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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晴方觉夏已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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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邪,而那些关于“对她颇有兴趣”的情绪总是在他的眼眸深处沉淀得格外浓郁,即便是隔着一整个台上台下的距离,也可以感受到他目光里闪动着的浅浅星光,璀璨极了。
……
这一日,夏芩皛跟着方家公子去了金饰店,说是给她挑些做结婚用。
沿途碰到了些熟人,是方家的世交,方公子和伯父伯母打招呼,长辈们笑眯眯地转向方少爷身边的夏芩皛,一边打量一边点头:“是个周正的姑娘。稔”
夏芩皛笑一笑,倒是方少爷看上去比她还要高兴。
送她回家的一路,方少爷一反常态的话比较多,说的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夏芩皛也只是听着,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每次都会瞧见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他还有些不安定感,她知道方家会有这样的感觉全都来自于她。
其实想一想,结婚几乎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能起什么波澜呢俨?
师父已经收了方家的聘礼和礼金,日子定了,请柬也都已经发了出去,说是满城都知晓了这件事也不为过。
夏芩皛站在门口同这个未来共度一生的男人分离,看着他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浮起一股巨大的悲哀,自己的爱情尚没有开花就要凋谢了,她想他大可不必这样放不下心,因为她连唯一反抗的理由都不会再有相见的可能,如若,她问自己,如若再一次见到那个人,她会不会有反悔的决心。。。。。。
夏芩皛转身,推开院门。
黑夜中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影。
如此出人意料,正如他离开时一样。
他的轮廓隐于黑暗之中,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是那声音像是染了一层薄薄的怅惘,分外熟悉。
“要结婚了?”
她当真被吓了一大跳,而后才是惊喜,以至于都说不出话来了。
“白。。。。。。”恍然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白少爷径直走上三阶台阶,手覆盖上门把手,抵住她将要关门的动作,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这么快?”
“什么?”
“结婚。”
“这恐怕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声音都在抖,强迫自己冷静、再冷淡一些,生怕眼睛里的那一丝隐藏的情绪悉数被他知晓,“白少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为了特地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强忍的怒意,因他整个人背光,故这样的怒意竟有了几分可怖:“不许结婚。”
“凭什么?”
“凭他配不上你。”
夏芩皛笑出声来,“我觉得方青泯挺好。”
其实她很讨厌他这样轻飘飘不动声色就走,想回来了就回来,妄图以几句话就动摇她,改写她的人生,他未免也太过自信。
他似是被她这一句话堵得气结,夏芩皛不待他回话,昂起下巴毫不留恋地在他面前“啪”一声关上了门,听到他在门外吐出三个字恶狠狠的“夏芩皛”,她靠在门边笑了出声,而后慌忙捂住了嘴,提起裙裾低头含羞一路跑走了。
不巧迎面撞上了徐青衣,芩皛惊得脸色煞白,那花儿一般的笑靥褪色一半,直堪堪地卡在了半途,徐青衣觉得奇怪,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忽然就慈祥地笑了:“看来芩皛今天和青泯相处得很好嘛。”
“师父您误会了。”
“噢?那是为何这么开心?”
夏芩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徐青衣倒似了然于心,“原本为师还担心这门亲事是不是委屈你了,现在看你这个样子,我也就放心了。芩皛啊,青泯是个好孩子。”
夏芩皛低下了头,不打算再做解释,只是这心忽然就变得很沉。
她意识到,就算白少爷现在回来了,就算他不顾一切想要和她在一起,她和他也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然而如果事件发展真的可以随心所欲,这世上也不会有那样多的悲剧发生了。
试礼服的那天,方青泯一大早就来接夏芩皛。
二人去了县城最有名的裁缝铺,那师傅的手艺是祖传的,方青泯母亲的衣服几乎都是在这里做的。
夏芩皛无所事事地试衣服,店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说是找方公子。
方青泯接起,脸色霎时就变得为难起来。
芩皛隔着镜子看入眼,手中比划衣服的动作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方青泯挂了电话,对夏芩皛一脸抱歉,“家里忽然有些事,要么我下次再陪你来试?”
夏芩皛虽觉得奇怪,倒也应该面上关心一下方家,于是说:“我没关系的,你家里怎么了?”说着就将衣服递还给了店家,店家尴尬地看了眼身后已经拿出来的十几件礼服,有些不甘愿地挽留,“夏小姐和方少爷的婚期也近了,这礼服早些试完还要再修改,所以要不您看这样?夏小姐继续留下来试,方少爷您先回去处理家事?”
方青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临走前还是很抱歉地看了一眼夏芩皛,她微笑示意他放宽心。
门前的铃铛恢复了安静,夏芩皛这才重新拿起礼服。
其实原本有没有方青泯在都没有什么关系,她本就没有太大兴趣。
只是无意识提眉看了一眼镜子,就发现店家的脸色有些诡异。
夏芩皛心下生疑,只想着试完手头这件立刻就走人,谁成想自己刚从试衣间走出来,偌大的房间里早已不见了店家的身影,她正待喊出声,只听见意兴阑珊的拍手声。
“美则美矣,只可惜不是穿给我看的。”
她循声望去,“怎么又是你。”
是白少爷。
他不言浅笑,踱步走到她身后,对着镜子瞧着她牵扯衣摆的模样。
这是一件民/国风微浓的大红色礼服。上身修身,着重为了衬托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图案绣着一层一层的盘花,下身裙摆极大,蓬起的蕾丝大摆远远拖在地上。
拉链在背部的位置,夏芩皛自己无法拉到最上面,刚刚试衣服的时候自己就将长发揽到一侧,想出来后让店家帮忙的。
果不其然,白公子的目光正一霎不霎地盯着她裸露的白皙肌肤望着。
夏芩皛立刻转身,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被他指了指身后的镜子,“还是看得到。”
夏芩皛霎时羞红了脸,粉嫩娇俏。
白公子当真就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抚上了她的脸。
柔软细腻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引人,他的手流连着不忍移开,顺着脸颊一寸寸下移,抚过她的下巴、细白的脖颈、漂亮的蝴蝶锁骨、肩、最后才停留在她裸露的背部。
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触碰过,还是这样漂亮的男人。
夏芩皛只剩下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沉得像一片海,又像是漆黑的夜,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就差退无可退快靠到了镜子。
“不嫁给他,好不好?”
他拿捏着气息,在她的耳边来回呢喃。
夏芩皛用尽全力要推开他,可他纹丝不动。
“答应我!”
“什么啊……”
“不会嫁给他。”
她摇头,“不行的……不能答应你。”
“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加重了力度。
可她还是摇头。
这样想着,他的吻便再无顾忌地落了下来。
☆、若旧人终是不覆让时间替我送上祝福⑦
这样整整吻了三四分钟,直到她难以呼吸涨红了脸,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好不容易被他放开钳制,她不住咳嗽起来。
谁知道这人才歇了几秒钟,又抬起她的下巴,再度欺了上来。
“你……放……”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恶狠狠”地加大了攻势。
她无法呼吸,他便以口帮她渡气俨。
好像自此她的吸纳吞吐里面都融入了他的味道,他的大手也跟着不安分起来,隔着衣料开始摩擦她的身体。
实在是暧昧到了极致的画面。。。。。稔。
“为什么都没有人进来打断我们?你一定是在想这件事吧。”他低低的嗓子此刻含了一丝沙哑,像情难自控的失态。
夏芩皛咬唇,其实想一想就猜到答案了。
白少爷又说道:“只要我想,什么我都能做到。”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就在不断重复着实现了这句话。
只要他想,方青泯和她的约会就会以无数匪夷所思又不得不立即离开赶去处理的借口一次次叫停,而他总会从一侧的黑暗处慢悠悠晃动着身子出来替方青泯继续和她的约会,地点、时间更是一次都没有重复过。与其说是担心被发现,不如说夏芩皛更享受这种刺激感。
黑夜下的郊外稻草堆上,她躺靠在他的怀里,仰望着繁天里的星星。
远处是一间木屋,年久失修,无人居住。
四四方方的屋子里没有家具,白而厚实的蜘蛛网随处可见,以及整个屋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腐朽的气息,实在不是个值得游玩的好地方。
可她还是高兴的,“少白,你会娶我吗?”
“会。”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如果你愿意,我明天一早就带你走。”
“去哪里?”
“回家,给你名分。”
“少白。。。。。。”
她是信他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是自内心迸射而出的光芒,那样笃定。
她又往他怀里更深得蹭了蹭,喊了几遍他的名字。“少白”、“少白”两个字来回在唇齿之间打着旋儿,让她喊着喊着就笑出声来。
“怎么又忽然开始痴笑了?”他问。
“还不是因为你从不肯解释啊。”
从前他送她的蓝丝巾上只绣了个“白”字,让她以为那是他的姓氏,再加之他们一直是旅人的身份,就连住店和应酬什么的也没有更多关于本名的介绍,于是就让整个戏班子的人都误以为他是白少爷。。。。。。“谁知道你叫少白,诶对了,那你到底姓什么呢?”
“傻丫头。”他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尖。
夏芩皛嘟哝了一句“怎么每次问你都不说嘛”而后眼皮沉沉,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的怀抱很暖和,可是她还是被冰凉的水汽袭击了。
没睡多久,夏芩皛就睁开了眼,豆大的雨滴一下子打进了她的眼睛,她的意识霎时恢复了清明,“下雨了。”而后推了推稻草堆上正睡得酣甜的男人。
他下意识觉得不妙,站起来拉着她就跑,雨势奇大,像是从盆里浇下来一般,还伴有轰鸣雷声。
一路跑进先前万分嫌弃的小木屋,少白猛一记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味道再一次铺面打来。
“管不了了,快进去!”他揽着她闯了进来。
可即便这样快的速度,他们俩还是淋了个浑身湿透。
夏芩皛时不时站在木屋门沿对外望着,盼望着雨能停下来。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可郊外泥泞的小道早就被雨水冲刷得难以行走,而这嚣张的大雨更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阿嚏!”芩皛似乎着凉了。
她身上的衣服几乎被刚刚大雨尽数浇湿,现下紧紧黏在身上,甚至都能瞧见里面的内衣痕迹。
夏芩皛蹲在一旁,双手抱膝,头枕在上面,不停打着喷嚏。
像戏里演的那样,少白第一反应就是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可手刚刚碰到自己衣襟,这才觉得真是傻了——他怎么就没发觉自己的衣服也被淋湿了。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干脆走过去靠着她坐下,顺势抱住了她。
夏芩皛扁了扁嘴,“还好现在天气不冷,否则这次回去我非得生一场大病不可。”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就忐忑了起来,他问她怎么了,芩皛有些担心:“你说雨会停么?”
“看样子挺难。”这是实话,镇上已经连续晴了多日,这场雨不知是多少人心生企盼的,根据天气也许会多停留几日。
谁知夏芩皛一听就慌了,“那怎么办啊!”
“回不去了。”
他一眼就瞧出了她的担忧所在,偏偏还这样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夏芩皛捶了他一拳,看样子有些生气了。
“和我多呆一会儿不愿意?”
夏芩皛摇摇头,而后低头咬了咬唇:“总是不太好的,若是让师父知道了,会说我的。”
少白挑了挑眉:“究竟是怕你师父还是方青泯?”
“你胡说什么!”是被他说中了,夏芩皛的气势也弱了下来,“少白,我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你有。”他掰过她的身子,真是柔弱单薄的身板,他看着她清亮漆黑的瞳仁,一字一字告诉她,“婚姻这件事情上,你一定要听从你自己内心的声音。夏芩皛,如果你嫁给了方青泯,我赌你一辈子不幸福!”
。。。。。。
屋外面迎亲的车队热闹极了。
方家在当地也算是大户,这独生子娶妻,老夫妻两个简直是将这婚事使了劲地往热闹里整,说是满城张灯结彩恐怕也不为过。
然而此时此刻,屋外的热闹在尚囍班看来就像是催命的符!
自刚刚去夏芩皛房里送铜盆的人回来说,前一刻新娘子还安安稳稳坐在那儿化妆呢,谁知道下一刻进去,人就不翼而飞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平日穿的衣物少了些,还有梳妆盒里的私房钱和首饰亦是带走了不少。
唯有那一袭艳红色的婚纱工工整整地铺在床上,一丝不苟的模样像是嘲讽。
桌上摆着一封信,给徐青衣的。
徐青衣刚看完,整个人就垂手跌落在地,晕过去了。
师兄师姐们相继捡起纸来看,然后皆是惊天喊地的声音。
“夏芩皛竟然跟人私奔了!”
“以前怎么从没有发现她背着方青泯竟然还有个相好的!”
“要是真不喜欢方青泯为什么还收了聘礼礼金把人家耍得团团转,结果人家来迎亲了自己倒好,一跑了之!那我们拿什么去跟方家交代啊。。。。。。”
“就是说啊!”
可眼下再多埋怨也是无法,那厢迎亲的人已经到了院子门口,敲响了大门。
“怎么办怎么办。。。。。。”徐青衣还在昏迷,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大师姐身上,可她哪里处理过这样的烂摊子,都快要急哭了。
好像只是一瞬间,漫天的铜锣声、鼓笛声、祝贺声、道喜声全都画上了难堪的休止符。
大师姐自始至终低着头,断断续续算是拼凑了一整件事情的原貌。
“那人是谁?”
方青泯攥着那封薄薄信纸,咬着牙问。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呵!”方青泯瞪大了眼睛,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显然不相信没有人的帮助,凭夏芩皛一个人会将眼前这群人耍得团团转,“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包庇她!你们尚囍班把我们方家当成什么了!”
“哎方青泯,对不起你的是她夏芩皛,你冲我们发什么火啊!”
大师姐本就是火爆脾气,刚吼出声立马就后悔了。
方青泯气得脸色通红!
那封信被他三下两下就撕了个粉碎,用力一扔,雪花花一片尽数散在了风中。
他的脸就笼于这一片雪白的肃穆之中,与那全身的喜庆/红色像极了两个极端,而他自己也像是领悟了这一点,又发疯似地扯下了戴在自己胸前的红色襟花,一把砸在了地上,黑皮鞋还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这才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尚囍班,大家都说,永远都忘不掉那时候方青泯如坠地狱的眼神。。。。。。
☆、若旧人终是不覆让时间替我送上祝福⑧
夏芩皛穿着一袭素衣,坐在车上,厚实的幕帘在迎亲队伍依次散开时,被她搁下。
少白的手覆了上来,沉声道:“开车。”
夏芩皛闭上了眼。
一路颠簸,她睡得很沉,醒来时周遭是完全陌生的乡下地方俨。
静悄悄的黑夜,能听见微弱的虫鸣。
一间不算宽敞倒还整洁的旧式庭院,车熄了火停在院子里,跟班正忙里忙外地帮少爷和夏小姐搬行李。
“你的东西这样少。”
芩皛笑一笑,眉目间有些疲倦:“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些。稔”
这句话却让身侧这个高大身影的男人微微动容,他更紧地揽住了她。
“这里是你的家?”
“不是。”他打开灯。
夏芩皛点点头,在床沿边坐下,她又四处环顾了一遍,确实太冷清了,不像是有他长久居住的影子。
“少白,我们这次要在这里待多久?”
“明天一早就走。”
“怕方家人追过来?”
他看她一眼,她歪着脑袋调皮的模样非常少见,他也笑了:“你觉得我会害怕他们?”
“那可说不准。”
明知道她是在激他,他失笑,手里动作不停,仍旧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在看到那个红皮纸的时候,他如释重负的笑了,可那笑容只是短暂持续了几秒钟,就凝固在他脸上。他私自做了这样的事情,爸妈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会产生什么样的风暴尚不可知,只是一想起那个爸妈看中的所谓名门闺秀他就格外头疼……
“手里拿的是什么?”夏芩皛问他。
管不了了,少白狠了狠心,拿着红皮纸走近她。
他在她跟前单膝着地,这可让夏芩皛吓了一跳。
“你看看。”他送上两张一模一样方方正正的红皮纸。
夏芩皛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他的,以及更明显的那四个字,琴瑟静好。
“这是……”
“婚书。”
他说得很用力,可是语气虚浮,让她感受到了他的一丝紧张和忐忑。
这是夏芩皛第一次知道他的姓氏,还有那个“白”字原来也是错的,他的名字是松柏的“柏”,而非黑白的“白”。她伸出指尖摸了摸这几个字,顺着琴瑟静好的四字比划一笔一笔勾了起来,眼眶慢慢跟着就红了。
“原来你第一次给我的那块布帕。。。。。。那上面的字倒是错的。”
“对不起。”原谅他,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动了真情。
“那这次说得都是真的吗?”
他用力点点头,“从名字开始,什么都不打算瞒着你了,一点一点的都要让你晓得,晓得我是怎样一个人。还有我欠你一个婚礼,可是今天我只能这样补给你了。等到我们回了家,我一定还给你一个更大更好的婚礼。”
夏芩皛的眼泪滴在了纸上,她忙拭掉:“回家?”
“回家,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回家。”
“往哪边走?”
“要再往北走一些。”
“扬州?”
“不是。”他摇摇头,“不是那么有名气的地方,不过城里环海,你可以看见海。”
芩皛似乎被他话里勾勒出来的未来给带得憧憬起来,眼睛眯了眯,像是不可思议:“少柏,我。。。。。。有家了?”
“对,你有家了。从今往后,你的家就是我。”
夏芩皛扶着他起身,他伸出手擦掉她晶莹的眼泪,触手细腻的莹白肌肤,他不受控制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将眼泪吸进了嘴里,是幸福的苦涩味。
他停了停,看着眼前不停绞着衣角含羞低头的夏芩皛。
少柏扶住她的肩,慢慢、慢慢地一起倒向了床。
……
这一路回家倒是回得悠闲又自在。
像是一场他精心计划出来的旅行,他带着她将沿途的江南风光小镇悉数兜了个遍,碰到喜欢的就多留几日,和当地人聊聊民俗,吃些当地的特色小吃。若说这旅途中唯一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这不肯做美的天气了。
几乎一直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闹得整个江南都像是被墨汁浸湿了的丝布。
虽然黏腻,却不乏诗意。
这样的天气会让人心变得很闲很慢很懒,大多的光景里都是她和他倚靠在阑珊边,她捧着曲词书,念给他听,念到绝妙处还会不由自主地哼唱几句,而他也会坐在一旁替她剥水果,剥完了就洗洗手,而后捏着又嫩又滑的荔枝走向她,非要喂她亲口吃掉。
起先夏芩皛总要躲着他,几个回合下来他辛苦剥好的荔枝不知道掉了多少个在地上。
她见着他叉腰佯装薄怒的神色,笑得更欢了,似是挑衅:“你抓不着我!”
谁知他下一秒长臂一伸,就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然后以嘴对嘴,亲自将荔枝送到了她的口中。。。。。。
末了总是一副得意万分的模样,那双手亦是上下鼓捣个不停,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挠得她直呼求饶,而后他挑眉看她,似乎在说,“下回不敢了吧。”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
又一日清晨,身侧的男人睡得真酣,有人敲了敲门,低声说是信来了。芩皛知道每三天会有人寄来一封信,即便他们总一直更换着住址,这送信的频率却一直非常稳定。
夏芩皛披着外套起身,开门接过了信,放在桌上。
牛皮纸的信封,封口很牢,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不知道是关于什么内容的信。
只依稀记得每一次他看完信,那神色都不像是高兴。
她推开窗,一股雨后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她听见窗外鸟儿雀跃的叫声,眼睛忽然一亮,原来屋外面的树叶竟然一下子就长得这样茂密了。
她蓦地想起一句诗: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说得可不就是眼前这幅绝妙的风景,当然,还有她身后那个男人沉静安然的睡颜。
。
夏芩皛第一次来到这样繁华无比的城市。
在她过去生活的这二十几年里,一直就像是活在旧时代的黑白世界里,从不知那片天空之外竟有这样漂亮多色的风光。楼层可以建到这样高,要拼命仰着脖子眯起眼睛才能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层,还有灯光,一到夜晚,路边的一栋栋房子竟然会亮起如此繁复缤纷的灯光色彩……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调色盘,忽然就将她过去生命里欠缺的那些色彩全部填补了回来。
初到这里的夏芩皛就像是调皮的孩童,恨不得要逛遍所有的角落,一开始她总拖着少柏陪她,不论是光鲜亮丽的西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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