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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洗银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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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在呕吐,有的人向外逃窜,有的人向前猛扑!无十三还在吃吃的笑,笑声疯狂诡秘而凄厉,无论谁只要听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刀光还在不停闪动,一刀就是一条命。没有人能避得开这波斯奴的刀,因为他一刀劈来时,已经先有一枚黑石飞过来,是从无十三手里飞过来的。无十三以中指弹黑石,风声一响,黑石已打在对方的穴道上。能够避得开的只有绝大师和铁震天,但是他们也没法子逼进那张胡床,刀光和血光已封住了他们的眼。他们几乎已看不见无十三的人在那里。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马如龙。马如龙冲入了刀光和血光,他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救人的,虽然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但是他一定要冒这个险。没有人能拉得住他,他宁死也不能坐视这种残杀继续,他一定要把能够救出来的人全都救回来。在这一瞬间,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他没有死,他知道自己没有死,而且救了几个人回来。但是他冲回杂货店时,已筋疲力竭,一进门就已倒下!他出生入死,拚了命去救回来的人是谁?  
第三十章裁缝 
胭脂花轿马如龙醒来时,所有的声音全已静止,天地间又变为一片死寂。他已经被人抱入了里面的一间房,躺在屋里仅有的一张床上,这是他第一次睡上这张床。谢玉仑就在他身旁看着他,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马如龙勉强对她笑了笑,立刻就问:“人呢?”“什麽人?”“我救回来的那些人。”谢玉仑没有回答,却反问他:“你知不知道你救回来的是些什麽人?”“我知道,”马如龙说:“铁震天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除了他还有谁?”“还有绝大师,”马如龙的神情很平静,“绝大师跟我们一起回来了。”他说得很平静,谢玉仑却显得有些激动:“你自己知道你救的人是他?”马如龙笑笑:“我怎麽会不知道?”他居然笑了。为什麽总是有些人在最不应该笑的时候笑出来?“你知道?”谢玉仑显得更激动:“你知道他就是把你逼得无路可走,一心想要你这条命的人,你居然还要救他?”“我救的是人,”马如龙道:“只要他是人,我就不能看着他死在那疯子手里,不管他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仇人都一样,不管他是什麽人都一样。”谢玉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色看着他,看了很久才问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故意做给我看的!”马如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拒绝回答。“你是真的,”谢玉仑道:“因为你刚才真的是在为他拚命!”她忽然叹了口气:“我本来实在不能相信你是个这麽好的人,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能不相信。”绝大师一直静静的站在角落里那个摆杂货的木架旁,自从他进了这家杂货店,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开过口,也没有看过别人一眼。他的身上已有血污,衣衫已破碎,而且受了伤。但他却还是能够保持冷静镇定。跟他同时回来的,除了铁震天外,另外两个人本来应该是他的同伙。但是这两个人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这麽一个人,好像只要一走近他,就会被传染上什麽可怕的致命瘟疫。他们当然都知道这杂货店里的人,都是他的死敌,他们都不愿被他连累。绝大师也没有去看他们,眼睛里空空洞洞的,仿佛什麽人都没有看见。第一个说话的是大婉:“我知道你留在这里一定也很难受,可是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们也绝不会赶你走。”绝大师仍然保持沉默。大婉却又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说?”“是的,”绝大师忽然开口:“可是我要说的话,只能对一个人说。”“谁?”“马如龙。”小屋里凌乱且简陋,大婉就在这小屋里耽了将近四个月。现在屋里只有两个人。绝大师终於单独地和马如龙相见了。“这次是你救了我,”他说:“如果不是你,我绝不会到这里来的,如果不到这里来,我一定也像别人一样死在外面。”他慢慢的接着道:“但是我绝不会因此而放过你,只要我不死,你也没有死,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马如龙笑了笑,淡淡说:“我救你并不是要你放过我,否则我又何必救你?”绝大师道:“只不过,那都是以往的事。”马如龙叹了口气:“不错,不管你以往要怎麽对我,都没有什麽关系,因为我们很可能全都活不到明天。”“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死,”绝大师道:“裁缝还没有到,脂粉也没有送来,那个疯子暂时还不会闯进来的。”“但愿如比。”“一定是这样子的,”绝大师道:“我了解那个疯子,他已经把我们看成网中的鱼,已经会不急着要我们的命。”他又道:“所以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能逃出去,所以我才要来告诉你,不管你我以後是友是敌,在这段时候里,我唯你马如龙的马首是瞻,我这一生中,从未听命於人,这次却是例外。”马如龙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问:“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是的。”和马如龙一起回来的,除了铁震天和绝大师之外,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王万武。他有一条臂的关节已经被捏碎,但是他居然还没有死在那柄别人都避不开的弯刀下。大婉安排绝大师去见马如龙的时候,他忽然问铁震天:“我知道你有个兄弟落入了绝大师手里,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生死下落?”“我想。”“你为什麽不问?”“我不能问,也不想问,”铁震天道:“我怕他已经死在那和尚手里。”铁全义如果已经死在绝大师手里,铁震天一定不会放过绝大师的。“但是我不能杀他,”铁震天道:“马如龙既然已将他带回来,我就不能再伤他毫发。”这时候大婉已经回来了,王万武忽然对她说:“我也想单独去见他。”“去见谁?”大婉问:“马如龙?”“是。”“你也有话要说?”大婉又问:“你要说的话,也只能对他一个人说?”王万武点头。他在点头的时候,眼睛在看着铁震天,因为他知道铁震天一定也有话对他说。铁震天果然已经在问他:“你知不知道你为什麽还没有死?”王万武说道,“我没有死,只因为你一直在保护我,我们以前虽然是对头,现在你却好像已经把我当作朋友。”“但是你要说的话,却只能对马如龙一个人说。”铁震天道:“你为什麽不能够对我说?显然你不信任我。”“我信任你,”王万武道:“只不过我更信任马如龙。”“你为什麽要信任他?”“因为绝大师也信任他,”王万武道:“绝大师是不是他的朋友?”“不是。”“一个人如果能让他的仇敌和他的朋友同样信任他,别的人怎会不信任他?”铁震天忽然大笑。“好,你说得好,”他用力拍王万武的肩:“你去吧。”马如龙也想不到王万武会要求单独来见他,更想不到王万武第一句话就告诉他一个秘密。“我还没有死,并不是因为铁震天在保护我,”王万武道:“我还没有死,只因为无十三根本不想要我死。”他接着又说出另一个秘密:“他的“弹指神功,飞石打穴”,的确已练到别人从未练到过的火候,他那波斯奴出手之快,的确也此别人快得多,只不过死在他们手里的那些人,并不是完全死在飞石和弯刀下的。”“不是?”“那些人的死,只因为那些人之中最少已经有一半被收买了。”王万武又解释:“譬如说,张三和李四是朋友,但张三已经被他收买了,李四却不知道,那波斯奴一刀劈下,李四就死在刀下,别人是不是会认为李四的死,只因为他避不开波斯奴那一刀?”“是!”“等到别人看见无十三弹指飞石时,是不是又会认为李四的死,只因为他被无十三的飞石打中了穴道?”“是。”“其实不是这样的。”王万武道:“其实他并没被无十三的飞石打中穴道,而是被他的同伙在混乱中点了他的穴道。”他又道:“我一定要来告诉你,因为我已不想要你把无十三的武功估得太低,也不想让你把他看成个神人。”马如龙当然要问:“你怎麽会知道这秘密的。”“因为我也被他收买了,”王万武苦笑:“所以我才没有死。”“你为什麽要把这秘密告诉我?”“因为我信任你,”王万武道:“现在我已可确定,你绝不会出卖任何人。”和马如龙一起回来的,除了铁震天,绝大师,和王万武之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年纪既不太大,也不太小,长得既不英俊,也不太难看,穿着既不太华丽,也不太寒酸。这种人你每天都不知要遇见多少个。现在他还没有死,也许就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太平凡。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平凡”有时也是种很好的掩护,有时候甚至就是不平凡。大婉无疑就是这少数人其中之一,她一直都在注意他,忽然问:“你贵姓?”这个平凡人笑了笑,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婉又问:“你听不见我说的话,还是不会说话?”这个人回答还是跟刚才一样,还是对她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谁也看不懂他这是什麽意思,大婉也看不懂。他的意思就是要让人看不懂。大婉忽然也笑了笑。“你当然不会是子,也不是哑吧,你只不遇不想把名字说出来而已。”她淡淡的接着道:“我问你,你当然可以不说,可是等到别人问你的时候,你想不说恐怕就很难了。”这个人忽然反问她:“你们是不是在等一个人?”“等谁?”“等一个裁缝,”这人道:“无十三派来替一位谢姑娘量新衣的裁缝。”大婉盯着他。“你怎麽知道无十三要派一个裁缝来?”大婉问:“你怎麽知道我们在等他。”“我当然知道。”这个人说:“我还知道裁缝现在已来了,不但把绸缎和胭脂都带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顶花轿。”“这个裁缝的人在那里?”“就在这里,”平凡的人忽然露出不太平凡的微笑:“我就是这个裁缝。”  
第三十一章神奇的裁缝 
仔细一看,这个人的确是个裁缝,再仔细看看,你又会觉得,他什麽都像,随便你说他是干什麽的,都绝不会有人怀疑。每种行业都有他这样的人,平平凡凡的样子,普普通通的装束,客客气气的笑容。“我是个好裁缝,附近几百里以内,绝对不会有此我更好的裁缝。”他微笑道:“我做出来的衣服,保证式样新颖,而且剪裁合身。”好裁缝本来是人人都欢迎的,但这个裁缝却是例外,这地方绝对没有一个人欢迎他。大婉勉强笑了笑,“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裁缝,可是,不管多好的裁缝,没有布料也做不出衣服。”衣服做好,无十三就不会让他们再安安稳稳的耽在这里了。她希望这个裁缝做不成衣服,她看不出他身上带着衣料。这个裁缝却说道:“我刚才已经带来了,保证郡是最好的料子,颜色好,花样新,质料高贵,而且绝不褪色。”“你带来的料子在那里?”“就在这里。”谁也看不见他带来的衣料在那里,可是他一转身,手上就忽然多出了两疋绸缎,一疋大红绸子上面还绣着金花牡丹。每个人都怔着。谁也看不出他是用什麽法子,从什麽地方把这两疋绸缎拿出来的。然後他又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大包胭脂香油花粉。谁也看不出在他身上有什麽地方能藏得下这麽多东西。铁震天叹了口气:“想不到我们这些老江湖都看走眼了,想不到这位朋友居然是位高人。”裁缝微笑摇头。“我不是高人,我一点都不高,你长得就比我高,越高的人穿衣服越有样子,越好看。”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铁震天:“只可惜你这身衣服做得不好,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我替你做两套。”“我刚才好像听说,你还带了顶花轿来。”“时候一到,花轿自然会来的。”裁缝笑道:“新郎新娘都不急,各位何必着急。”“新郎新娘”这四个字一说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果然没有猜错,无十三的野心果然不小,如果他真的能娶到“碧玉山庄”的大小姐,不但碧玉夫人要气死,大婉也要一头撞死。铁震天忽然问大婉:“我们能不能让他替谢姑娘做衣服?”“不能。”铁震天道:“天下有没有不会做衣服的裁缝?”“好像只有一种。”“那种裁缝不会做衣服?”“死裁缝。”这个裁缝居然好像还听不出他们的意思,居然还在笑。“我不是死裁缝,我是好裁缝。”“只可惜好裁缝也会变成死裁缝的,”铁震天冷笑,慢慢的伸出了手。他的伤已经快好了,他的铁掌伸出,全身骨节暴响,密如爆竹。这个裁缝就算真是笨蛋,现在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忽然大叫:“等一等,我还有话说。”“你说。”“我要说的话,也只能对马如龙一个人说。”“他不想听,”铁震天一步步逼近:“我知道他不想听。”马如龙忽然走近来。“这次你错了,”马如龙道“他也是人,他说的话我为什麽不想听?”马如龙带着裁缝走了,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反对。只要是马如龙决定的事,就没有人反对。这个裁缝究竟有什麽秘密要告诉马如龙?为什麽只肯告诉他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大家都信任马如龙,就好像相信他们自己一样。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什麽时候开始的,可是现在情况已经这样子了。过了很久很久,马如龙才回来,是一个人回来的,大婉立刻问他。“那个裁缝呢?”“在後面的房里替谢玉仑量衣裳。”“你为什麽让他去?”“因为他是个裁缝,他本来就是要来量衣裳的,”马如龙道:“世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裁缝,我不让他去,别的裁缝就会来了。”他的解泽实在不能让人满意,现在他们最需要争取的就是时间,多争取一刻,就多一分机会。这道理马如龙明明应该懂的,可惜他偏偏不懂,杂货店里面的人都忍不住要叹气,杂货店外面的无十三却忽然大笑。“我已经有很久没有佩服过别人了,”无十三道:“现在却不能不佩服你。”“你佩服我?”马如龙居然问:“你为什麽要佩服我?”“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那个马如龙,这些人本来全都是你的冤家对头,早就应该把你活埋了的,”无十三道:“可是现在他们每个人好像都服了你,有什麽秘密都只肯告诉你一个人,就算觉得你做的事有点笨,也没有人反对,像你这种人,实在不应该陪他们一起等死的。”“我应该怎麽办?”马如龙居然问。“你应该出来,跟我见个面,交个朋友。”马如龙居然立刻答应道:“好,我出去。”。他居然真的出来了。无论谁都想不到他会出去的,就连无十三自己都一定想不到。可是他居然把别人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做了出来。难道他真的想跟那个疯子交朋友?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一出去就可能会死在那个疯子手里?难道他也是个疯子,跟无十三一样的疯子,平时看来虽然不疯,其实却疯得厉害。看到他推开门板上的一个小门走出去,每个人都吓了一跳,铁震天看着大婉,大婉看着铁震天。两个人都不能相信马如龙竟忽然变成了这麽样一个人。“他是不是疯了?”“好像没有。”最了解马如龙的本来是大婉,现在却连大婉也没有把握能确定了。“他看起来好像也不算太笨。”“他绝不笨。”“那麽他为什麽要出去?”“天知道。”这种事好像的确只有天知道。铁震天忽然又问:“你看那个裁缝是不是有点怪?”“不但有点怪,而且怪得要命。”无论谁能够忽然从身上变出两大疋绸缎来,都绝不会是个平凡的人。“我知道江湖上有种摄心术,能够让别人的本性迷失。”“是真的有。”“你看马如龙是不是被那裁缝用摄心术迷住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子。”这种想法当然非常有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那个裁缝已经制住了谢玉仑,用谢玉仑来要胁马如龙。铁震天和大婉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同时冲入了那道挂着布的门帘。一冲进去,他们又大吃一惊,远比刚才看到马如龙走出去时更吃惊,比看见鬼更吃惊。铁震天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来也没有见到过这麽惊人的事。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究竟看到了什麽?  
第三十二章吓人的手 
里面这间屋子里的情况已经和他们离开时不同了,那张终年都像虔诚事佛的人家中的神案般摆在屋子中间的大床,现在已被拆除搬去,平常连更衣洗手都要经过一番费力挣扎的谢玉仑,现在竟已站了起来,站得很直。这并不就是让铁震天和大婉吃惊的原因。他们吃惊,只因为他们又看见了马如龙,和大婉并肩站在一起的,竟不是那个裁缝,而是马如龙。他们刚才明明亲眼看见马如龙已经从前面走了出去,但是现在他们又明明亲眼看见马如龙站在他们面前。其实他们看见的并不是“马如龙”,他们两次看见的都是“张荣发”。在他们的印象中,“张荣发”就是“马如龙”,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这里也只有一个“张荣发”,刚才既然已经走了出去,此刻为什麽还在这里,那个裁缝为什麽反而不见了本来摆着大床的地方现在已全无所有,但是马如龙和谢玉仑却好像对它很感兴趣两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这块空地,看见大婉和铁震天,马如龙立刻伸出一根食指封住了自己的嘴,叫他们不要出声。大婉和铁震天总算是非常能沉得住气的人,总算没有叫出。他们并没有忘记那个疯子连毒蛇交尾、乌龟生蛋的声音都听得见!大婉立刻又冲出去,把她平时记帐的笔墨帐簿拿了进来,她以笔墨代替她的嘴问马如龙。“你是谁?”她已经不能分辨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那个扮成张荣发的马如龙。这个人是马如龙,谢玉仑也证实了这一点。“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谁?”“是那个裁缝。”大婉和铁震天虽然已想到了这一点,却还是不大相信。“那个裁缝怎麽会变成张荣发的?”马如龙笑了笑,用秃笔蘸淡墨在郡本破帐簿上写:“她既然能把我扮成张荣发的样子,她自己为什麽不能变成张荣发。”大婉怔住,她实在太惊奇,实在太欢喜,她实在想不到这个人会到这里来。现在她当然已经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了,铁震天却不明白。“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大婉立刻写出了这个人的名字,一个神奇的人,一个神奇的名字:“玲珑玉手玉玲珑。”一件表面看来极复杂神秘惊人的事,如果说穿了,答案往往反而极简单。现在铁震天也明白了,“玲珑玉手玉玲珑”,这个名字已足以说明一切。她以妙绝天下的易容术,扮成了一个像貌平凡,绝不引人庄意的裁缝,代替无十三请来的那个裁缝,混到这里来。没有人想到她会来,所以也没有人能看出她一点破绽。她和马如龙单独见面时,又用她早已准备好的器具和药物,将自己扮成了另一个张荣发。大婉现在才想到,“那个裁缝”和“张荣发”的容貌,本来就有些相似之处,只要经过她的玲珑玉手稍微整型改动,很快就可以娈成张荣发。这当然也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她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要以马如龙的身份出去见无十三呢?大婉和铁震天还是想不通。本来摆床的地方,现在除了一点灰尘外什麽都没有了,马如龙和谢玉仑在看什麽?他们为什麽要把这张大床拆除搬走?大婉和铁震天也想不通。他们问马如龙,马如龙只对也们笑笑,於是他们也只好陪着他像傻瓜一样站在那里,看着这块根本没什麽可看的空地。就在他们觉得自己非常傻瓜的时候,他们忽然又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又看见了一件很吓人的事。这次他们看见的是一只手。这块什麽都没有的空地上,竟忽然有一只手从地下冒了出来。一只宽大结实粗糙有力的手,就像是一株小树忽然破土而出,中指小指和无名指伸得很直,食指和拇指做了个圆圈。这种手式的意思,通常都是表示什麽事都已解决,什麽事都不成问题了。这是谁的手?这只手怎麽会从地下冒出来的?这当然是只活人的手。死人的手绝不会打手式。也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这屋子的地下怎麽会有个活人。看见这只无论谁看见都会吓一跳的手,马如龙居然连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他也伸出手,用手指在这只手的拇指指甲上轻轻弹了三下,隔了一阵,又弹三下,连缤弹了三次。这只手忽然又缩回去了,缩入地下。空无所有的地上忽然又变成空无所有,只不过多了一个洞。一个可以让一只手伸出来,也可以让一只手缩回去的洞。手不见了,洞还在。手是从洞中来的,洞是怎麽来的?这块地也与大地联结,这块地上的泥土也和别的地方没有什麽不同,也许能够生得出草木果实花树,却绝不会凭空生出一个洞来。一个里面随时都会伸出一只手的洞。  
第三十三章洞中 
大婉看着铁震天,铁震天看着大婉,然後两个人一起去看马如龙。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但是他们知道马如龙一定知道。马如龙没有看他们,他在全神贯注看着这个洞。本来像碗口那麽大的一个洞,忽然变大了,洞旁的硬泥地,忽然像潮水般起了波浪。波浪越来越大,动得越来越剧烈,就像是一锅水已煮沸。忽然间,沸腾的泥土全都平定落下,一个小洞忽然变成了一个大洞,比桌面还大的洞。一个人从洞中冒了出来,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泥土,眼睛里却在发光。他对马如龙笑了笑,对大婉笑了笑,对每个人都笑了笑。但是他并不认得他们,因为他们也不认得他。也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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