青儿为何袒护此人?他寒声道:“青儿出来一下,我有话说。”甄陵青唯诺,起身随玄缎老人步将出去。赵子原余悸难消,望着两人的背影发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猛一抬头,只见床边墙上挂着一口长剑。他脑际念头转了数转,疾然取下那口长剑,抖腕一抽,一道蓝光辉映而出,森森寒气砭肤刺骨。赵子原暗暗赞道:“好剑!”仔细看时,剑身却已断了半截,显是为人以内力硬生生震断,使得他连呼“可惜”不已。浏目下去,见剑柄上镌着一轮金芒四射的圆日,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篆体“赵”字。赵子原微微纳罕,想不通何以如此一口宝剑,会齐腰断去半截剑身,他迅速收剑入匣,放回墙上。又过了片刻,甄陵青袅袅步回轩房,带着异乎寻常凝重的神色,玄缎老人并没有跟进来。甄陵青用着奇怪的眼色盯住赵子原,冷峻地道:“爹爹适才告诉我,本堡发生了两件大事,两件都是昨夜发生的——”赵子原对她的态度可真摸不着头绪,漫口嗯了一声。甄陵青哼一哼,道:“你的冷静功夫倒相当到家,大约你此刻己编好故事,解释何故竟要出手点中本庄四名庄丁的穴道,并将他们移到隐蔽之处藏匿了吧?”赵子原心忖原来他们四人已被发现,遂道:“不是我干的。”那四名庄丁穴道被制,果真与他无关,是以他说得异常坦然。甄陵青冷笑道:“当然你必须否认啦,可惜他们四人异口同声说就在你住的上房门前见到人影一闪,继后便不省人事……”赵子原道:“那也不能指证就是我啊。”甄陵青道:“巧得很,你才第一天住进来,事情就发生了。”说着一顿,续道:“还有一件,将近凌晨之际有人闯入黑牢,哼哼,我知道你又要说不是你干的吧。”赵子原蓦地爆起长笑,道:“区区连黑牢在哪里都不知晓,姑娘竟会怀疑到我身上,当真荒谬之极。”甄陵青怒声道:“荒谬么?姑娘倒要瞧瞧你是否故意混淆别人视听?”话声方歇,提气一纵,欺近赵子原身前。她玉掌徐徐抬起,触目瞥见对方那一脸迷惆的神色,不知如问芳心一软,她勉强抛开情感的波荡,道:“你走吧,小心自己的行动。”赵子原哼哈一声,偶然离开轩房。就在他步出后院时,堡外又发生了大事——在古堡外侧的悬崖上出现了一群人影,纵跃如飞地向古堡方向移动过来。只见一个身量颀瘦,穿着奇装异服的中年汉子在前头飞奔着,另有四个僧人紧紧追蹑在后。渐渐他们来得近了,那异服汉子有若一只飞鸟般纵过悬崖,平穿丛林,到了太昭堡前面不远处,突然停下了身子。后面四个和尚随即追了上来,将那人团团围在核心。旭日方升,迷漫低空的霜雾,渐渐散了开去,烹微的新阳,将堡前五人的身影投映出来。”四名僧人俱都垂手而立,居中的异服汉子背向着东方的光艳,也是默然不语,双方就这么静静的停立着。终于,异服汉子忍不住哼一声,开了口:“嵩山少室出来的和尚,敢情都生就一副锲而不舍的牛脾气啊。”那四名僧人并不动件,当先一名白发老僧合什喧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话有欠斟酌。”白发老僧身着一袭灰色袈裟,长得眉宇慈熙,一望而知是个涵养极深的有道高僧。异服汉子大笑道:“大师从少室峰起一直穷追在下到这儿,这话难不成还说错了么?”白发老僧道:“施主停止身形不再奔跑,可是业已回心转意,愿意将自敝寺窃走的物事交还老衲?”异服汉子道:“什么物事?”他方始说完,老僧背后的一个中年和尚疾然叱道:“狂徒你少油腔滑舌,贫僧亲眼瞧见你利用游客身份,偷偷潜入大雄宝殿后面的内室,将挂在壁上的那把断剑取走!”异服汉子打个哈哈,道:“不错,那把断剑是我拿的,但是在下委实想不到堂堂少林寺竟会敝帚自珍,拿把破剑当宝贝看待……”那中年和尚叱道:“住嘴——”异服汉子冷冷道:“这位大师有何见教?”中年和尚正待启口,那白发老僧摇摇手,道:“那把断剑若要当奇兵利器果然一无用处,只是剑子乃是昔年鄙寺掌门方丈一位方外老友所寄存,怎能任由施主取走?……”异服汉子道:“断剑的主人是谁?”白发老僧道:“恕难奉告。”异服汉子冷笑道:“大师不说,我难道就不知晓么,在贵寺内室里我曾仔细揣摩过断剑,见剑柄上镌有一轮弯月,下面是……”白发老僧截口道:“依此道来,施主窃走断剑竟是有心的了?”异服汉子但笑不语,那中年和尚忍耐不住,乾指道:“狂徒你将剑子交还咱们便罢了,否则……”说到这里,猛然想到出家人不好口出重言,遂自住口。异服汉子道:“如是在下说不呢!”那中年和尚道:“施主若继续固执下去,咱们说不得只有得罪了!”异服汉子冷冷地道:“很好!剑子在我身上,你们动手来取吧!”中年和尚怒哼一声,口中喝声接招时,袈袖一分一拂,双掌已如闪电一般,上下夹攻了过来。只听得阵阵掌风凌厉异常,异服汉子虽有戒备,仍不免心生凛意,左手疾然挥起,稳稳封住上盘,右手五指箕张,疾扣敌人腕脉。中年和尚全不退避,双方硬碰硬触了个正着,轰然一声亮起,中年和尚打个跄踉连退数步,右肩袈衣已被对方划破,敢情异服汉子的手指利如刀刃,居然把和尚的皮肉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淌下来,顷忽间已将近肩处袈裟染成一片血红!白发老僧上前一步道:“施主你好毒辣的手段!”立刻,其余三名和尚齐然围了上来。异服汉子却视若无睹,缓缓自怀中取出一支芦管长萧,仰首“呜、呜”吹将起来,萧声粗犷凄凉,使人顿有寒野苍茫,大漠空阔萧条之感。白发老僧神颜一变,冲口道:“你——你可是来自漠北?”异服汉子持萧继续吹着,萧声中,古堡倏然掠出一人,在空中一大回旋,端端落在吊桥前方不及一丈之处!异服汉子停止了吹萧,大声道:“莫非是甄堡主来了?”那人默不作声,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周遭气氛立时变得十分紧张沉重!那自古堡掠出之人年事已高,身着一袭玄缎,踏着沉重的步子往异服汉子及众僧立身处行将过来,周遭鸦雀无声,空气登时变得凝重异常。白发老僧见他不怒自威,顾盼之间自然流露出一种颐指气使的慑人气度,心中已将对方身份猜着了几分。
第十章断剑风波
老僧抬起头来,远远朝玄缎老人一稽首道:“来者可是太昭堡堡主?”那玄缎老人道:“不敢,正是老朽。”白发老僧道:“老衲觉海,这是老衲侄辈释明、释法及释悲。”说着伸手一指身侧的三名中年和尚,续道:“贵堡前一位堡主赵飞星与老衲有过数面之缘,至于施主……”玄缎老人眼色微变,轻咳一声阻止对方续说下去,道:“原来大师便是当今少林达摩院首座,老朽有缘得见,幸何如之。”他语声一顿,复道:“尔来江湖上已鲜见少林门人萍踪,今日突然睡临敝处,不审……”老僧觉海望了异服汉子一眼,道:“老衲为追踪这位不知名的施主而来,请恕唐突打扰之罪。”言罢,转朝异服汉子道:“施主居然当着老衲之前击伤本门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异服汉子淡淡道:“你想要怎样?”觉海道:“老衲要你再走一趟少林——”异服汉子愣道:“话请说个明白。”觉海道:“施主先将从鄙寺窃走的断剑交还老衲,然后随咱们上少林见一见方丈,让老衲有个交待。”异服汉子倏然放声狂笑起来,道:“说得好不轻松,可惜在下生就一副吃硬不吃软的脾气,大师若欲强求硬取,嘿嘿,仅管动手罢!”觉海面色一沉,道:“当真非要老衲动手不可?”异服汉子狂笑不止道:“大师要追回失剑,只有走这一条路了。”这会子一旁的释明及释悲已替受伤的释法包扎停当,三个和尚齐然围了上来,释明道:“施主狂得太过份了,你自信当得起觉海师叔铁掌一击么?”异服汉子道:“当得起当不起单凭一句大话算得了什么?要么在掌上真碰两下就知道啦……”释明沉声道:“自丧门神鲍青纠合流星四锤夜闯少林锑羽之后,许久以来,已不复听过有人敢说这种狂话了,即如……”异服汉子截口道:“在下既然说了又怎样?”释明道:“施主先接我们一掌试试——”语声方歇,三个和尚同时出拳,刹时但见四面八方都是霍霍拳影,那少林神拳气势之雄煞是骇人。异服汉子身处核心,待得对方拳缘击到,蓦地向后倒踏半步,再飞快一个侧身,竟从漫天交加的拳影中闪将出来,三个少林僧人连他的衣袂也未沾着,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三憎连忙收住掌势,反身以对。异服汉子冷笑道:“该由你们接接在下这一掌了!”他双掌一幌,呼呼连击数掌,三僧见他一招之中连变数式,方向角度都配合得恰到好处,直令人目为之眩。三僧心子一凛,蓦地齐然大喝一声,再次发出了少林神拳,异服汉子毫不退让,双掌挥击,只闻四声巨震,漫天都是尘沙飞扬,异服汉子蹬足倒退数步,而三名少林僧却已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了!异服汉子傲然道:“少林神拳,不过尔尔!”释明等三僧全是掌骨折裂,他们挣扎着立起身来。异服汉子道:“还要再打么?”释法一张嘴方要说话,后面的觉海老僧接口道:“打自然是要打的,施主稍候,老衲要领教领教。”他转身朝三僧问道:“伤势如何?”释明望了两名师弟一眼,摇头道:“不碍事”。觉海点了点头,面对异服汉子道:“施主你不但狂得可以,也做得太过了!”异服汉子道:“在下一向我行我素,如果……”觉海打断道:“好,不用多说了,老衲目下若不出手教训教训于你,施主眼中还有少林寺在么?发招吧!”异服汉子猛吸一口真气,他虽是狂傲自负已极,但在少林三大住持之一的觉海大师前,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见他脸上神情已变得凝重十分,一掌徐徐抬起,运气而聚,掌心逐渐泛成一种不正常的碧蓝之色,那颜色就澄滢得和蓝草一般无二!觉海睹状,心头为之一震,脱口道:“青纹掌!……施主是乌拉族人?……”异服汉子冷笑不语,右掌一圈,猛然平击而出!觉海大袖一拂,内家真力藉袖挥出,两股力道一触而散,异服汉子全然不退,身形忽地腾空而起,一掌劈下。他一掌下劈之际,一股阴风寒气即由碧蓝的掌心噬噬透出,有似水起涟漪,涌出一波一波的青纹,那寒气每涌出一波便愈往敌手移近一分,到了第五波后简直成了一片模糊的蓝影,分不出什么是手掌?什么是身形?就在这一瞬间,觉海陡地大吼一声,袈袖一翻一振,飕一响,一道阳刚掌力应袖暴迸而出——“呜呜”怪响声乍起,光闪一盛又敛,紧接着啸声喝声嘎然而止,觉海仰身退到寻丈之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异服汉子业已发出了“青纹掌”,而觉海大师仍然好端端依立着——异服汉子下扑的身躯一滞,翻落下地。他怪叫一声,道:“果然不愧是少林达摩院首座,再接住这一招!”欲待再次挥掌而出,这刻左侧林木一阵簌簌,枝叶分处,一前一后疾步走出两个人来!堡前诸人举目望去,但见前面一个长得浓眉大目,年约四十开外,后边的大约要年轻几岁,身材也较为矮小。那浓眉大汉视线从场中扫掠而过,道:“胡五弟,适才发生的一切你都瞧见了?”那“胡五弟”颔首道:“是瞧见了,那小子所施的生似乌拉族的‘青纹掌’,章二哥以为如何?”那“章二哥”道:“我也是如此看法。”胡五弟道:“那小子就是半月前,挟仗‘青纹掌’到咱们元江胡闹一通的那厮了,诚是冤家路窄,居然叫咱们在此碰着啦。”“两位来自元江么?”异服汉子面色一变,踏前三步迎着两人道。那章二哥道:“在下元江派章岱,这位是咱五弟胡昆,阁下日前大闹元江时,咱两人适因事北行雁荡,回师门后始闻同门言及异服汉子想了一想,道:“不错,我上元江时没见阁下两位……”那胡昆道:“尊驾到鄙派胡闹一通,听说为的要寻找一支断剑?”异服汉子笑嘻嘻道:“啊,是我一时糊涂,以为那支断了半截的剑子是被贵派所收藏,现在我从少林寺找到断剑,才知道一场误会。”章岱面色一沉,道:“就是这一句话么?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嘿嘿,尊驾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异服汉子道:“尔等也想动手不成?”章岱道:“不动手要咱们忍气吞声么?尊驾你的姓名?”异服汉子道:“在下狄一飞。”章岱颔首道:“姓狄的,你我便在此地见个真章也罢。”说到此地冲着觉海老僧一拱手,道:“章某悟越,大师请耽待则个。”觉海情知章岱此举悉照江湖规矩行事,意思是要求自己答应让他架这根梁子,当下遂道:“好说,章檀樾尽管请便。”章岱道:“如此章某谢过了。”他更不打话,转过身来并举着双掌,一虚一实望准狄一飞胸口击出!狄一飞冷笑一声,正待出掌硬架,陡见旁侧人影一闪,拦身在他面前,章岱一掌推实,立闻“滋”然一声亮起——定睛望去,却见那一直默立一旁的玄缎老人有若渊停岳峙般仁立在两个敌手中间,代狄一飞硬接下了章岱这一掌!章岱沉声道:“阁下凭什么代姓狄的出头?”玄缎老人道:“太昭堡乃老夫所有,老夫不欲在本堡附近有厮杀之事发生!”章、胡二人及少林诸僧不意他会说出这话,不禁呆了一呆。那异服汉子狄一飞闻言,纵声笑道:“嘿嘿,咱老狄早就料到甄堡主不会袖手旁观……”胡昆首先按捺不住,道:“阁下莫非有意庇护姓狄的?”玄缎老人阴**:“话说重了,胡壮士敢情连老夫的帐也不肯卖么?”胡昆道:“你我素昧平生,胡某为什么要买这笔帐?”玄缎老人道:“依此道来,胡壮士是未尝将本堡主人放在眼里了?”胡昆道:“本堡主人?鸠占鹊巢也称得上主人么?胡某倒未曾想到这点。”语声一顿,复道:“胡某孤陋寡闻,只知晓太昭堡有一位主人,姓赵名飞星……”玄缎老人晶瞳闪过一丝异样之色,道:“胡壮士,老夫要告诉你一什事——”胡昆愕道:“什么?”玄缎老人一字一字道:“今日你再也不能生离此地了!”言罢举足朝胡昆一步步迫近前来,他足步虽然缓慢、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煞气,胡昆不知不觉倒退了一步,觉海神僧适时出声道:“施主且慢!”玄缎老人停止身子,道:“大师有何见教?”觉海道:“方才老衲忽然想起,不久之前曾有一位自称司马道元者夜闯少林,也是为追寻那把断剑,当时施主亦曾在寺内出现,旋即失去踪影,老衲与寺僧因忙于应付那‘司马道元’,未尝留意施主行踪……”玄缎老干咳一声,道:“大师认错人了。”觉海摇头道:“老袖自信眼力不至于差到哪里去。”玄缎老人低声一哼,道:“出家人亦有信口开河的习惯么?本堡昨夜有夜行人光临,如果老夫也硬指其人就是少林僧人,大师又将何以自处?”觉海膛目无语,玄缎老人转向胡昆道:“姓胡的,你好生接招了!”一伸手便往胡昆当头抓来,胡昆扬目看时,只觉漫天都是爪影,他心中一寒,呼地倒退寻丈。胡昆瞥了对方腰际挂着的长剑一眼,道:“阁下有剑在身,缘何却不使剑?”玄缎老人冷冷道:“你巴不得老夫用剑么?嘿,对付你,这支剑子大约还不须派上用场。”胡昆怒极反笑,举掌一拍而出。玄缎老人横身一闪,避过胡昆一掌,紧接着身躯暴进,单臂微沉,又罩着对方门面抓了下来。他身法之疾,出爪之猛,简直令人无法置信,胡昆未明虚实,不敢直接其锋,遂仰身再退,情状甚是狼狈。玄缎老人冷笑道:“纵令你一味闪躲,老夫也有办法取你性命!”胡昆受激不过,晒道:“是谁闪躲了?口舌上损人算得什么好汉。”玄缎老人目中杀气毕露,单掌冉冉举起,胡昆来不及有第二个念头,仓遽将全身功力运到双掌之上。到眼下为止,玄缎老人一总才发过两招,却已予场中诸人以莫测高深的感觉,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在无形中透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意味,令敌手在下意识里不自觉会升起莫名的寒意!胡昆虽则心中明明知道对方功力奇高,自忖没有分毫把握,但形势已如矢之在弦,不得不发,蓦然间,章岱一步跨了上来,道:“五弟且退,为兄接他一掌!”玄缎老人道:“干脆两人一齐上吧。”章岱面色一沉,正待反唇相讥,那玄缎老人左掌一伸,在胸前略为一停,又自平拍了过来。章岱身犹在丈外,立时觉到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受,仿佛自家全身上下及百脉四肢无一不在对方掌力控制之下,居然找不出任何破绽空隙可以化解,甚至暂时闪避其掌锋都绝无可能。他身为元江派五大高手一,功力之高自不待言,但此刻身子被箝在对方怪异的掌力下,竟是束手无策。旁观的觉海神憎亦瞧得暗暗心惊,忖道:“元江派尔来人才辈出,声势之大已渐与少林、武当等派分庭抗礼,单睹章岱身手已是武林罕见,想不到玄缎老人更是无法深测,他每出一掌,俱是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招式,而且变幻莫测,使人无从捉摸,看来他若果下了杀心,章、胡两人是无法幸免了……”一念及此,不觉替章岱捏了把冷汗。章岱情知对方掌力无懈可袭,闪腾是毫无用处,在这性命交关之刻,本能中他大吼一声,双掌齐绷而出!玄缎老人阴笑道:“困兽之斗耳!”右手一圈一收,掌力又加紧了几分。章岱自是不甘于束手待毙,双掌一振再起,他被逼出与敌偕亡的招式,不觉用上了十成功力。两股力道一触之下,那玄缎老人一掌虽可稳取章岱性命,但自己也非为要为对方反击之力震伤不可。玄缎老人自始便已掌握战局,焉容走此下策,他掌式一变,恰恰向章岱那拼命的一掌迎出。章岱奋力一接,突然一声怪叫,整个人有若陷入急流旋涡之中,随着敌手的掌力速转数圈!玄缎老人阴笑不止,正待痛下杀手——一旁的胡昆瞧得双目尽赤,大吼道:“匹夫敢尔!”他身形如风,一掠而前。同一瞬间,觉海也自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手下留情。”袈袖一扬,自丈外拂出一式,破空发出尖锐异响;那胡昆身形何等迅速,方跃至玄缎老人后侧,单臂微沉,便自劈了下去,欲迫对方收掌回来,拯救章岱于危机一瞬中……诅料玄缎老人头也不回,足步错间身躯转了半个侧面,便将觉海袖动卸去,继而单掌后翻,一式“倒挂金钟”反削而出。“砰”一声巨响亮起,胡昆脚步浮动,被他掌劲击得践踏欲倒,倒退数步始拿桩站稳。玄缎老人狞笑一声,一掌直劈而下,胡昆与觉海神僧欲救不及,唯有眼睁睁望着章岱任人宰割。说时迟,那时快,玄缎老人一掌犹未击实,陡闻“咋唉”一声,左边一面丛木中一排横枝被人打断掉落下来,一条白影飞掠而出,瞬即逼近古堡之前,速度之疾,即如觉海神憎这等罕世高手,也只见到一抹光闪!那条白影逞直冲入场中,诸人眼睛一花,依稀里但觉白气蒙蒙,一片模糊的影子一划而敛!场外的异服汉子狄一飞,大叫道:“甄堡主留神此人……”话犹未完,立闻“呼轰”巨响亮起,周遭砂石激射飞扬,气势之厉烈使得一众高手尽皆变色!迫砂石尽没,玄缎老人已然飘至三丈之外,缓缓嘘了一口气,而章岱仍好生生倚立原处,一脸茫然不解之色。胡昆发愣了好一忽,始高声道:“二哥,你没有事么?”章岱茫然摇头道:“没……没有……”显然他弄不清自己何以能逃过这场大劫?然而就在他的身后不寻丈外,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个神闲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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