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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鉴赏辞典-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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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也不足以解忧,这就加倍突出忧思的绵绵无尽,难排难解。修竹、芭蕉,在此都是助愁添恨的景物。杜甫《佳人》诗中有“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之句,翠竹与美人互相映衬,而如今,只见“修竹”而不见美人,自然会触目伤怀。李商隐《代赠二首》(其一)有“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的诗句,李煜《长相思》也写道:“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在寂寞的相思中,身边的萱草、修竹、芭蕉,无不关合着忧思,呈于眼前,添愁加恨。这三个物象,仿佛从眼前景中信手拈来,不经意地罗列,实则寓含了丰富的感情内涵。范晞文《对床夜语》卷二曾引《四虚序》云:“不以虚为虚,而以实为虚,化景物为情思。”以景物来象征情思,是我国古代诗词中常见的写法。此词收尾三句,融情入景,正是一种“以实为虚”,悠然不尽的妙结。

总而言之,石孝友的这首《眼儿媚》,深刻诚挚地刻划了作者在绵绵不断的春雨中的寂寥况味中思恋情人的心情,在抒情手法上也可谓独树一帜。

赵师侠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赵师侠(生卒年不详)字介之,号坦庵,太祖子燕王赵德昭七世孙,居于新淦(今江西新干)。淳熙二年(1175)进士。十五年为江华郡丞。饶宗颐《词籍考》卷四:“其跋孟元老《梦华录》云:”余侍先大父,亲承謦咳,校之此录,多有合者,今甲子一周,故老沦没,因镌木以广之。淳熙丁未(1187)十月,浚仪赵师侠介之书于坦庵。‘似师侠生于建炎元年(1127)以前。集中有重明节词,则当光宗以九月四日为重明节之世。所署最后年干为乙巳,则宁宗庆元三年(1197)也。“有《坦庵长短句》一卷。门人尹觉序云:”坦庵先生金闺之彦,性天夷旷。吐而为文,如泉出不择地。连收两科,如俯拾芥,词章乃其馀事。人见其模写风景,体状物态,俱极精巧。初不知得之之易,以至得趣忘忧,乐天知命,兹又情性之自然也。《四库总目提要》云:“今观其集,萧疏淡远。不肯为剪红刻翠之文。洵词中之高格,但微伤率易,是其所偏。”又云:“其宦游所及,系以甲子,见于各词注中者,尚可指数。大约始于丁亥而终于乙巳。其地为益阳、豫章、柳州、宜春、潇湘、衡阳、莆中、长沙,其资阶则不可详考矣。”

 ●谒金门·耽冈迓陆尉

 赵师侠

沙畔路,记得旧时行处。

蔼蔼疏烟迷远树,野航横不渡。

竹里疏花梅吐,照眼一川鸥鹭。

家在清江江上住,水流愁不去。

 赵师侠词作鉴赏

“耽冈”,恐是地名;有人说,地在江西吉安城南,下临赣江。作者赵师侠,号坦庵,南宋孝宗时期的著名词人,有人夸赞他描绘风景,描写自然形态,都很精巧细致。又称赞他的词能够写得清新平淡。从上面这首词来看,他的写景本领确是高超的,而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他在“清新平淡”之中,寄寓着浓浓情意。

起首从山冈上的沙路写起。“沙畔路,记得旧时行处”,已伏有“怀旧”心理,可能作者与友人当年即曾同行此路。以下四句展开写景,清新可喜,淡雅如画。放眼而望,但见疏烟密雾,笼罩远树,却看不到友人的来影;而沙外水边,只有一二小舟,落寞地横卧在冷寂的水面之上。唐人韦应物的名篇《滁州西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本词中某些意境,据推测即来源于韦诗,它含蓄地表达了作者盼友不至的寂寥心境。“竹里疏花梅吐,照眼一川鸥鹭”则另换了两个“镜头”。前句脱胎于苏轼《和秦太虚梅花》诗“竹外一枝斜更好”。写时令已至早春,梅花吐蕾,风物可喜;后句言河中的鸥鹭,在春光下闪耀着令人眼花瞭乱的白色,亦令人感到“春江水暖”。但是这两个“镜头”所引起的心理快感只是暂时和一闪而过的:因为自然界既永是这般冬去春来、节序转换,而人生呢,却又在这悄悄的“量变”中消磨了多少时光。

因此前已怀藏的“怀旧”心理,便和现今由春日景物所引起的淡淡的人生枨触,一时交集为一种复杂难言的愁绪。“家在清江江上住,水流愁不去”两句,便轻轻一转,折到本词的主题——离愁上去。原来,作者家居清江(其《浣溪沙》词有云:“清江江上是吾家”),因而面对赣江之水,便触发了思乡的满怀离愁,引出了“水流愁不去”的浩叹。行文至此,前文“疏烟迷远树,野航横不渡”中所含之愁闷心绪,由竹里疏梅、水边鸥鹭所“对照”而生的人生寂寥感,都一齐交集成为“一江春水向东流”式的“感情形象”而凸现在读者眼前。“记得旧时行处”与“水流愁不去”,终于前后呼应地点明了词中那幅看似清淡雅丽的“山水画”后所怀藏的浓挚愁情。

总之,全词写得十分清淡,而清淡之下却藏着浓浓的诚挚的离愁别情。

陈亮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陈亮(1143—1194)字同甫,号龙川。初名汝能,二十六岁时改名亮。婺州永康(今属浙江)人。才气超迈,喜谈兵。乾道五年(1169)试吏部,被黜。上《中兴五论》,奏入不报。退而杜门力学近十年。淳熙五年(1178)改名同,诣阙上书,十日内凡三上,言恢复之大计,不为当政所用,愤恨而归。尔后遭人嫉恨,二度被诬入狱,备受折磨。淳熙十五年(1188),亲赴金陵、京口观察山川形势,赋《念奴娇》二词言志。至临安复有《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朝廷交怒,以为狂怪。是年冬,赴上饶与辛弃疾会于鹅湖,极论世事。别后有《虞美人》三词与稼轩往复唱酬。绍熙初,被诬第三次入狱,经力救得免。绍熙四年(1193),策进士第一,授签书建康府判官公事,未之官,逾年而卒,年五十二。端平初,追谥文毅。叶适为其撰墓志铭(《水心文集》卷二四)。《宋史》有传。陈亮也是当时名学者,与朱熹友善,然论学各不相下,盖学派判然不同。亮与叶适共创经世济用之“事功之学”,为“永康学派”创始人,学者称龙川先生。尝自赞云:“人中之龙,文中之虎。”辛弃疾《祭陈同父》盛称其“智略横生,议论风凛”。有《龙川文集》三十卷,《龙川词》一卷。叶适《书龙川集后》谓陈亮本“有长短句四卷,每一章就,辄自叹曰:”平生经济之怀,略已陈矣。‘“刘师培《论文杂记》云:”龙川之词,感愤淋漓,眷怀君国。稼轩之词,才思横溢,悲壮苍凉。例之古诗,远法太冲,近师李白,此纵横家之词也。“               ●桂枝香观木樨有感,寄吕郎中

 陈亮

天高气肃,正月色分明,秋容新沐。

桂子初收,三十六宫都足。

不辞散落人间去,怕群花、自嫌凡俗。

向他秋晚,唤回春意,几曾幽独!

是天上余香剩馥。

怪一树香风,十里相续。

坐对花旁,但见色浮金粟。

芙蓉只解添愁思,况东篱、凄凉黄菊。

入时太浅,背时太远,爱寻高躅。

 陈亮词作鉴赏

这首词是陈亮为吕祖谦而写。祖谦于孝宗淳熙六年(1179)曾任职礼部郎官,故称“郎中”,同年四月后因病辞官归故乡金华。据叶適《龙川集序》,陈亮曾去看望吕祖谦,两人纵论天下大事到夜半。吕对他说:不要以为当世不能用您。并引用《左传。襄公三十年》郑国执政子皮把政权交给子产时的话说:虎(子皮自称)率领全家族的人听从您的话,谁敢触犯您?表示支持。陈亮听了大为快慰。吕祖谦为学主张“明理躬行”,治经史以致用,反对空谈阴阳性命之说,与陈亮为同调。一夕交心,更相投契,故陈亮作此词,托木樨而抒感,就关于用世与忤世的问题,借物言志,即以“寄吕郎中”。词或即作于此年秋天。

题中“木樨”为桂花的一种,逢秋开放,花小香浓。全词就从这个特点生发,写自己胸次感慨。

皓月当空,天穹如洗,正是秋天月夜景象。世传月中有桂树,宋之问衍为“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诗句,故发端即点“天”、“月”,为下文“散落人间”张本。接着又化用李贺“画栏桂树悬秋香,三十六宫土花碧”(《金铜仙人辞汉歌》)诗意,把汉代长安的离宫别馆三十六所引入天空,悬拟出天宫收储桂花已经盈满,己乃散落人间一层意思。“不辞”二字代花言志,实则词人自道其愿为人世作些事业的初衷,立意已高。此桂花既是天国殊英,群花与之相并,当然显得凡俗。足见词人自视之高。但又不径指群花凡俗,而说“群花自嫌凡俗”,命意更高一层。复用一“怕”字为转折,意思是我唯恐群花自惭,故不欲竞放于百花争艳的春天,更翻进一层。但我之所以不竞放于三春者,也不是故矜高洁,自远于人。我吐放在这秋天的夜晚,意在唤回已去的春意,把温暖重新撒向人间。我方深情眷注人世,又何曾自甘幽独呢?这就进一步展示出更高的、晶莹澄沏的内心世界。词人抓住桂花不开在春天却放于秋节这个特点,想落天外,分几个层次写出此花一片高洁心志,满腔似火热忱;又显得不矜不伐,亦花亦人,深得咏物词“取神题外,设境意中”(《蕙风词话》)之妙。细味“向他秋晚,唤回春意”八字,似有辛弃疾《摸鱼儿》惜春、留春之微妙,其意盖感国事艰危,欲力挽狂澜于将倾,命意更深,这在吕祖谦对他说的几句话中亦可反映出来。

上片借花言志,词旨高远,层层转进,曲折深沉。

下片以“是天上余香剩馥”换头,遥承上片“不辞散落人间”,意脉流贯。但上片用拟人手法,代花述怀;下片改为词人自己出面评说,构局一变。“怪一树香风,十里相续”的“怪”字,即“难怪”之意。难怪此花香飘十里,原来它本是天上余香散落人间。

这一层赞桂花幽香。后两句一层则赞花颜色——其色金黄,花小如粟。“坐对”一语,无限旖旎亲切,花、人神交,几欲融为一体。而“对”字究竟保有距离,此即“不即不离”之境。初闻其幽香,复对此殊色,乃想到其他种种秋花,由此类推,宕开词意,转出柳暗花明境界。秋日,木芙蓉盛开,未尝不美,但一想起杜甫“芙蓉小苑入边愁”的诗句,只能令我顿添愁思,又怎能“唤回春意”呢?菊花自是秋节名花,然而,东篱黄菊,不过助人凄凉,加深秋意,哪里比得上“向他秋晚,唤回春意”的桂花呢?窥词人之心,“芙容”句隐然有边关烽火之忧:“东篱”句则暗寓渊明遗世高蹈不足取法之深意,与上片“几曾幽独”呼应,见出他积极用世的热忱。无怪当时听了吕祖谦鼓励他的“未可以世为不能用”而大感快慰了。歇拍三句。为词人对此花的评骘:可惜你易开易落,“入时太浅”;开在深秋,且无艳色,“背时太远”;而你的心志又过于高洁,“爱寻高躅”(躅,足迹。“爱寻高躅”即爱踵先贤之高迹)。但这仅仅是表面上的意思。实质上这都是词人自慨平生。人方靦颜事仇,苟安为计,我独怀此恢复大志,唤春热忱,致使“当路见憎”,“以为狂怪”(《宋史。陈亮传》),岂非不谙人情世敌,“入时太浅”吗?而且,举世滔滔,我则独清独醒,与时代风习远相背离,岂非“背时太远”?再加上我孤标自许,欲追高风于末世,不能随流扬波,与世推移,足证这“爱寻高躅”也是平生一病。词人在这里以抑为扬,正言反出,结出无限幽愤,无穷牢骚。

这首词以花寄意,用浪漫主义手法,展开联想,天上人间,神行万里。词中咏叹桂花的雅量高致,光明磊落胸怀,此中有人,呼之欲出,表现出词人人格光采四照,肝胆相照。因此,这首词在内容上具有一种高尚美,读之使人肃然起敬。

张炎在他所著的《词源》一书中论咏物词,多有胜义。他说:“诗难于咏物,词为尤难。体认稍真,则拘而不畅;摹写差远,则晦而不明。要须收纵联密,用事合题,一段意思,全在结句,斯为绝妙。”这里提出的不能“稍真”,不欲“差远”,也就是“不粘不脱”“在神情离合间”的意思。陈亮这阕《桂枝香》,句句写桂花,所咏了然在目,无“晦而不明”之病;但全词除“一树香风”、“色浮金粟”外,句句只写此花高标远致,遗貌取神,又无“拘而不畅”之嫌。进一步看,全词处处摄花之魂,处处见我风骨,却又通篇无一字直诉我胸怀处,所谓若即若离,深得咏物神髓。结处暗寓平生意气,感慨遥深,然“入时”、“背时”,又是从此花出处行藏一意流转下来,正得“一段意思,全在结句”的妙谛。以此词此心,寄吕郎中以求印可,亦可见二人相知之乐。

陈亮惯以文为词,以词评政;词风素称横放、恣肆,甚者讥其粗豪。读此阕,然后知他在横放之外,别人一段情趣。这阕《桂枝香》,就其语言论,句句当行本色;观其前后两结,语意尤其高远,逸响可歌,何尝有一句粗豪语?就其风格论,高华端凝,不仅远在“横肆”之外,抑且别具典雅幽秀之美。但这种“秀”,是其秀在神,秀而有骨,故终不失龙川气度。

●念奴娇·登多景楼

 陈亮

危楼还望,叹此意、今古几人曾会?

鬼设神施,浑认作、天限南疆北界。

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因笑王谢诸人,登高怀远,也学英雄涕。

凭却长江,管不到、河洛腥膻无际。

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

小儿破贼,势成宁问强对!

 陈亮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借古论今之作。多景楼,在镇江北固山上甘露寺内,北临长江。这首词的写作背景是孝宗淳熙十五年(1188)春天,陈亮到建康和镇江考察形势,准备向朝廷陈述北伐的策略。词的内容以议论形势、陈述政见为主,正是与此行目的息息相通的。

开头两句,凌空而起。撇开登临感怀之作先写望中景物的俗套,大笔挥洒,直抒胸臆:登楼极目四望,不觉百感交集,可叹自己的这番心意,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理解呢?因为所感不止一端,先将“此意”虚提,总摄下文。南宋乾道年间镇江知府陈天麟《多景楼记》说:“至天清日明,一目万里,神州赤县,未归舆地,使人慨然有恢复意。”对于以经济之略自负的词人来说,“恢复意”正是这首词所要表达的主题思想,围绕这个主题思想的还有对南北形势及整个抗金局势的看法。以下抒写作者认为“今古几人曾会”的登临意。“今古”一语,暗示了本篇是借古论今。

接下来两句,从江山形势的奇险引出对“天限南疆北界”主张的抨击。“鬼设神施”,是形容镇江一带的山川形势极其险要,简直是鬼斧神工,非人力所能致。然而这样险要的江山却不被当作进取的凭藉,而是都看成了天设的南疆北界。当时南宋统治者不思进取,苟且偷安,将长江作为拒守金人南犯的天限,作者所抨击的,正是这种藉天险以求苟安的主张。“浑认作”三字,亦讽亦慨,笔端带有强烈感情。

“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镇江北面横贯着波涛汹涌的长江,东、西、南三面都连接着起伏的山岗。这样的地理形势,正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足以与北方强敌争雄的形胜之地。“做出”一语,表达了词人目击山川形势时兴会淋漓的感受。在词人眼中,山川仿佛有了灵气和生命,活动起来了。

他在《戊申再上孝宗皇帝书》中写道:“京口连岗三面,而大江横陈,江旁极目千里,其势大略如虎之出穴,而非若穴之藏虎也。”所谓“虎之出穴”,也正是“做出争雄势”的一种形象化说明。这里对镇江山川形势的描绘,本身便是对“天限南疆北界”这种苟安论调的否定。在作者看来,山川形势足以北向争雄,问题在于统治者缺乏争雄的远大抱负与勇气。因此,下面紧接着就借批判六朝统治者,来揭示现实中当权者苟安论调的思想实质:“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前一句是愤慨的斥责与质问,后一句则是对统治者划江自守的苟安政策的揭露批判,——原来这一切全不过是为少数私家大族的狭隘利益打算!词锋犀利,入木三分。

换头“因笑”二字,承上片结尾对六朝统治者的批判,顺势而下,使上下片成为浑然一体。前三句用新亭对泣故事,“王谢诸人”概括东晋世家大族的上层人物,说他们空洒英雄之泪,却无克服神州的实际行动,借以讽刺南宋上层统治集团中有些人空有慷慨激昂的言辞,而无北伐的行动。“也学英雄涕”,讽刺尖刻辛辣,鞭辟入里。

“凭却长江,管不到、河洛腥膻无际。”他们依仗着长江天险,自以为可以长保偏安,哪里管得到广大的中原地区,长久为异族势力所盘踞,广大人民呻吟辗转于铁蹄之下呢?这是对统治者“只成门户私计”的进一步批判。“管不到”三字,可谓诛心之笔。到这里,由江山形势引出的对当权者的揭露批判已达极致,下面转面承上“争雄”,进一步正面发挥登临意。

“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中流誓,用祖逖统兵北伐,渡江击楫而誓的故实。在词人看来,凭借这样有利的江山形势,正可长驱北伐,无须前怕狼,后怕虎,应该象当年的祖逖那样,中流击水,收复中原。这几句词情由前面的愤郁转向豪放,意气风发,辞采飞扬,充分显示出词人豪迈朗爽的胸襟气度。

歇拍二句,承上“长驱”,进一步抒写必胜的乐观信念。“小儿破贼”见《世说新语。雅量》。淝水之战,谢安之侄谢玄等击败苻坚大军,捷报送达,谢安方与客围棋,看书毕,缄默无语,依旧对局。客问淮上利害,答曰:“小儿辈大破贼。”“强对”,强大的对手,即强敌。《三国志。陆逊传》:“刘备天下知名,曹操所惮,今在境界,此强对也。”作者认为,南方并不乏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帅,也不乏披坚执锐、冲锋陷阵的猛将,完全应该象往日的谢安一样,对打败北方强敌具有充分信心,一旦有利之形势已成,便当长驱千里,扫清河洛,收复国土,何须顾虑对方的强大呢?作者《上孝宗皇帝第一书》中曾言:“常以江淮之师为虏人侵轶之备,而精择一人之沈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宽其文法,听其废置,抚摩振厉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成矣。”词中之“势成”亦同此意。作者的主张在当时能否实现,可以置而不论,但这几句豪言壮语,是可以“起顽立懦”的。到这里,一开头提出的“今古几人曾会”的“此意”已经尽情发挥,全词也就在破竹之势中收笔。

同样是登临抒慨之作,陈亮的这首《念奴娇。登多景楼》和他的挚友辛弃疾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便显出不同的艺术风格。辛词也深慨于“无人会登临意”,但通篇于豪迈雄放之中深寓沉郁盘结之情,读来别具一种回肠荡气、抑塞低回之感;而陈词则纵论时弊,痛快淋漓,充分显示其词人兼政论家的性格。

从艺术的含蕴、情味的深厚来说,陈词自然不如辛词,但这种大气磅礴、开拓万古心胸的强音,是足以催人奋进的。

●虞美人

寄辛幼安,和见怀韵

 陈亮

老去凭谁说?

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

父老长安今余几?

后死无仇可雪。

犹未燥、当时生发!

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

胡妇弄,汉宫瑟。

树犹如此堪重别!

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

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

但莫使伯牙弦绝!

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

龙共虎,应声裂。

 陈亮词作鉴赏

陈亮在作词中善于用典使事,这使他的作品能在有限的篇幅里大大增加内容。他运用历史典故,不同于其他词作者,有其独特的方法,那就是不拘限于原来的历史故事,而是取其一个侧面,死事活用,以衬托自己想要表达的思想感情。因此,读他的词,必须反复揣摩,才能领略其深刻的涵义。这首词就该这样。

陈亮与辛弃疾(字幼安)同为南宋前期著名的爱国词人。二人志同道合,意气相投,感情至深,但各以事牵,相见日少。淳熙十五年(1188)冬,陈亮约朱熹在赣闽交界处的紫溪与辛弃疾会面。陈亮先由浙江东阳到江西上饶,访问了罢官闲居带湖的辛弃疾。

然后,二人同往紫溪,等候朱熹,在那里盘桓了十日,朱熹竟不至,未能会谈,陈亮只好东归。别后,辛弃疾惆怅怀思,乃作《虞美人》一首以寄意。时隔五日,恰好收到陈亮索词的书信,弃疾便将《虞美人》录寄。

陈亮的这首“老去凭谁说”,就是答辛弃疾那首《虞美人》原韵的。自此以后,两人又用同调同韵互相唱和,各得词二首。他们这时期的交往,便成为词史上的一段佳话。

上片主旨在于议论天下大事。首句“老去凭谁说”,写知音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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