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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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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带着《天堂之约》的梦走了。
安的葬礼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安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孤独的人,没有一个家,为了一种爱情努力地成长着,生存着,我说,安,我给你一个家。
我拒绝和任何人联系,在此期间,幽宁给我打过五次电话,发过十五个短信,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安的消息,然后只有一个内容,就是,湛蓝,保重。
我想,也许我应该去找她,看她那种让自己逃避在无意识的低调生活。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她变得很冷漠,包括手机的电话号码也只有我的,但是我们也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只是听她说过和一个女子如何的牵绊后,最后辗转于各大城市的夜总会里,她说,她想要的就是麻醉。
有的时候卑微的自尊,让我会偶尔经过路边的那些女子面前时投过鄙视的目光,比如每天晚上,我会在广场那里看到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风骚地靠近一些男人,而后便装如情侣样地离开,也许完成着交易着一些东西。
也会想起云姨,想起时就会泛起淡淡的痛,人的成长过程中那些灰尘与肮脏,或多或少的遇到,然后又会很深地烙刻,影响着她以后的很多观点,导致心理若有若无的扭曲,湛蓝,便是如此。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幽宁又打来电话,窗外的风呼呼地发出哨音,从楼上看下去,路边仅有的几个路灯昏暗不清的蜡黄着脸,把几棵没叶子的树拉得老长老长地拖在地上,悲哀着,苍老着。
湛蓝,我想看到你。幽宁的声音微弱得像快要死去的生命,无缘故地我会联想到枯竭的玫瑰,寂寞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过来,仿佛经过了一个时空隧道,又似乎就在身边枕旁,遥远又亲近。
我不说话,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在柜子里翻着,也不是在找什么,只不过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
湛蓝,我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见他了吗?
幽宁还是提到颜晓,我的手静止在那件血红的睡衣上,是我第一次拿死来吓唬安的那件衣服,时间是不停地朝前走,可是为什么记忆总是在不停地倒回去。
我没有。从喉咙挤出一句话,我方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撕裂开来,不知道失语是一种什么概念,也许长时间不开口,是会如此。
我过段时间去看你,说完这句话,我的眼前开始晃动,血色的星星在我眼前跳跃着,我说,幽宁,等我。
很久以后,不记得是过了多久,那一段时间里我丧失了记忆,常常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耳边不停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疼痛。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天已然大亮,阳光洒满一室,风从洞开的窗子吹进来。
天气出奇的好,我突然想去上街,晾一下发霉的心情也是必须的,翻开许久都没有打开的电话本,其实根本是徒劳,因为我身边就没有所谓的朋友。最后挑拣出一个觉得号码不错的打过去,结果是空号,很长时间没有和人交流过,人们都以为我已经蒸发,换了号码也不会想起通知我,事实上我的确也是消失了许久。
人是如此,没有价值了,便不再想起。
我喊,安。没有人回答我。再喊云姨,风吹动窗帘发出凛冽的声音,我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不,是整个世界,除却阳光和风,舞动的窗帘,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想哭吗?是的,很想。
不知为什么眼睛干涩刺痛。
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游走,从批发街走到大商厦,从小吃城跑到菜市场。对于白领以及那些高官富贾的气息,我没有太多的感觉,相反却更加让我窒息。
走在回民一条街,买小包子,喝简单的水,一直不停地有人在我旁边走来走去,很乱,但是也很熟悉,这样的混乱和刺耳的声音,是对童年的一种过映。
有点印象的是,6岁那年,巷子口有个中年妇女,推着一辆单轮子的车,车上是一口不算很小的铁锅,外带一张小桌子,两张很矮的凳子,一摞黑漆漆的瓷碗,香味总是从锅缝里飘出来。
每次去上学,刚好遇到她慢慢地放下车子,把桌子,凳子,碗全部都摆好后,会扯着嗓子喊一声,糊辣汤,热的糊辣汤。
喊的抑扬顿挫,然后是一口标准的不是陕西腔调的外地音,现在想起来也还是没想出是哪里的,也许是河南的,总之当时对于我而言,她沙哑的声音比音乐老师的歌喉还美妙。
想象是一种很纯洁的事情,因为你可以把好的不好的,所有的你认为是好的,虚拟成你的思维。
于是在我眼里,因了那碗让人口水直流的糊辣汤,便也美化了那中年妇女,尽管她白色的卫生帽比我灰色的书包还有重点色,也不看她指甲里那黑黑的污垢,甚至她会在给你盛汤的时候抓一下头。
云姨是坚决不给我吃的,而我偏又是馋了的,于是经常会有游击战开始。
时至今日,我仍是恋着的,那一碗热的糊辣汤。
黄昏,在世纪金花广场散步,看到一些年纪很小的孩子,使劲地拉住过往的一些男女,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销售手里的花,很多时候我常常在想,那到底是月季还是玫瑰。
听一个孩子说过,他没钱到花店去买花,可是又想要钱,于是就在深夜的时候偷公园里或者路边上的月季,第二天拿来高价去卖。
曾笑问他,一朵那样的花便卖高价,别人会买吗?
10岁左右的孩子,语出惊人,我的花是代表爱情了,当然贵了。
的确,所代表的意义不同,便也是贵贱的之分了。
而往往那些女子,便也被这些虚荣所收买,我亦是如此,岂不知,我盼望一束玫瑰到何种疯狂。
有风袭来,些许的冷,站起身,欲走。
旁边有卖花孩子的话让我惊叹,叔叔,买朵花给阿姨吧,看阿姨多漂亮啊。
回头看时,一男子怀中明显一般的女孩,但因了此话,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反而美了。女孩期待地看着男子,似乎有意向要花。
卖花男孩很有眼色,更是会说话,叔叔,叔叔,买朵吧,刚好给阿姨求婚呢。
女孩羞得低下头,男子也笑了,小鬼,好吧,多钱。
给叔叔便宜点,三朵是我爱你,叔叔给一百块吧。
我吃惊,狮子大开口,彩灯浑浊的光照在男子的脸上,我看到他有些迟疑的吃惊,犹豫了片刻,他笑着问,怎么这么贵啊,便宜点。
女孩似乎不太满意男子的表现,女子从来如此,我也不例外,倘若一朵花便能将爱情凝聚,那么爱情又似乎过于廉价。
一百块便能买来我爱你这么沉重的承诺,情何以堪,而三朵也许只是野地的花,便叫价一百,物质与精神的等值便是如此,心痛,心疼。
卖花男孩听到男子如此的话语,面露不屑,难道爱情也要打折吗?
一时间,当事者,旁观者无不木然。
爱情要打折吗?能打折吗?买花人,卖花人皆已离开,惟我木然,空白一片的大脑四处飘荡。
杜拉斯说,人在生活中对某些东西爱过一次,是否必须永远爱这些东西?我不能解释这种思维,就像那几百片的安定片滑进我喉咙时,我无法解释那种卡在其间,上下不能的郁闷,惟一可以解释的是,我对安爱过一次,然后永远都在爱着。
我在曾经濒临死亡的时候,看到安,他是那么焦急,然后我听到玻璃的碎响。褪掉衣服,听到欲望在血管里咆哮,身体里已经有灼热的因子在剧烈的燃烧,很坦白,也很脆弱,骨子里的寂寞和心底的烙刻始终无法正比。
女人,便是如此,我从不例外。
“如果你只喜欢同一个男人做爱,你就是不喜欢做爱。”杜拉斯的话总是影响着我,影响着如我样的女子,只是肤浅,不曾深入了解。
经过着,路过着,身边的男子熟悉而陌生的,天亮说分手,天亮还是朋友,种种如一的演绎着。一个男人在三步靠近我之后,看到我理所当然地在手腕上划下三刀,他冷笑又鄙视地看着我,你在证明什么?
我安静,应该是冷静,任血流下。
我只是一具没有声息,没有性别的躯体。灯下,我的身体发着光,闪闪如鳞片,鱼样。或许我可能会是一尾鱼,只如在湛蓝的最深底处噙一瓣瑰丽的珊瑚,流一滴分辨不出的泪水,说一句,我在你心里,你看不到我的悲哀。
白色床单上大片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从安的葬礼回来,我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是的,绝望。类似于丧失所有意念的绝望,甚至于停止呼吸。
或者说,我已经忘记了呼吸的感觉。生命的气息正在逐渐离我远去。
我拿起了那把刀,我一直喜欢用它切水果,喜欢看它锋利尖锐地切割满多汁的果肉。
我的手臂同样鲜活,充满丰富的血液。我看到青紫色的筋在肌肤下爆裂开来,几乎要冲破单薄的皮肉。我把刀锋对准自己青紫爆裂的筋脉,狠狠地割下去。血液喷涌而出,那个瞬间我眼前闪过许多人的影像。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刻,我对安说,亲爱的,我很快会和你在一起。疼痛在瞬间侵袭了我。那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我很想在一秒钟之内见到安,但是没有,大量血液顺着伤口流出体外,我的手腕细若孤单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一边变态地感受着痛的快感,一边拨通幽宁的电话,听得出她那边很嘈杂,她的声音有些尖利,我还来不及开口,她就急急地说了一句,湛蓝,明天我给你打过去,有事。
思维还静止在拨电话那一刻,时间已经旋转到话筒里传来的嘟嘟的声音,隔壁传来动感的音乐,想必是刚搬来的学生又在搞什么聚会,年轻,就是好。突然觉得自己好苍老,看见过隔壁的那个女孩子,很时尚的那种,有点像芭比娃娃,让我想起自己16岁的时候,不过我更多的是一种沉沦,而她们的另类则是用张扬来体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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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作者:夏果果
 湛蓝十年
 
从冰箱里找到果汁,大口地灌进嘴里。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伤疤狰狞丑陋,我决定不去看它。不喜欢的东西我一直忽略存在。这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生活态度。也许,可以称之为逃避。
在超市给自己买了一套干净的衣裤,鞋子刷得很干净。白色的T恤,牛仔裤,旧的帆布鞋,头发尽数地散落下来,在后背蔓延。如同水藻,妖娆美丽。我决定离开这里。离开曾经住着所有人,如今剩下我自己的城市。我看起来孤独而狼狈。
我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东西,我两手空空。坐上南下的火车。
二十三个小时以后,我到达深圳。印象中繁华颓靡的城市。没有和幽宁联系,联系到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鼓手,借了他的屋子。
他叫安顿,同样寂寞的人,他在等待着一个曾经追逐过他的女子,他说,因为曾经的无知,失去了她。
他的鼓很有激情,我每次都在听到的时候想要呐喊,他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后来到了深圳,便无音讯,他在等。
世界上真的有买后悔药的吗?也许会有,只不过要用一辈子去做药引子。
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从我面前掠过,他们全部面无表情,直视前方。住在这里的人,永远只有那么一个方向,前方……代表财富,名望,地位的方向。他们冷漠而脆弱,他们在这城市的缝隙中爬行。他们同我一样,内心空洞,一无所有。原来所有的城市都一样。繁华,破败,形形色色的人。并未有神圣与平庸,城市都是一样的,住着人,富有和贫穷。
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我又开始写字。把我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感觉到的,梦到的,想到的,全部写在电脑上。
那些曾经在我生命中喧闹经过的人,成为我小说中的角色,我述说着,我爱他们。我爱所有的人,因为他们都已不在。我无比深爱过去的时光。
是谁说,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我终于肯承认这是至理名言。
那些从我生活中彻底地消失的人,陡然成为我的最爱。我甚至措手不及。
偶尔会上街,那是迫不得已。因为需要食物和水维持生命。
从超市购回大量食品,塞满整个冰箱。然后写字,没有黑夜与白昼之分。什么都没有,我在电脑前如同爬虫一样不停地敲打。
幽宁知道我来了深圳,却没有和她联系,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地雷站在我面前,从电话到出现,她甚至没有用到半个小时。
湛蓝,莫非你还在怨恨我。两个人的距离有多远,我一边任由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出这么一行字,一边似是而非地回答她。
很久了吧,幽宁,你还有和别人联系吗?
湛蓝,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和我在一起。幽宁穿得很怪异,红色的露肩背心,一条乳白色的纱从脖间淡淡绕过,却又是一条苍翠色的高靴子,黑色紧身小短裤。慢慢地将手放在她的脸上,很烫,她很激动。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不,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有爱过。
那么我呢?我知道爱是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虽然,我爱过。
爱一直在我的生命中蔓延,剧烈,绝望,疼痛。
我许是注定经受折磨的女子,我遇上这许多的人,爱,被爱。我浓烈丰满地活过。我喧闹放肆地活过。
然而到了最后,终究是一场独角戏。
你像个饥渴的孩子,不同的是你需要的只是说话,讲述了十年,别人都说你是个疯子,是个婊子。你无所谓,因为你亲眼目睹了身边人一个一个地离开,或许说是你臆想着。
没有谁和谁是心有灵犀,除非那个人非疯即傻。
我站在城市上空呼喊的名字,很久以后,我仍然叫着这个名字。我说,安,吃午饭了。然后安一直没有回答我。我看到高处的建筑物,那上面笼罩大片灰色云朵。我对自己说,你跑不掉了,这是你的命。
我们从出生就有一场注定的命运。爱谁,恨谁,离开谁,得到谁。于是我终于可以安然承受自身的孤独。我走到这里,陌生的生活,一个人。
城市的寂凉和繁华如出一辙。我并未看出深圳与西安的不同。那个目光平静,笑容隐忍的女子始终是我。素面朝天,面目干净。黑色衣裤,长靴。暧昧诱惑的颜色。
我描述自己的生活。在小说里,大朵玫瑰图案的睡衣。随手扎起的头发。窗子和阳台的门一直开着。烟雾出现,消散。屋子里始终只有我一人。趴伏在电脑前写字。
忽然感觉自己语言贫瘠,无话可说。开始胡乱敲打键盘。屏幕上出现大量无意义的字符。不曾想过自己会如此撕裂或是隐忍地活。生命中太多无可预测。却是不可违抗的必然。我想我已然遇到那个人,并且爱过。已经足够,只是不知道,以后这漫长岁月,苍凉,孤独。一个人,如何走下去。
感觉自己逐渐苍老,逐渐失去欲望。双人床上放着一个人的被子。没有任何玩偶装饰,我不再是孩子。偶尔,只是偶尔,睡在宽大的床铺会感觉冰冷。再盖一层毛毯。亦然。
忽然地哭泣,我想我太过孤独。从小到大,我都是害怕孤独的孩子,却始终孤独。我爱过的人以各种方式疏离我,爱我的男子,即使日夜陪伴,亦是无法缓和内心孤独。透进骨髓,令人窒息,总有幸福明媚的女子,甘心守候在风华男子背后。做微小谨慎女人,操心琐事。
我却不同,我体内流有骄傲血液。宁愿在瑟瑟寒风中自己拥抱自己,不会允许身边站着一个不爱的男人。或是女人,譬如丁南。她是我惟一没有失去的朋友,许是相交甚短的缘故。是在陌生的街头邂逅的,还是在酒吧里买醉认识的,具体都已忘记,其中间杂暧昧。却无延伸下去的欲望。
有些人,我们是注定遇到,注定擦肩而过,我喜欢这种感觉。浮华城市中与自己身边女子纠缠出些许暧昧,然后彼此背离,再无交集,并不可惜。离开可以深切怀念,相守却不做不到,在一起的两个人终究难逃世俗纷扰。
丁南曾问我,爱他什么?简单的问句,再无下文。
我决定坦言相告。于是正色,爱他就是全部的爱,一刻也不想分开。
她忽然地大笑起来,声嘶力竭。我任她发泄。良久,她说,要是我早些遇到你,便不会失去他。不,我说。你终究还是失去。我看着她。若是不失去他,你便不会遇到我。你遇我早些,便是失去的早些。
丁南怔然。片刻不曾言语。既而苦笑,湛蓝,你实在是聪慧女子。只可惜,太过孤冷性子。学会接受身边的人,对你有好处。
我看着丁南微笑。这是发自真心。我知道,自己已经把她当做知己。只是,往往在真相来临的时刻,分别也随之而来。
丁南跟着一个男人出国。头发苍白的男人,姓钟。有终于或者终点的谐音,他的年龄可以做丁南的爷爷。我看着丁南的眼睛。她掩饰地对我笑,湛蓝,从此以后我衣食无忧,再不必为我操心,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你开心。
我还是笑。
我一直希望你开心。丁南一时动情,抱住我肩膀,眼泪颗颗滚烫,渗进我肌肤,是灼烧的痛。
保重。
丁南亲密挽住那老人手臂,随进站人流消失。我知道,这是我与丁南最后一次相见。飞机呼啸着从头顶上掠过。
丁南于我,我于丁南。不过是路上相遇的陌生人。见着的时候都是孤独,于是打了招呼。本想一起取暖。却逃不过这命运,于是分别。时间比什么都无情。转眼间,丁南已是成熟富贵的女人。我却独自在这世间漂浮游离。
我曾经对丁南说过,我们都是有故事的女人。
那时的丁南对我微微一笑,她说,你是,我不是,我已经忘了。然后她和钟在一起。富足安逸。此时的丁南不是彼时,懂得优雅得体的笑容,再不是酒吧与我放纵买醉的女子。
所以,我还是孤独。湛蓝永远是撕裂自己伤口,任凭血流不止的女人,纵然表面平和。有的女子像鱼,与同类相遇时,滑溜地逃开,总是不能相互取暖。亦不会有人知道,水其实是她们的眼泪。
最近时常做梦。安出现在梦里,一片荒芜的空地,黄褐色的土地,贫瘠萧条,安从白茫茫的远处向我走来。我欣喜地等待他拥抱我,他却当我如空气般视而不见。我的身体是透明的,他笔直穿过,我感觉不到丝毫痛楚。空地刮起大风,我被席卷而去,落在不知名的黑暗洞穴。大声呼救,始终没有人出现。惊醒的时候终于明白,有些女子的孤独已是注定,不可违抗。
从没有人给我一个命题,让我按照既定的路程行走,我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一路踉跄挫折。楼下街口的小超市,收银员是个年轻的男子。面目干净,手指修长,看到他,我很容易想起一些人来。少年的湛蓝,少年的颜晓,眉目清澈,笑容阳光。那些过往花瓣一样的飘零,年少的时光连记忆都已残破不堪。
我把大堆食物堆在结账的台子上。男子细心地清点,结算。每周二和周五下午。我都会光顾一次,渐渐地,手指相触,多了些暧昧在里面。
偶然的一天。我凌晨过去买烟,那男子正倚在柜台前专心吃一盒泡面,酸辣口味。吃得满头大汗,唇齿滋生出热辣的欲望来。猛一抬头,见我在眼前。惊吓似的往后跳。
你好,要些什么?
红双喜。一条。
付账后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声音,极轻。
“女人要少抽点烟。”
我低头笑了一下,离开。有些人的相遇,持久的暧昧,不过是为了离开时的一句叮咛。我宁愿他走上前来抚摸我的嘴唇。也不要这样平淡的一声问候。
我终究还是内心激越的女子。即使被时光雕刻下痕迹,亦无法改变。
店外大雨滂沱,我随意走进雨里。烟用塑料袋装好,搂在怀里。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在乎自己,而去牵挂那些身边的物件。譬如烟,譬如电脑。许多时候,它们比我自己重要。
年轻男人追出店外,递一把雨伞给我。
我接过,道谢,决定此后再无交集。我慢慢去另一家超市。偶尔见到那个年轻男人,如同陌路。他看到我的冷漠,亦不再招呼于我。
有时会去楼下那家小酒馆喝酒。两碟小菜,半打啤酒。喝到微熏,然后回家。趴在电脑前继续写字。总是些胡乱的字句。写自己零散的心情,我以为,这些就是时光的痕迹,点点滴滴记录。
幽宁的妆化得很浓,手边挽住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唇边噙着妩媚笑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幽宁日日徘徊其中,不能自拔。
我骂她,打她,最后是无力的挣扎,她仍是不肯回头。
她说,湛蓝,你不是很喜欢杜拉斯的话吗?难道你不知道她认为:两个情人的欲望既是在痛苦中实现欲望,又是拒绝让纯的爱情占上风。因此,痛苦不会转变成肉体的快感,但因接纳痛苦和快乐这两个对立物而对一种不安宁有根本的需要。
这应该是最后的画面。请允许我用她的意识来表达,我只是想象自己是她,灵魂飘溢在身体之外,一切尽在眼眸之中。
彼时,幽宁站在汹涌的江边。穿黑色长裙,紫色眼影和唇膏。妖冶光泽。江边许多情侣,牵手漫步,幽宁脸上一直有微笑,如同新生,充满希望。
不知是谁点燃了一支烟火。刹那的绽放迷眩了人们的眼。幽宁抬头看那烟火,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谁不曾有过,谁又能不经过,往事如潮水涌现。
湛蓝,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子。
颜晓,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男人。
她与他们宿命纠缠,不可违抗。
这就是离别的时刻,幽宁脸上绽开一朵绝美笑花。纵身越入冰冷江水。周围的人依旧笑闹,没有人在意,一个生命于瞬间消失。幽宁独自陷在冰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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