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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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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门背上,我听到自己在问自己,湛蓝,你怎么了,你是不轻易接受别人的走近的吗?你怎么了。同时我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在说,湛蓝,这个人以后会改变你的生活。十分钟过去了,心跳算是恢复了正常。我悄悄走出去,安静地走到他面前,脸上苍白却真诚,又略带着怯意,我可以叫你安哥哥吗?
又是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叫声发自云姨的口中,我则在安的怀里吹灭了十三根生日蜡烛。
我是个孤儿。惟一的亲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云姨。13岁之前,我冷漠地拒绝任何陌生人的靠近,13岁之后,我会与第一个靠近自己的安度过每一个生日,一生的。
这段话只有一个人听见,我自己说给自己。
现在我马上18岁了,我想象着安在我身体里让我成长的典礼,当颜晓不止一次在进入的时候问我,湛蓝,你爱我吗?我总是闭着眼睛点头,可是我不说话,也不会睁开眼,我让自己的思维在安的影像中沉溺,游离。颜晓出去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关掉灯,赤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回踱步,硬冷的空气中掺杂着我魅样的寂。
回忆,蔓延开来。
14岁,我已然习惯将手放在安温热的掌心,随他穿过胡同,穿过马路。车来车往的街上,我惶恐地贴在他身上,像可怜的小乞丐紧依贵妇的怀,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他。抬头看他,才发现他原来也紧张得要命,牵着我随着人流谨慎穿流,渐渐地,掌心渗出汗珠,我欲抽手擦干。稍有动作,便被更用力握紧,也不反抗,反而涌现一丝甜蜜,心里想着情愿这样牵手一生一世。到了学校的时候,才发现手心早已是浊腻的汗水。他不语,却是清澈的一吻落在我的额头。
周末总是和幽宁一起去暗黑玩,暗黑是个阴郁的地方,我常常是颓废地趴在吧台上冷眼看着那些疯狂而孤独的男男女女,年轻的时候是如此渴望着成熟,然后用自己幼稚的方式来诠释着成熟,其实我们做的不过是叛逆。
有男子会偶尔狎意过来,然后是碰撞,我让自己肆意地笑,然后恣意地做出轻佻的招手。哥,不想请我喝酒吗?我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见幽宁满身是血地扑到我面前时,我几乎在坐在男人的腿上,距离近到可以看到男人脸上粗重的毛孔,听得见他急促的呼吸。我在笑着,笑得很放肆,可是眼泪却在流着,我在想,如今的我到底算什么。
幽宁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她受伤的情节,我大致听明白了,有穿红色衣服的女子和她在舞池里打起来了,没有问什么原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女孩在一群男孩子的喝彩中疯狂地扭着难看的舞姿,至少在我看来,她是难看的。
我安静地出现在女孩面前,脚步却是摇晃的,你好,音乐声掩盖了我的问候,女孩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准备离去。她旁边的男孩子冲我吐舌头,我晃晃所剩无几的酒瓶子,贴在男孩子身上说,跟我走吧,跟着这种货色丢你人。
周遭全是起哄的笑,女孩恼羞成怒,推开我,拉着男孩子就要离开。我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然后手中的酒瓶子脱手而出,女孩一声尖叫,血从她的额头蜿蜒下来,所有的人短暂的安静,四周只有音乐刺耳的响起。所有的人都被我突然的变脸惊呆,女孩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我,我发疯般将女孩子踹在地上,穿着我那双白色的皮靴狠命地朝她的脸上、身上雨点样地踩下。
音乐越来越疯狂,女孩的哭泣声掺杂其中,我已是红了眼,酒精在身体里肆意地燃烧着,冲击着我的神经。好几个男孩子也没拉得住我,直到幽宁哭着说,快走,湛蓝,会死人的。
被一群人惊惶失措地拉出暗黑后,我看见女孩子被人扶出来,然后两个警察在那里询问着,女孩哭泣着诉说着,血还在流着,红色的血染红了红色的衣服,我突然有了莫名的快感。幽宁和几个不认识的男孩子拽着我让我赶快离开,我突然挣脱他们的手,冲到女孩子面前,又是一阵狂打。所有的人都被我吓坏了。
警察拉开我的时候,女孩可怜地蜷缩在地上,血渍几乎满身都是。被拷的时候我回头看幽宁,她在哭,我给了她一个微笑。
或许幽宁觉得我在帮她,但不是。
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等,我知道只要我出事了,久违的安就会出现。
上警车的时候,我却听见颜晓的声音,湛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灿烂地对着他笑,却没有说话。
始终记得那时颜晓摇头的无奈,然后他大声地说了句,湛蓝,等我,我爱你。
那次我失算,安没有出现,二十四个小时后,我被放了出来,接我的人是颜晓,交了五百元的罚款。走出留置室的大门刚好赶上是我的生日。
我18岁的生日,没有和那个我发誓要在一起的人过,那天,没有生日蜡烛。我扔掉自己的银行卡,我说,颜晓,以后我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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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作者:夏果果
我不想为谁留下我的处女夜
花都被野兽吞噬了,你冷冷地站在墙角边上撕扯着墙上那幅凡高的画。你说你喜欢抽象的一切。
太阳被天狗吃掉了,月亮被水浇湿了。MD,这个世界最好永远是黑色的,正如某位哲人说的,用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寻求光明。在座的哪一位没有学过初中一年级的代数,负负的结果恰恰是正。我听到女娲曾经补上那个缺口又再一次哐啷一声,然后咸涩的泪水瞬间覆盖了我。
我出了留置室,却用心给自己的心照样建造了一座。
一个月里我没有出房间,让自己痴迷在黑色的氛围里,一个月,我只吃方便面,喝自来水。我跟颜晓说,不许离开我,就这样陪着我。我们无节制地做爱,我贪婪地像缺水的鱼在颜晓身上索取着。我需要身体的慰藉,来抚平心里的失落。
一个人的时候,我就趴在床上有一条没一条的和幽宁发短信,或者像条泥鳅一样窝在墙角发呆,地上总是冰凉,然后冰凉的刺激着我的欲望,身体里燃烧的岩浆就这样慢慢降温。让我想起和颜晓做爱时我异常的冷静和疯狂,我问幽宁,你有过幻想吗?
幽宁发过来一句答非所问:我在和一个男人喝酒。
我不再询问,然后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褪去我的衣服,阴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在苍白的墙壁上,我看到自己瘦削的肩,凌乱的发。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有剪过指甲了,指甲划过肌肤时,我看到有些干燥的印记,然后就那样赤裸裸地像座塑像站在窗前,接受月光的沐浴。我开始像个疯子一样地满世界地找黑色的指甲油,终于被我在床下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里找到,亲吻,莫名其妙的流泪,然后就是安静地,小心地,涂遍全部指甲。
半夜的时候我会跑到街上数汽车,然后给自己定下数够多少辆汽车才回去睡觉,然后我会完全忘记我在哪里。
湛蓝,快点回家。我仿佛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是安,他像座大山一样站在对面马路上,车辆不停地变换着,我们在变化的画面中间搜寻着对方。
安,带我走,我已经习惯被你牵着手。我使劲地喊着,用力地喊着,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我看到安在焦急地向我挥手,于是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继续走去,一抹红色闪过,我失去了知觉。
听到最后一声,湛蓝,回来。我还算清醒,是颜晓的声音,那时我在回头,向他微笑,我告诉他我的决定,我要去找安。
我面对着两个人不同的脸色,颜晓明显的是等待中的焦虑,幽宁脸上却是冰冷的不屑。湛蓝,我看不起你,要不是你现在是病人,我早就一巴掌抽在你脸上了。你凭什么拿颜晓只当做一个替代品。
幽宁,别说了。颜晓的声音很小,但是有着摄人的魅力,安静地穿透着病房,穿透着我苍白的心。幽宁冷冷地摔门而去。
颜晓,我。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颜晓温暖的手放在我的额头,湛蓝,你好好休息吧,幽宁还小,别理她。
我感激地看着他,那一刻萌生的念头竟是,就这样和颜晓,其实也很好。许多年后想起来,那时我对他还是有着感情的。闭上眼睛,装做累了,其实是不想让眼泪就此掉下,颜晓出去后,我默默地说着,对不起,也许是我太小了,比起幽宁,我的确是很自私。
一个人的童年总是会如此改变她的很多观点,包括到现在我仍是不知道感动与冲动的概念,常常想象着自己与很多陌生人的做爱,只是臆想着,然后仿佛有物体在身体里游离,膨胀。云姨的那些画具一直被我保留,不知道保留那些做什么,我从来不会触碰,可是却常常幻想着自己与那些颜料和画笔纠缠,于是颜料在我身体里被欲望燃烧着,你知道岩浆流过肌肤的感觉吗?我形容不出来自己的狂乱,只是需要,迫切的需要。
欲望是不能节制的,但是却可以压抑,我开始写字,写一些让人疯狂地,颠挛的文字。开始让自己的幻觉延伸到笔下,我告诉自己,既然已经放弃,那么学会忘记。
安似乎从我的生命中蒸发。
秋天的时候,我说,颜晓,我想上学,我想学点东西。
颜晓问我,想去哪里。
我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平静一点,充实一点。
颜晓说,你去艺校吧。我找我爸爸帮忙。
我没有吭声,也没有拒绝。在颜晓怀里我蜷缩成一只猫,那种猫的姿态让他不安,一个已经习惯了我的叛逆的男人无助地面对着我突然的乖巧。那一夜,我们只是相互拥抱着,似乎是感情有了升华,又仿佛是对身体的厌倦。
逐渐认识了很多人,一些是白天的,一些是夜晚的。我依然孤寂,依然阴郁,可是我让自己变成奔放的罂粟,骨子里排斥陌生人却又在引诱着陌生人。
颜晓说,湛蓝,你的文字很有质感。
我冷冷地笑着,别人说我的人很性感。
颜晓不再说话,他是这样的,纵容着我,迁就着我。可是我讨厌这样的沉默,讨厌这样的溺爱,这样会让我觉得亏欠,实际上我宁可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因为我的感情早在14岁那年给了一个叫安的男人。直到如今不能忘怀。
颜晓很快跟他爸爸打了招呼。我上学的事情办得八八九九,但颜晓的爸爸却忽然提出让我登门的要求。
颜晓的爸爸盯着我看了半天,问,你是湛蓝?听不出来他的口气是询问还是确认,只是我在他眼里看到一丝迷茫,但是那丝迷茫里又带着奇特的伤感,或许还有愧疚。我突然想到愧疚两个字,这个词语的出现让我对自己的智商有些怀疑,因为我们从不相识。
然后我突然发笑,第一次用甜甜的声音叫了一声,叔叔好。
颜晓对我表现很满意,来他家之前,他和我说,自己已经向家里人提起,我是他的女朋友。
只是颜妈妈似乎对我很排斥,看到我的时候她只是冷冷地说,来了?
那天我很殷勤,尽管颜妈妈那么冷漠地对我,我还是主动坐在她旁边说一些恭维的话,临走的时候她对我态度好了一点,居然能挤出一丝笑容说,蓝蓝,以后经常来玩啊。
但只是表象。
回到那黑色的屋子里,我仍是那个略带神经质的女子。叼着烟看镜子里冷艳的女孩,她终于拥有了一张和云姨一样美丽的脸。只是,她依然寂寞,她没有朋友,除了另类的叛逆的凄楚的孤独,还有让她挥霍的金钱。她一无所有,她以为,长大就会拥有他。她选择冷僻,选择不安分,企图让时间过得飞快,飞快地让她忘记疼痛和恐惧。
可是,他不懂她。那个叫安的男子,他不懂她,镜子里的女孩。
我对着镜子让她泪流满面,说好的不哭但还是哭了。
颜晓不看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湛蓝,你就像倔强的孩子迷了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帮你。
我凝视他的侧脸,他脸上尽是无辜的疲惫。
本能地微微一愣,心里牵扯出隐隐疼痛。
我忽然说,颜晓,我想出书,出书,你明白吗?不再编故事,就是我的书。
幽宁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数了一下,我写了三万字了,然后刚好写不出来东西,她的电话就来了。她说,湛蓝,颜晓说你在写小说。
我说,是啊,要看吗?
幽宁的声音低低的,湛蓝,可以让我做个女主角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她,其实我只是想写出我对安的爱恋而已,不想有太多的情节和人物。
幽宁并没有理会我拒绝般的沉默,她开始在电话那头哭泣,然后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她的故事,她爱的人是颜晓。
幽宁讲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这种情绪深深地感染了我,我也开始抽泣,只不过我是为了自己,不同的故事背景,相同的女子情怀,我无法让自己做到坦然面对。
幽宁说,湛蓝,答应我,好好地去爱颜晓,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没有权利去谈爱情。
资格,权利,我苦笑,爱情能用这个词语来说吗?可是我找不到话语来安慰幽宁,安慰一个13岁被人轮奸,仍然坚强活着,仍然会爱的女孩。我一直都知道她是爱着颜晓的,知道她是不快乐的,可是我仍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节。
天花板上时间留下来的印记在苍老地记忆着,思索着,是蜘蛛网还是尘埃。幽宁在哭泣中挂掉了电话,她说,湛蓝,因为太爱他,所以我很嫉妒你。
我的声音总像鬼魂在飘,虚虚的。我说,宁,也许我更嫉妒你的坦然与明媚,尽管是掩饰的,可是我连掩饰都学不会。
这个电话延续了一个小时四十一分钟,打乱我所有的思绪,以至于我神经错乱地想到这是一个类似愚人节的玩笑。因为那一个小时后的零头,四十一,一个和四月一日如此接近的数字。
颜晓通知我说,一个月后我就可以去上学了。
除了感激和感动,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让我来诉说,也许我根本就是反对自己再去爱一个人,我说,颜晓,别打扰我,我要安静一个月,一个人的安静。
然后我在这一个月开始零散地回忆着安在的日子,开始编故事,用一块五毛钱的圆珠笔在两块钱一沓的稿纸上记录:
夜里,常被他幽幽的柳笛声扰醒,趴在窗台看他噙着柳叶发出伤感优美的旋律。她不懂音律,却亦隐约听出他略淡的惆怅。想起云姨的那张画,那双栖柳阴的恋人,她悄悄走到他身后,踮着脚吻他脸上的薄雾。他幽叹,揽她入怀:你还小。
她笑,等我长大,嫁给你。
写出刻骨的记忆好累。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起身,裸着身体我让自己屏着呼吸在黑暗中对着空气说话,一直以来我总是会想象着黑暗里有个人在注视着我,注视着我的身体,然后我开始在微弱的月光下跳舞,各种舞蹈,累了,终于累了,只是精神依然亢奋依然睡不着。
开灯,对着镜子抚摩自己那苍白的不成颜色的脸,青春几乎是空白的,我冷冷地冲着镜子里的我笑,然后歇斯底里地发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仅存的理智告诉我,现在正是别人休息的时候,我的手重重地击在镜子上,玻璃碎了,我的脸在镜子里成了歪曲的很多张,血一滴一滴地流下,我变态样的吮吸着,像吸血鬼样的饥渴,咸咸的,嘴里只有如此简单的评价。
我是这样感性的女子,一分钟爱上的,却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在等待去上学的那一个月,我让自己一个人去安静地思考着,遗忘着,然后虚拟着自己和安的爱情。这种虚拟带来的对心的考验是如此之大,犹如黑暗中吸引力巨大的黑洞,让你一旦走近竭尽全力也无法抗拒。
在自己的思想和记忆里徘徊,我问自己,在抗拒还是在享受。
回忆的确是件痛苦的轮回,安居然没有问我为什么想起自杀,安顿好我,他说,好好休息。
安没有问我,18岁到23岁的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半年前他突然出现了,出现在我演出的现场,当时我居然只是木然,而安也没有说话,一把拉着我就朝外走。
他的手掌还是那么温暖,我还是那么听话地跟着他,穿过车龙人潮。
安不问,我也不说,然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我虚构成小说里的情节,翻开五年前的那沓两块钱一本的稿纸,我看到那用一块五毛钱圆珠笔记录的故事还是那么清晰,然后我看到有血渍的那段,那是我强烈幻想着安与我的相逢。
他去出差,一个月,只有她混乱的呼吸。
房子里寂样的冷,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常常穿着他的棉布衬衫蜷缩在墙角。尽管冷,依然习惯嗅他淡淡的烟草味道,触冰凉的地面。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一遍又一遍地看王家卫的片子,有人说太俗套的台词,她却喜欢,感人。
生活得单调而颓散,连吃饭也懒得下楼,只是依赖着床头成箱的泡面,偶尔充饥。最后吃到,胃里到处泛滥泡面的酸。
然后,在日记里零散的记下,安,想你。
他回来,看她瘦得不成形的憔悴,惨白的脸,房子苍寂的乱。眼里闪着茫样的怜惜,24岁的女子,怎会是如此的不会照顾自己。
她只是拿出自己的文章,拖着虚弱的影,孩童似的开心,一篇一篇地给他看,不管他认真与否。
他看她天真的笑,心里揪如游弋的丝。突然怀疑时间究竟是否已过十年,为何仍是初识时的画面。脸上却是慈祥的爱,无意也害怕着她非同龄的伤感文字。仍是在瞥到篇首的题目时,他的心口终于裂开,湛蓝十年。她可爱的笑容里是冷静的挑衅。
瞬间,房子里弥漫着伤口腐朽的味。
始终没有如此的相逢镜头,我没有把自己的文字和臆想拿给同样一个安。他和我的见面像是一杯白开水,而且冰凉地让我无法去冲泡一杯茶。
我开始继续写我的小说,用倒叙的手法,这是我不习惯的手法,安说,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去强迫自己的。
我听他的,开始回忆我的五年,那种跳跃性很强的回忆。
安说,湛蓝,我老了。
我乖巧地从贴在玻璃窗的状态跳入他的怀中,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城市朦胧的夜。缠缠绵绵的细雨无边无际的凌乱,我打量着他。坚毅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嘴唇,清澈依旧的瞳孔,尽管闪烁着沧桑。我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他的臂弯,他身上有很淡很淡的烟草味道。
他继续,湛蓝,安定下来吧。
我微笑着看他的眼里流过一点点的疼痛,我一动不动地蜷缩。他已是接近不惑之年,却依然是十年前的微笑。然而,衰老终将吞噬不年轻的心,我怕。这样的雨夜,也许只适合在他怀里睡觉,睡着了不要做梦,类似于短暂的死亡,那也是幸福的人生。
我还是在写字,没有固定的职业,安说让我好好地找个工作,我哭了,不是不想找,而是找不到。
我一直自卑,始终没有一个正式的毕业证——那张被很多人不屑却又让很多人郁闷的红本本,然后我一直失业。
湛蓝的卡上一直都是有着让人费解的汇款,所以她从来不会为生活而发愁,当然无所谓工作。这句话是很多人对我的解释。
伸开五指我抓不住我的未来,也摸不到我的过去,天空始终是灰色的蒙蒙,当很多人为了生活奔波时,我想的是要忙碌,一个人有太多的物质,就会太空虚,那么多的时间用来想念一个人,没有人知道我是发愁的,我在努力地找寻着一种能让我玩命的工作。期待着宣泄出所有的精力和思念。
比如我曾经妖娆而疯狂地出现在喧哗的迪厅,比如我曾经淋漓尽致地让自己在舞台上痛哭,一种发泄,一种解脱。
也许有人是为了不菲的演出费,而我是另一种。
我终究不是读书的料,不安分的因子一直在骨子里跳跃着,在我大学读到第二年的时候,系主任找到我,很真诚地说,湛蓝,你会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孩,可是你的舞台应该更大。
我笑了笑,谢谢,对不起。
然后我微笑地走出主任的办公室,门外很多围观的同学,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当场摘下校徽,再见,艺术殿堂。
学校门口竖着很大的一个牌子,在风中瑟瑟地发抖,我走过去一脚踹倒。上面红色粉笔的字迹安静地对着我咆哮,嘲弄?自怜?
心里碎碎的有些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牛仔,宽大的黑色毛衣,瘦削的身子在空荡荡的衣服里颤抖着,摇摇头,保持一种芦苇的姿态去抖落,抖落一些不安的碎片,有些东西成了碎末后会渗透在肌肤里,总是让我痛得不知所措。
红色似乎并不全是成功的象征,更多的是血色的味道。
我要为谁留住我的处女夜,我不要为谁付出我的贞操权,我就是我,血色湛蓝。牌子上赫然醒目的一行字清楚地提醒着我,我曾经在这里挣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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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作者:夏果果
34度5的爱情
你知道什么?
你只看到蜗牛慢吞吞地前行,你只听到火车驶过时发出的是呻吟的声音。滚TMD浪漫主义的梦想,当我再次触摸滚烫的轨道时,明显碰到你冰凉的心。
事实胜于雄辩,当体温计在你的口中滑下时,我拧动水蛇的腰大喊一声,妖精,你的沸腾已经凝固。
在校两年,我仍是没有几个朋友,偶尔幽宁会来看我,有时会挽着颜晓的胳膊,她的脸上开始出现率真的微笑,和颜晓在一起时,她是只快乐的小鸟。
这是一所全封闭的学校,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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