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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严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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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竟不拦阻,三子又为那后到之人所牵制,霎时狄一飞便如飞鱼一般一闪而出,与后到那人跃上屋顶,并肩疾掠。去势迅比天际流星,转眼已失去了影踪……。无意望着对方三人身形瞬息即没,嘘了一口气道:“今晚他们来的人可真不少,先前那两个打头锋鞑子只在道观前面幌了一下,便匆匆逸去,敢情是诱敌……”赵子原心念一动,脱口道:“两个靴子?”无意点点头,道:“那二人一身奇装异服,显然来自长城之外,贫道听他俩彼此称呼叫什么暖兔,烘兔,名字倒是奇怪得紧。”他在掌教真人面前,言语已不敢如先时那般放肆粗鲁,但他生性毫无遮拦,一下子扳起脸孔说话,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赵子原可没有心绪注意及此,暗忖:“那暖兔,烘兔不是日前我在陕甘道上碰到的两个蒙古汉子么?当时他俩言谈间隐隐透露出系奉土蛮可汗之命,入关兴风作浪,如何却与狄一飞搭上一路了?足见姓狄的来历大有问题……”天离真人道:“那最后来到之人是谁?掌教心中可有端倪么?”天石真人略一寻思,道:“早先贫道听到那阵啸声时,本已猜出那人身份,后来瞧见他的轻功身法,就莫能肯定了。”天离真人道:“那人一身轻功的确令人难以捉摸,依我之见,即使以轻身功夫闻名天下的百粤罗浮世家,比起此人恐怕亦有不逮。”提起轻功,赵子原却又想起一件往事。当日黑岩三怪的老二卜商、老三堪农遇害于鬼镇荒园,那埋伏于古宅的哈金福便看到一条鬼魅般的人影,据说速度之快,使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两人的轻功身法都高绝如斯,总不会说是个巧合了。门外响起步履声音,那中年道人匆匆忙忙走将进来,环目往四下一扫,道:“敌人退走了?”天石真人微微颔首,道:“清风师弟,适才你人观报警后,却又到哪里去了?贫道以为有你守住大殿,故以放心出观应敌,不想你竟轻弃职守,以致敌人连毙本门两名弟子,一直闯入内室,幸得这位赵施主仗义出手,牵制了他的时间,贫道又及时赶回,这才没有让他得手……”那中年道人清凤道长支吾道:“是我一时疏忽,在见到大殿外边有可疑的人影一闪后便贸然追了出去,想不到会让敌人乘虚而入,掌教恕看。”赵子原暗暗皱起眉头,忖道:“据我当时在殿中所见,那清风道长分明不是出殿去追什么可疑的人影,他为何要向掌教真人说谎,抑且天石掌教似乎对他颇为容忍,倒不知是何缘故?”他沉思不得解答,只觉事态愈来愈形复杂,几乎无法整理出一点头绪来,干脆不再多想。天石真人俯身自地上拾起那把剑鞘,道:“那一口敌人窃走繁星断剑时,遗略了剑鞘未尝取去,今夜他去而复返,目的就在这一把剑鞘了。”天离真人道:“断剑即已被他们得手,因何尚如此重视剑鞘,敢情其中必有古怪!”赵子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朝天石真人道:“小可斗胆,可否叩问道长一事?”天石真人道:“施主有话但问无妨。”赵子原道:“闻说贵观与少林寺所收藏的断剑系受一人之托,不审此事可真?”天石真人脸色骤变,道:“此说施主从何得闻?”赵子原避开不答,逞道:“如果传闻属真,道长能不能见告那相托之人是谁?”天石掌教与天离真人彼此对望一眼,天离真人肃声道:“施主问过少林方丈了没有?”赵子原道:“小可尚未到过嵩山少室。”天离真人道:“这就是了,若施主以此问题问少林方丈,他也不会予你任何回答的,但望施主莫要强人之所难……”赵子原大感失望,道:“道长此言何意?”天离真人眼望着天石真人,意思是此道问题必须由掌教亲自回答了,天石真人双目微瞌;道:“二十年之前,鄙派及少林开始分别收藏繁星、寒月断剑时,彼此有个默契,即不许将有关断剑的事透露出去,实在说,贫道虽为一派之掌门,却也作主不得。”一旁的清风道长忽然插口道:“道友你苦苦追问这个,莫非与断剑有何关系牵连么?”赵子原凛道:“于小可本人,于天下武林,关系均极重大!”清风道长神色一阵剧变,道:“道友说得未免太过严重了,区区几把断了半截的剑子,何值如许重视。”赵子原不以为然,道:“断剑关系之重大,小可亦是直到近日方始领悟出来——”说到此地,脑际灵光突地一闪,默默对自己道:“清风道长话里是说的,‘几把’断剑,而不说二把,难道他也知晓断剑不只二把之数么?”青凤道长道:“统而言之,目下断剑既已失去,再谈此事就没有甚意义可言了。”赵子原道:“不会没有意义的,断剑虽已失去,还有这一把剑鞘清风道长沉着脸色,半晌无语。天石掌教像是被人提醒了什么似的,望了赵子原一眼,视线落到手中所持的剑鞘上面,低声说道:“对了,还有这只剑鞘……”语声一歇,喃喃低念道:“秋寒依依风过河,英雄断剑翠湖波……”天离真人不安地道:“掌教真人,有何事不对么?”天石掌教恍若未闻,只是一个劲儿喃喃低语:“秋寒依依风过河,英雄断剑翠湖波……”赵子原身躯一震,想起几天前,自己才听到甄定远当着香川圣女之面,念过这首不知所云的诗,不禁一脸茫然。天石掌教一直怔怔望着手里断剑出神,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赵子原道:“道长,小可尚有一言请教。”天石真人摆摆手,阻止他续说下去,他两指夹住剑鞘的顶端,另一手使力一旋,“剥”的一响,手中居然多出了一只剑鞘,赵子原仔细一瞧,原来剑鞘里头还有一面夹层,经天石真人用力旋动,将里层剑鞘拔出来了。里层拔出之际,飘落一张纸片,室中诸人齐地一怔。清风道长疾步上前,将纸片拾起,天石真人皱眉道:“拿过来。”清风道长稍一踌躇,终于将纸片递与天石。赵子原忍不住好奇心动,将脸凑近一看,许是经过多年,那张纸片已经变成黄色,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九月既望,时交四更,残月斜挂,余突闻蹄音及马嘶声由远而近,余居处远僻,深夜何来夜骑?颇怪之,及闻敲门声响,往开,门外杏无人影。遂返室,犹觉残灯无焰影幢幢,一连三夜均是如此,莫非鬼魂作祟为怪邪?”赵子原只瞧得心子怦然而跳,不知不觉手心已是直冒汗渍。清风道长道:“无头无尾,这是谁写的?”天石真人嘘了一声,道:“别作声,我们先看完它——”纸片上继续写着:“第四夜,风雨大作,又有夜骑至,余出而观之,周遭仍杳无一人,惟泥地为雨水淋湿,蹄印凌乱,沿马迹而行,至一荒坟,遂见一白衣骑士驻马于一座坟冢之前,磷火绕缭于近处,恍似返家之游魂,白衣骑士见余趋至,举手招之,余方举步上前,坟墓中突发写到这里,纸片生似为人撕去一半,下面再无字迹。赵子原一颗心子几乎要跳到腔口,失声道:“鬼镇!……纸片上所写的地点是鬼镇,及鬼镇近郊的坟冢!”刹时室内五人十道目光不约而同盯视住赵子原,赵子原只若未觉,细细咀嚼着纸片上的留字,忽然地隐隐觉得整件事情似乎有一条脉迹可寻了,然而那事件的前因后果,他依旧思之不透。天石真人沉声道:“施主见过相同的纸片留字么?”赵子原道:“在鬼镇荒园古宅里,小可见到一具棺木上刻着这几个字——”清风道长插口道:“棺木上镌字与纸片可是完全相同?”赵子原摇头道:“不然,那棺木上只刻了‘九月既望,时交四更,残月斜挂,余突闻——’几个字,较纸片上留字少了许多,系为人以金刚指力镌刻上去,以小可之见,生似要留与某一个人观看——”清风道长轻咳一声,道:“赵施主,你没有看错么?”赵子原下意识望一望清风道长,瞧见对方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他迅速转过眼瞳,说道:“小可所瞧,千真万确,并无捏造一言半句。”说出这话时,倏然又有一道奇异的想法自脑海升起,好象自己已在迷蒙中摸着了另一个线索。他冲着天石真人抱了抱拳,道:“道长请恕打扰之罪,就此告别。”倒行三步,退出内室,身形一掠而起。天石真人呼道:“施主稍候——”然而赵子原已经去远,这时残月已斜,层层叠叠的彤云在天顶聚拢,朦胧灰暗的夜色平铺四周,空山静悄悄,只有尖锐的晚风像流水般呻吟喧嘈着……踏着淡淡的月色,赵子原翻过后山,循着一条小道直掠而去,不一刻便远离大观,下到武当山脚。他脑际思潮仍自翻涌不止,默默地沉思着:“武当之行,出乎意料的竟是大有收获,虽则断剑已被窃走,但我只要找出此事的来龙去脉,大半疑团和便可迎刃而解了。”想起适才在武当山上的诸般遭遇,心忖:“那黑岩老大厉向野临终之际,不是连吐了两句‘鬼镇荒园’么?看来我只要再走一趟鬼镇,必能获得不少新的线索。”心中想着,足下不知不觉踏上了通往鬼镇的道路。这日黄昏,赵子原来到了一座小镇,估计距离鬼镇约莫还有三日脚程,几天来他马不停蹄竟日赶路,身心疲惫非常,正须好好歇息一番,于是他在小镇集街角,找了一家“悦来客栈”投店落脚。这悦来客栈门面不大,但前厅的酒楼倒还宽敞,赵子原一个人据了一张抬子,叫了酒食用起晚点来。正吃喝间,小店大门来了一名背插长剑的中年道人,赵子原无意中瞥了一眼,来者竟是武当清风道长!那清风道长环目在店里四扫,视线从赵子原身上掠过,气度相当沉稳,迳自走到临窗桌旁落座。赵子原心子平空一紧,忖道:“清风道长显然有意跟踪我而来了,一路上我全然不曾有所警觉,未免太疏忽了,不审他用意何在?”那清风道长分明已注意到了赵子原,却装作没有瞧见,向店小二叫了几样小菜素食,低首进食。赵子原心想与其闷在心里,倒不如拿言语试他一试,遂站起来,冲着清风道长拱了拱手道:“想不到又在此地遇见道长,真是巧之又巧了。”清风道长面上毫无任何表情,道:“巧极,的确巧极。”赵子原道:“道长若不嫌弃,请移驾过来同席如何?”清风道长沉吟道:“毋庸打扰了,再说贫道也正在等候一人……”言犹未尽,蓦然店门外面传来一声佛号。那一声“阿弥陀佛”甚是沉重有力,店中诸人俱是一震,不自觉中止进食,举目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色袈裟,肩上扛了一把方便铲,模样显得邪里怪气的大和尚,正站在门槛之外!赵子原惊疑不定,心中忖道:“这不是那自称花和尚的僧人么?怎地他也来到这里了?”斜眼望那清风道长时,却见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花和尚。花和尚一步跨过门槛,绕经几张台子,缓缓走到清风道长桌前,顺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清风道长双目微瞌,道:“和尚刚刚到么?”花和尚道:“贫僧接到你传人通知,便匆匆赶来——”赵子原闻言,心中已有了谱,心忖:“好戏开始上场了,原来他们两人还是预先约好在此会面的,我得格外注意才是……”花和尚拍掌大呼道:“伙计,来两斤烫过的白干,再做几样鱼肉小菜下酒!”店伙大大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嚅嗫道:“大……大师点的什么?请再说——再说一遍……”花和尚怒道:“两斤白干老酒,鱼肉酒菜,你没听清楚么?酒菜送迟了,当心我把这家鸟店砸掉!”那店伙干活已久,应付过各色各样的旅客,但出家和尚公然呼点酒肉,却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经验颇丰,情知越是行径奇特的客,越是不能轻易得罪,忙唯唯喏喏而去。店里聚然来敢一僧一道聚在一处,本来就够醒人耳目了,此刻再经花和尚一阵吆喝,一众酒客的视线都落到这一桌来。花和尚眼帘一掀,露出两道凶厉寒芒,往四下一扫,众人生生打了个寒颤,齐然收回目光。清风道长冷冷道:“几年来,你那大酒大肉的嗜好依然未改。”花和尚裂嘴笑道:“除色字一关,吃、喝、赌,贫僧是一日都离不得的,道长你知我甚深,又何必故作讥嘲之言。”店伙将酒菜端来,花和尚擎起一杯酒饮了一口,骂道:“拿这种娘儿们淡酒与贫僧喝,你酒店不要开了么?”一甩手,将满杯之酒泼在地上,酒杯打得粉碎。店伙陪着笑脸,换过一坛老酒,花和尚满满倒了一杯,举觥一饮而尽,弧了抵嘴唇,连呼道:“过痛!过瘾!”清风道长冷然道:“酒多误事,你还是少饮一些的好。”花和尚举起袈袖抹去嘴边酒渍,道:“笑话,区区一坛老酒岂能把我醉倒。”清风道长沉声道:“那话儿你带来了没有?”花和尚道:“带来了。”他朝清风道长一眨眼,大声道;“牛鼻子,咱们已有许久未尝聚头,今日得好好干上一扬,别一别苗头……”说着伸手人怀取出一付纸牌,摊开摆在桌面。赵子原心道:“我道花和尚话语中所谓干上一场指的什么?原来是又要赌牌了,难道他居然毫不避讳,当着一众酒客前,大喇喇与清风道长斗叶为戏么?奇怪的是,清风道长才间到他带来‘那话儿’没有?分明意有所指,花和尚即取出那一付纸牌做什么?”清风道长道:“你又手痒了不成?贫道便陪你赌一付牌也罢。”花和尚开始砌牌,手法甚是干净俐落,一撒骰子,道:“黑杠三点,四五加翻,倒霉,你先掀牌——”清风道长正待伸手拿牌,花和尚一把将他按住,道:“且慢,你拿什么下注?”清风道长笑道:“便赌一坛老酒怎样?”花和尚点点头,忽然压低嗓门道:“掀第二十六张——第二十七张纸牌……”赵子原心念一动,那花和尚虽然已将嗓子放低,但因他坐在邻坐,加以运功用心窃听,故以仍然听得一清二楚。他默默呼道:“果然有鬼——”敢情花和尚与清风道长乃是故意借斗牌为戏,以瞒人耳目,其却实在暗地里传递讯息,或进行某项交易阴谋,那花和尚既然指示清风道长掀翻第二十七张纸牌,可见那一张纸牌必有古怪。赵子原想到这里,眼睛更一瞬也不瞬的望着清风道长的掀牌动作。清风道长若无其事地数了数牌张,然后抽出其中一张纸牌放在手里,旁人不明就里还以为他在点妥纸牌的数目,但赵子原心中可就有谱了,——那清风道长拿到手里的正是第二十七张纸牌!清风道长眯起眼睛,注视手中那张纸牌的牌底,口里不时发出“嗯”“嗯”“嗯”“嗯”之声。赵子原远足目力自旁侧望去,远远只能瞥见牌底好像写了数行黑字,旁边还画着有一幅图,那图样竟与一座坟冢有几分相似!霎时他像是为人劈头打了一棒,暗忖:“若果那张纸牌牌底所画的,居然真是一座坟冢的图样,事情就大有溪跷了,因为剑鞘夹层所藏那张纸片上的留字,亦曾提到坟累的字眼,两者不可能仅仅是个巧合吧?”清风道长仔细看了许久,将那张纸牌放回原处。花和尚低声道:“再翻第四十五张纸牌——”清风道长略一颔首,再度数起牌数来,接着又抽出其中一张以手遮住牌面,凑近眼前观看。赵子原可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动了,他眼珠一转,脑中已有了计较,当下长身立起快步走到僧道两人这一桌前面,冲着花和尚拱了拱手,朗声道:“大师别来无恙。”花和尚一言不发,只是自鼻孔中重重哼了一声。赵子原迳道:“记得前番见面,大师与小可尚有一场牌局未了,今日机缘凑巧碰上大师,又值大师赌兴正高,咱们正好继续那一场未完的牌局花和尚神色微变,道:“来日方长,咱们赌牌的机会多的是,你急什么!”赵子原笑笑道:“清风道长与大师既是旧识,玩牌的机会才比我更多着哩,区区委实技痒不已,来个喧宾夺主,哈哈,道长请先让小可一局!”毫不客气一伸手,就将清风道长手心那“第四十五张”纸牌取了过来,清风道长未防及此,一时大意之下,手中纸牌竟被对方攫走。赵子原装作不甚在意地掀开牌底,忽然清风道长冷哼一声,道袍轻轻一拂,赵子原才拿到的那张牌,犹未来得  
第二十八章流浪剑客 
清风道长回头喝道:“花和尚,是你来了么?”林叶悉嗖处,缓缓步出那邪里怪气的花和尚,他肩上仍自扛着一把方便铲,来到二人面前定身。花和尚瞥了赵子原一眼,道:“你还没有将这小子解决吗?”清风道长摇首道:“不忙,不忙,这小子已经是咱们囊中之物,还怕他飞上天去?若非适才贫道察觉有人潜到近处,早已一剑送他归阴了。”停歇一下,问道:“刚刚可是你在树林里面叹气?花和尚翻目道:“牛鼻子你间得莫名其妙极了,无因无由贫僧叹的什么气?”清风道长神色霍地沉了下来,道:“贫道分明听见了那一口叹气之声,疑是那人去而复返,是以才仓促将剑收回,既然叹息声非你所发,那么贫道之疑并非杯弓蛇影,而是确有第三人来到近处了。”花和尚眨眨眼,敞声道:“牛鼻子尽管下手取他性命。”赵子原道:“大师动辄言杀,出家人残忍好斗以至于此,未免与佛家所讲求之恬澹寂灭有悖。”花和尚道:“贫僧早非佛门中人,小子你空自喋喋,结果还是活不成的。”说着朝清风道长打了个眼色,清风道长右腕迅疾一抖,长剑乍动,涌出一片精芒,直取赵子原咽喉。赵子原见他剑招诡异,心中大为凛惕,连忙纵身往后疾退,一口气退长了六步,这才避过对方的剑上锋芒,趁势反击一掌。清风道长冷笑一声,一举步已到了他面前,手中长剑抖出精光寒芒,漫天尽洒,笼罩住敌人。他空出了右手不闲着,掌拍指拿,端的是变化无方。清风道长这一掌剑齐出,直把赵子原迫得闪避不及,绕圈疾掠,双方动手还不到五招,赵子原已是数度遇险,渐呈不支之态。这当口,斜坡后面忽然又传来一阵轻叹之声,虽在剑掌嘶啸声中,场上诸人无不听得一清二楚,仿佛这一道叹息便在他们耳旁发出一般。那清风道长剑上攻势,竟然不知不觉缓了一缓。花和尚面色一变,厉声道:“牛鼻子快点下手,再迟就来不及了!”斜坡后面一道冰冷的声音道:“道长出剑太慢,果然业已来不及杀死你的敌手了。”语声甫落,一道人影有如狂风似地卷了过来,清风道长剑势一沉,立刻换了一方向击出,飕地一响,竟把来人卷入剑圈之中。那人冷笑一声,身形若飘风般回旋往复,清风道长神色沉凝,挥剑连攻三招,但闻“咝”“咝”三响,剑啸刺耳已极,那人嘿然冷笑,足步微错,竟已跃出剑圈外边。清风道长连环三剑击空,双眼登时射出又忿又骇的光芒,手提长剑,怔怔立在当地。赵子原下意识举目望去,只见那人年约五旬出头,面目清瞿,上唇蓄着一撮短髭,身着一袭白布衣衫,年事虽高,却自有一股潇洒超俗之气,赵子原似乎可以想象到此人年轻时的勃发爽飒英姿但花和尚与清风道长的视线却落在那人腰问所系的长剑上,夜风拂过,那只剑柄上的黄色剑穗微微飘动。赵子原心中默默呼道:“就是他!今午在酒店里装作不胜酒力,伏在一角桌上的醉汉就是他!奇怪,花和尚清风道长追踪了他一段路程,怎地先后又回到此地来了?”花和尚一前一步;高声道:“任凭施主如何掩饰,仍然被贫僧瞧穿了。”那白袍人淡然道:“某家何尝想掩饰什么?倒是今日午后,和尚你与那位道长在某家离开镇上酒肆后,便跟在后头穷追不舍,某家还未问你是何缘故呢?”花和尚道:“施主何必明知故问。”白袍人伸手拍拍腰间的长剑,道:“便是为了某有这把剑子么?”花和尚沉声道:“施主虽然一直掩藏本来面目,但你随身所携那只剑柄上的黄色剑穗乃是最明显的标志,贫僧焉有认不出来的道理。”白袍人道:“事隔二十余年,亏得大师记性如是之佳。”言罢,又自叹息了一声。清风道长忍不住道:“道友何故一再叹气?”白袍人道:“道长身为武当青宿,名望身份隆极一时,却昧于大势甘心受人驱遣,这等行径委实令人不解,此某家深为道长忱借,还有这位大师……”花和尚及清风道长面色齐地一变,花和尚打断道:“施主此言,在贫僧听来不但等于白说,而且简直十分可笑得紧。”白袍人道:“有何可笑之处?”花和尚道:“你以为咱们行事乃是受人驱遣,却绝无任何根据足资证明,这个推测不是非常可笑么?”自袍人冷冷一笑,伸手人怀缓缓取出一样物事,摊开来竟是两张纸牌,牌底向下,赵子原一瞧见白袍人手上的纸牌,心中不禁震一大震。白袍人沉声道:“大师利用纸牌,向清风道长传递消息,难道不是经旁人所授意么?”花和尚神色一沉,道:“流浪剑客!你知道的倒也不少,然则你是专冲着咱们而来的了?”他喝出“流浪剑客”之名,赵子原顿感热血沸腾,暗道站在眼前这个白袍人,原来便是二十五年前在五台山上,当着天下豪杰之前,以一个抽剑动作吓走那不可一世行脚憎人的“流浪剑客”。那么花和尚想必是挟仗“五指叉”功夫,横行中原绝无敌手的行脚僧人了,难怪他的注意力始终被白袍人随身所携剑柄上的黄色剑穗所吸引,想来当日“流浪剑客”所使用的也是同样一只剑子。白袍人道:“可以这样说。”花和尚指着赵子原厉声道:“这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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