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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的爱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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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又把话扯远了。 

第二天我想去人大门口见宋乐天和大牛,转来转去找不着大门了,结果一转转到了家属区,跟一老大爷打听大门在哪儿,老大爷告诉我让我从菜市场后面绕,有一偏门,出去就是友谊宾馆。我点着头道谢。这当口儿,看见一四十左右的妇女大嫂左手叉腰,右手指着一彪形大汉大吼:“我拆了你小丫挺的!”她那不是一般的指,一般的指也就是用食指,人家那大嫂是用中指。我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人家都说天津妇女泼辣,这北京嫂子也不差啊。那时那刻我怀疑我是不是在京工家属院里,怎么就横杀出来这么一神仙嫂子呢? 

人大门口不远有一立交桥,我刚走到桥底下就有一个模样猥琐的男人走过来,“小姐,要毕业证么?”我吓了一哆嗦。那时候刚到北京,哪领教过这个啊?后来可不了。后来我和宋乐天大牛俩在一起要碰上这事儿,宋乐天肯定也压低声音说:“我这儿也有,你要么?”对方立马撒鸭子就跑。 

老远就看见大牛冬瓜一样立在人大门口,跟个门神似的。宋乐天还没来,他路远,我走过来十分钟,他得坐车。 

“丫的迟到了,等会儿让他请客。”大牛刚来北京一天就把北京男生挂嘴边儿上的词学会了,还真有天赋。 

宋乐天从车站跑过来,T恤衫都湿透了,“我操,太热了,这他妈哪是人呆的地方啊!” 

“你他妈少废话,找地儿吃饭去。”大牛招呼我,往理工那边走。 

“你们俩嘴给我干净点儿,知道的你俩一个人大一个清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领俩流氓上派出所自首呐!哎,大牛,上哪儿啊?” 

“我对铺是一北京的,跟我说魏公村儿那边儿东西挺好吃的。”魏公村里面有一个小市场,几个小店的菜还都不错,我们班的男生曾经戏言,“借问酒家何处有,书童遥指魏公村”。 

那天我们仨在进入眼帘的第一家饭店吃了一顿,开了啤酒,干杯庆祝我们大学生涯的开端。 

酒足饭饱之后,宋乐天让大牛先回人大了,他偏要送我回宿舍不可。我们就沿着长长的围墙往南门走,进校门的时候,他忽然捉住我的手,紧紧握着。我当时特紧张,因为那是第一次有男孩子牵我的手。南门边上俩楼都是男生楼,里里外外都是男生,宋乐天牵着我的手低头走路,也不说话。 

“你干嘛?”我憋不住问了他一句。 

“我听人家说,你们学校男女生比例七比一?”哟呵,敢情跟这儿吃醋啊?有意思。 

“我可没听说你们学校男女生比例多少。” 

“担心我干嘛呀你,你没听说过清华自古无美女么?”顿了顿,宋乐天问我:“你们寝室有电话么?” 

“还没安呢,听说要连电话线,现在没有。怎么着,你还怕我飞了啊?” 

“德行,你飞得了么你,就你那小样儿的,除了我谁要你啊。” 

我一听这话来劲了,我最烦宋乐天这种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口气,好像他自个儿是个空前绝后的帅哥似的。“宋乐天你别得意,这话你说的你记住了,你给我看着,看看有没有人追我!”说话间到了我们宿舍楼底下,我甩手就要上楼。你还别说,别看我没谈过恋爱,这耍脾气使性子我可是天生就会。 

宋乐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生什么气啊你,这不闹着玩儿呢么。” 

“荆盈,谁啊?”正说着话,海燕从后面过来了,看见宋乐天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问我。 

我真没有在人前介绍男朋友的心里准备,看见海燕和老三我就犯触了。倒是宋乐天,不紧不慢地对海燕和老三说:“我叫宋乐天,二位一看就知道我俩啥关系了吧?我甭说了。二位美女怎么称呼啊?”我当时又羞又窘,当着海燕和老三的面就在背后狠狠给了宋乐天一脚。“您看,我说您是美女她还不乐意了。得,下回再见吧。荆盈,我礼拜六上午来找你,晚上早点睡。美女们拜拜啊!”我心里这个气啊,你说宋乐天怎么就这么贫呢?我这才上大学第二天,他就开始来给我搅局,这往后的四年怎么过啊我。 

宋乐天一走,海燕和老三走过来,暴三八地一左一右夹住我,问:“行啊你,高中就糊弄回来一小男朋友?哎,是咱学校的么?哪个系的?” 

我无辜地看着她们俩,只好把宋乐天的基本情况如实交代。不出所料地,那以后,在班级和系里的同学渐渐互相熟悉后,男生女生都知道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男朋友。“青梅竹马”这样的词儿用在我和宋乐天身上实在是太让我恶心了,不行,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真是的,我又把话扯远了。

军训的日子我是连滚带爬地过来的,要不是我打小儿就对当兵的有特殊的好感,可能那几个星期我都撑不过来。老天也照顾我,我们教官挺帅的。海燕说我色迷心窍,我说:“宋乐天那德行你也看见了,我什么迷心窍也不敢色迷心窍。”海燕说宋乐天是我的克星。没错。 

我曾经主动要求要去清华找宋乐天来着,可宋乐天说在他把我培养成基本能看的女生之前,还不准备让我去清华丢他的脸。他说:“我要在清华找一个你这样儿也就完了,可你偏是我打家里带来的,要还跟清华的一水准,以后我还混个屁啊我!”他这话亏了是在理工说的,要搁在清华,肯定被乱棒打死。 

大一下半年我们装了电话,结束了在楼下电话亭排队的日子。那一整年我没去过清华,就为了宋乐天跟我说的那句不知道真假的话。海燕说宋乐天是我的克星,其实还不准确,他就是我命中一劫,怎么也躲不过的一劫,(七) 

大二那年五一,我接到了一个把脑袋想掉了也想不到的电话。电话是刘海波打来的,他说,他在我们学校一食堂门口。 

“瞎扯!今儿五月一啊,不是四月一。”我哪能信他这话啊,刘海波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编瞎话都不用打草稿,要不怎么教语文的呢? 

刘海波在电话那边儿急了,“你们学校一食堂是不是白色的扁,红色的字,上边儿写着‘第一食堂’?食堂门前俩公用电话,桔红色的亭子。” 

我一听不对啊,丫真在我们学校啊?!这不是闹呢么,他来干嘛来了?“你干嘛来了?” 

“看看你们这几个天杀的不肖学生!顺道来北京玩一趟。你倒是来不来接我啊?我这背着行李怪沉的。” 

我扔下啃了一半的苹果,从上铺蹦了下来,“你等着你等着,我先给大牛二嫂他们打个电话,我们学校女生楼不让男生上,你等着啊,别动地方啊。”我叮咛着,好像刘海波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生怕他让人贩子拐跑了。 

宋乐天一听刘海波来了,电话那边就跟踩了耗子尾巴一样,“怎么着?怎么没言语一声就来了?你跟他跟你们一食堂那儿等着啊,我这就过来。哎你别给大牛打电话了,赶紧把刘头儿招呼了,我告诉大牛成了。” 

那是上午八点,还有点凉。操场上没什么人,我三步两步跑到了一食堂门口,看见了刘海波。“刘头儿,怎么一年不见你这么显老啊?让你带毕业班了?”其实刘海波一点没老,那张脸还是那么年轻,混在大学生堆里根本分不出来。可我就觉得刘海波沧桑了许多,肯定跟他当老师劳心劳力有关。 

“别废话了你,有吃的么?” 

我一看表,食堂应该还有早点。我把刘海波领进食堂,刷卡买了二两稀饭仨大包子。 

“你就给我吃这个啊?” 

“等会儿他俩来了中午咱吃好的去,留着点儿肚子亏不着你。”我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把剩下两个推倒刘海波面前。刘海波这两年一点没变,还是那副学生做派,好像从来没离开过大学校园似的。他在那儿忙不迭地吃包子喝稀饭,食堂的阿姨已经开始抹桌子收拾东西了。 

这一年多我见天儿在一食堂吃饭,食堂的人我都混熟了。偶尔来晚了也能捞着吃的,有时候还不用花钱。胖阿姨友善地看了看我和刘海波,“朋友啊?”胖阿姨眼里,我带来食堂吃饭的男生要么成群结队,要么只宋乐天一个,单独和另一个男生吃饭,还是头一回,而且还是早点。那时刻我觉得胖阿姨特像我妈,我要真换个男朋友可能还真得跟她汇报一声。 

“哪儿啊,您说我哪儿来的福气有这样儿的朋友啊?看不出来吧?这是我先生。” 

刘海波一口包子没咽下去,噎着了,赶紧喝稀饭,好不容易咽下去了,这个喘呐,脸通红通红的。我瞪着眼睛看他,“你着什么急啊?我又没说什么。”扭头又跟胖阿姨说:“人家古时候不都管老师叫先生么?这位是我高中班主任。” 

胖阿姨一听来了兴致,“哟,真么年轻的老师啊,我还当一大学生呐!”这胖阿姨话一向多,逮着就不放了,知道宋乐天和大牛屁颠儿屁颠儿打门外进来,我说我们要走了,阿姨才依依不舍放刘海波走。 

刘海波要住我们学校的宾馆,大牛没让,说他们寝北京那哥们回家了,空了一张床,刘海波住那就成了。我们几个跟着大牛把刘海波的东西扔在宿舍,奔着颐和园就去了。 

说起来刘海波真是一土人,二十七了,马上三张儿的人了,北京都没来过。一路上让我们仨好一顿损呐。再颐和园兜了一上午,饿了。刘海波说这回来就是想把几个大学的饭都吃一遍,理工的早点吃完了,现在要吃清华的。宋乐天想都没想,拉起刘海波就往清华奔。我在后面喊:“宋乐天,你不是不让我上你们清华给你丢人么?” 

宋乐天头也不回地说:“得了,这一年多你也算及格了,勉强凑合吧。” 

你说气人不气人?我给宋乐天当了两年的女朋友,这还是我头一回上他们清华吃饭。其实清华不是没有美女,都是外边传的。只不过清华的女生真少,也可能因为那天是五一,我走了一路就看见三个。我跟宋乐天说:“女生在清华是不是比大熊猫还珍贵啊?” 

“多新鲜呐!你也不打听打听,全北京哪儿的男生有比我们苦的?” 

清华的饭真好吃,那不是盖的。还不贵。我当时打定主义要连吃宋乐天一个月,专挑好的,把这一年半的亏欠全补回来。吃完了饭,宋乐天一抹嘴,“走吧,刘头儿,我带你拜见毛主席去。”刘海波就像个乡下人一样跟着我们仨到了天安门广场,接着又去北海逛了一圈,本来想划船,不成,那天北海里边儿船比鱼都多。晚上在人大食堂吃的饭,刘海波面有菜色,看样子是累坏了。 

把他们打发回去睡觉以后,宋乐天送我回宿舍。路上我问他:“我听刘头儿说起过,你打算找一个赵灵儿当老婆?” 

“丫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呐?” 

“这你先别管。那你怎么看上我了呐?我跟赵灵儿差得特忒多了吧?” 

“这个…说不好。”宋乐天搔了搔后脑勺,“反正觉着你挺可怜的,不捡回来就没人要你了。” 

我挥手照着宋乐天的脖颈子就是一掌,一点儿没留力气,把他打得哇哇叫,“让你再说!再说我就找一个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高干的,气死你!” 

每次我一说这话宋乐天就嘿嘿笑着不说话了。这家伙倒是懂得什么时候见好就收。应了刘海波那句话:“都是哥儿们,谁还不知道适可而止啊?” 

“哎你说刘头儿一大把年纪了,咋不找女朋友呢?” 

“你跟他那么铁,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宋乐天有点不乐意了,“我告你荆盈啊,毕业那会儿我可记着呢,刘头儿喝多了说过一句,‘荆盈是我的人’。”我靠,我以为宋乐天当时喝多了什么都记不住呐,敢情还记住一句,还是最关键的一句。 

“你自个儿不是也说了么,我是他科代表,当你女朋友也不耽搁。” 

“刘头儿别是对你有意思吧?” 

我搡了宋乐天一把,“滚蛋!瞎扯什么你!”这种粗话我一般不说,跟宋乐天说这样的粗话更是少之又少,除非是他让我愤怒的时候,不然我不会这样。“我最烦你小心眼儿这副德行,好像谁都拿你女朋友当个宝似的。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你看上的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宋乐天不言语了,伸臂搂住我的肩膀,跟我一起进了宿舍区。

我并不确定刘海波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这么说吧,我知道刘海波喜欢我,但我不确定刘海波是不是爱我。感情这玩意儿挺奇怪的,你可以挺随便的就喜欢上一个人,可你怎么也不能随随便便爱一个人。 

我得承认我是爱宋乐天的,我对他一心一意,从未想过以后或者以后的以后会跟别人好。 

这世界变化越来越快,年轻人也越来越开放,宋乐天他们宿舍老大过生日,他们老六居然送了他一盒保险套。老大生日那天女朋友来了,哥几个都躲出去了,跟老大说俩小时以后回来。这样儿的事儿见怪不怪,我们系也有好几个女孩大二刚开学就搬出宿舍跟男朋友同居的。我不是没机会单独跟宋乐天共处一室,可宋乐天从来没要求过什么。其实他要真要求我猜我不会拒绝,可他什么都没要求过。那会儿我觉得宋乐天特正人君子,觉着这辈子嫁给这么一个人真挺好的。 

就好像当初我是因为他打架那件事儿才确定我喜欢他的,我也是因为一件事儿才敢确定我是爱他的。 

大二快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有天晚上上吐下泻的,不知道上了多少趟厕所。我睡上铺,厕所离寝室又远,几趟下来我就顶不住了,好悬倒走廊里。终于把海燕给折腾起来了,让我在她床上睡了后半夜,第二天早晨一来电,海燕的尖叫把全宿舍人都喊起来了。据海燕说当时我面无人色嘴唇发紫,额头滚烫滚烫,吓死个人。 

她们七手八脚把我抬到校医院去了。说实在的我对我们学校那校医院真不感冒,瞅着那医疗设施就跟个乡村诊所似的,不受人待见。可现在病病歪歪的任由处置吧,总比外边儿看病便宜。 

那天真是折腾惨了,我整个人都虚脱了。大夫说是急性肠胃炎,让我跟医院吊点滴。我肚子那个疼啊,疼得翻天覆地的,想吐,胃里没东西,呕出来的都是胃酸,难受死了。 

正难受呢,门外边儿冲进来一人,细马长条的,我瞅着眼熟。当时我也烧迷糊了,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儿。宋乐天的脸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看出来的也是俩脸,于是我伸手出去想把俩脸和成一个脸,让宋乐天半路把我的手给截下了。“你…你怎么回事儿啊…”这句话是个疑问句,这是肯定的,可我为什么没用问号呢?因为宋乐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发颤了,最后那问好哽住了。我尊重事实,就没写问号。我估摸着是海燕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把我说的跟个垂死的病人似的,把他吓着了。 

我当时心里千奇百怪的感觉。我就觉着有他在我身边我就啥也不怕了,看见他的脸――两张也行――我就踏实得要命,肚子似乎也不疼了,似乎也不想吐了。就让他这么握着我的手吧,要是我生病他才能这么对我,那就让我病得久一点吧,我不在乎。宋乐天说我酸我也得实话实说,那时候,我真他**幸福。 

我确实记不清当时我跟宋乐天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了,宋乐天非说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今儿早上没课啊?”我坚决反对。因为我从来不关心他有课没课,大学时代我曾经多次教唆他逃课未遂,我哪儿能管他那个啊。后来想跟海燕证实这件事,几次三番的都被其他事差过去了。 

我记得当时我想起来高三时候宋乐天对我说的一句话:“你要不生我气,我以后都这么照顾你。”他还真是这么做的。那当口儿我觉得这就是爱情吧,这要不是爱情,那我估计这辈子我是碰不上爱情了。 

因为那次生病,宋乐天一个寒假几乎天天往我家跑,准时准点儿的,比送牛奶的来的还勤。因为这,我俩那个寒假没去找刘海波玩儿,他还老大意见。我妈我爸都知道我在和宋乐天谈恋爱了,至于他们所问的是不是我们在高中就密谋谋反,我死不承认。宋乐天他妈很夸张地熬了鸡汤让我去喝,弄得我好像真生了什么大病似的。 

这不,开学不多久就五一了,本来计划着和宋乐天到雍和宫烧香去的,结果刘海波颠儿来了,哪儿也没去成。我在北京呆了那么些年,愣是一趟雍和宫没去过,真是邪门儿!都是刘海波搅和的。 

刘海波在北京呆了三天就张罗着要回去了,临走前一天晚上他要求到他吃北京第一顿饭的地方吃最后的晚餐。宋乐天说:“你们文人,就是麻烦!吃个饭还一套儿一套儿的。”我听了赶紧往饭卡里存了五十块钱,任由宰割。 

食堂里碰上海燕了,没等我言语,宋乐天老远就喊:“海燕儿,这儿来!”那叫一个亲呐。 

海燕拿着饭盒站在我们桌子边上,我给她介绍刘海波,“这俩流氓你都认识了,这是我高中班主任,刘海波。刘头儿,这是我们系第一美女,海燕儿。”刘海波正在跟一块排骨叫劲,听见我说话,含含糊糊答应了一声,冲海燕点了点头。 

“我打饭去了,你们慢慢吃。”海燕走了,比平时的速度慢。宋乐天见怪不怪,他知道海燕跟我们学校的男生都懒得说话,何况不认识的刘海波呢?要不是宋乐天大牛是我死党,海燕也不搭理。可我却觉得海燕有点不一样,究竟不一样在哪儿,就说不清楚了。 

大牛跟我说,刘海波住他宿舍那几个晚上跟他聊了很多,大牛告诉我,刘海波特坦白地跟他说,他来北京就是来看我的。大牛问刘海波是不是喜欢我,刘海波没吱声。大牛说刘海波嘱咐他这事儿不能跟我说,尤其不能跟宋乐天说。大牛还是跟我说了,我再次告诉大牛,千万不能跟宋乐天说。宋乐天那人是个醋缸,把这事儿一说,那他俩的友谊就算是完了。 

刘海波没对我表现出来什么,临回家乡前还是那句话,“妹子,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找我,哥帮你收拾他。”那口气,好像我亲哥似的。 

我破天荒地没有臭他,真管他叫了一声“哥”,还说以后都不许反悔了。刘海波愣了一下,很是狐疑地看了大牛一眼。大牛那人实惠,心虚了。我把买的水果塞给刘海波,说:“你不是一直憋着能让我管你叫哥么,怎么着?今儿真叫了还不想认呐?” 

“哪儿能啊!”刘海波笑,“小兔崽子,别忘了给你们刘老师多写几封信。” 

刘海波上火车走了,我们三个又找借口吃了一顿,大牛请的。 


我离开北京已经太长时间了――至少我觉得时间很久很久,以至于很多事情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像是昨天,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起来从理工去清华320到还是不到。所以对于我这种人,写回忆录是一件比较难的事儿,保不其哪儿就写差了。说实话,有时候我也怀疑我到底有没有去过北京,还在那儿呆了那么多年,怎么记忆里的东西就那么少呢?你让我回去找我住过的宿舍楼我能找着,你要问我是几号楼,我真想不起来了。人的记忆真是奇怪,这许多年过去,我连海燕当时带的传呼是几号都张嘴就来,我们寝室的电话我就记得开头的数字是6,后面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哦,您说得对,宋乐天肯定记得。可不是么,他一天打八遍还不记得就怪了。 

理工地盘没有清华那么大,可也有漂亮的时候。我最喜欢秋天的时候到小公园里边溜达。小公园里两排柿子树,到了秋末的时候结了满满当当都是柿子,据说是有人承包的,成熟了以后在公园门口叫卖。我们说那是大家伙儿的财产,不让摘,我们就去偷。那会儿柿子还不能吃呐,都是涩的,男生还是爬树上摘下来,搁窗台上等着它熟。等真熟了,就用小刀切开,一人一口。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柿子。 

最好看的还是那一小片银杏林。秋天的时候,天上地下的金黄,真是壮观。每回从教学区往宿舍区走都能路过那边,那几年总想找机会在银杏林里照张相,可每次等我把照相机借回来,树叶也都掉光了,我就只好跑清华对门圆明园那边咔嚓几张了事。 

您可别怪我跟拍电影儿似的,一句话就带过一年,我要是把大学里那点事儿都告诉您,写十本书也不算多。再者说了,我要是都告诉你,以后我怎么混呐?您说是不是? 

大三那会儿出了点事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老买和路雪冰淇淋的那家小卖铺前边儿的空场上,一早一晚总有一群人那儿练功,还陪着音乐,怪神的。后来我妈告诉我,风行全国的那功叫X轮功,还有本书叫X轮大法,创始人是长白山脚根儿底下的。有一天宋乐天到我们学校去蹭饭,看见这群人在那儿举着胳膊练功,他就说:“荆盈,你们学校老师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我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拍了他一巴掌,“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气功。回清华看看去,我就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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