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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有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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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祥唬得在地上直磕头:“陛下恕罪,太后娘娘那是和您说笑,陛下龙体欠安,娘娘准备劝您注意龙体来着。”
秦作庭喜气洋洋地回头瞥了她一眼:“当真。”
陆瑾佩在心里默默地骂了段祥这个嘴没把门的一通,讪笑道:“……接茬问,问下毒一事。”
段祥又道:“那会子正在煮汤,太医领着苑鹃姑娘来了,说了小殿下一事,奴才瞧着紧急,就把灶头让出来了,教苑鹃姑娘看着,奴才就一直在太后什么伺候着。然后苑鹃姑娘来通知圣驾将至,又寻了宫人,一道一道的菜端上来的,路上绝对没出岔子,陛下和太后娘娘说话的那会功夫,奴才和师傅一直在桌前看着,一直到陛下拿了筷子,娘娘的猫跳上了桌,带翻了碗碟。”
陆瑾佩和秦作庭对视了一眼,把苑鹃给领了过来,那丫头老老实实地道:“奴婢陪着太医给殿下煎药,端药回去的时候还嘱咐厨子紧着晚膳。听闻圣驾将至,便招呼段祥公公,然后就一直陪着小殿下。”
秦作庭笑眯眯地将一干人等给轰了出去,重新盛了一碗粥递到她跟前:“用点饭吧,眉头都皱到一处去了。这事急不来,明儿再说,不还有我么。”
“不吃。”到底是谁,这么好心好意地在饭菜里下毒,瞧着这些重做的饭上空都散发着黑暗的怨气,你来吃我啊,吃了就毒死你。
秦作庭舀了一勺吃下去,拍了怕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先替你吃一口,没事的,来吃吧。”
陆瑾佩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皇帝是个高危职业(大修)
秦作庭将碗递到她面前道:“看着我做什么,你不饿么,成天看你只知道吃和睡的,原来也有发傻的时候。”
陆瑾佩眉眼笑得弯弯的,低着头眨巴一下眼睛,老老实实地接过来,津津有味地狼吞虎咽,顺带着间隙还调戏他:“皇上用过的粥就是香啊。”
秦作庭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看着她直乐,冷不防被陆瑾佩出言调戏,被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
陆瑾佩放下空碗,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给他倒水:“你多大年纪了,吃饭还能呛着。哎呀,脸还红了,这是害羞么,这屋子就咱们俩,来来来,喝口水。”
秦作庭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理匀了气,揪的背上的伤口有些疼,也不在意地冲她瞪眼:“你就是个女流氓,我当初怎么就不开眼叫你当了太后?”
“后悔了,晚了,哈哈哈……”
寿昌宫里回荡着陆太后惊悚的笑声,一晚上的阴霾和肃杀就这么烟消云散,至少在能瞧见的地方,都是明媚的烛火。
第二日,陆瑾佩吃早饭的时候,很罕见地瞧着秦作庭正和一个黑衣侍卫耳语,看见她出来,那人行了个礼,便出了门就不见了踪迹。
陆瑾佩打着呵欠:“稀客啊,你是下朝回来了?”
“你昨儿不是叫我注意身体么,今儿没上朝,刚醒……早。”秦作庭看着心情就很好,招呼她坐下用饭。
陆瑾佩默默地瞪了他一眼:“我没瞧着穆宁,她上哪儿去了?”
“寿昌宫不平静,早上热已然退了,我让人把她带回清华殿养着。走的时候还在找昨天救她的那个漂亮姨姨,估摸着,等她全醒的时候少不了来闹你。”秦作庭瞧热闹似的笑。
陆瑾佩默默地道:“当漂亮姨姨成了漂亮奶奶,这中间的落差也不知道小丫头能受得住否。”至少,幻灭感十足。
秦作庭伸手戳着她脑门道:“小丫头片子,你比她才大几岁,还奶奶。吃完,跟我一起去见见犯人。”
陆瑾佩奇怪地望了他一眼道:“你逗我呢,这么快?”
秦作庭板着脸声张正义:“我几时逗过你,快吃,去梳个妆。再瞎闹,看我怎么收拾你。”
呦呵,小兔崽子你竟敢威胁你继母不才在下,活腻了。不过教您老失望了,哀家向来哪有这么容易妥协。
陆瑾佩用过饭就着了一身青白便服,闲闲散散地披着个头发和女鬼一样,张牙舞爪就扑着秦作庭去了。
皇帝陛下闪身避过,捏着她一只爪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很是嫌弃地道:“你就这么个装扮?”
“我去见犯人,又不要相亲,整那么好看好看作甚。”陆瑾佩挣了两下也没把爪子挣脱出来。
秦作庭轻咳了一嗓,笑眯眯地拉着她迈步往外走:“这样也成,总比你那天穿个中衣就跑出来了,好歹穿了件衣服。”
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很是猥琐地笑道:“不过,中衣显得你身材很好,看不出来,你那么瘦,有的地方还是长得挺肥沃的嘛。”
“……滚,你个变态。”
陆瑾佩气得恨不得生啃了他。
寿昌宫的宫人今天简直是喜气东来,一早就有幸看到了自家太后殴打皇上的千古绝唱。
清华殿的椅子里,安平世子傅尧徽和霍铎将军远远地就瞧见了皇上满面是笑地领进来一个女鬼。
两个人瞠目结舌地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心中的恐惧,接着就起身行礼恭迎了一下皇上和太后。
秦作庭撩袍了子,大马金刀地往御案后的龙椅里一坐,往笑眯眯地拍了怕龙椅剩下空旷的地方。
陆瑾佩就默默地顶着两个人诡异的眼神,抽着嘴角往龙椅一侧歪了过去,瞥眼就看见大殿光亮如水的地砖上,跪着昨儿那个胖嘟嘟的厨子,还站着昨儿个那个年逾花甲的老太医,手里还捧着个硕大的盒子。
霍铎起身施礼道:“回皇上、太后娘娘的话,寿昌宫膳房御厨赵十四,蓄意毒害陛下及太后,铁证如山,还请皇上太后降罪。”
秦作庭笑眯眯地撑着腮道:“一个小小得厨子竟也胆大妄为,二位卿家可有审出主谋?”
赵十四依旧跪在地上磕出一片油水:“皇上、娘娘明鉴,奴才一片忠心,断无谋害皇上太后一说啊。”
秦作庭两个指头断断续续地敲着桌面,笑眯眯地道:“啊,一片忠心,可惜啊,朕和太后都没有这个福分当你的主子。”
陆瑾佩撇头瞧了一眼秦作庭,难不成这宫里竟混进了陆傅两家的心腹?
旁边的老太医抱着个盒子,往赵十四身边一站,行了个礼,打开了盒子道:“回皇上和娘娘的话,微臣盒子里的便是世子和霍将军自寿昌宫膳房里取来的一柄铁勺,敢问这位厨子,可是你惯用之物?”
“不,不是……”那人一脑门子的汗,眼睛闪闪烁烁地不肯直视。
傅尧徽起身:“你若是不肯承认,本官大可唤膳房所有人等,拿了所有厨具前来一问便知,本官最后问你一遍,这铁勺可是你之物?”
“……是,是。”那人一身肥肉,瘫在了地上,面色蜡黄,虚汗直冒。
老太医回身接着道:“容微臣详禀,微臣昨儿查验,这柄勺子上有些许凝块,倒不像是膳房所有,详查下所含药物复杂,也不得其所。结果微臣一小童,收拾书卷,不小心将一块碎银子掉进了水里,待微臣再去查验,发现已然成了毒药醉杜康。昨儿陛下叫微臣检查的饭菜里所掺杂的醉杜康,便是经过宫人用银筷子试毒后所形成。”
秦作庭了然地点了点头,瞧着瘫软在地上的赵十四道:“和朕说说吧,毒药是谁给你的,下毒为了什么,就图一时痛快?”
赵十四满脸是汗,眼睛一片通红,颤颤巍巍地磕头道:“奴才……奴才……”
奴才了半晌,也没有个所以然。
秦作庭笑眯眯地挥挥手道:“不说就算了,去把这厮的家人带来,就在门口打。朕听说,你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不知道能扛过几板子啊,太叫人伤心了。”
那人只顾在地上磕头,痛苦地掉眼泪,就是不肯说实话。
不多时,就有小孩子的声音哭哭喊喊地叫着爹,还有宫人呵斥的声音,那赵十四的哭声越发的凄惨了。
凡是稳坐皇帝位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朝堂之上,虽然勤政殿高悬光明正大的牌匾,但是牌匾下的这些人干的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莫说在这些人之上的皇帝。
不过,好人坏人是什么的,也没有一个明显的分界,弑父诛兄杀儿杀女的太平盛世,柔情似水温良恭顺的亡国末途。所以,纯粹的善和恶对一个帝王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陆瑾佩从来都没把秦作庭当做一个好人,但是也没把他当做一个坏人,他对她很不错,至少她吃饱穿暖,不用看人的脸色,偶尔还给别人脸色,还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他出气,心情好的时候调戏他。
尽管她听着外面小孩子凄凄惨惨地叫声有些不忍心,但终究还是没有劝阻他,一个皇帝若是连觊觎自己生命的人斗狠不下心肠,那这个皇帝也算是做到头了。
地砖上摊着的赵十四听着外面的噼里啪啦的板子和孩子的哭叫,嚎得肝肠寸断,陆瑾佩瞧着他在地上都能咳出血来,只是平静地看着,出声道:“你可以不说,那你就这么听着你儿子是怎么被打死的。”
其实,哀家就是那个最坏的人。
秦作庭许是没料到她会出声帮他,有些诧异地瞧了她一眼,却是勾起了唇角,覆上了她冰凉的手。
“啊……太后娘娘开恩……娘娘求您救救奴才的孩子……您也是当母亲的……奴才……奴才……”
这个赵十四已经语无伦次,句句话往太后心里捅刀子。
陆瑾佩眉头挑的老高,在秦作庭憋笑中,幽幽地道:“哀家开不了恩,哀家和先帝情深缘浅,还没来得及有孩子,先帝就驾崩了,所以你要么说要么听着。”
外面的动静停下了,孩子哭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弱,秦作庭笑眯眯地瞧了他一眼:“你是说呢,还是要外面的人继续打。打的话也成,估计撑不长了,要不你忍忍,一下子就过去,说不定你进死牢之前还能瞧一眼孩子的尸体,虽然不鲜活,但是好歹……”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赵十四已然在崩溃的边缘,“奴才在寿昌宫做厨子前,是在南安郡王府伺候,先皇陛下一次临幸郡王府,称赞奴才手艺才被带到宫中。”
那位南安郡王,正是秦作庭残疾的四皇弟秦作堂。
赵十四接茬说道:“就在陛下常驾临寿昌宫用膳之初,每日晚间,便在奴才的枕下都能瞧见一张字条,上有南安郡王的玉印,告知奴才家人近况,问有要事相助。南安郡王对奴才一家有活命之恩,况且奴才家人皆在他们手中,哪敢不从。前日夜间,非但在枕下发现一张字条还有一包药粉,教,教奴才昨日下到陛下的晚膳之中,奴才这才……”
所以说,皇帝是个高危职业,时时刻刻惦记着别人的同时,还时时刻刻被人惦记着,连自家兄弟都不能善罢甘休,横插一脚凑个热闹。
不过,从行刺到下毒,追根究源,到底是赐死了那位仪太妃引起来的。这么想着,秦作庭终究是不放心还存着这么一位虎视眈眈的弟弟,想方设法地教他闹起事来,再好好收拾他。
只是,用自己作诱饵,值不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幽暗地牢一日游(大修)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一般都是神马时间看文呐?给个方便的时间发文呀( ⊙ o ⊙ )!
赵十四被人拖下去了。
说完一番话,早已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傅尧徽和霍铎也奉命去找那些小纸条。
陆瑾佩随着秦作庭走了出去,两个小太监一个举着板子,另一个背上绑着厚厚的棉垫,见这俩人出来,慌忙跪地行礼:“见过陛下和太后。”
“起吧,下去领赏。”
“多谢皇上。”两个小太监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陆瑾佩转头看他,很是鄙夷:“你根本就没捉住赵十四的孩子,就是让他们俩在外头装神弄鬼的?”
秦作庭笑笑,撑着把伞挡在她头上,拉着她走在宫里笔直又宽阔的道上:“赵十四的家人在南安郡王府一点不错,只可惜他妻子不忍独守空房,早把孩子撇下改嫁。那孩子在一年前就冻死了,被郡王府的管家用一个草席子裹了不知道埋在了那处。可惜了,赵十四为他主子卖命……”
陆瑾佩觉得今儿的阳光有些刺眼,往他身后躲了躲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杀了南安郡王。”
“你觉得他不该杀么?”秦作庭抬手放在她眼前,挡住了刺眼的光,很郑重地看了她一眼。
“该啊,谁让他不安分。”
“你真有这么通情达理?我要去宗人府瞧瞧他,你要去么?”秦作庭缓了一口气,唇色有些白。
陆瑾佩笑眯眯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咱们还是坐车去吧,你身上的上还没好。”
秦作庭唇角皆是笑意,不置可否,传了御辇,和她一道往宗人府的地牢去。
车里的光线没有外面的强烈,陆瑾佩撂下帘子,转头对秦作庭笑眯眯地道:“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地牢,这回可是开了眼界。”
秦作庭有些憔悴地往嘴里搁了一片参片,惨白着一张脸对着她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净想着往这么个地方去?”
“就是因为未知的东西,才会好奇,才会接近啊。”
秦作庭眯着眼睛看她:“你对我,也是这样么?”
陆瑾佩一面啃着苹果,一面奇怪地望着他:“你是说,你是未知的东西?”
秦作庭冷哼一声:“你别诓我,我只想问你,你对我是否也是如此?”
“不知道,这种事情哪能和账本子似的,算得一清二楚,其实,有时候账本子还有糊涂账呢。”
秦作庭往她身边凑了凑道:“至少对你我没有糊涂账,所有事情,我就想让你看个分明。我不是个好人,在秦作堂这件事情上,我利用了自己,也利用了你。他找人下毒,这件事情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做的不好险些连累了你。你怪我也好,不怪我也好,我只希望你能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头乱想,看着我和一个陌生人似的,我不舒服。”
“……什么都要你舒服。”陆瑾佩张口结舌地瞟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这人,什么都能被他瞧出来。
自此,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陆瑾佩这辈子,三天两头被陆执关小黑屋闭门思过,反倒不惧这阴森昏暗的地牢。
几缕光线钻进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无力地搭在那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每一处密闭的牢房像是一副棺材躺在这偏僻的角落,低低的满是闭塞的压抑,一墙之隔,墙外明媚,墙里腐霉。
甫一入内,除了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还能瞧着幽暗的光线,秦作庭举着袖子挡住她的鼻子,牵着她一点一点地迈下湿漉漉的台阶。
越往里去,偶有丝丝寒意从墙的缝隙里吹近来,碰撞出呜咽的哭泣声,墙上分明是严丝合缝的厚重石块,哪里能有一丝缝隙。
衣摆划过,吹起落地尘土,翻卷着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地牢。
突然的一阵脚步声惊起了囚犯不甘嘶吼,唤醒了沉睡经年心魔,耳边皆是撕心裂肺的嘶叫,张牙舞爪发了疯似的嚎叫着要出去,还有惊悚的笑声,饥饿的视线。
乃至最后,秦作庭一把将她抱起,示意她用袖子遮住了脸,快步往地牢的深处走去,免得烦扰。
前面的牢头沉默着跪在地上,把门打开,秦作庭这才把陆瑾佩给放下。
秦作庭挑着一盏灯,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笑眯眯的毫无异样,才牵着她走进去。
角落的杂草堆上半躺着个衣衫整洁的年轻人,穿一身白色的囚衣,梳着个发髻,用白色的布条绑了,半边脸眉眼间酷似秦作庭,带着锁链的手正举了本书,借着明灭不定的烛火,看的津津有味,两只裤管空空荡荡。
听见门锁的声音,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也没起身,笑眯眯地道:“哟,三哥,好久不见。”
秦作庭将外衣脱下铺在旁边一张小木凳上,扶着陆瑾佩坐下,这才在秦作堂对面席地而坐,招呼道:“是很久不见。”
秦作堂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的陆瑾佩:“这位是……小弟的哪一位嫂子?”
“昭和太后。”秦作庭的脸色很是难看。
“哟,失敬失敬,三哥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这么漂亮的母后屈尊降贵的来这么下三滥的地方,三哥你竟然也来了。”秦作堂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里全是不屑。
秦作庭一脸正经,说话就很不正经:“听说你日夜惦记着为兄,为兄这不但把你从南安郡接回来,还来瞧一瞧你,怎么,你还嫌怠慢了不成?”
“岂敢岂敢,哪有怠慢,小弟活得甚好,猛一瞧见三哥觉得很不习惯,小弟以为你驾鹤西去了呢。”秦作堂索性把书扔到了一边,抱着个胳膊给秦作庭添堵。
秦作庭揉了揉眉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行刺,下毒,安排得还挺周全。”
“再周全也没弄死你,小弟手底下一帮蠢才,哪及三哥你,手下都是一群能臣,有人就是任性啊。”秦作堂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陆瑾佩看了秦作庭一眼,见他面含笑意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把自己给烫了,谁劝也不听,为兄只好给你长长记性。”
秦作堂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抱着个肩,左一眼右一眼地看着两人直乐呵:“行了行了,胜者为王败者寇,你怎么说都行。不过,您二位今儿来,不光是为了看我的笑话罢?”
秦作庭缓了一口气笑道:“想瞧瞧四弟手底下的能臣干将,到底谁在这京中指手画脚,把你往这死牢里头带,要不怎么省了为兄好大一番功夫?”
秦作堂冷笑一声:“三哥,咱俩谁也别蒙谁,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在我这使离间计根本走不通,你弄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想都别想。”
秦作庭也不以为意地笑笑:“四弟你既然都瞧出来了,为兄也不好继续刨根问底,好歹咱们兄弟一场,不给你烧烧纸钱,也得来送送你。”
“得了得了,你也别虚情假意地客套,你巴不得我死,我也巴不得你死,在外人面前做这一幅兄弟情深的样子有什么意思。”
秦作庭起身,顺带着也把陆瑾佩给拉了起来:“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为兄的送送你。若是你下去和父皇嚼个舌根,让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就是为兄的不是了。”
秦作堂火冒三丈,顺手就把那本书往秦作庭脸上扔:“秦作庭,你个狼心狗肺的杂种。你有脸提父皇,父皇是怎么去的,你比谁都清楚。你害死了大哥二哥,你把老子这双腿害的也没了,就剩你一个人,父皇万般不情愿才让你坐上太子之位。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在宫里永远被人踩在脚下的狗,随便被人差事,被人打死丢掉都不会有人问你一句。你以为你赢了,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小人。”
秦作庭淡淡地勾了唇角,伸手接过那本软绵无力的书阖上,拍了拍灰道:“可惜啊,朕再是小人也是帝王,这点谁也改变不了。不如四弟你,真君子大丈夫,朕望尘莫及。”
他牵着陆瑾佩的手往外走了几步,停下来又淡淡地道:“若是你下去,见着了仪母妃,跟她说一句抱歉,朕不是有意要赐死她的,只可惜她有一个不安分的儿子,所以,也只好委屈她了。”
身后又是一顿咒骂:“秦作庭,你杀了我母妃,对,就是为了我,你竟然杀了她,你有种你冲我来,何必为难于她。你这个弑父弑母的畜生,罔顾人伦,苍天无眼,竟然让你安坐皇位,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我就在地底下看着你,看着你怎么被周围的人抛弃,成为那最尊贵的孤家寡人。”
若不是秦作堂没了双腿,陆瑾佩定然相信这人会扑上生啃了秦作庭,不由得攥紧了秦作庭的手。
秦作庭回头瞧了她一眼,安抚似的笑了笑,转身将手里的左传搁在了地下,迈步而出。
“昭和太后。”秦作堂突然出声。
陆瑾佩诧异地回头看他。
秦作堂得意洋洋地道:“你是陆家的人,还是他母亲,不顾纲常,竟这么心甘情愿和这个畜生在一起,就不怕天下的人笑话么?还是说你陆家早做好了准备,要你迷惑他,用你的身体来给陆家铺一条康庄大道,傅尧徽他就这么忍心?”
秦作庭皱了眉头,刚要转身,陆瑾佩却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摇了摇头,嘿嘿一乐道:“南安郡王,你好狠的心肠哟,竟然要这么多人为你陪葬啊?不过,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个郡王,临死还要背上个乱臣贼子的骂名。你说,你去见了先皇和仪太妃,哪个又能原谅你呢?至于哀家,就不劳你费心了,一路走好,告辞。”
☆、关注的重点有问题(大修)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搞定了……看书的朋友在哪里?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好,方从地牢里出来就惹了一身汗。
陆瑾佩瞧了秦作庭一眼,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你一直这么狂炫拽呢,皇上,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你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
秦作庭搀着她上了御辇,往她头上拍了一记:“我带你来就是叫你笑话我的?”
陆瑾佩一面揉着额头一面对他龇牙咧嘴:“没大没小,你怎么就一点觉悟都没有呢?前一刻你笑笑人家,后一刻被人家笑笑,活来活去无非就这么点事。都是皇上了,还要我这个老人家来教教你。”
秦作庭挑了挑眉头,笑了笑,对她这一番很正经的劝慰,猛一听来很是诡异,有一种不怀好意的即视感。
“你看什么,我这么个貌美如花的老太太来告诫你,那是为你好。”陆瑾佩拢了拢袖子往角落里一靠,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盯着他。
“我以为,自母妃去了之后,再不会有人对我好了。”
“说啥?你母妃怎么了?”陆瑾佩停了半晌,也没明白这人咕哝什么,眨巴着眼睛,很是好奇。
“我母妃,是先皇钱太傅的女儿,五六岁的时候就跟在先皇的后头,乐呵呵地叫着师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她往后的日子,尽管在哭,但每次说起这些的时候都是笑语嫣然的。”秦作庭倚在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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