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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独白 作者:郭晋丽-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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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我哭,我骂,我后悔,我揪他的头发,但他只是抱着肩膀一声不吭。哭着哭着,我忽然很恐惧地抓住他问:〃不会出事吧?〃
〃出什么事?〃他翻着眼睛问我。
〃嗨!〃急得我又哭开了……
还是出事了,躺在手术室的那会儿,我恨、我痛、我伤悲
妈妈把我接回家,搂着我的身子哭。我说:〃妈妈您别哭了,是我错了……〃我扑到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终于明白自己走的太远,错的太深。我想改变妈妈对自己的看法,但我发现已经无法和她沟通。我想告诉她自己一定和过去告别,但她已经明显表示出对我的不信任。妈妈冷冰冰的态度让我心痛,让我伤悲。
17岁就那么别别扭扭地过去了。我的18岁不知不觉地来到了。
在我18岁生日的那天,我以为妈妈一定要向我表示一下,哪怕是一句祝贺的话也可以,但什么也没有,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吃晚饭的时候,我说:〃妈,今天是我的生日。〃妈妈只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失望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妈妈,泪水无声地滑落到碗里。我一低头,将拌着咸涩泪水的饭咽进肚里,然后说:〃我肚子不好受,想躺一会儿。〃
不知是妈妈的冷淡让我过度失望,还是随着年岁长大开始添毛病,反正每月的那次感觉越来越痛,有时会痛得我缩成一团。妈妈在厨房洗碗时可能听到了我的呻吟声,一掀帘看我一头大汗,就伸出手,缓缓地擦拭了一下我的额头。
〃妈——〃我轻轻地叫着,一股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的温情迅猛地热遍自己的全身,多少年了,我一直在寻找这种感觉。妈妈的手,粗糙但温暖,有爱抚和怜惜。也是在那一刻,我小腹处那种撕裂的疼痛竟骤然消失了。
妈妈的手只停留了不过20秒,美好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站起身走了,随手拉灭了灯,把我一个人扔在黑暗中。
我们仍然无法交流,她还是用一种让我心凉的冰冷目光凝视我,动不动就摔东西,动不动就骂我。
在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我想自己应该主动找妈妈聊聊天,但一想到她不给自己那样的机会就感到焦灼和无奈。
不错,我是没少让妈妈着急生气受累窝火,我是干了很多不该干的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不都是在磕磕碰碰中长大的吗?为什么不允许我犯错误呢?我又不是神仙。她怨恨我不争气,认为我肮脏堕落,觉得我无可救药,说到底,她根本不愿意了解我内心深处的想法。她拒绝和我沟通。
说实在的,我越来越觉得妈妈挺可怜的。她下岗后每月只拿一个200多元的基本生活费,自己又找到一家餐厅刷盘子洗碗,辛苦一个月也不过挣400来块钱。她表面上对我凶,但实际上还是关心我,我的衣服被褥从来都是干净整洁的。
职高毕业后,我没有急着去找一份固定的工作,而是到一家酒吧去打工。我向她解释,她听不进去。她仍然用计划经济培植出来的僵化脑袋看待如今这万千变化的时代。但我没有像以往那样用讥讽的口吻嘲笑她,而是以微笑结束了可能发生的战争。她不知道我是在寻找机会,我在酒吧的留言簿上贴了一则推广自己的启事,现在,我已经帮人搞了十几份设计图。另外,酒吧打工收入高,且不受限制。
今年夏天,我想报考中央工艺美院。毕业后,开一间工作室。我还要买一处大房子,把妈妈接来一起住,我再也不要她去刷盘洗碗了。
尽管,我没有得到自己希望得到的那种理解。妈妈还是不接受我的和好表白。但我想自己既然长大了,就应该慢慢找到那种可以得到妈妈谅解的办法。
我又上街买了一瓶护手霜,并且,临上班之前又写了一张纸条:妈妈,希望您能喜欢,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我愿妈妈永远年轻漂亮。您的不听话的女儿——小燕子。
离家出走
王蓓
我们是贴着标签长大的一代,必须成材,否则就是有负于社会、家长、老师的另类。
上月中旬的一天,我和过去的老邻居偶然在街头相遇,握手问候之间他说自己的独生女欣欣已经离开家将近两年了。我关切地询问欣欣为什么离开?那位老兄红着眼睛,神情凄凉地说:〃真是儿大不由娘,搞不懂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听说有的孩子离开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无影无踪了,一把屎一把尿,省吃俭用地拉扯大了容易吗?她倒是给家里留了一个寻呼机号码。〃几天以后,我和欣欣在三联书店二楼见面了,她已经出落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言谈话语之间显得比较成熟和稳健,对问题的思索也大大超出我的预料。
实话实说,我的遭遇不是个人的,而是我们这一代人都有的经历。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被家长和社会过度关注,几乎所有的关注无一例外地希望我们出类拔萃,超凡脱俗,与众不同。然而,这种关注密度太大了,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我们是贴着标签长大的,必须成材,否则就是有负于社会、家长、教师的另类。
如今,家长认为孩子只要学习成绩突出,家里的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不管。但实际上那种无休止的关怀备至却让人受不了。有时候,我很想帮助爸爸和妈妈做些家务事,但他们阻挠,苹果都削好皮放在盘子里。我也想到过这样下去将来怎么办?自己一点独立生活经验和能力都没有,如果以后找到的男朋友也任何家务事都不会就完了?一对什么都不能做只会吃的货色碰到一起非乱不可(笑)。那年,我都16岁了,觉得再让妈妈帮忙洗自己的内裤什么的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可她还是把我换下的袜子什么的拿去洗。我坚持自己来,妈妈却把我推到写字台前说:〃你的任务就是读书,学习好可以挣钱,雇个保姆洗洗唰唰。〃
这几年来,家长、老师动不动就说谁再不努力学习,将来只能去扫大街、刷厕所。我却觉得这类话特别刺激人,非常伤害我们学生的感情。即便扫大街、刷厕所又怎么了?如果这世界人人都成为牛顿,成为巴赫,成为盖茨还不乱作一团?大街还不变成垃圾站,厕所还不遍地污秽……
可以说,冲突就是在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注和诲人不倦的教诲中产生的。爸爸和妈妈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成了光宗耀祖、振兴家庭的〃头号种子选手〃,而且,只许成功,不能失败,稍不如意,拳脚相加。我的成绩单是家庭生活的晴雨表,好成绩自然喜气洋洋,恩宠有加;成绩不好肯定阴云笼罩,又打又罚。有时候我和爸妈之间的冲撞很激烈,而且,随着冲突一点点升级,裂痕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我记得初二那年期末数学考得不太好,我爸看完成绩单也没说话,扔过来一块搓板。他发火从不说话,而是抄起东西就打,可能知道我是个女孩,专打我的后背,什么晾衣架、苍蝇拍,赶上什么是什么。我跪在那里心里头非常委屈。过了一会儿,妈妈过来说:〃快给你爸认个错。〃我一声不吭。妈妈又说:〃怎么劝就不听呢?瞎犟什么劲!有本事把学习成绩弄好了,你看人家西屋张家老二考上北大多光荣。〃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一股火,声嘶力竭地喊道:〃北大出来的也有废物。女研究生还让人口贩子给拐卖了。他考上北大跟我有什么关系?〃妈妈也嚷:〃你这孩子就是不要强!不争气,不学好!〃我大声分辩着:〃说我没学好,那我也没去杀人放火,没去拦路抢劫,没当三陪小姐!〃
那时候,爸爸忽然抄起鸡毛掸子把狠狠抽了我一下,疼得我一下子晕了过去。我醒来之后已是深夜,趴在床上,觉得仇恨像火苗一般从火辣辣的后背一点一点燃遍我的全身,烧透我的心,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好好上学,我就是要让他们后悔。
一方面是无微不至的溺爱,另一方面是残忍的唠叨训斥责骂体罚甚至使用暴力。原本应该和谐的家长和子女关系在教育与被教育中变成了相互对抗的双方,孩子成为被家长监督的学习奴隶。在大多数家长眼中,现在的各方面条件异常优越,孩子理所当然要好好读书,可偏偏有那么一些孩子不好好学习,今人伤心绝望。对家长来说,如果管教成为孩子背叛的基础,辛苦在子女眼中一钱不值,那么,对他们肯定是一种打击。事实上很多独生子女的背叛和家长的祈望发生冲突让家长受到雪上加霜般的打击。然而,孩子们同样觉得委屈,他们也有着完全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因为,没有谁肯去关注孩子的内心世界,倾听他们的心声。所以,家长不要抱怨什么一不留神就出岔子,什么孩子的变化是自己始料不及等等,还是要想一想自己是否过于严酷,究竟给了孩子多少真正的自由和发展空间?
妈妈总是对我说:〃我们容易吗?〃是的,他们是不容易,上学的时候上山下乡;回城后工作也不好找;住房也不宽敞;人到中年又赶上企业减员增效;种种的不如意都让他们那一代人遇到了。但妈妈的言外之意我能听出来。他们现在的不容易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我。他们付出了,希望从我这里得到回报,如果从我这里得不到回报他们就会产生一种失落感,那种失落很有可能转换成为一种怨恨,反过来又加在我的头上。如果我的成绩斐然,他们会觉得付出物有所值,而成绩下降就会觉得亏本和委屈。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被学习压得喘不过气来,倒不是不愿意学,而是觉得有的内容没意思没用。比方说历史课上讲〃太平天国〃,我认为知道洪秀全、石达开等人,知道〃太平天国〃运动产生的背景、时间、地点,以及失败原因和其对中国历史进程带来的相关影响就完全可以了,但为了考试要死背很多。当然我能背下来,但总觉得背那些一点用都没有!所以始终有一种压抑感紧紧伴随。然而,在父母亲的眼中我都快到天堂了。妈妈总说:〃你们这些孩子要是不好好念书真对不起大人,生在福中不知福。真不理解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们小时候吃什么?喝什么?一个星期有5分钱零花就算不错。你们,甭说5分钱,就是50块钱在你们眼里也不算什么!〃我不明白妈妈唠叨这些有什么实际意义?可能是在提醒我要好好学习,要感恩戴德,要尊重他们的劳动成果。
然而,我不但不想感恩戴德,相反却认为他们那样做毫无意义。他们心里有气,我这里还有一肚子气呢!凭什么当初回城后不去做买卖,偏要往单位里边钻,哪怕是区属的集体所有制小破工厂。现在看着过去的知青伙伴发财,自己着急上火,长吁短叹、牢骚满腹、怨天尤人,抱怨运气不好,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可有的人80岁还学外语呢!他们净教育我要积极进取,要好好读书,要出人头地,自己却在一边懈怠。
我考上重点中学以后,爸爸为了奖励,给我买了辆新自行车。我喜滋滋地骑着去找同学,可出来时却发现放在楼下的新自行车没了,急得我站在那里哭了好半天,直到天快黑才敢回家。本来,车丢了就让我心痛,只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可妈妈却劈头盖脸训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甭说几百块钱了,就是丢了一根普通的铅笔也难受好半天。你爸爸那辆车骑了小20年也舍不得换辆新的。你倒好,头天买的第二天就丢了。嗨!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自知理亏,没敢吱声,但心里却极不服气,因为我也不想丢呀!我在很多时候觉得无法和爸爸妈妈沟通,如果我解释自己也不愿意丢车,妈妈肯定说:〃不愿意还丢呢!要是愿意可能连锁都不锁了。〃我摸透了他们的心思,知道无法交流。
欣欣觉得自己离家出走是在父母逼迫之下的一种无奈选择,同时也是回避可能发生的剧烈冲突,一间屋子半间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欣欣的离家出走是在逃避碰撞。说到底,这里面存在着父母亲对子女的不信任和不理解。在孩子面前,家长摆出〃为人长者〃,学校老师则摆出〃为人师者〃,推行强制、训斥、命令和无条件服从。其实,孩子内心的抵触情绪非常强烈,他们认为凭什么呀!他们在无法承受的情况下肯定要反抗……
我倒不是为自己开脱,我在挨过打之后逆反心理特别严重,爸爸和妈妈越让我怎么样我偏偏不怎么样。我似乎还在反抗中体会到了一种乐趣。我不想继续上学了,是故意放弃的,觉得没意思,开始厌倦书本,后来就成了一种厌恶。上初三的那年,发生了两件事对我影响很大,一个是我的同桌。他是我们班长,家庭生活优越无比。他的学习成绩在我们年级名列前茅,每次全年级成绩大排行没掉过前3名。但他却不明不白地得了癌症,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考生差了3分没考上第一志愿就自杀了。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我们能够走的路却为什么变得那么窄呢?中考时我惟一的想法是参加工作,所以背着父母报了中专。换句话说,我不想活受罪,可不可以继续学习下去?完全可以,而且可以学好,但太受罪,我怕自己哪天万一受不了会出什么事,那样对父母的打击就太大了。所以,我知难而退了。(谁能否认欣欣的自嘲里面没有充满了人性的光芒?)
当时,我怕爸爸妈妈受不了独生女不求上进的事实,躲到了大姨家的空闲房子里。那会儿,我体验到了自己生活的快乐。没有人逼迫自己干什么,更没有人指责训斥自己。后来,一工作,我索性就搬了出来。
我觉得自己上中专并不是向什么投降,而是一种实在的生活态度。我认为这样挺好。既然家长觉得脸上无光,那好,我也不给你们脸上抹黑,索性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乐,为什么?因为我不羡慕谁有钱谁有车谁有房。
事后,我告诉欣欣的父亲,欣欣很好很开心。然而,作为一名中学生的家长,我的内心并不平静。坦白地说,欣欣的话让我感到震惊,因为,她对问题的思考角度并没有停留在对父母亲的抱怨上,在离家的日子中对生活有了新的领悟,偏激的表面现象下面有着比较清醒的理性思考。她在思考如何以平常心看待现实生活。但是,学生的职业就是学习,学习成绩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表明学生是否敬业,尽管高考显得残酷,却是体现〃优胜劣汰〃这一普遍规律的途径,也是现时代中国一种最具平等意义的竞争机制。所以,不管高考带来多少痛苦,依然是让孩子体验竞争的重要一课。或许,问题出在过分强调高考可以带来成功,而淡化了生活本身的多样性。的确,什么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究竟是平安、稳定,没病没灾地走过一生,还是辛苦拼命奋斗不息更有意义?如果脱离了对生命本质的理解,被欲望折磨得寝食不安,即便获得成功又能怎样?
女孩自己租房住
琳丽
从我租房那天开始,就感到过去生活中顺理成章的衣食住行居然都那么来之不易。我要面对未来,走自己的路。
我家的住房故事
到这个月底,我在外边租了8个月的房子。也就是说,我离开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共同生活了19年的家,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我住的地方很简单,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方便衣柜,最值钱的就是那台586电脑。
我的爸爸是知青,妈妈是70届初中毕业生。听妈妈说她们家和爸爸家是邻居,爸爸从山西返回城里3个月就和妈妈结婚了,结婚的时候妈妈已经怀上了我,这是我从自己的出生时间和他们的结婚日子中比较出来的。他们制造我的时候肯定和天下所有男女相爱时一样不计后果地空前幸福。所以,我从出生的那天起,就一直住在简易楼下边的一间小房里,一年到头见不到一点儿阳光,顶棚里总有老鼠跑。我一哭,妈妈就吓唬我:〃再哭,上边的耗子就下来咬你的耳朵。〃小时候,我对于居住条件好坏没什么感觉,因为那一大片简易楼的前后左右挤满了我家那样的小房子。但随着年龄增大,眼界开阔,意识到有些人住得好,心里就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尤其是上3年级那年,一个同学和我利用课间操跑回家拿水彩笔,她站在我家门口用非常惊讶的口吻说:〃你家真惨,这间房子还没我家阳台大呢。〃妈妈听了一脸尴尬,我心里更不是滋味。后来,我总缠着爸妈问咱家这样是怎么回事?妈妈就抱怨自己当初分配工作时没给老师送礼,分到机关的同学早就住上了两居室楼房。爸爸就说自己上山下乡把什么都给耽误了。
1990年,妈妈单位分房,2000多人的工厂盖了两栋6层楼。妈妈和爸爸跃跃欲试。那几天,爸爸和妈妈一下班就把单位申请住房的人到表排队,什么一年工龄1分,局级先进2分,厂级先进1分,加来算去妈妈被列在170名之外,急得她当时就哭了。但爸爸说咱们进不了楼,可以分间〃二茬房,〃妈妈一听就不哭了。那一阵,我被爸妈的心情左右着,每天都裹在他们的情绪中,他们的态度也感染着我,抑制不住兴奋对同学们说:〃我要搬家,要有自己的小房子了。〃妈妈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带来分房的消息。第一榜妈妈排在194名,能够分到房子的希望非常渺茫。爸爸的情绪一下子非常低落。妈妈就抱怨说前面有很多有来头的人伸手要房,厂里也没办法。爸爸垂头丧气地表示听天由命。又过了一个多月,妈妈下班后惊喜万分地说:〃嘿!第二榜还有我,献血加3分,我献了3次就是9分。提这条的是个献了4次的工会小组长,他一发动,响应的人特别多。真的,厂子要是不加分,往后就没人献了。〃
好像是快过〃六一〃的时候,妈妈才带来一个足以令我们全家人快乐的消息。第三榜的名单上有妈妈,至于分到什么地点还不知道,但能够分到房子足以让我们心花怒放。那年,我11岁。后来,得知那间〃二茬房〃在东花市。爸爸骑车带着我,一家三口迫不及待地奔向〃新房〃。
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北京人租房住的有很多,拆迁的要周转,结婚没房的要租房。我找了3处才找到。第一次是价格太贵,我一个月1200元工资,能够承受的价格在400元左右。第二次是新街口附近一间8平方米的小屋,虽说小可离单位近。但房主一听我一口纯正的北京话,就站在身后说:〃小姐,您是北京人吧,我们可是规矩本份人,不想招灾惹祸添麻烦……〃没等他唠叨完,我就走了,心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要不是租赁中心介绍,我才懒得上你这来呢!
现在这间房子在北京东南角,离我上班的中关村特远,但300路车比较顺,而且房租比较合理。一大间房18平方米,院里还有厨房和厕所。我找了一个伙伴,900元房租一人一半,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又降了60元。一个月420元,划算!我觉得整个租房的过程特锻炼人,说穿了就是自己去面对现实。比方说租金问题就是灵机一动提出,结果对方马上同意了。还有,一开始我对爸妈说上同学家住,但几天之后觉得这样说不是长久之计,索性摊牌,公开讲明自己搬出去的原因,而且想好〃突围〃的具体理由:第一,夏天回到家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每天内衣内裤洗了想晾晾都找不到一块合适的地方;第二,自己已经大了,早晚要离开家长,早离晚离都一样;第三,我要买台电脑都没地方放。我刚一二三说完。妈妈就哭了,指着爸爸说:〃整个儿一个假机灵,聪明反被聪明误,孩子是没法儿才走的呀。〃我知道妈妈为什么哭,心里特别扭。
那年分房的时候,可供挑选的房屋有两处。不仅房子都是13平方米,就连自建房都是一边大,只不过有一间房的窗户多了一扇活动玻璃。那个人很大度地让妈妈先挑,妈妈就挑了爸爸预先侦查好的那间房子,因为能多打开一扇窗户就多透一口气。后来,爸爸还跟捡了一个大便宜似地嘲笑那人办事不仔细,可谁也没有想到那边的住户搬过去没多久就赶上拆迁,一下子告别小破屋搬到西罗园新楼。我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一种命定的必然,因为所有的窘迫暗含着一种摆脱不了的辛酸。
我递给妈妈一块纸巾,她擦了擦眼睛,脸上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知道爸妈最不放心的就是诸如〃怀孕、同居〃这类难于启齿的问题,他们想问、想关照、想叮嘱,但又不好意思说明。其实,在公司里面,那些从国外回来的研究人员不忌讳谈性,他们讲过法国一个17岁的女孩子和自己的男朋友有了第一次性关系,她的妈妈送了一束花,祝贺她的生活发生了一次转变。如果我的事情让母亲知道,她不但不会送花,反而会骂得我狗血喷头。所以我就瞒着她,我们缺乏摆到桌面上来的勇气。尽管我是在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一代新人,但在这件事上还是没有多大勇气。只能说:〃我会保护自己。〃但妈妈仍然不放心,非要到我的住处看一看。我说:〃妈妈,您相信我。〃实际上这话没什么意义,妈妈连自己都不相信,能相信自己的女儿吗?但我要做到让妈妈相信,用实际行动拯救信任危机。
我的伙伴是个美甲师,很新派很前卫,她租房的理由在更大程度上是个秘密。她告诉我自从看见了父母亲相爱的场面,就没有在家里住过一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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