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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雷小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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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魔虽然对她实是畏(书)惧(网),连连跪行后退。原来他两脚已废,只能跪坐,纵跃下落,却非双掌撑地不可!

只听他连声嘿嘿笑道:“我走,只是那娃娃,若放他走了,神招岂不流传下去!”

那老妇呸了一声,厉声叱道:“当年你双腿已废,眼看神剑便要失传,而且那关系非浅的实物不能夺回,幸遇吕雪梅所生的这两个女孩儿,天生尽禀,能传我们神剑,而且还防对方趁你废了两腿,神剑无功之际,倒反而来夺我神剑宝芨,这才将吕雪梅安置在穷风谷中,明是以剑芨换婴,其实那剑芨不过是个副本,每一招的清微秘奥,皆未书出,尤其那最后一招‘江海凝光’,是绝对参详不出的,想在将对方引入迷途……”

方洪心说,难怪今晚与这秦姑娘过招之时,同是奔雷剑法,自己却处处被制。心中好生失望。

忽听剑魔说道:“武术之道,天下同源,以对方武功之高,若将那副本得去,那精微秘奥之处,时间一久,定能参详得出,今晚你要是见到这娃娃的剑术……”

老妇哼一声,说:“我要不是见到,今晚也不许他进谷了,今后他便是神剑传人,你妄想动他一根毛发,除非你不想活了。”

老妇之言未落,那剑魔似是又惊又怒,道:“老乞婆,你你你……难道……”

老妇一声干笑,道:“不错,你明知这奔雷剑必须阳刚,即可发出无俦威猛,九凝虽得真传,亦难造极登峰,难得这孩儿已有根基,只要稍作点拨,传他秘奥,即可炉火纯青,眼看凉秋九月即到,他恰在此时送上门来,这不是天意么?我话已说罢,快给我滚!”

方洪听得明白,才知先前她那句送上门来,竟是要指点自己的剑术,这一喜,非同小可。但同时心中又是一寒,这老妇和剑魔既是夫妻,怎么没半点情意,对丈夫尚且如此,我若入她门中,还会有好颜色么?

却听秦九凝说道:“奶奶,你当真有此意么?”方洪从她声音中,已觉不出半点冷来,但也看不出她有喜欣之象,只觉她回头一望目光,倍加柔和。

剑魔忽然狞笑道:“好,便由你作主。”嘿嘿冷笑声中,忽地两手撑地,眨眼疾射出五六丈远去,再见他一个起落,身形顿杳。

方洪这次才看得明白,他虽无脚,却比常人倒快了多半,实是惊疑不已。

只听秦九凝望着剑魔消逝之处,低声急道:“奶奶,师傅颜色不对,他这一去……”

一言未了,老妇已哼了一声,道:“你还怕他再去江湖为恶么?”

方洪大惑不解,剑魔为何这般怕他妻子,她口口声声说奔雷剑旷世无俦,自推剑魔并无双,但剑魔却会怕她,岂非怪事么?

更令方洪惊诧的,不知他们所说对方是何等样人,难道还有比赤炼人魔更厉害的人物!

忽见那老妇说罢,突然怔怔地望着天空,半晌,拐杖一顿,道:“你的话有些道理,虽然不怕他再去为恶,但现下对方箭已在弦,说不定已然发动,他离开此地,甚是可虑。”

又是对方,而且这老妇每一提到对方,皆显示忌惮十分。

那老妇突地转过身来,向方洪凝视了俄顷,道:“九凝,带他来见我。”

拐杖一顿,又见人影倏地,老妇身形早失,先前秦九凝几次现身,皆在身后,尚有可说,这老妇拐杖一顿,身形即杳,可是在方洪面前,凭他现下一身武学,竟连她去的方向也未瞄见,如何不惊得发呆!一时连秦九凝到身后,亦未觉得。

她说:“别发楞,来啊!”方洪一回头,又碰到她柔和的目光。心道:“她要是话声也柔和了,不再这么冷漠,有多好!”

明白她是要带他去见老妇,适才已听得明白,这老妇不但要指点他的武功,而且要他代替剑魔,作奔雷剑传人。

要是在先前,方洪怕不狂喜,但现下却心怀戒惧,皆因明白老妇对他如此,不过是要他在尽传神剑之后,用以对付她口中的对方,而剑魔、老妇、加上秦九凝,仅就今晚所见,已是这般神诡怪异,个个冷而无清,那么,她所说的对方,是邪是正?若然是邪派,那自己岂非是入了邪途!

方洪心中虽然惊疑戒惧,却不由自主地随着秦九凝身后,转到屋前,由大门而入。

只见庭院幽幽,松柏摇风,竟似个隐者之庐。方洪简直不能相信,居住在此间的,竟是些冷酷无情之人。

秦九凝一言不发,直向当中一间屋子走去,方洪心想老妇必在屋中,那知屋里却无一人,布置却十分雅致。

方洪一怔,却见那秦九凝走到壁间,不知她怎么一摸,当中壁上突传一声怪响,现出个门户来,原来那壁后还有密室。

秦九凝却不入内,闪身退到一边,轻声道:“进去。”

刹那间,她变得宝相庄严,本来她已冷若冰霜,此刻宝相庄严,更觉她这一声“进去!”简直不容人拒抗一般。

方洪心想:“那老妇必在里面。”他此刻恐惧与热望之心,兼而有之。

那门不高,方洪要弯腰才能进得去,不料他才弯腰进得门去,那门竟已在身后关上了,里面登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方洪并未瞧见这里面是何景象,一时不能迈步,道:“秦姑娘请!”

怎么,她不答应。方洪再又轻声说道:“秦姑娘请!”

同时,他已闭目凝神,他内功本已深厚。眼再睁时,里面便不如先前黑了,看时,原来里面竟是个石洞,宽才不过一丈,却不知深远?

怎么秦姑娘不应声,回头一看,才知她并未进来!方洪一楞:“她这是为何,难道要将我囚在此地!”

试着用手一推,那门竟丝毫不动,触手冰凉,原来是铁的。“这这……这是为何,听她奶奶口气,并无恶意,难道我误会了她的意思,当真是容不得我?”

他凝眸已久,渐渐瞧见前面远处,怕不有十来丈远,有一星灯火,奇道:“那是何所在。”既然可以看出老远,想来必无阻碍,不管是生是死,他也急于要明白究竟。平身疾掠,两个起落,和那点火光已相距不远了,才知是一盏油灯,只是虽然有灯,仍看不清四外,方洪既已横了心,还怕什么?再又两个起落,脚才落地,却忙不迭暴退!

原来那灯火旁边,盘膝坐着个老人,蓦可里一见,竟是与剑魔一般无二!长发披拂,面如黄蜡,只剩下一层油皮包着骨头,两眼亦是炯炯,射出威严!

但他暴退之顷,却已瞧得明白,此人并非剑魔,剑魔是一头黑发,这人却是银丝赛雪,只因是瘦得有似骷髅,故尔蓦可里乍见,便认为是剑魔了。

那老人动也不动,而且炯炯的双眸也不闪动,这那里像人,活像个僵尸一般,比初见剑魔之时更像。而现下是个阴森森的洞中,也更加阴森可怕,方洪虽是个豪气干云的少年,亦不禁悚然!

一时间,方洪进退不得,只觉一股冷气,从头上凉到脚底,阴森怕人,更死静得可怕,听不到半丝气息。

半晌,那老人的目光忽然柔和下来,不再那么慑人了,忽听他开口说话。他是人?不是僵尸!

“进前来,少年人,进前来!”话声微带抖颤,但方洪听来,却似轰雷一般,是死静的洞中陡然闻声之故?还是这老人的气功已达绝顶!

方洪移步近前,当真我竟如此胆怯么?豪气一发,赶前便躬身一揖,道:“晚辈方洪拜见。”

只见那老人干瘪瘪的嘴角微微牵动,说道:“你叫方洪?果然好,比我那孽徒强。”

刹那间,方洪前前后后贯连一想,惊讨:“莫非这老人是剑魔之师,那老妇之父?那么,他有多大年纪,怕有百岁以上?”忙躬身答道:“晚辈正是方洪,尚祈老前辈不吝教诲!”

那老人道:“好!你把奔雷剑在我面前先练一遍。”说得甚是缓慢,像是一字一字,皆是艰难地从他口中吐出,但他一字一句,方洪都觉得不能反抗。不由他不拔出剑来,此刻听他一说,就知所料不差了。炫3ǔω ω。сom书忙后退了一步,从首招“一剑擎天”,化为“腾蛟起凰”,一刹时雷声隐隐,剑气弥洞,剑从“八方风雨”,陡转“羿射九日”,雷声隆隆之中,方洪倏地抱剑而立。

忽听一人说道:“爹,你瞧他可以么?”

方洪早见那老人身旁,一边站定一人,正是那秦九凝和那老妇。适才剑气弥洞,她两人从何而入?说话的正是老妇,果然所料不差,这老人真是剑魔之师。

那老人面上只有一层黄蜡般的皮,自然难见表情,只见他嘴角又在微微牵动,说道:“罢了。”一言才落,老妇忽然喝道:“还不拜见师祖祈传神剑。”

方洪心知这一列入门墙,自己的武功必会倍增,但老妇今晚的言语,分明是拜师之后,即要为他们办一件甚么大事,而且即要面对一个武功不知如何神化不测的对方人物。

但他现下岂能有半点迟疑?

@炫@要知方洪并非胆怯即要面对强敌,而是尚未分得邪正。

@书@“要是他们传我神剑,要我为他们作恶呢?”

@网@方洪不过在跪倒之顷,眼珠微微转动一下,但竟瞒不过那老人。怪啊,他心中所想,竟像老人能先知一般,道:“入我门来,替天行道,唯侠唯义,必信必忠,汝休疑惑!”

方洪大喜,俯伏受教,不由自主跪行而前,道:“谢祖师恩典!”

方洪一言未了,忽觉头顶一热,而且这股热气直透泥丸宫,刹那间浑身火热,似烈火焚身一般!尚来不及转念,顿时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携拿,随着那人手掌移动,那一部份便舒畅之极。

陡听那秦九凝的声音,说道:“奶奶,这不是第三遍了么,怎么他还未醒转啊!”

老妇的声音跟着说道:“你没瞧他眼皮在动了么?这就快了。”

忽地,华盖穴上突被击了一掌,方洪随掌一跃而起,那知一睁眼,眼前却陡然一黑!原来是强光耀眼。老妇已喝道:“快使一路拳,舒筋活血!”

方洪已知有异,且慢睁眼,即刻丢开解数,使了一路普通拳法,那知每一抡拳踢腿,全身骨骼,皆连珠暴响。他所使的不过是普通扎根基的拳法,原无奇特之处,那知拳出如风,势若翻江倒海。

方洪这一喜,非同小可,便知是那老人以多年修为的功力,为自己伐毛洗髓,他曾听爷爷镜湖老人说过,武功到了神化的境界,可在六个时辰中,易筋锻骨。这一来,他的内家功力,岂不是倍增了么?

一路拳法尚未使完,他已能睁开眼来了,只见自己是在烈日之下,丈余外站定那老妇和秦九凝。

方洪体内那充盈的满张劲力,渐渐舒散开了,沉身骨骼也渐不再暴响了,这才收住拳式。

只听那老妇说道:“此子根骨果厚,较那老不死的,更胜一筹,九凝,我把他交给你了,限你在三日之内,将剑招秘奥之处,指点与他,最紧要的,是那一招‘江海凝光’,克敌致胜,可是全在这一招上。”

秦九凝应道:“是,奶奶,三日后,我可是也要去么?”

那老妇道:“哼,丫头,你已心动啦!”说罢,已回身去了。方洪算是已列门墙,但现下不知对老妇如何称呼,拜谒了老人,并承他伐毛洗髓,显然刚才是这老妇为自己推拿,现在她却又命秦姑娘传剑!

秦九凝已在说道:“来啊,别担误了时刻。”她声音始终是冷的,但此刻方洪听来,却不冷了。忙跟随在她身后,只见她在前飘飘而行,缓缓移步,却实是快极。但方洪跟在她身后,竟已不似昨晚般吃力。心知是自己功力已增之故。

到了溪边,溪边有数十株垂柳,围绕一片草地,秦九凝停下步来,说道:“我要指点了剑招的秘奥处,你可就要很快胜过我了,以后……以后……”

方洪猜知她要说甚么?忙道:“秦姊姊,你入门在先,是我师姊,长姊已若师,况今又传我剑术,方洪今后敢不唯命是从。”

忽见她白如冷玉般的面上,陡然泛出一片红霞,说:“我不是这意思,来啊。拔出剑来。”

边说,她已折下一根柳枝,去了桠叶。昨晚她见到方洪的宝剑,那欣喜之状,像是久已渴望有一把宝剑一般,此刻见她仍然折枝代剑,不由大奇。“奔雷剑无敌天下,难道此间竟无一剑?”

心念一动,忙趋前道:“秦姊姊,此剑虽非上古奇珍,但也非凡铁。”

秦九凝忽然面上绽开了一个微笑,一摆手,说:“昨晚我见到你的宝剑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一时好奇,其实剑之上乘,造极登峰以后,无剑倒胜似有剑,像我这般以枝代剑,已落下乘了。”

秦九凝此言一出,方洪怔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同时窘得放下手来,自己一番好意,不料倒贻笑对方。

秦九凝已又说道:“此时说来,你也许不甚了了,只要三日之后,你尽传了奔雷剑的秘奥,你就知道了,你仍用你的剑罢!”

接着,秦九凝即在那溪边草地之上,开始传她剑法。大出方洪意料之外,秦九凝竟是先从那一招“江海凝光”使起。

并道:“你可知昨晚我们过招之时,我们同是习奔雷剑,你可处处受制于我呢?要知奔雷剑虽是十招满盈,其实只有九式,九九归一,一虽起数,原却无所不窍,无所不包,这便是那最后这招‘江海凝光’,你自剑芨之上得奥秘,而且九九归一,一又化九,这招‘江海凝光’,实暗藏于九招之中,是九式虽然各别,但每一式中,皆暗含此‘江海凝光’,方能刚中有柔,瞬息万变,你当知刚便易折之理。”

方洪在奔雷剑上,实已有了几分火候,回想昨晚过招时的情景,登时恍(书)然(网)大悟,原来同是一招,而她却能在刹时间变化万千,原来是这缘故。

方洪得悉秘奥,心中振奋无以复加,当下一心一意,在秦九凝指导之下,练这一式“江海凝光”。

到了三日之期已满,方洪也不过只解得玄奇,要想能穷其奥,谈何容易,虽然如此,但他每一演练,融合于九式之中,果然不但威力比前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变化更多了。

这三日之中,那老妇始终不曾现身,每日练剑之后,方洪即独自回到屋中歇息。

这日练完剑,方洪再也忍耐不住,问道:“秦姊姊,奶奶去了何处,怎么几日不见啊?”

秦九凝道:“奶奶今晚便回了,你知今晚便是我们两人离谷之期么,奶奶此去,是为我们两人安排甚么?连我也不知,好在今晚便能明白了。”

这秦九凝有生以来,每日不是成对她那冷厉的剑魔师傅,便是她这冷似冰山般的奶奶,想来一日说不到三句话的,故尔她虽年纪轻轻,竟也会这般冷面冷语,这自是环境使然。

自方洪来到山中,三日之中,发问不绝于口,那练剑小息之顷,更为她道说外间红尘景色,更因他以爷爷杀了她的爹爹,愧疚在心,面对之时,心中便觉歉然,是以对她倍加温存,她十多年来在这谷中生长,何会有人对她这般热情,伺她颜色,她便是一座冷山,亦会解冻了。

是以,一过三日工夫,秦九凝已变发一个人般,她那柔和眼光中渐渐有了光彩,渐渐有了笑意。只因这一番,有分教:灵犀一点,致今万仞情海;恩仇万千,都缘无边情孽汜狂涛。

第八回:娇娥,我深爱着你

话说方洪到第三日上,已能将那一招“江海凝光”,融会于九招之中,刚柔相济,奔雷剑法也见神奇,况他又经伐毛洗髓,不但剑术之上,更见神妙,而且武功也增了一倍,他心中振奋,自忖凭现下的武功剑术,必可胜得赤炼人魔,救母报仇,已是指日可待。只是同时惴惴不安,洞中的老人,秦九凝的奶奶,他连称呼也不知,虽然他们教自己的剑术,定有深意,似教他练成了奔雷剑,乃是要他去办一件无比艰巨的大事一般。

果然,这日傍晚,他与秦九凝练剑已毕,她面上突然绽开了一个微笑,说道:“你这三日的进境,比我三年的修为还强,恭喜你啦。”她这一笑,更美了,美得像一朵雪莲,只是仍令人稍感有冰冷之感。

方洪忙躬身答道:“若非姊姊指点,我岂会有此成就。”秦九凝忽然面露羞容,道:“你不要叫我姊姊,待会定了名份,你就是我师兄了。”

方洪闻言一怔!难道那日不算拜师,这实是闻所未闻。

先传剑法,然后才列入门墙。

秦九凝望天色:“奶奶说,今日日落时即可返来,你瞧,月亮爬上崖头了,怎么还不见来呢?”

方洪心中振奋,又疑诧,月上东山竟也不知,这三日来,每天的日课皆是秦九凝安排,唯她的吩咐中听,他此刻也盼那老妇早些归来,好早些明白究竟。

秦九凝望了他一眼,说道:“趁奶奶未返。来啊,我们再练一次,你可记得我三日前所说的话么?剑术到了上乘界,无剑倒胜似有剑,虽然我们功力都太浅,但今晚你定体会得出了。”

方洪大喜,道:“正要请姊姊指教。”

秦九凝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方洪心道:人说顽石点头,你这可是玄冰解冻了。剑作一剑擎天,立了门户。

秦九凝轻飘飘地踏上一步,同时将手中树枝又折短一半,方洪一怔:现下我与她的功力已相差无几,我的剑比她长过一半,这……

秦姑娘这一上步,顿又冷若玄冰,双眸中亦觉冷焰逼人,而且连声音也冷啦,说:“小心了!”身形只一晃,手中短枝只虚虚地向方洪一点,方洪剑转卷地惊飙,风雷迸发!

秦九凝手中短剑一转,游走圈点,立变被动为主动,竟抢在意先。

方洪心道:“我就不信!”手中剑一紧,登时雷声隆隆,狂飙卷寒涛,但见剑气弥空,匹练飞绕,早将秦九凝裹在剑影之中。

先时方洪还耽心她枝短而柔,手中剑只是点到即止,那知才走到第三招上,忽听秦九凝一声冷叱,手中短枝似骤雨般点到!方洪竟会处处受制,而且她手中短枝皆抢在意先,方洪剑移身转,毫厘皆在她料中,就像她的短枝沾在剑上一般!

须知奔雷剑起,风雷暴发,人也豪气倍增,方洪心有不服,立将新近所习精妙剑法施展开来,每一招皆奔中蕴凝,凝而奔绝,这一来虽已不似初时般处处受制,但她手中短枝仍然皆是抢在意先,无论他如何穷奇变化,始终躲不开她的短枝,方洪顿觉手中有剑,倒成了累赘了,顿时恍(书)然(网)大悟,心中那一喜,更是无以复加,霍地一剑推出,身却往后暴退,朗声长啸中,只见一道寒光疾射,投入溪中而没。

原来方洪明白了那“无剑胜有剑”之理,心中喜极,便将剑投入十余丈的溪水之中。

忽听秦九凝咦一声,说:“可惜!”

方洪眉飞色舞,道:“既然无剑胜有剑,这支凡铁弃了有何可惜。”

却听秦九凝道:“这你又不明白了,我不是说过么,现下我们两人功力都浅,要达到这一境界,谈何容易,适才虽然你手中剑被我短枝所制,那却并非是无剑胜你的剑,而是:一者你的一招一式,我皆了如指掌,再者我的枝短,变招也更灵活,且我手中仍然非有这短枝不可,你怎将剑扔了?”

方洪心道:“难怪那晚她初见我的宝剑,意会喜形于色。”

却大笑道:“师妹,既然你手中这随处可取的短枝,即能胜得过我手中宝剑,弃了还有何可惜,若然我们尚不能手中无剑,而短剑胜过长剑,你不是说今晚待奶奶返后,我们即要出谷么,那时我去寻两把短剑来便了。”

秦九凝点了点道:“这也罢了,还有一点不明白的,我们这剑法以奔雷为名,你当已知风雷之声从何来,那是劲透剑身,剑振而鸣,你没瞧我以树枝当剑,虽然我剑法在你之上,却并无你剑上的声威么?现在我们的功力不足,借那剑上声威,先声夺人,也更能克敌致胜。”

方洪躬身而聆,这秦九凝名份上虽是师姊,实则与师傅何尽,方洪从她所受教益更多,能不躬身而聆。

秦九凝一言才罢,忽然凝眸山头,说:“奶奶回来啦。咦……”随低声疾道:“小心,奶奶在生气呢!”

方洪早随她凝眸之处望去,那知身侧风声飒然,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他剑已练成了么?”

方洪心中一懔,忙恭立不敢仰视,皆因听声音,已知是那老妇回来了。秦九凝道:“奶奶,当真难为他了,竟是闻一知十,他这三日所练,竟胜我三年所修。”

方洪听赞语出自这位玄冰丽人口中,非但不喜,反而心中一声浩叹,突然记起爷爷那一句狂呓的话来:“造化弄人,至于斯极!”要是爷爷没杀她爹爹,那多好啊,心说:“今日你在赞我,待你明白我方秦两家,原有不共戴天之仇时,那时不知你要怎生恨我呢!”

只听那老妇道:“也罢了,九凝,你即刻拾掇,带他出谷去罢!”

秦九凝一怔,说:“奶奶,怎么,他不拜师,也不领命?”

那老妇恨声更冷,手中拐杖猛一跺地,道:“那老杀才去得无踪无影,怎能拜师,难道你不知我门中规矩。”

秦九凝肃然轻声道:“只是,奶奶,他也就领命?”

那老妇恨声叹道:“师不拜,命如何能领,你不是已拜师了么,那命就由你领便了。好在他已请过祖师,现刻我先收他为记名弟子。”

秦九凝道:“你还不谢师傅。”方洪早听得明白,随着两人的谈话,心中一个个疑团翻覆,她口中的老杀才,自是指剑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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