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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晴方觉夏已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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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妤在一片空白的茫然和幻想之中,明白过来这世界上最担忧的那一种现实终于还是降临的时候,她本能抗拒,不想接受,可是犹如兵卒一般,只能听之任之无力反抗。
她甚至无法料及这一种伤害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肆意蔓延,宛如黎明初生的光亮陡然倾斜悉数倒映进已经黑暗良久的室内,打破她习以为常的格局,而当她被乍然的变化给弄得完全措手不及,唯有在这一瞬间即时以手遮上眉睫。
干干脆脆的第一反应,却是最怯懦的那一种方式。
……
“你要救她,你一定能救她……”
她死命摇着他的手臂,得到了他肯定又担忧的点头之后依旧不放心,“顾安堂里有很多厉害的医者,还有惠安医院,你一定可以找到治好她的办法对不对?那个给安简希治病的医生,你说过他很厉害的,他什么病都能治好的,我妈妈的病也一定可以的对不对?她还认得我,她还记得我……”
“冷静点,初妤。”
“她没有疯,她也没有得老年痴呆,她只是在怪我,怪我太久没回来过……”
初妤根本听不进他的劝说,拼命摇着头,好似只要不停地摇头就可以甩开这一切既定事实。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不害怕,如果我能再努力一点,我就可以早点把她接走的,她一定过得很不开心,她从来都没有开心过……”
“初妤!”
“顾元灏……”
夏初妤拼命地摇着头,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满面苦楚地看着他,“从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她身体就不好,我和我妈妈是被人抛弃的!那个男人他不要我们了。陶修渊娶了我妈妈,他能给我妈妈和我最好的一切,所以妈妈才嫁给他的,否则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不应该被陶修渊糟蹋的!她就是被他给毁了的!”
“初妤。”他叫她的声调沉了下来,手在她背上不以安抚的姿势拍了三下,太过悲伤的初妤完全不理会他的暗示,依旧大声控诉,顾元灏终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低开口道:“先别说了。”
初妤不明白地看向他,只看到他的目光正望着她身后的地方,初妤回过头。
阿姨已经站在不远处,似乎对他们突然停下对话而望着自己,感到有些尴尬。
“怕什么!”太过悲伤的初妤已经无暇顾忌这房子的主人还姓着陶,她果真是受了气,对“一直费心照顾自己妈妈却将她照顾成了这样的”这个阿姨,她也是没有半分好脸色,说完就站起身来,大步朝夏芩皛房间走去。
阿姨唯唯诺诺地朝楼下走去。
顾元灏本也打算跟上初妤的步伐,如果已经跑下楼梯的阿姨不回头投来那样充满深意的一瞥的话。
顾元灏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变了主意,掉转方向往回。
他轻步走到扶梯边,已经瞧不到阿姨的身影。
他走下楼。
房子太空太静,所以他没花多少精力就知道阿姨去了哪边。
她正在楼下打电话。
顾元灏背靠着墙,没有离得太近,也幸亏周边安静,倒是能依稀听出一些对话的内容——
“是的,小姐回来了,刚刚到了没多久,已经见到太太了。”
“怎么回来的?是跟一个男人一起回来的,说是她的男朋友,好像是姓顾……”
“好的好的,我留住他们住几天,尽量等到您回来。好的,请您放心。”
……
接下来的已经不用再听。
顾元灏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夏初妤灰颓的侧影,就被她这个悲伤的源头给弄得心疼不已。
“嘘。”
“她睡着了。”
“我们出去说。”
一句话分了三次终于说完。
顾元灏转身开了门,她便朝他走过来。
。。。。。。
既然他都问了,她也不想要再瞒他。
“只是以前总是不敢跟你坦白,怕你觉得我是有目的地接近你……”
“不是么?”他苦笑。
她低下头,容色如枯落的叶,也如苍老的莲:“有好多次……你问起我父母的时候、你对我说希望我能将我的一切对你不再有保留的时候、我在顾安堂楼下的枫叶林里哭出声来你安慰我的时候、还有我在秦词那儿受的一尽委屈你全帮我挡下的时候……太多太多次了,我想要和你说起我的妈妈、说起我的过去,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我怕一旦说出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元灏的觉得心脏忽然有些疼痛。
像被生锈的刀锋切割皮肤,粗糙的纹理在肉与血间来回摩擦的钝痛感……
“我对于你,就是这样一个会轻易说离开、说不要、说放弃的人么?”
夏初妤原本的目光盯着自己素淡的指甲油,听到了他言语间无以复加的伤感后她抬头看向他,满目歉疚,却开不了口。
顾元灏知道她现在才是最不好受的那一个,他也不忍心逼她。
他只是又一次觉得很无奈……
他根本接近不了她。
就好比,她是高飞的风筝,线虽然牵在他的手里,可他必须时刻高高望着,望着她将飞往的方向,生怕那里有尖锐的阻碍物,因为一不小心线就会被割断,而她就会飞走,让他再也追不上。
他和她之间,总隔着一个天空的距离。
她到底是不愿意停靠下来的。
顾元灏和夏初妤都开始沉默,初妤双目放空,大概是太累了,顾元灏不愿意再深问下去,也是因为刚刚那个电话忽然勾起了他心底另一个不安的念头——夏芩皛的病日益严重,会不会和陶修渊有关系?
默了会儿,他缓缓说道:“初妤,一切都会有办法的。我来想办法。”
她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回暖的温度。
“这次让你妈妈跟我们一起走,先去泛城。”
“我听你的。”
……
另外一边,挂了电话的陶修渊面色高深莫测,他又吞吐了一口烟,不咸不淡地对对面坐着的男人说道:“家里的电话,说是我女儿回去了。”他挑了挑眉,想起什么似的,刻意补充道:“我女儿您是知道的吧,听说您和她也交情不浅呢,小女在那段时间里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陶修渊笑得更阴暗了,话语也终于慢慢挪到了重点上:“听说我女儿带了她的男朋友一并回去了,姓顾,还带他见了她妈妈。”果然,眼见对面的男人变了脸色,陶修渊心底闪过得逞的快意:“只是可惜了他这个丈母娘认不了人,她得了老年痴呆症啊……”
☆、亦攸越来越像她
“所以,小初妤最后会嫁给谁、能嫁给谁,这些都只有我说了算。”
陶修渊又缓缓吐了一口烟雾,他眯了眯眸,这番话说得已是足够直接。而稀薄的烟雾掩映中,依稀可以瞧见正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凝重不悦的面容——顾允岩。
“说完了?”
顾允岩的声调冷得快要结冰,早些时候陶修渊递上名片说有关于夏初妤的要事相谈时,他只觉得这个男人面熟,真正想起他是初妤的爸爸却是在方才。
爸爸俨?
就他做的那些事情,也配为人父?
顾允岩摁熄了自己的烟,他勾勾唇,笑容阴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作是放屁。我不追究,你也别想从我这儿捞到一星半点的好处。我明白告诉你,顾安堂的事情,你识相就躲得远一些,兴许还能保住辛苦大半辈子创下的基业。还有你也死了那份挑拨我们顾家人的心思,除非你不想活了。稔”
见顾允岩面色急于离开,陶修渊放了狠招。
“岩少爷难道不想知道夏初妤混进顾安堂的真实目的?”
顾允岩动作稍顿。
这是陶修渊的机会,他果然接口道:“夏初妤最初可是跟您在一块儿的,后来莫不是觉得您根本不能满足她的目的,所以才转投了三少的怀抱。你们都被夏初妤表面上的单纯给骗了,她骨子里在想些什么,恐怕你们都不清楚。”
“我也许是不清楚,但我确实不相信你这个和她多年不见的名义上的父亲会比我清楚。”
“俗话说,知女莫若父,我将她养这么大,她但凡眨一眨眼,我还是能猜出她是向往东走还是往西的。”陶修渊走到顾允岩身侧,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往沙发上按了按:“岩少爷莫急,大家多年不见,聊聊天,就、纯聊天。”
陶修渊裂开嘴笑,场面上的功夫顾允岩还是会做的。
“她要混进来替她妈妈找治病的方法?”
见到陶修渊的脸色变化,顾允岩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低“哼”了一声,“我和夏初妤就是特纯粹的那种关系,关系结束了,她爱跟谁就跟谁去,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
顾允岩伸出手,掌心朝他,示意他闭嘴。
“况且顾安堂的事情我不管,大部分都是我那元灏侄子在管,她夏初妤如果要想治好她妈妈的病,去找顾元灏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她懂得利用自己身为女人的优势达到目的,这一点我表示欣赏。”
见陶修渊的脸色已经接近僵硬,完全不能再强颜欢笑出来,顾允岩觉得解了一丝气,他笑得人畜无害,扔下最后一磅炸弹:“况且你们这群人不是最喜欢在背后研究来研究去,你们心底都清楚的很,我的日子过得最逍遥。可偏偏也是你们这群人,天天绕在我的耳朵边劝我掌权、劝我提高股份,说什么的都有,嗡嗡嗡的,就跟苍蝇没什么两样。”
“我嫌烦。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特嫌烦。”
顾允岩欣赏着被自己羞辱得脸已泛青的陶修渊,原本并不想报复或者打压他,如果他自己乖一点别找上门来的话。
顾允岩从来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对这个男人的厌恶感一方面来自于他猥琐不怀好意的外表,更多的却是由于四年前在自由天堂发生的那件不堪入目的事情——
那也是他和夏初妤的第一次相见。
事后才问过初妤怎么会来自由天堂的,她的答案很简单,因为缺钱。他就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他可以给她钱。夏初妤拒绝了,他也不恼,就跟她说,如果后悔了随时可以来顾安堂找他,当时夏初妤忽然就变得激动,一个劲地重复向他确认,他真的是顾安堂的人?
顾允岩心想,也许正因为“顾安堂”这三个字的魅力,她夏初妤才铁了心答应要做他名义上的情人的吧。
顾允岩以手撑了撑额。
……
陶修渊阴测测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岩少爷您说的我都记住了,其实今儿个来找您也是机缘巧合,本来是想劝劝您重新和我家初妤在一起的,因为觉得您对她真是一片真心,是那丫头太不识相,否则您怎么会现在喜欢上的女孩子那么像她呢?”
被人戳穿了心事,顾允岩猛地抬头瞪他。
陶修渊鞠了鞠躬:“就是那个您公司的,最近和您出双入对的小姑娘。”
一句话刺得顾允岩一时不知怎么接口,陶修渊成功戳到了他的愤怒点,顾允岩站起身一把拽起他的领结:“你监视我!”一字一咬牙,陶修渊伸出手来挡,人跟着退后了一些,“小人怎么敢。”
顾允岩松开他,刚想要开口骂他,被陶修渊仰着脖子神气地打断:“不好意思岩少爷,我家里有些事,先走了。”
顾允岩眼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一脚踹向茶几柜,他身侧所有的喧闹声几乎在一瞬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胆战心惊地朝他望过来,顾允岩嚷了一句“看什么看!”众人做一窝蜂散去,顾允岩依旧觉得气不过,他骂了几句粗口,就朝会所大门走去。
。
亦攸等在那里。
因为说好了只是找个地方聊一小会儿,所以亦攸就坚持说不碍事的,她要等他。
眼见顾允岩的脸色非常差,亦攸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包带。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移开。
只是刚刚那对视的一秒钟,她已经像被冰块敷过全身一般,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也没叫她,就自顾要去发动车子,亦攸对他的愤怒完全不明所以,下意识就大步追了上去。
她拉开车门,谁料原本打算发动车子的顾允岩猛一记拆出钥匙,下车,走到她的副驾驶座,将刚刚坐进去的亦攸一把扯下了车。
亦攸忽然觉得委屈:“你……怎么就生我的气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还特地到了QA部门来找她带她出去吃了饭,晚上下班的时候他专门回到公司来接她,就连方才他走进去前都还在跟她有说有笑,怎么忽然间……所有的一切温暖都不复存在了。
“你心里不是清楚得很?”
亦攸心漏跳了一拍。
手被他扯得很痛,眼睛里却只有顾允岩的笑。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笑起来,竟然会是这样阴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个陶先生我不认识的,如果他对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情,请你不要相信。”
“呵。”顾允岩骤然出手,完全出乎亦攸的预料,他径直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他,力道之中让她觉得疼痛,“到底有没有谁派你来到我的身边,让你做些什么,抱着什么目的,你心里清楚,用不着我多说。”
她什么都没有做,罪名就已被他钉在她发寒的脊梁。
亦攸觉得委屈得紧,面前的男人神色乖戾,脾气可怖,从前关于他的传闻那样多,她都没有太大的感受,关于他的印象悉数停留在第一次他救下她送了医院,第二次又从久少东手里替她解了围……可如今自己一旦接近了真实的他,才发现跟他在一起,心绪几乎时刻都得悬得很高,因为永远无法预估下一秒,他会生气还是高兴,他会骂你还是宠你,就好比眼下,他幽黑的眼底暗沉如夜,让她窥不得一丝一毫的情绪。
“我说我没有,你不会信的对么?”
亦攸的眼泪开始掉:“你是觉得我像她对不对?所以你怀疑我?”眼泪一边掉她一边笑得更厉害:“对啊不仅仅是你,顾安堂里的所有人最近都在背后说我,她们都以为我会不知道?”
亦攸挣脱开他的钳制,她抹掉眼泪重新理好了衣襟和挎包,转过身去准备走:“她们说QA部今年招的两个女孩子都是全公司里最有心机的,一个夏初妤现在跟着三少去了泛城,还有一个就是我,没花多少时间就勾搭上了岩少爷。”
“也难怪你会怀疑,我懂的……”
亦攸侧过脸,只让他看到一部分的惨白面色,她说:“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着变成她,就能多吸引一些你的注意力。我懂了,我永远都不可能是她。”
亦攸下意识摸了摸辛苦蓄起得已经及肩的长发:“你看,就像这头发一样,不适合自己的,终归会觉得别扭。”
☆、最后的棋局从这一步开始
回到家的时候,脸上的泪是早就干透了。
漆黑一片的夜色里唯有亦攸的开门声孤孤单单地响动着。
她开门的动作放得很慢,脑袋处于放空状态,整个人觉得很累,强撑了很久终于被揭下面皮无力回天的那种疲惫感趁夜袭来,她刚刚那场戏演的太逼真了,连她自己都要被感动了。
所以才特别累。
“啪嗒”一声,老木门开了。
亦攸换掉鞋子稔。
刚刚直起腰来,手臂就被忽地被往身后无边的黑暗里猛地一扯——
他的吻下一秒就铺天盖地而来。
不知他在黑暗里适应了多久,眼睛可以准确无误地识别她的唇。极尽放肆的吻,丝毫不顾及她现下的心情,激起亦攸愤怒的反抗,她卯足全力终于推开了他:“久少东,我不想要!”
久少东恨恨地在黑暗里对上她凛冽的视线,默了默会,他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怪不得,你在顾允岩那儿得到了满足对吧?”亦攸拎起包就朝他砸过去。
她气得发抖,“你给我滚。”
久少东抹了把嘴巴,耸耸肩:“行,我走,只是亦攸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可是一定要将那本书完完整整地放到我手里,否则我就日日夜夜来找你,来逼疯你。”
久少东一边笑着一边离开了。亦攸浑身虚脱般地滑坐在地面,没命地发抖。
她到底为什么会心软?为什么会原谅并再次相信久少东?她难道忘记了身上那些来自于他烟蒂烫伤的痕迹以及他逼着她做的那些事情吗?到底是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一再委屈和牺牲自己?
。
两周前,久少东找到亦攸的时候整个人宛如遭遇了一场浩劫,浑身上下都是恐惧,而她是他的安全避风港。
“亦攸,你救救我,这世上只有你能救我了。”那时候的她竟然真的傻傻相信了他是真的遭遇了劫难,而不是像从前每一次为了抛弃她、离开她时候想出来的欺骗她的手段。所以亦攸让他进了屋,给了他一杯热茶,还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我被中天实业的人四处追杀。”
“为什么?”
“因为我得罪了向中天的女儿,向如清,这贱丫头在背后坑了我一把。”亦攸不想听下去:“应该是你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人家教训你也是替天行道,免得这世上又多一些像我这样不幸的人。”
“这次不是。”一反常态的,久少东的面色难得沉稳,不似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亦攸慢慢缄默了下来,这样眉峰高高皱起,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悉数写着害怕与担忧情绪的久少东,是她很少见到的模样。久少东双手揉了揉脸颊,满是痛苦:“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亦攸,可是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最后一次求你,这一次只有你能帮我了!亦攸,请你相信我,我想和过去的我作别,我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不再伤害你不再让你受一丝的委屈。等这件事情办完了,我就带你走,去一个小城,去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充满恳切真挚的目光,亦攸的手被他握得疼痛,心底更多的是曾经做过的那些和他有关的彩色的梦想被他一字一言提及,让她感动又疼痛。半晌,她直立立地僵在那里,问他:“我能怎么帮你?”
见她松了口,久少东吸一口气:“是这样的……”谁料亦攸越听越觉得荒唐,不等他说完就站起来作势送客,“久少东,你给我滚!我不要听你说话!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你快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一边扯着他的袖子一边往门边走。
“亦攸我真的求你了!”
“扑咚”一声,久少东堂堂一米八的男儿身,竟然跪了下来。他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双手抱住亦攸的腰,将头埋进她的胸前,“亦攸你不帮我,我真的会死的,我的手指头都会一根一根被他们砍下来,中天实业是那种言出必践的公司啊!亦攸我让你做的事情真的很简单,你和顾允岩关系这么亲密,你一定可以帮我拿到我要的这本书的对不对?”
他一遍一遍摇着她的身体,亦攸整个人被他摇得晃晃荡荡,头也晕了,满脑子满耳朵全是他的蛊惑:“求你接近顾允岩,拿到他身边一本叫《悟虚集》的书,顾允岩那么喜欢你,你拿到书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悟虚集》是讲什么的?”
“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向中天说,如果我拿到了这本书,就放我一马。”
“这么重要的东西,是顾安堂的机要吧,我拿不到。”
“会不会在档案室之内的地方?”
“那儿我从来进不进去。”
“亦攸——求你了……”
久少东就一直在那儿跪着,不知过了多久,亦攸终于闭上了眼睛,声音虚晃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她说的是:“好,我答应你。可是久少东你记着,从今以后我就是别人的女人了,跟你……是再没有半点关系的了。”
久少东没有迟疑,答应了。
临走前他问了一句:“你有把握么?”
亦攸笑出了声,等她笑够了才喊了一声:“滚。”
。
有把握吗?
亦攸在第二天准备上班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起夏初妤的穿衣打扮风格,专属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顾允岩和夏初妤之间发生过故事,而第一次他从久少东手上救下自己,也恰恰是在自由天堂里,彼时的她正是从上到下完全依着只有一面之缘的夏初妤的风格来的。
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
拿不到的那本书,不如就算了。
你本就不欠久少东什么,不用为了他,委屈了自己。
亦攸对自己这样说。
。
亦攸是唯一留下来的QA。QA部门近期最大的新闻就是部门新招的实习生被三少看中,一夜之间升职为社长特助,很快的,替换它的新一则重磅消息在整个顾安堂的未婚女青年之间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亦攸在座位上照常整理文件的时候,堂堂岩少爷竟然走进了QA部,一路大步,下巴微扬,将阳光都切割出好看的弧度。他的终点是亦攸的座位。
亦攸见到他,瞳孔微张,下一秒回过神来便淡淡收敛掉神色,低下头继续敲字。
“还在生气?”顾允岩勾勾唇。
她敲字的动作陡停,指甲在键盘上划出一道印子。
身侧的同事开始交头接耳,即便是压得再低的声音,顾允岩这样的出现势必会刮起旋风。谁知他偏爱火上浇油:“为了给你降降火,今晚上我打算带你去新开的海滨餐厅,那里海洋性的潮湿度和温度,一定会让你的情绪得到最大程度上的安抚。”
亦攸稍稍侧头听了下周围的聒噪耳语声,目光重新转向顾允岩,一字一顿:“你是故意的。”
顾允岩叫:“这个真的冤枉我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亦攸站起身来,朝前倾了倾,开门见山问他。
顾允岩笑得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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