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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严霜-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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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良久,却是不得要领,转目再瞧身侧的一对男女,依然坐着连动都没动一下,生似对外界一切事物,完全无动于衷。司马迁武轻咳一声,道:“有烦两位中的一位,解下区区身上所缚绳索行么?”那两人动也不动,恍若未闻,司马迁武几乎怀疑他俩已是僵死之人,当下又重复说了一遍。坐在他左侧的男人首先回过头来,司马迁武触目所及,一颗心子险些跳出腔口,失声道:“店掌柜,你——”那人正是铁匠铺的掌柜老头,他微微一笑,以手按唇,作了个哄声的表示,压低嗓子道:“别作声,鹰王的手下仍在监视我们,不可让他起疑……”伸手解开缚在司马迁武身上的绳索,并拍活了他的穴道。司马迁武忍不住低道:“前辈怎会来到此谷,沦为鹰王阶下之囚?”掌柜老头微笑不答,突听那女子冷冷道:“瞧你相貌不俗,缘何如此沉不住气,我们是不是鹰王的阶下囚,你怎敢这下断言。”司马迁武冲口道:“那是鹰王自己说的……”说到这里,忽然心底涌起一阵疑云,暗道自己自落谷到现在,那女子一直以背相向,瞧都未曾瞧过自己一眼,如何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模样?但听她口气,竟似已见过他的面貌,遂试探地问道:“姑娘认识在下么?”那女子道:“前此你我才见过一面,想不到你倒是健忘得可以。”语声冰冷,词意尖刻,加之她一直不肯回头,顿时令司马迁武大为难堪。司马迁武目光落到那女子所穿的桔黄色的衣裳上,恍然若有所悟,压低声音道:“是了,前夜姑娘曾在我家废园古宅露过面,在下眼拙,竟未能从背影认将出来……”他低声下气他说着,那女子大感受用,徐徐转过螓首,但见她约摸双十年华,瓜子形的脸庞上,嵌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正是那来自燕宫的黄裳少女!黄裳少女道:“听说你是司马道元的后人,然则你竟不问问我么?”司马迁武道:“在下只知姑娘出自燕宫,其余一概不晓,姑娘若肯见示,在下自当记在心上。”黄裳少女道:“我的名字暂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叫我王燕子。”司马迁武心念微动,道:“玉燕子……敢情这是你外号了,不敢请问姑娘与燕宫双后有何关系?”燕宫少女道:“双后么?她们乃是我的姑母。”司马迁武心头大为震动,道:“姑娘高华绝俗,与燕宫双后渊源又如此之深,自应名遐武林才是,何以在下从未听过玉燕子此一名号?”玉燕子吃他一奉承,笑嗅道:“这也怪不得你孤陋寡闻,我近日才离开燕宫,行走江湖,你是第一个得我外号之人。”司马迁武心知自己几句阿谀之语,业已赢得对方的好感,否则老让她以冷言相加,不假词色,委实不是滋味。他沉吟道:“在下感到不解是的:姑娘既为双后嫡传,家学渊源,武功之高自不待言,还有这位化身为店掌柜的老丈亦是前辈异人,何以会被死谷鹰王所俘,逼人此一绝地,莫非是姑娘有意……”玉燕子打断道:“总算你脑子转得快,实与你说,我和吴非士吴老师都是有意来此,伪装不敌鹰王,作下俘虏,否则鹰王功力虽高,凭他那几手还不能将我们两人留下来。”司马迁武于此方知那店掌柜就叫做吴非士,这名字非但不见经传,对他来说亦十分陌生,他不禁暗暗纳闷。司马迁武心中忖道:“这店掌柜显然大有来历,绝不是个简单人物,他能够改变行藏,乔装成店掌柜身份,遁迹于市井之间,未必就不可隐名易姓,以瞒人耳目,难怪我曾觉得他的名字陌生得紧了,至于他的海底如何,尔后我还得好生留意察究才是。”口上道:“姑娘这样做有何用意?”玉燕子道:“这是吴老师之计,我们混人死谷,为的是要察明一事——”司马迁武道:“以姑娘和吴前辈不惜以身蹈险,深入虎穴而看,此事定然非常严重了,未知在下可得与闻?”玉燕子冲口道:“可以,但说了你可甭声张出去,让鹰玉得悉,以致功亏一篑那店掌柜吴非士略带不安地道:“姑娘你——”玉燕子望他一眼,道:“此人我觉得蛮可信任,吴老师有何意见。”店掌柜吴非士双目盯住司马迁武久久不放,少时,轻轻点了点头。玉燕子道:“如你所说,这桩事果然十分严重,我们燕宫门人从不涉身江湖是非,不久之前,吴老师才说动东后,交百名宫妃借与香川圣女,但那百名宫妃在移交与圣女之前,就被人不明不白袭杀了半数。”司马迁武骇讶道:“半数?那么一总有五十宫女被杀了,是哪一个凶人下的这摧花辣手?”玉燕子道:“五十宫女俱为人以同一外家摧心裂骨手法所击毙,武林中擅长此一手法的只有死谷鹰王一人。”司马迁武道:“是以姑娘及吴前辈便追寻到死谷来?”玉燕子道:“此举之目的固然在打击香川圣女的实力,但问题并不这样单纯,因鹰王潜匿死谷多年,一向与燕宫甚至香川圣女都无瓜葛可言,竟有如此出人意表的举动,殊属不合情理,故此吴老师怀疑司马迁武忍不住道:“吴前辈怀疑什么?”玉燕子道:“吴老师怀疑鹰王幕后另有主使之人,他更怀疑他们燕宫出了内奸!”司马迁武惊讶万状,张大了口道:“贵官若出了内好,果然断不可以等闲视之,吴前辈既能作此大胆猜疑,与燕宫……”吴上非截口道:“老夫虽非燕宫之人,关系却深,五年前我蒙燕宫东后知遇,聘为其侄女玉燕子的西席教师。”司马迁武“呵”了一声,心中释然,暗道这吴非士原来位充燕宫西席,毋怪玉燕子口口声声称他为吴老师了。司马迁武抱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念头,道:“这内奸是谁?两位心中可有分数?”玉燕子道:“这个可不能对你明言了,奇怪我一向不肯稍假人以词色,何况是陌生人了,今日为何变成这般嘴碎,竟和你对答不休呢?”她轻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晶莹的眼瞳连转数转,司马迁武瞥见了一渺秋水,只觉她的神态迷人之极,心神不觉一震,忙避开她的视线。司马迁武一定神,道:“姑娘……”才说出两个字,陡觉天色一黑,耳际尽是“唆…‘唆”之声,下意识止口仰首一望,满天都是黑色巨鹰翱翔在峡谷上空,数目有三四十只之多,将日头都遮住了,投下一大片阴影。司马迁武大惊失色,耳闻玉燕子高声道:“瞧来死谷鹰王已发出他的万鸟大阵来啦。”吴非士道:“这群兀鹰久经训练,凶厉异于常鸟,在它尖啄利爪下丧生的高手已不知凡几,咱们须得小心应付了。”玉燕子哼一声,道:“畜牲终归是畜牲,再厉害岂能奈何得我们?”吴非士道:“姑娘切不可掉以轻心大意……”话未说完,半空中一头巨鹰一俯身,像流矢一般向他急扑而至。吴非士感到那兀鹰破风之势极为锐利,他舒掌一挥,内力陡发,兀鹰应掌跌坠地上。那苍鹰坠地后并未立刻毙命,犹在地上扑翅翻滚,不时发出鸣鸣怪叫,鸣叫凄厉,生似人类频死前的挣扎。谷上接着又扑下四五只巨鹰,挟着强烈刺耳的振翅声响,振人心弦,吴非上急急发掌,“叭”“狐”声音此起彼落,那数头兀鹰吃掌力边缘扫中,俯冲之势缓了一缓,从他头上擦过——吴非士百忙中急声道:“谷上盘旋的兀鹰为数不少,它们轮番攻击,咱们杀不胜杀,到最后精疲力倦,势将为鹰王所乘了,必须迅速想个法子才行。”他边说间,视线给终未离鹰群,叫道:“留神,畜牲又要攻击了!”顷忽里,半空一大片乌云疾投而下,细看之下,却是五只巨鹰排成一梅花字形,分从四方夹冲下来。吴非士运功一击,当头一只兀鹰被打得翻了一个身,掉头反向立身最近的司马迁武扑去。吴非士大叫道:“小心——”巨鹰扑到之际,司马迁武几乎错以为是天空霹雳迅雷骤至,惊骇地仰首一望,天空昏黑一片,阳日全被鹰群的翅膀遮住了。他猛然吸了一口真气,右拳一扬,正待拍出,突觉胸口一窒,体内潜伏的毒素又发作了,这一惊诚然非同小可。司马迁武心下暗叹一声,那毒素不迟不早恰于此际发作,眼看巨鹰尖喙即到,却是无能为力。一旁的玉燕子见司马迁武即不出掌,亦不闪避,只是楞愣立在当地,忍不住为他发急,娇呼道:“快闪开!你作死吗!”司马迁武何尝不明白自家已身陷危境,顷刻便得丧命在兀鹰的尖椽利爪之下,自己却连举步退开的力气也使不出来,霎时之间,面如死灰。这当口,陡觉一股潜力直逼而至,司马迁武吃那力道一推,立足不稳,往左移开数步。那股掌劲正是玉燕子情急所发,她娇躯紧接着向前一跃,直似一阵旋风般掠到司马迁武面前,在兀鹰的尖椽下,一把抓起司马迁武的衣领,双足点地飞快地一荡,比去势更加迅疾地平滑回来。她这一出掌、纵身、救人,然后再退回原地,快到一气呵成,绝无丝毫拖泥带水。玉燕放下司马迁武的身子,怒道:“你好好地是怎么回事?不要命了么?”司马迁武惊魂甫定,苦笑道:“姑娘舍命相救,我……王燕子淡淡道:“这也不算什么。”语声微顿,复道:“你——你没事么?”她口气渐趋柔和,美目投注在司马迁武脸上,流露出一片关怀之色,未了,她似乎自己觉得对眼前这少年太过于关切了,两颊逐渐升起红晕。她为了要冲淡自家的失态,故意哼一下道:“其实你死了,我还懒得过问咧,我救……救你,只是——只是不想让鹰王所快而已……”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冰冷,这一来可把司马迁武弄糊涂了,但觉对方性格多变,时冷时热,着实叫人难以捉摸。他俩退开后只顾说话,留下吴非士只身应付鹰群的攻击,渐呈手忙足乱,敞声叫道:“好姑娘,有话留待以后再说不迟,现在先帮我把鹰群驱退——”玉燕子应一声,纵身而起,玉掌拍击间,掌力山涌而出,只见她一身黄裳拂拂飘飞,足下碎踏莲步,在黑色兀鹰夹击中来去穿梭,姿态轻盈优雅之极,片刻里,有三四只兀鹰已为她掌力扫中。被击中的苍鹰都断翅敛足,向谷中跌坠。但苍鹰数目实在大多了,飞翔之际,不时相互碰撞,呈现出一种狂乱的现象……“呱”地一响亮起,半空又有三只兀鹰扭转胴体,昂起尖啄,闪电般向着玉燕子冲下。玉燕子娇喝道:“好畜生!”信手折下崖壁所长的树枝,截成三段,她右手轻轻地一拍地,借着掌劲反震之力整个人直升起来,将要与巨鹰接触之际,玉腕一抖,“嗤”“嗤”“嗤”连响,树枝脱手激射而出。那三截树枝宛若三支利箭,悉数分毫不差地射中兀鹰喉部。三只儿鹰相继发出一声哀号,跌落尘埃。吴非士睹状脱口赞道:“姑娘好俊的神指神通,尔来你功力是愈发长进了,假以时日,双后必能放心将官中事务交由你统筹主持了。”他一壁说着,手底下并未闲着,双掌纵击横扫,把来袭的数只兀鹰都击落地上。就在玉燕子及吴非士忙于和鹰群搏斗之际,死谷上面的危崖边突然又出现了两条人影!死谷鹰王俯身向谷中纵声狂笑,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着灰色袈裟,肩上扛一把方便铲的大和尚,此僧正是那自称花和尚的行脚僧人!鹰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咱老鹰的万鸟大阵从未对生人放展过,谷内那三个自投罗网,正好拿他们试验,饱膏鹰吻。”他镇日与飞禽走兽为伍,苦练邪功,日久不免变得疯疯癫癫,此际断断续续发出尖锐的笑声,疯态甚是骇人。花和尚凝目往谷中瞧了一阵子,皱眉道:“鹰王你豢养的兀鹰已死了不少,他们三人真会死在鹰啄之下么?”鹰王翻目道:“什么?你敢小觑老鹰?凭那一男二女的微未道行,岂能与这群凶猛的飞禽相抗?”花和尚冷冷道:“微未道行?鹰王你瞧走眼了!”鹰王凶睛瞪住对方,叫道:“花和尚,你今日闯人死谷,咱老鹰冲着绿屋主人之面,以上宾之礼待你,莫非你也打算捋捋万鸟大阵的锋锐么?”花和尚道:“这个以后再谈,贫僧且问你,可曾瞧出谷中那女子的武功来历?”死谷鹰王哂道:“依你说,你是看出来了?”花和尚一字一字道:“从那女子的身法以观,极似燕官蓝燕家数!”死谷鹰王只一听到“燕宫蓝燕”四个字,立刻露出满面惊疑的神色,他凝目瞧了谷底那与群鹰搏斗正酣的两男一女一眼,喃喃道:“燕宫蓝燕?……燕宫蓝燕?……你没有瞧错,这小妮子所使的武功路数当真是蓝燕家数么?”花和尚道:“错不了。”死谷鹰王摇摇头道:“咱还是无法相信,那小妮子如若来自燕宫,又怎么会在三两招内就被咱所俘,成了老夫阶下之囚?”花和尚冷冷道:“如此道来,你是认为洒家瞧走了眼?”死谷鹰王道:“这也未必没有可能。”花和尚冷笑一声,道:“鹰王你先别速下断言,瞧瞧你心血所聚的万鸟大阵,到底伤着了谷底那三人一毫一毛没有?”死谷鹰王俯首望了一阵,见群鹰在死谷上面翱翔盘旋,不时有两只兀鹰扑翅破风锐啸,朝谷底俯冲疾扑,那黄裳少女纤手一抖,掷出四截树枝,但闻“嗤”“嗤”连响,那四截枯枝宛如四只劲矢,全都分毫不差的射中四只巨鹰喉部要害。四只兀鹰相继发出一声哀鸣,鸣声凄厉,在空中扑翅翻滚了一阵子,终于力竭跌落尘埃。吴非士与司马迁武亦如法炮制,将来袭的兀鹰悉数击落地上,转眼间,那群凶猛的飞禽已经折损了大半。死谷鹰王只瞧得目瞪口呆,半晌作声不得。花和尚嘲声道:“看来你鹰王的宝贝徒孙们是不行了,还有别的杀手锏没有?”鹰王不答,只是一个劲儿狂啸怪叫,暴跳如雷,这万鸟大阵几乎花费了他半生心血所训练,飞行特快,加之兀鹰生性乖戾凶猛,从来见人就扑,即使武功高强之人,亦无法逃得过它们的利爪。讵料目下所见,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谷底那三人非但没有饱膏鹰吻,反而吃他们在举手投足问伤了不少兀鹰,怎不令得鹰王骇怒交集。他厉声叫道:“想不到这三个狗男女还有点门道,但他们纵能在万鸟大阵下逃过一命,也甭想活着离开死谷。”说着又自狂啸厉叫起来,间而发出一两声刺耳的笑声。
第四十章绝路逢生
花和尚皱眉道:“鹰王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再谈谈那位年轻女施主的海底——”鹰王凶睛一翻,道:“海底?你不是说她来自燕宫么?”花和尚道:“那位女施主的武功来历,不用说是与燕官有关了,闻说燕宫双后有个侄女、外号唤玉燕子,将来很可能继承双后的衣钵,成为燕宫主持之人,如果洒家猜得不错,那玉燕子应该是眼前此人了。”鹰王道:“管她什么活燕死燕,咱老鹰……”花和尚冷冷打断道:“鹰王你只知成日与飞禽走兽为伍,苦练奇门邪功,却不知如何使用脑子,那女施主若真是玉燕子,怎么会无端来到死谷?又怎会轻易为你所擒?这其中缘由,你难道不愿意费心去想一想么?”鹰王怪笑道:“那小妮子天堂有路不走,却要闯到此地送死,咱有什么办法?再说咱鹰王的功夫你又不是不晓,一个女娃儿还不是手到擒来,丝毫不用费力……”花和尚听得有些啼笑皆非,道:“施主功夫高明诚然高明了,但自问比起燕宫双后如何?”鹰王瞠目无法作答,须臾始讪讪道:“双后与灵武四爵、摩云手同为当世武林有数异人,她们的武功或许要比咱高出一等。”花和尚冷笑道:“恐怕不仅只高一等而已吧?连甄定远、武啸秋那等盖世高手都不敢正面与双后相抗,鹰王你更不用谈了。”鹰玉满面涨红,咆哮道:“秃驴!你敢小觑咱老鹰?”双目之中射出凶悍狂厉之气,怪笑声中,挥臂一掌劈去,一时但闻掌风呼呼,阴风寒气罩住花和尚。花和尚似乎已预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早有防备,鹰王一掌犹未劈至,他袈袖一拂,内家真力藉袖拂出,轰然一震后,鹰王竟被迫退了半步。他嘶声号叫一声,身躯半弓,宛如苍鹰平掠,一掌僵直不弯,对看花和尚直扑过去——花和尚蓦然感到劲风压体,但觉对方出手直若风雷迸发,凌厉异常,向后闪退决不及他迅疾,只有出手硬架,当下双手疾沉,五指上翻拂扫对方腕脉。这一式反击得恰到时候,顿时制住对方的攻势,死谷鹰王仓猝中无法立刻运气护住脉穴,只有移身向侧避开。鹰王鬼叫一声,方欲举掌再劈,花和尚冷冷道:“得了,施主还是省省力气,用来对付谷中的敌人吧。”鹰王闻言挺直身躯,放弃了进扑之势。花和尚道:“你连洒家都胜不了,更逞论双后了,那玉燕子一身功夫据说已得东后蓝燕真传,竟会轻易为你所擒,岂非咄咄怪事?”鹰王大怒道:“要再试试么?”抖手从颈上取下那串磷光闪烁的骷髅,凭空挥了几挥,口中念念有词,举步迫近。花和尚哈哈笑道:“见微知着,你在三五招内没法将洒家制服,那么再过三五十招还是一样的局面。洒家可不惧你还有什么其他看家本领——”说着仰天大笑不止,单掌暴张如爪,另一手居胸横摆,三指拈住架袖,无名指微微翘起,与树梢枝叉毫无两样。死谷鹰王睹状嚎声一停,瞠目道:“秃驴,你这一手叫什么名堂?”花和尚道:“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用来吓唬三岁孩童的把戏,施主听过‘五指叉’这个名称么?”言词之中,隐隐讥讽对方为“三岁孩童”,死谷鹰王头脑简单,却不曾听得出来,只见他面色由青而白,喃喃道:“五指叉?……五指叉?……敢情你便是数十年前,仗着五指叉功夫行遍中原无敌手的行脚僧人,嘿嘿,原来昔日的行脚僧人,便是今日你这和尚,怪不得能在咱老鹰掌下全身而退——”花和尚淡淡道:“鹰施主足不离谷,已历三十载,直到最近方始出山,消息倒也灵通得很。”鹰王道:“武林中尚有何事能瞒得过咱老鹰的耳目,我问你,那行脚僧人在江湖上一向独来独往,你若是那行脚僧人,缘何却肯居于人下,屑为绿屋秘使?”花和尚神色一变,道:“施主可听说过流浪剑客其人?”鹰玉道:“便是你生平所遭到唯一挫败的对手么?听说那流浪剑客在你气焰最盛时向你邀斗,以一个抽剑动作就把不可一世的你吓跑,嘿!可见你胆力到底有限,若换了咱再不济,也不至于在未动手之前便逃之夭夭……”花和尚沉着脸庞,道:“施主若知那流浪剑客的真实名姓,就不会笑得出声了。”鹰王道:“你说罢,那流浪剑客是谁?”花和尚一字一字道:“职业剑手谢金印。他显然有意隐藏真正身份,才化名为流浪剑客。”鹰王双目发直,呐呐道:“你的对手既是谢金印,那就没有话说了。莫非你屈为绿屋秘使,亦是与他有关?”花和尚颔首道:“正是如此。”鹰王道:“你此来系代表绿屋夫人,咱到底不便与你为敌,适才不过为你言词所激,含怒出手,并非一定要与你比划不可,你可有话欲代绿屋夫人传到?”花和尚道:“自然有话待传,不过吩咐者却非绿屋夫人。”鹰王讶道:“不是她又是何人?”花和尚道:“传话者是绿屋二主人女娲,她近日闻悉一道消息,燕宫门人极有可能踩到死谷,察探隐情……”鹰王惊讶万状,道:“然则那女娃儿竟是故意让我生擒了,可恶,可恶,待会儿总得教她懊悔此行,尝尝咱鹰王的摧心裂骨手段花和尚冷冷打断道:“摧心裂骨手法,不能再用啦。”鹰王道:“这却为了何故?”花和尚道:“施主用摧心裂骨掌力,将燕宫东后所送交香川圣女的百名宫婢击杀半数,燕宫门人循着这条线索,才追查到死谷里来。”鹰王错愕道:“袭杀宫婢是绿屋夫人之授意,讲明只要咱办得成此事,便送我三颗能增长奇门邪功的大莽丸,她交与你带来了没有?”花和尚道:“别急,你要那大莽丸也不必急于一时——”鹰王道:“说得倒轻松,咱多年来苦练火鸟爪,总不能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只练到八成火候左右,若有大莽丸药力引导,便可功德圆满了,和尚你还不将药丸拿来?”花和尚道:“大莽丸自然是得给你的,但须在你除去谷底那三人之后,才能交与你……”死谷鹰王凶睛一翻,紧紧盯住对方,花和尚却一点也不畏惧,冰冷地回瞪着他。有顷,鹰王始移开视线,发出一声啸号,声音有如夜袅骤鸣,显得异常凶悍暴戾。号叫声中,危崖边缘突然出现十余条人影,似为鹰王的号声招引前来,个个面目狰狞,杀机森然。死谷鹰王视线从他们的身上扫过,那十来个汉子俱都垂首默然,流露出一种畏惧的神态。花和尚皱眉道:“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鹰王点点头,道:“不错,咱已想出收拾那一女二男的计策,先用这十余名下属,三三两两不断缘绳下去,轮番攻击,他们杀不胜杀,到最后势必心寒手软,一待咱亲自出手,便只有俯首就戮的份儿。”言罢纵声狂叫,花和尚亦大笑应和,道:“此计闻所未闻,当今世上也只有施主想得出这等奇计来对付敌人,只不知你的手下明知落谷之后有死无生,是否还愿意遵从?”鹰王道:“和尚你等着瞧吧。”张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盘旋在谷上的数十只兀鹰再顾不得伤人,倏然间全部飞离绝壑,踪影杳然。此刻早有两名彪形大汉抱来两捆麻绳,鹰王点点头,那两人迅速将绳子系在自家腰间,另一头缚在一棵大树上,等待着鹰王发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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