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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的爱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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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都有升官儿的架势。估摸着这一切老爷子还得感谢宋乐天,要不是他逼着宋乐天把我甩咯,他还真不
见得能有今天。
尽管后来我知道了宋乐天跟我分手这事儿王燕脱不掉干系,可我还是不忍心再去怪她了。“咱舅”那地
位,王燕一跟宋老爷子表示自个儿对宋乐天有意思,宋老爷子还能不逼着宋乐天甩了我?当然这当中肯定
还有别的原因,要不然宋乐天不会离开我。也许这是跟他们家老爷子生死存亡有关的原因,所以他才不说
吧。我不知道。我实在不想给宋乐天再找理由,可我忍不住。
这期间小东像搬家似的往刘海波家里倒腾吃的喝的用的,我都看不过去了。“刘海波,你替人小东挡了
一刀呗,也不能这么额人家吧?瞅瞅,把中兴都给你搬来了。”
小东一边儿从塑料袋里往外掏我爱吃的“旺旺小馒头”一边儿说:“哪儿啊,我这些东西搁着也是搁着,
用不着,还不如给刘哥拿来。”
刘海波只说往后不让他拿了,脸色破天荒地暗了下去。
不久以后,小东不见了,我问刘海波,刘海波告诉我,小东当初真的是得罪了刘四老爷,刘四老爷饶
得过他一时饶不得他一世,他要不跑路,早晚得让刘四老爷办咯。我说刘海波你是不是傻呀?谁不知道你
跟小东好啊?人家管你要人怎么办?刘海波从容地把我抱在怀里,说:“现在这社会不是讲权势么?我爸下
来是下来了,好歹也在公安干过几十年,我是我爸的儿子,刘四要是动我也得合计合计。”刘海波没告诉我
小东跟谁走了,上哪儿去了,为什么得罪的刘四老爷,我问他,他只说我小姑娘不该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
事儿,就转而跟我谈足球去了。我这人好奇心强,死缠烂打问个没完没了,刘海波大体给我讲了一下,说
小东有一回喝多了差点儿把刘四老爷的事儿捅出去,那回跟小东一起喝酒的人倒是没什么,但他们桌子旁
边儿的人是省委的人。刘四老爷知道省委的人肯定得找小东问,那是什么狠人呐?他还能留着小东?
我说刘海波当我是傻瓜似的骗我。本来嘛,刘四那种地位的人,要办了小东还能让他活到现在?那不
是开玩笑么?再说了,小东搁道儿上混了多少年呐?能酒后失言把不该说的说出去?骗傻子也没这么骗的。
刘海波最后终于跟我说实话,他说小东帮刘四办一个对头的时候失手了,人家把他认出来了。以往都是刘
四保他罩着他,这回刘四火了,不保小东了。所以才有了小东让人追着砍的事儿。
我问刘海波,那刀光剑影的他怎么就还能想起来替小东挡一刀呐?刘海波说:“哪儿来得及啊,我是寸
劲儿赶上了,当时也没来得及想啥,也没看清有人拿刀过来了,反正就扑过去,谁能知道挨一刀啊?”
“哦,敢情你不是英雄啊?白让人小东拿你当救命恩人了。”我对着刘海波翻白眼。其实我多少知道点
儿,打架的时候帮人挡刀那是电视里头才有的事儿,真打起来的时候谁也顾不上谁,刘海波这是让人打懵
了,小东那打架打得倍儿明白的主儿,能看不出来?不过的确是刘海波救了他一命,他感谢感谢也应该。
我只是想,不都说黑道儿上的人讲义气么?小东可是为了刘四老爷拎着刀拼命啊,他怎么忍心就说办
就办呐?小东跟他这几年,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了,他们都说刘四狠,可看他那风度翩翩的样
儿,怎么也看不出来是这么一狠角儿啊。嗯,当初我还看不出来宋乐天张嘴就说脏字儿呐,人是真不能貌
相。
“你说他怎么有这么大能耐啊?呼风唤雨的。”
“我早跟你说过,刘四市里有人,要不他不敢。”刘海波眼睛盯着电视,手往我手里的“旺旺小馒头”
塑料袋里伸,抓了一把过去吃。
“哪儿来的交情啊?”
“不懂了吧?”刘海波看了我一眼,“我跟你说吧,这帮人,尤其是刘四,手段多着呐。刘四绝对算是
有眼光那种,在他自个儿不是很行事儿的时候,就开始结交一些他认为有‘培养前途’的人。这个社会,
你要想混出点儿名堂来,必须黑白两道都有人,一般的都是先白道的摆事儿,白道的摆不平的再来黑道,
黑道弄他一下子之后白道的再出来平事儿,一般都是这个过程。而这一切虽然都是以利益为基础,但是也
必须有‘人情’两字。比如现在有个现任副公安局长,原来在某个小派出所当所长的时候,刘四就几乎天
天找他出来吃饭、桑拿、小姐一条龙,然后过年过节经常到人家的老人那送上价值超过千元的厚礼。刘四
还托在某车行的熟人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帮’他买了台桑塔纳2000。”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送??”
“当然不是了。为了掩人耳目,那位局长也自己拿了一部分钱。你想啊,拿了两万块钱,弄量手续齐
全的新车,谁不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有了这样的过儿,如果将来他上去之后,他还不把刘四当亲哥儿们
对待啊?刘四那叫会做人,等这位局长上去的时候他还不去找人家了。还是人家先找的他,人说:‘哥,我
不行的时候你那么照顾我,我行事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找我啊?’刘四一共押了三注这种人,结果两个上去
了,一个是市检察院检察长,一个是全市公安二把手,你说,在白道上他还能不吃得开?”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海波,“你哪儿知道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啊?你不说你不管小东的事儿么?”
刘海波笑笑,“小东还不算够级别,他知道的可能还不如我多呐。其实也都是道听途说,有的是我爸那
边儿知道的,有的是朋友说的。赶明儿个你就知道了,人刘四老爷手底下四大金刚,小东排不进去。”
“他这么嚣张,那要是省里或者中央查下来他不完了?罩着他的人不也完了?”我靠着刘海波,眨着
眼睛问他。
刘海波宠溺地看着我,“那可不?所以啊,这坏事儿干不得,天理还是有,法律也不是吃干饭的。”
我来劲了,拿出我那敏锐的“新闻触觉”来,爬上刘海波的膝盖,挡住他的视线,问他,“那你肯定知
道市里罩着刘四的人是谁,告诉我,告诉我。”
刘海波拨拉我,“看球儿呐!”
“你告诉我,不告诉我我不走。”我耍赖,刘海波一向拿我这招儿没辙。
“多了,要不他刘四能当上人大代表?还十大杰出青年!可真杰出啊!”刘海波不拨拉我了,让我坐在
他腿上,把塑料袋拿在手上,他一口我一口地吃。“人家干爹干妈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公检法人家全
有人,要不然能在这儿横着走啊?你看看人家在太原街那买卖,一般人能做的起?”
“这些全是废话,你还没告诉我都是谁呐,他干爹谁啊?”
“真想知道?”
“废话吧你!”
“我怕你知道了你就离开我了。”
“你这人真腻歪人,刘四跟我有啥关系啊!不说拉到。”我装着不高兴,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呼
呼喘气。我知道我这一耍性子刘海波肯定得告诉我,他宠着我,从来没跟我说过“不”字儿。我不到万不
得已不用这招儿,百试百灵。我这叫有恃无恐,谁让我知道刘海波喜欢我来着?
果然,刘海波侧过身,用胳膊肘撑着身子,脸对着我的脸,“刘四的干爹是市委的红人,宋万青。”
我“扑棱”坐起来了,盯着刘海波久久说不出话。
那宋万青,是宋乐天他们家老爷子。
刘海波说完这句话,深深望着我,想要从我狂乱的眼神中找到什么。可他什么都找不到,因为我自己
也没有头绪。
这下我全明白了。宋老爷子一直在刀尖儿上悬着,当年他让宋乐天跟我分手是万不得已,除了儿子,
他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宋乐天结交一个高干的女儿,也许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当年宋乐天对我说的“我
总不能咒我爸出事儿啊”就是这个意思吧?他爸出事儿,他才能和我在一起,不然他不得不时刻准备着用
一桩政治的婚姻来拯救生他养他爱他宠他的老父亲。宋乐天真傻啊,他跟我说啊,他说又能如何呢?我能
和他同甘共苦啊,我能等啊,多久我都能等啊!他爸退下去了,不就没事儿了?到时候我不就能跟他结婚
了?他真傻啊!看着挺精的一人,为什么关键时刻这么傻啊?!气死我了!!
权势这个东西,真是没办法说啊。有时候,这就是生命!
“在想什么?”刘海波握住我的手,轻声问,像是怕吓坏了我。
“你说呢?”我不相信刘海波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他知道我多在乎宋乐天,他知道我多了解宋乐天,
要不然他不会说他告诉我是谁我就要离开他了。
刘海波低下头笑了一下,还是那么从容地说:“我看你上一趟北京吧,跟他谈谈。”那一刻我怀疑刘海
波真缺心眼。他留住我啊,这时候他应该想方设法留住我,要不然我一见着宋乐天就完了啊!他只要跟我
说他不准我见宋乐天,我就不见啊。我相信我此时对刘海波的感情决不次于对宋乐天的,区别在于…在于…
是不是爱情。
“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过什么么?”刘海波拿起我的手亲了一下,“我不在乎你多久能爱上我,我能等。”
我一下子哭了。“刘海波,你就是一傻冒儿!你把我放走了我要是不回来了咋办?啊?你说你咋办?”
刘海波笑了,“傻丫头,你能不回来么?”
“我怎么不能?”
“我就不信你不爱我,就算是比乐天少,也肯定有。你要真能完全舍下我,我认了。”
[请勿使用不雅词汇],这俩男人算是把我看透了,我的弱点他们俩全知道!连刘海波都知道欲擒故纵的道理了,我
算是完蛋了。没错儿,我不可能完全舍下刘海波,现在这时候,让我在宋乐天和刘海波之间做出选择,对
我来说真的是个太难的问题。我想起来《一声叹息》里头张国立跟徐帆说的一句话:“我摸她的手是摸女人
的手,摸你的手是摸自己的手,可要是一刀割你手上,那也是割我自个儿手上了。真疼。”可能有点儿不恰
当,可我现在对刘海波就是这感觉。我觉着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有可能是他受伤那天出来的这感觉,我
也说不清。
“你去吧,要不然你一辈子也不安心,我也不想我老婆一辈子心里都装着别人。说清楚了好,要是你
真不回来了,我认命。”刘海波清清淡淡地说着,他手上的戒指闪闪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真上北京了,刘海波给我买的机票。不过我不是特意为了找宋乐天去的,报社有趟差,呆老大让我
去了,刘海波说我命好,出去还有人报销路费。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强作欢颜,
可我看不出来,啥也看不出来。
我到了北京先找的大牛。大牛两口子住在东四一套挺好的房子里,正琢磨着买车呐,小日子过得滋润
得要命。我问大牛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大牛羞羞答答跟个大姑娘似的说,还得再过两年,现在没想法。
我让大牛带我找宋乐天去,大牛趁着午休把我带中关村去了,我站在玻璃门外边儿,一眼看见了宋乐天。
似乎正在那儿冥思苦想什么东西,盯着显示器一动不动。
我让大牛别言语,我信心灵感应这一说,我跟宋乐天有心灵感应。大牛没搭理我,他是懒得理我。
有没有心灵感应我是不知道,反正宋乐天是看见我了,他从办公桌冲到门口的过程中一共撞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你…怎么来了?”
“大牛,我想跟他单独聊聊,晚上我们俩再找你,成么?”我跟大牛说。
大牛点头,“我才没功夫跟你们俩这儿逗闷子呐,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呐,先走了,回头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扭头走了。
我跟宋乐天说:“我知道你们家老爷子跟刘伟什么关系了,咱俩上学子居,怀怀旧,顺便儿听你讲讲故
事。用请假么?”
宋乐天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拉。
“不请假啊?回头再把你开除咯!”宋乐天不搭理我,把我拽到门口打车就奔理工去了。道儿上我说他:
“屁大点儿道儿非打车干嘛呀?你有钱呐?”宋乐天根本不理我,就跟司机说让他快点儿。那才多远呐?
十分钟就到了,今儿这司机没跟我们犯贫,我觉着挺新鲜的,可能是道儿太近的缘故,他没来得及犯贫就
到了。
其实我比宋乐天还慌张,因为这次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究竟想做出什么决
定。可我始终记得刘海波到机场送我的那种表情,那是一种生离死别却不能表现出来的苦涩表情。就算我
是石头人也会动容,何况我不是石头人。
“你怎么知道的?”坐在“学子居”里头,宋乐天第一句话就是这。
“你犯什么急呀?我又不能说出去!”我有点不悦,宋乐天也闭上了嘴。“宋乐天,今儿这事儿我都知
道了,你倒是给我说说明白吧,这么些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官场上的事儿,你多少也知道点儿。”也不知道憋了多长时间,宋乐天终于开口了,他跟我说了这么
多年以及这么多年以前都发生了什么。他说这么大的事儿他不能跟我说,不是他不信我,我万一不小心露
出去一丁点儿,他爸就没命了。他说的跟我猜得一摸一样――他在时刻准备着以一桩政治婚姻交换他爸的
安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咱俩熬到我爸下来就能熬到头儿了,我再怎么着也不应该那么绝情,是
不是?”
“知道还问!”我白了他一眼。
“我告诉你吧,这事儿是没期限的,退下来了人家该查你还是查你,所以我根本没把握。我要是让你
等着我,万一我爸有事儿,我跟别人结婚了,那我能对得起你么?那是我爸,我能盼着他出事儿??”宋
乐天说着双手掩面,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荆盈啊,谁也不能怪,命啊!”
“你觉着刘伟差不多了?”
宋乐天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中央要查了,没人拦得住,我也帮不上忙了,怎么着,
看我爸的造化吧……”宋乐天似乎垮了,最后这句话若不是我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我是吃了一惊的,宋乐天居然能这么泰然,他明知道他们老爷子要出事儿啊!那可是死罪啊!他怎么
就能眼睁睁看着他爸死呢?他那么孝顺一人,他爸就这么去了,他不得精神失常了?这件事肯定是宋乐天
通过刘星从“咱舅”嘴里知道的,要不然在北京没人能这么神通广大。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刘伟太无法无天了,没人拦得住,我要是能帮,我就帮了,荆盈,我尽力了,
尽力了啊,不行…不行啊!”宋乐天伏在桌上哭了,我看着心里“突”地一疼。
他原来知道他爸最多一年肯定出事,所以他打算让我等着他。那是生他养他的父亲,换做是我,我也
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捕而顾着自己的风花雪月,他就要看着他父亲伏法,他帮不上忙。我曾想宋老
爷子为什么不能像小东一样跑路,宋乐天苦涩异常地说:“小东是个打手,我爸是市委副书记,跑?往哪儿
跑啊?!”我无法想象一个以父母为天为地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会痛苦成什么样。我这不是原谅宋乐天,我
是理解他、体谅他。如果他没有了父亲,再失去我,那么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我,该做何选择呢?
“我好一阵子没上这儿来了,一点儿也没变。”宋乐天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学生换了,可能跟咱
们那时候一样,无忧无虑的。”
“多少人羡慕你呐,一个月小一万块钱拿着,潇洒呀。”
“我也就是别人看着挺好。你呢?”
我苦笑,摇摇头。
“还记着我问过你么?如果我能给你一个你可以原谅的理由,你会不会重新选择?”宋乐天前所未有
地无比期待地望着我的眼睛,我再次无处可逃。
可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我选择谁,对另外一个都是致命的伤害。宋乐天和刘海波都是爱我的,都爱了
快要十年,哪个更深刻一些,根本没办法比较。要是搁电影里头,女主角肯定谁也不跟就离家出走了,可
这不是电影,这是现实生活,我不能一走了之啊。
见我不说话,宋乐天黯然,“荆盈,你知道么?我曾经自信地以为,不管你跟了谁,只要我跟你说出我
当初那样做的理由,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我身边儿。可我太高看我自己了,我没想到你心里除我之外
还会装上第二个男人,打死也没想到。他那天晚上进了医院,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永远不可能是你唯一爱
着的人了。”
我陌生地看着宋乐天――他从来没这么直截了当这么自然地跟我谈论“爱”或者“永远”或者“唯一”
这样的字眼儿。
“他挺有本事的,居然能让你爱上他。”宋乐天掐灭了烟头,吐出了一个规整的烟圈儿。
“感情是以心换心的,你应该知道。他对我什么样儿,这么些年你看在眼里了吧?”
“我原本以为你那是感动,而感动和爱情是无关的。可你真爱上他了,这就是两码事儿了。为什么?
你为什么爱上他的?”
我拿着筷子在手上转来转去,“他说,他不在乎我多久能爱上他,他能等。他让我上北京来找你。他能
替小东挡一刀差点儿没命。你能做到?”我是明知故问。宋乐天能做到第一条,但他未必能做到后面两条。
就算是他能做到第三条,但第二条他打死也做不到。他那么霸道,决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放我去见一个我
心里爱着的人。
宋乐天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你不是一直说,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爱两个人么?你不是一直说,人这一
辈子只能爱一回么?”
“是,我说过。”
“那么你现在不是同时爱着两个人?”他依然痛苦地望着我,万千宠爱地。
“不,我只爱着一个人。”我回答说。我是只爱着一个人,这个人也许是宋乐天,也许是刘海波,我不
确定。可我不想告诉宋乐天这个答案,就让他以为我爱的人是他吧――他一定会这么以为的――那么他好
过一些。我打算给自己一些时间,考虑,仔细考虑一下。考虑一下我的爱情,考虑一下我的归宿。这些都
需要时间。
宋乐天没有再往下问,他定是认为我说的那个人是他了。我了解他,我也了解他对我们爱情的自信。
是我太不坚定么?可能吧。我原本也以为我会毫不犹豫地回到宋乐天身边,今天自己的这种反应实在令我
惊讶,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我真的爱上刘海波了么?
“你会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么?”宋乐天在结账之前问了我一句。
“不。”我说。
我看见宋乐天脸上现出的极其隐晦的欣喜。我想,我在北京的这几天,足以让我把一切考虑清楚了。
若是不够,那么我真的要离家出走了。人家徐志摩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不成,我把胳膊
挥掉了也得带走一大堆东西。比如两个男人沉重的爱情。
事情不多,办完了我就坐在酒吧里发呆。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大牛陪着我。大牛陪着我是陪着我,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大牛真好,我能有这么一个朋友真是造化。大牛看着我和宋乐天从互相斗嘴到相知相
爱,看着我和宋乐天闹了一出一出的事儿之后分分合合,大牛是最有资格发表意见的人,可大牛什么都没
说。大牛真好。
“结婚了特幸福吧?”我问大牛。大牛憨憨地点点头。“大牛,你说爱情是什么玩意儿?”
“爱情就是折腾。”大牛说,还故意加重了“折腾”俩字儿的语气。“我跟我媳妇儿当初也没少折腾。”
“有意思么?”
“多新鲜呐,谁愿意折腾啊?吃饱了撑的啊?可是不折腾就不知道珍惜是不是你说?”
嗯,真能折腾啊,十年了,快要十年了,也折腾够了吧?人家都说二十五岁的新娘最美,那我干脆就
把自个儿在二十五岁这一年嫁掉算了。可是,我该嫁给谁呢?我想起那年我跟宋乐天吵架,我在永和豆浆
碰到他和王燕,我跑出去,还打了罗涛跟邢振羽一顿。那晚我失血过多,差点客死他乡,我在倒下的一霎
那,看到的是宋乐天清亮的眼。那时候我是真爱他啊。人家都说,生死之间的时候想起的人是最爱的人,
可不是么。
我用十分钟时间把我跟宋乐天从认识到现在的过程想了一遍,我发现我现在能够心平气和了。虽然我
感觉不到自个儿的成长,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宋乐天由一个青涩少年长成了成熟的男人。他真的变了很
多,变得深沉冷峻了,也变得比从前更迷人了。我认识的那个宋乐天是骄傲的,而现在的宋乐天是高傲的,
只差一个字,可是差得太多了。我认识的那个宋乐天是鹤立鸡群的,而现在的宋乐天是孤芳自赏的。他从
前才气纵横却并不寂寞,他有很多朋友。可现在他不,他那么孤独,似乎他的世界没有任何人进得去。宋
乐天笑起来很好看,可自从我们分开,我就没看见过他笑。他的脸上有和他年纪不相称的沧桑。这种沧桑
却跟他的气质很相称。这样的男人,一定有好多小女孩为他着迷吧?可为什么我没了当年那种砰然心动的
感觉了呢?
我又用了十分钟时间把我跟刘海波从认识到现在的过程想了一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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