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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晴方觉夏已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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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推她站起来。
夏初妤移动了几步,定定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眷念和疼痛。
他摆摆手:“进去吧。”
夏初妤捂住嘴转过身去,不让自己的哭声惊扰到他。
。
陈澍的答复如往常一样快。
“之前试图将生意转到墨城的商人陶修渊曾秘密见过岩少爷,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但两人似乎不欢而散。后此人又找上了我们顾安堂的对头中天实业,向中天和他不知密谋了什么,向中天寻得机会将陶修渊引荐给了老爷子,粗略估计,三少和初妤小姐的事情,应该是初妤小姐的继父陶修渊告诉老爷的。”
顾元灏一拳捶向了玻璃,将陈澍的话语悉数震碎在电话里。
陶修渊。
顾元灏咬紧了牙。
强烈的恨意以及对安简希的愧疚之情在这几日反复交替席卷裹挟着顾元灏,再加之顾允鹏对顾元灏一夜之间强加了许多工作和束缚,让他日日困于允泛之鑫的最终挽救和顾安堂的一系列公务之中,顾元灏忙得焦头烂额,难免疏忽了夏初妤,似乎也忘记了当初回墨城之前他对她做出的承诺。
他说过会派最好的医生,还有保镖,说好的要让他们陪着她一起回去窠。
夏初妤想一想,又是一阵心酸。
现在的他,一整颗心都被安简希给占据了。
书里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很难保有永久的爱意,如果想让他永远地、牢牢地记住自己,就要让他对自己怀有愧疚之意。
安简希承认了他对她的指控,将一切委屈吞进了肚子里,再选择困囿于病痛。
就这样便赢了她。
夏初妤独自坐上了回家的大巴,窗户里倒映出的面容,满是泪痕。
。
顾元灏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四处都没有夏初妤的影子,他心下第一反应就是糟糕了,他的初妤一定是埋怨他失信于她,因为迟迟等不到,便独自回去了。
一想到陶修渊,他的一整颗心就悉数提了起来。
顾元灏当下就命令陈澍即刻带人赶往她老家。
谁料一行人却被老爷子的人通通拦下,顾元灏又急又气,在电话里也险些控制不住火气:“陈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要给我去到她身边!”
“陈澍他去不了。”
顾元灏的电话尚未挂断,办公室大门就被轰然推开,他站起身,眼看着两排人护送而来正叼着烟斗一路缓步宛如王者的顾允鹏。
顾元灏眼色颇有不满:“爸。”
顾允鹏将烟斗往桌上重重一搁,干咳了一声:“你们都出去。”
在场的一行人相继有序退出带上了门,将一整个办公室留给了父子两人。
老爷子单刀直入,话语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如果前几日我的话你没有听懂的话,现在我再明明白白地向你重复一遍,我不允许你和夏初妤继续来往。我们顾家的媳妇,目前只有安简希一个。”
“目前?”
“简希这样子下去,迟早身子骨会受不住,但即便到了那时那刻,我也不会同意你娶夏初妤。”
顾元灏心意已决:“爸,我不会放弃初妤。”
“你知不知道夏初妤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她做过你小叔叔三个月的情人!这样的女人绝对不可以进我们顾家的门,绝不可以!”
他将一沓资料砸向了顾元灏。
“她和顾允岩间是清白的。”
“即便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外人会怎么说?没有人会相信的这些话的。我们顾家几代清清白白,绝不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而蒙羞。你是我最看重的接/班人,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如果知道你和她情根深种,早在英国谈生意的时候,我就该派人对付她了!”
“爸!”顾元灏的神经全线拉紧,只为顾允鹏口中的“对付”二字。
“还有夏初妤的妈妈,未婚生育,夏初妤的生父是谁至今仍是个谜,而她为了生计年轻的时候不知和多少个男人苟合过,谁知道年纪轻轻的夏初妤又能干净多少。我念你是一时被她迷昏了头,只要你能及时改过,我可以既往不咎放过她。”
顾允鹏一字一字说得肮脏不堪,顾元灏听得如沐切肤之痛。
他闭紧了眼,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这一切,您没有资格指责我,更没有资格要求我。”
“混账!”顾允鹏站了起来,他以烟斗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顾元灏的笑容里渗出丝丝寒意:“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她病重之际,您还跟名模杜覃窈夜夜笙歌,活活将我妈妈气死,妈妈入土不足三个月,你就把那个名模娶了回来!在我看来,我的初妤比她杜覃窈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孽子啊!”顾允鹏气得发抖,胡子都跟着发颤,他颤颤巍巍地在眼前寻找可以打他的东西,遍寻不得,最后一气之下竟将这随身携带数年的烟斗朝他丢去,稳稳砸在了顾元灏的额头上。
烟斗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顾元灏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看一眼顾允鹏,那眼神极寒也极狠,顾允鹏被他瞧得浑身一怔,还没开口倒被顾元灏凉幽幽抢了先,他指着自己流了血的额头,开口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夏初妤我绝对不会放弃!”
“那你就给我滚出顾安堂!”
“悉听尊便!”
顾元灏丢下这一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顾允鹏在身后气得不断发抖,最后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
顾元灏开着车随意兜风,顾允鹏扔在自己面前的那沓关于夏初妤所有过往的厚厚资料宛如掀开他一层层自尊的毒药,顾元灏曾经不知告诉了自己多少次再等等,再等等,他一直想要等到夏初妤心甘情愿告诉他这一切,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同她坦诚相待的场景,谁知最后只是等到了顾允鹏将这一沓关于她的历史一把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些白纸黑字,那些照片,只需匆匆掠过,就悉数了然于心。
关于她的一切一切。
原来夏初妤惧怕陶修渊的真正原因在此,原来夏初妤真正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孩子是陶晟林,原来她和他们有着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原来……
故事里的夏初妤,是完完全全不属于他的那个陌生极了的夏初妤。
那一刻,顾元灏确实如遭雷劈。
。
顾元灏的手机开始经久不衰地振动。
隔了良久,他才接通。
“三少,初妤小姐的母亲,去世了。”
。
车陡然停了下来。
顾元灏合上手机,依旧无法从陈澍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哪怕对她有诸多埋怨,但他只要稍微想一想初妤知晓夏芩皛去世的消息,心就揪紧了般疼。更何况刚刚陈澍的那句话:“夏初妤的继父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让顾元灏只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她身边去护她周全。
原来是陶修渊命人将夏初妤遇险的消息告诉了夏芩皛,还让他们在转述的过程中附加了好些令人担心又恐怖的细节,得知消息后的夏芩皛惊恐得厉害,她的那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一双手在空中胡乱画着弧,口中咿咿呀呀念念有词却让人听不懂究竟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数十分钟,而后忽然间,她整个人就不堪重负直直倒了下去。
医生说她是心脏难以负荷其重,一连几口气没提上来,无力回天了。
顾元灏第一时间就问:“初妤知道这一切了吗?”
陈澍答:“就算还不知道,估计很快也瞒不住了,更何况,陶修渊恐怕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她。三少,我担心初妤小姐会出事。”
顾元灏捏紧了拳,重重敲在了方向盘上。
“三少,现在四处都是老爷子的耳目,很难带这样多的人出墨城。”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顾元灏抚了抚额头,心烦更甚方才。
☆、135。你看,会者定离
夏初妤回到家了。
夏芩皛还未出殡,家里空落落的庭院越发显得深幽起来。
陶晟林没有回来,陶修渊坐在藤椅上抽着烟,阿姨倒是披了一身白。
夏初妤定定站在台阶下,望着不远处的这个男人。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和陶修渊相视最沉默的一次,她一接触到他的眼神,依旧是全身起了疙瘩,然而这一次是与以往都不一样的无路可退。
“我妈妈呢?籼”
她的声音如沙哑的封尘乐器,在久未调音之后的再度试音,一不当心就划出格外钝重又刺人的声调。
陶修渊低下头,没有看她,身后的阿姨迎出来接过初妤手里的行李包,谁料初妤陡然抢了回来,跑到陶修渊面前就拿包砸他:“你浑蛋!为什么你一回来我妈妈就死了!你是杀人凶手!姣”
夏初妤离开的时候,夏芩皛虽然病着,却绝不至于精神衰竭到现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死亡,她的怀疑不无道理。可陶修渊吃不消她的蛮不讲理,站起身来伸手朝她重重一推,初妤退后没有站稳,包离手,整个人也因受力不稳滚下了台阶。
尾骨处传来疼痛,她的额角似乎也轻磕了下,陶修渊脸色微变,想要去扶她,被她呸了一口唾沫。夏初妤撑着身子站起来,朝房子里跑去。
这样的时间,实在不应该浪费在和陶修渊的争执上。
房间里静如死息,一窗幽黑,门边银泽幽然的开关成了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亮度。夏芩皛工整躺在那儿,除了为整个房间带来森然的冰凉感之外,初妤宁愿相信妈妈正闭着眼睛享受着一场好眠。
初妤一步步走到床沿,夏芩皛的面容苍白瘦削,唇色亦是几近惨白,只是一眼,夏初妤的眼泪就滚了出来。
“妈妈”两个字如鲠在喉,初妤伸出手,颤抖地摸了摸夏芩皛的脸,下一秒钟就被了无生气的死亡感震得全身一僵,夏初妤“扑通”一声跪下,崩溃大哭了出声。此时此刻,心底对夏芩皛的愧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像黏着她身体的地心引力,拉扯着她的眼泪不断下落、下落。
小时候最穷的一段日子,她异常乖巧不吵不闹,每餐都尽量吃得很少,所以到晚上常常会饿醒,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却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怕让妈妈知道后担心。那些个夜晚,初妤一直记得迷糊醒来时,隔壁那格窗棂内一直到两三点都还会亮着微弱的烛光—那是妈妈为了养她正在辛苦赶制衣服。小小的初妤扶着门楣看着妈妈的背影,就会觉得心里翻来搅去酸痛难忍,所以即便妈妈再思念再深爱那个人,她从心底里对这个从未见过的生父是有诸多埋怨与厌恶的。如果不是他的没有担当,妈妈的一生就不会如此惨淡收场。
夏初妤越哭越大声:“妈妈,我答应过你的,我答应过你要带着那个男人来见你的,你为什么不再等一等,我马上就可以治好你的,我也很快能找到我的亲生父亲的,妈妈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夏初妤整个人都趴在了她的床沿,此时此刻她最难受的一点在于,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妈妈临死前究竟在想什么,意识模糊的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她不好,一再错过救妈妈的最佳时机,现在等到妈妈去世了她才姗姗来迟,可是她的这些心里话,她的这些愧疚,妈妈永永远远都再也听不到了。
门把手在此刻轻轻转动,推开。
陶修渊盯着床沿边哭得梨花带雨、肩际不断颤抖的夏初妤,默默看了一会儿,带上门出去了。
。
夏芩皛的丧礼办得极其朴素,来参加吊唁仪式的人多数都是陶修渊生意场上的客户,夏初妤自始至终捧着妈妈的黑色镜框站在一侧,冷冷看着一群人的假仁假义。
告别仪式简短而不真实,一整场过程里的初妤都宛如提现木偶,被身侧的工作人员提示着完成下一步的动作。她的耳畔嗡嗡作鸣,直到经历冗长的通往火化房的道路,她心底的恐惧和悲伤才真切复苏。
夏初妤情绪崩溃,被工作人员拦着才不至于闯进去。
她被隔绝在门外,但那火舌的温度和光感依旧刺激着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初妤的力气似乎也跟随着一并被慢慢抽空,身侧的工作人员见她跪跌在地着实哭得伤心,也没有太大的表情起伏,毕竟生离死别的场合,他们几乎日日经历。
……
深夜。
人群都已散去,膝盖上的痛感不断刺激着初妤的神经,可她依旧跪着。身上的一席白衣和头顶上戴着的白色长帽紧紧包裹着她,素白一直拖到地上,身后响起脚步声。
“初妤。”是陶晟林。
他的声音喑哑,沉重的脚步声像满含对她的心疼:“我来晚了。”
她微侧的头又重新转向正面,依旧不停歇手中烧纸的动作,陶晟林走到她身侧,蹲下来,他想要抱抱她,仿佛只要能触碰到她就可以帮她分担掉这洪荒的悲伤。
“你走。”
她的语调极寒,不留一丝情面。
<“我知道你很难受,可是初妤,我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让你走。”她猛然推开他,陶晟林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已经通红,那目光直直盯着他,让他蓦地感到心慌。他只听她说道:“陶修渊杀了我妈妈,他是我的仇人,而你就是我仇人的儿子。你在这里不会得到我的感激,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们。”
“夏初妤。”陶晟林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陶修渊微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要信口胡言,把我惹怒了,难道我还治不了你吗?”
夏初妤自然知道他言出必践,下意识地噤了声。
陶晟林叫了一声“爸”,想帮初妤打圆场,被陶修渊喊出去:“你的女朋友向如清来没来?”
“没有。”陶晟林皱了眉。
陶修渊点头:“那就好,来了反而有麻烦。”倒也不知他具体指的是什么麻烦。
陶修渊临走前对初妤说:“对了,明天有个朋友要来,要在灵堂拍些东西,到时候我会让阿姨来叫你回避一下。”
夏初妤慢悠悠站起身,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般:“陶修渊,我妈妈的死也能成为你赚钱的手段?她生前帮你赚得也不少,现在她都死了你还不肯放过她?陶修渊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原本走到了灵堂门口的陶修渊顷刻回头恶狠狠盯着她:“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
陶晟林立刻挡在了夏初妤的面前:“爸,初妤她只是太伤心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您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陶修渊一步一步朝前走,本就昏暗的灵堂灯光被随之而来的他逐渐遮挡,现下更添阴魅。他眯着眸,但依旧可以看见那里面的光绝非善意,夏初妤步步后退,身子几乎碰到了台沿,她以手撑住,险些带倒灵台上的供奉物。
陶晟林亦是害怕:“爸。”
陶修渊停住不动了,半晌侧目对屋外喊道:“来人。”
夏初妤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几乎是下一秒钟,屋子里就闯进来一左一右两个高大的汉子,夏初妤几乎可以想见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她缩着身子想往里躲,害怕的情绪逐渐在心底涨高:“陶修渊,我妈妈在天上看着,你……”还没说完就被陶修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你们俩把初妤小姐给我带下去,她这几天吃没吃好,睡也没睡好,今晚上守夜可别累着她了。”
那两人得了陶修渊的命令,都低头说是。
“我不去!”
“别吵着你妈妈。”陶修渊哼了一声,“既然你明天会出乱子,还不如今晚上就让你好好休息。”
“爸,您别这样。”陶晟林刚想上来劝,谁料陶修渊啪的一巴掌朝他扇去:“孽子,她教训我就算了,连你也想爬到我头上了是吗!”
陶晟林瞪着一双眼睛看向这个男人,不再说话。
“动手!”
“夏小姐得罪了。”两人说完后交汇了眼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夏初妤。初妤是被两人强行拉起押走,只见妈妈离她越来越远。她冰冷的双眸积聚了寒意,不断挣扎反抗,整个人顽固得可怕,而她越是抗拒,他们两人就抓得越紧。直到妈妈的笑靥彻底消失于眼底,夏初妤满心的凉意悉数化为了冰寒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
☆、136。连他的狂妄和她的害怕都是如出一辙的复制
“妈,你看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女儿到底该怎么办呢。”
夏初妤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到了最后一句,已近哑然。
被猛地一推,夏初妤踉跄跌入了一片黑暗。
身后的门被用力关上,她转身扶到把手,转不动,被上了锁姣。
夏初妤在墙上摸索着开关,灯光陡然开,她微微怔忡。
上一次踏入这个房间,还是在夏初妤离家前。屋子里的摆设与记忆依旧吻合,她一步一景,指尖划过壁橱移到桌边,最后站在了窗前。
窗外已经砌起了厚厚的不锈钢窗框,间距细到无法让人通过——曾经的窗外空空荡荡,而她就是在深夜打开了窗,紧绷了神经从高高的墙垣上顺着白色管道和附近的支撑一步一步往下安全落到了空地。而现在?初妤看着这密麻林立的窗框,她伸出手拉了拉,纹丝不动。初妤扯出一丝笑,为了怕自己再一次的逃跑,原来陶修渊早在那时候就想好了有朝一日势必会将自己再次关进这里。
他向来是这样的人,别人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应当,别人一旦让他受了辱,他势必要千倍百倍地讨要回来籼。
多少次从噩梦里冷汗涔涔惊醒,醒过来才不得不接受妈妈已经远离的现实,哭累了睡、睡醒了继续哭……如此反复,整整折腾了一整夜。
次日。阳光大盛。
从窗户里看见一早就有人扛着摄影器材前前后后走进灵堂,夏初妤皱眉。恰在此时她听见敲房门声,一回头才发现房门最下沿开了个方形小洞,只见外面有人将早餐递了进来。
“初妤小姐,您的早餐。”说完那人就将方形孔重新闭上。
夏初妤觉得可笑,他陶修渊有什么资格这样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只能说明他正在灵堂做对夏芩皛不敬的事情,怕她去闹了场。夏初妤越想越崩溃,将饭踢翻,碗碟碎一地的清脆声音格外刺耳,她明显感觉到门外人的脚步有去而复返的声音,夏初妤忙“砰砰砰”敲起了门,一边敲一边喊:“放我出去!快来人放我出去!”
“小姐,请别为难我们。我们这就去再给您端一份早餐来,请您多少吃一点。”
“你告诉我,灵堂里发生了什么?”
那人却是不再说话,听脚步声是已经离开了。
初妤觉得无望,蜷缩着抱膝靠在门边,头有些晕和痛,她在此刻想起了分别前的顾元灏,想起他应该对她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无从知晓,于是愈发伤心了起来。
沉默的空间里时间流逝得极慢,四周的寂静也让初妤对声音的敏锐力也比平时更甚,门外一旦有任何响动她都会立刻醒来。吵闹无用,绝食亦不见成效,直到第二天的夜幕降临,初妤意外听见了门锁旋动的声音。
门开,光线带着浮尘一起飘进来,她眯眸,看清楚来人后,初妤霎时神思清明。
“你来干什么?”
陶修渊笑,“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吃饭,你妈妈和我都不太放心,所以我就来看看了。”
他一提及夏芩皛,初妤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呸!你不配提我妈妈,你最好别打我妈妈的主意,让她一路走得安稳。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利用了她的身后事做了什么商业用途,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陶修渊笑得更开心了些:“几年不见,你的魄力倒是真的增长不少,就因为顾家三少在背后替你撑腰?”见她被他噎了回去,他又补充道:“可是你的顾元灏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一边是安简希的病,另一边是顾家老爷子的层层施压,恐怕一时半会是顾不上你的。”
初妤恍然大悟,心下嫌恶之情更甚,她拿起手边之物朝他打去,“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说出去的,你才是那个在背后咬人的疯狗!”
奈何她再生气可是两天不吃不喝,力气着实小得可怜,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倒被他一把拽住手腕,陶修渊恶狠狠将她推跌坐地上,居高临下道:“你妈妈一直希望我好好照顾你,四年前我就想照顾你可是你跑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不是正好可以给四年前的事情画上完美的句号吗?”
陶修渊笑容渐扩,他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深意,夏初妤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在立刻冻结成冰,他的意思她自然懂,也自然想起了那些她此生最想要逃离的难堪过往。他浑身笼罩于黑暗里,夏初妤颤抖着往后退,退到床脚被硬邦邦的物什磕到,立刻扶着站起身,转身就跑,陶修渊在身后一边解扣子,一边笑:“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还能往哪里跑呢?”
夏初妤痛苦捂住脑袋。
一模一样的。
连他的狂妄和她的害怕都是如出一辙的复制。
那些所有披上黑色外衣的记忆在此刻悉数积聚了满满的能量化身为要冲出牢笼的困兽,它们挣脱束缚、破坏铁栅、将墙垣悉数碾碎为尘土与毁尽,踩在脚底,一步一步朝她再度凶恶逼来。躲了这么久忘了这么久,到这一刻才不得不接受,有些记忆不是你不想要拥有就可以如云烟般消散的。<
“你放开我!”
“救命啊!”
“放开!”
……
这样的控诉在这一刻,再度疯狂破土而出冲击起她的耳膜。
十七岁的夏天,妈妈忽然得了一种病,所有医生都治不好,并且坦言从没有见过这样特别的症状。夏初妤挂上家里的电话,一整颗心忽然沉到了湖底,从小她只知道妈妈身体非常虚弱,却不曾料到有朝一日她会染上一种所有人都莫可奈何的病症。夏芩皛并不知道她忽然办了学校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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