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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的爱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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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能那么干呐。宋乐天他不是全心全意对我了,他心里装了别人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不介意他俩昨儿晚上的事儿,可我没办法不介意宋乐天心里装着另外一个女人。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全心全意爱自己,哪怕是你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只要你心里只爱我一个就成(这是老三教我的,是后来她结婚以后跟我说的)。老三还说,女人也许不介意在肉体上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但绝对介意在爱情上也跟别人分享。 

我没打算和宋乐天继续下去。可我忘不了这么些年发生的这么些事儿。眼前来来回回地,全都是高中时候宋乐天的样子,我一想起来心就刀割似的疼。他怎么就背叛我了呢?他说他以后都这么照顾我的,他忘了么?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当初要是真的他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可他喜欢我的啊!我真没打算和他继续下去,我真打算把他让给海燕。可我真忘不了他。 

我不知道回去怎么说,我心里清楚宋乐天大牛一准儿在学校等着我,所以我不想回去。我知道回去只有一个结果――我和宋乐天分手。我不愿意面对这个结果,这对我来说太残酷。可人家要下班了,天都快黑了。我不得不走了。一天下来,我觉得颐和园跟我们家似的,怎么那么亲切呢? 

坐车回学校的时候觉得饿了,这才想起来我一天没吃东西,生生在佛香阁上面喝了一天西北风。我冲回学校去赶在胖阿姨她们收摊儿之前杀进一食堂,买了俩肉卷,稀饭卖光了,胖阿姨把那天卖剩下的鸡翅膀给我了,还给我端来一盆咸菜丝。胖阿姨和几个小伙子收拾东西,我坐那儿吃,不到一刻钟,所有的东西都被我一扫而空。我好长时间没吃的这么多了,上回吃这么多是刚来北京的第二天,和宋乐天大牛在魏公村吃饭的时候。唉,又是宋乐天。他怎么就能这样呢?他融入了我的生活,那么彻底那么深刻,甚至,他融入了我的习惯、我的动作、我的表情、我的血液,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他的痕迹,那是多年以来潜移默化的影响。 

有人思考的时候喜欢双手交叉,我当初也是的。而宋乐天不是,他喜欢两只手对着,指尖对指尖。久而久之,我也有了这个习惯,想改都改不掉。 

“哎哟,姑奶奶,您跟这儿起什么腻呐?我们哥儿几个都快把北京城翻过来啦!”我一抬头,看见刘星那张圆圆的脸,横冲直撞地冲我来了。文人说话就是夸张,怎么就叫“把北京城翻过来了”?就凭他们几个?且着吧! 

那时候我忽然觉得刘星并非我所想象的那种不地道的男人,至少他肯为大牛和宋乐天到处找我,至少当时他脸上透着一种焦急和惊喜。我和他昨天才认识,能做到这样,也不易了。 

“妹妹,乐天儿跟你们楼底下巴巴等了一天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说……” 

刘星不说我也知道,宋乐天一准儿在我们楼下等我,不把我等回来决不会走。他是驴脾气,还谁也不能劝,谁劝他尥蹶子踢谁。 

刘星看我没有动地方的意思,索性在我对面坐下了,“妹子,哥哥也是过来人,劝你两句你别不爱听。这爱情啊,看穿了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男人没几个不花心的。我是昨儿才认识你的,可我跟乐天儿认识时间不短了,那哥儿们挺仗义的,对你也挺好,成天成天把你挂嘴边儿上,我真没想到能出这样儿的事儿。妹子,昨儿我听你给我讲你那小说的时候吧,我就觉着你是一特纯特痴的小姑娘,当时我就觉着你容易受伤。”本来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刘星在那说,可他一说他觉得我特纯特痴,我就难过开了,使劲儿憋也没憋住,眼圈红了。“哎,妹子你别哭啊,你听我说,”刘星从兜里掏出张纸巾递给我,“你得给乐天儿一机会,我估摸着他不是故意的。你想啊,他要是真想和别人有点儿什么事儿,用得着在昨儿那场合么?哦,还在你眼皮子底下,丫不是不想活了就是有病。妹子,哥哥告诉你,酒这玩意儿吧,它容易让人晕头转向,没准儿他把那姐妹儿当你了呢……” 

我知道刘星是好心好意,可我听了他这些话心里真是发赌,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把饭盆收拾收拾,洗也没洗就扔到箱子里面,“得了星爷,您也别劝了,我这就跟您回去,跟宋乐天我们说清楚。” 

天黑了,刘星一步不拉地跟在我旁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劝我,我估计他是怕我见着宋乐天就一个嘴巴上去,接着放声痛哭,他想让我给宋乐天留点面子。老远我就看见宋乐天那件白色滑雪衫在我们宿舍楼门口晃悠,那件滑雪衫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在百盛给他买的呢,当时他还说在北京这大风天的穿白的糟践了。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舍不下宋乐天的,我知道。还没等见着面,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就翻江倒海了,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星爷,大牛呢?” 

“哎哟,我给往一干净!这小哥儿们还满北京翻你呐。你过去跟乐天儿聊,我给大牛打一传呼去。”我也不清楚刘星是不是有意躲开我们的,如果不是,那就算是我把他支开的吧。要真是这样,这人心眼还真不多,我还以为吃他这碗饭的都藏着百八十个心眼儿留着逗人呢。 

宋乐天一见我,什么话都没说一把把我拽到怀里,胳膊把我箍得生疼生疼的。他一般不在公共场合跟我亲热,礼拜天逛西单,那么多人他连手都不肯牵,最多拉着我胳膊,跟带孩子似的。我没问过他,因为我知道他受他爸影响太多,年纪轻轻就传统得要命,所以我不介意。今天,他居然在我们宿舍楼底下抱住我,为什么呢?真情流露?还是他知道我要飞了? 

刚才远远看见他的时候,心里万千滋味说不清楚,可这会儿却平静得出奇,好像那心真的变硬了一样。“海燕儿呢?”我扳着语气,毫无温度地说。 

宋乐天的胳膊一下子松下来,好像那力气在一瞬间都被人给抽走了。“荆盈,你别这样。” 

“那可是我们系花儿,你得好好对人家,以后买好吃的别忘了我一份儿,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跟你说了,我得上楼睡觉了,怪累的。” 

“荆盈!”宋乐天拉着我的大衣不撒手。 

“宋乐天,你别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了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还想让我怎么着你说?我是不是还得敲锣打鼓地庆祝庆祝啊?撒手!”最后一声我是喊出来的,周围人都听见了。宋乐天下意识地一松手,我扭头就上楼了。 

宿舍里人全在,海燕也在。见我进门,她似乎想跟我说点什么,我没看她,我不愿意恨她。顺手把大衣往柜子里一扔,脱鞋上床,蒙上被子说:“我跟宋乐天从今以后半点儿关系也没有,以后谁也别跟我提他,谁也别问我。”这会儿电话响了,老三接的。 

“荆盈啊,你等会儿啊。” 

“把电话给我挂咯!电话线拔咯!天下这么大,谁没了谁活不成啊?谁也别找我!”我蒙着头要睡觉,听见老大跟老三说:“让你拔你就拔吧。”随后日光灯灭了,亮了一盏小台灯。 

可是这夜,这没有宋乐天给我电话的夜,没有宋乐天给我爱情的夜,我怎么熬过去呢?

我也说不好宋乐天是我什么人,这么多年来,他好像成了我的一部分,浪漫的时候我把他当爱人,委屈的时候我把他当哥哥,需要理解的时候我把他当朋友,需要宽慰的时候我把他当父亲。对我来说,宋乐天是个无所不能的人,我的喜怒哀乐全由他控制,往往我一整天是否开心的标准就是能否见到宋乐天或者能接到他几个电话。不记得是哪个作家说的了,如果让一个人控制了你所有的情绪,你就完了。没错儿,我完了,早就完了。 

这天我头一次下了课不知道往哪儿去了,仔细想了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从我点头答应做宋乐天的女朋友开始,已经四年多了。 

如果你是从头在看我这个故事,就能发觉,开头的时候我的故事充满了欢乐,您说我犯贫也不为过。可写到我上大学以后,笔调明显明变得低沉起来,就是犯贫也贫得很勉强。这不是我灵感突变,也不是我文风突转,是经历愈发地沉重,使我无法明快。您说,宋乐天和我之间发生这样的事儿,如果我还能像故事刚开头一样开场就跟您耍贫嘴,那我不是有病么? 

人就是这么个东西,犯贱,永远都追随着那些个自己认为美好的东西,有时候嘴上说放弃放弃的,其实潜意识里还是在追随。就好像我对我的爱情。 

走回宿舍楼,看见大牛正靠在一辆自行车上抽烟。我拧了自己一把才强挤出笑容,朝大牛走过去,“怎么着大牛,二嫂没和你一块儿来啊?今儿谁请吃饭?” 

大牛吐出一口烟,盯着我瞧了半天,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棵烟都扔地下踩一瓷实,“走,喝酒去。” 

我被大牛拉着进了一间酒吧,灯光很暗,里头都是大学生。大牛叫了一打燕京,一句话不说就开始喝。我也不说话,抄起一瓶来就喝,几口就喝光了。我们俩一人喝了两瓶,谁也没说一句话。等到拿起第三瓶来,我终于忍不住了。大牛不是外人,我早把他当成我亲哥哥那么看待了。现如今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不出来除了大牛我还能找谁。我抓着啤酒瓶子,往椅背上一仰,感觉眼泪流进耳朵里了。“大牛,你说,他怎么挑那么一场合啊?也不嫌人多碍事儿?挑就挑了呗,他干嘛为什么不把门锁上啊?他把门锁上了,我也就看不见了,这事儿不也就没了么?大牛,你说为什么啊?” 

“我看出来海燕儿挺待见上天的,早就看出来了。”大牛说,开始喝第四瓶。“和你说也是白说,你丫傻妞一个,连醋都不知道吃。” 

我把脑袋从椅背上抬起来,看着大牛,祥林嫂似的问他:“你说,他怎么就没想起来锁门呐?” 

“荆盈,你别是傻了吧?” 

“后来你找过他么?”我觉得我自己挺奇怪的,见着宋乐天的时候发誓决不原谅他,可见不着的时候又惦记得心慌。 

“没有,我怕我一见着他把他打残了。”说到这儿大牛搁下啤酒瓶子,特认真地看着我说:“荆盈,你也知道我挺喜欢海燕儿的,可也就是喜欢,没别的了。那天早上我看见他俩的时候,冒火不是为了海燕儿,是为你,你知道么?” 

大牛这人就是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跟我一样,把喜欢和爱分得倍儿清楚。我也不知道他要爱起一个人来是什么样,可我知道他如果真的爱着海燕的话,肯定不是这样。那天早晨在刘星家我就看出来了――如果大牛对海燕是爱情,他当场就能把宋乐天打残咯。按说这兄弟如手足,兄弟抢了自己的心上人应该大度一点,接着做兄弟才对。可那是书上的写法,现实生活里谁要是能做到谁就是圣人。至少刚知道这码事儿的时候没人能那么冷静。 

其实我要说,大牛为了我不值才能把宋乐天打残了,可能更能体现我跟大牛的阶级感情,可这不现实,宋乐天跟大牛的关系始终都更亲近,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是很难打破的。 

“我能不知道么,这么些年了,知根知底儿的,我还不知道你?” 

“荆盈啊,你对他什么感情,我比谁都清楚,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我躲在啤酒瓶后面,躲在暗涩的灯光里偷偷流着泪,不给大牛看见,也不说话。“你至少听他解释解释吧?也许真有理由呢?怎么说也是喝多了……” 

“喝多了是理由?那我要是喝多了随便找个男人上床,过后儿跟他说我把那男的当成他了,他能接受得了么?他要能接受,咱就试试。”我的精神受酒精刺激有点儿不听话了,这番话说出来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大牛蹦起来了,“你他妈说什么混话?!荆盈,我可告你啊,别干傻事儿,到啥时候也不能糟践自己,听见没有?” 

我喝多了,也是真的想放声痛哭一场,根本不知道酒吧里到底有多少人,趴在桌上就哭开了,一边哭还一边嘟囔:“他怎么就忘了锁门呐?他怎么就忘了锁门呐……” 

我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大牛没来拉我。我猜那时候全酒吧的人都在看他,以为他把我给弄哭了。都说哭能够宣泄痛苦,还真是这样。大哭之后,我心里似乎没有先前那么憋得慌了。等我哭够了,抬起眼睛,大牛正在喝桌上的最后一瓶啤酒,见我起来了,把剩下的半瓶递给我,“今儿我可开眼了,我估计你妈都没见你这么哭过。给你,喝了,咱们闪。”我没说话,几口把剩下的啤酒喝干净,穿好衣服站起来就往外走。临走听见临桌一帮小伙儿议论:“瞧着吧,出门儿不得甩那哥们儿一锅贴啊。”他们真以为大牛把我惹哭了。可他们不知道,女人舍不得打自己心爱的男人,哪怕这男人做了一千一万件对不起她的事。就好像我对宋乐天。 

半夜了,天黑得像宋乐天写毛笔字时候用的墨。今晚天特别好,满天的星星,这在北京可真是难得。我扶着大牛,一边走路一边抬着头看天,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宋乐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我曾经说他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他还说,不让我酸他,把他酸死了就没人娶我了。现在,我是没酸他了,可他还是不能娶我。 

可能是我看天看得时间长了眼花,也可能真是一颗星星滑过,我使劲儿拽了大牛一把,“流星!” 

“不可能,刘星颠儿广州去了。” 

“是天上的星星,屁广州啊!你看!”那哪儿能来得及啊,星星早就没影儿了。我忽然失落到极点,因为本来我有一个许愿的机会的,本来我可以跟老天乞求让我的爱情回复完美的。可现在不行了。“大牛,你知道么,人家说每个人都有愿望,没实现的愿望就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要是上帝准备实现一个人的愿望,他就会让那个人看见属于他的这颗星星掉下来,如果那人能看见,并且把愿望再许一回,那就能实现了。”我想哭来着,可好像刚才在酒吧里我的眼泪都流光了,这会儿竟哭不出来。 

大牛停了脚步,忧心忡忡地望着我,他肯定看出来,我被击垮了。是的,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我被爱情击垮了。可大牛不能劝我,因为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我和宋乐天一样,驴脾气,认准了就肯定往下走,谁劝我我踢谁。 

“饿么?” 

“嗯。” 

我俩说了加起来一共仨字儿的两句话,拐进了中关村门口的“永和豆浆”。 

此时此刻我是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如果再让我受什么刺激,我怕我也会像大三时候对门寝室的那小姑娘似的得精神分裂症。可老天爷不知道,他肯定以为我的神经足够坚强,坚强到完全应付得了眼前的场面――客人寥寥无几的豆浆店里,坐着宋乐天和海燕。 

我有一个礼拜没看见宋乐天了,我是真想他,想他想得揪心。我夜夜睡不好,每天硬逼着自己睡,最多也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我顿顿吃不好,我不是不想吃,可我真的不能吃。我吃了真吐,吃什么吐什么。 

宋乐天瘦了,一个礼拜就瘦得不成样子了,脸颊居然凹了下去,憔悴得很。电视里要表达男人憔悴,会让他不刮胡子,可宋乐天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他爱干净,什么都喜欢整整齐齐。但我注意到了,他那双眼睛不像星星了,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平时就算是好几宿不睡觉,他再困再累,眼睛里布满血丝也好,那双眼睛也还是亮闪闪的摄人魂魄的美丽,可今儿这是怎么了? 

“哟,吃饭呐?赶早儿不如赶巧儿,算我一份儿吧。”大牛往外拉我,让我一把摔开,径直走到了宋乐天的桌子前面,一点不客气地坐下了。 

海燕还是想跟我说话,像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一直想的一样,可她还是没敢说,像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一直顾虑的一样。 

“我给你买炸酱面去。”宋乐天说。 

这一句话就把我刚才似乎已经干涸的眼泪给说下来了,我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捶了一拳,疼得我喘不过气。这么多年来,每次我和宋乐天来这里吃饭,我都会吃一碗炸酱面。难为他了,这样的时候还能这么从容不迫。猛然间我变得怒火中烧,数日来压抑的焦虑和委屈全部爆发了出来,我把宋乐天和海燕这次的相会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他俩对我猜测的默认,而我愤怒的原因在于,我和宋乐天还没有正式分手。于是,我变得狰狞起来。“省省吧您,我不吃。也就是说说,你当什么真呐,得了,我可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先闪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淡淡地说着,起身要走。 

大牛也站起来要跟着走,我立刻大吼道:“别跟着我!!谁也别跟着我!谁跟着我我抽谁!我就不相信这世界还没了天理了,这么大一北京城连我呆的地儿都没有了是怎么着?!”我摔门出去,大牛没敢跟着来。 

我没打算回宿舍,大半夜的,迎着呼呼的北风到处游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走到哪儿了,反正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背静。我忘记了怕,忘记了寒冷,忘记了一切。黑暗里我看到几个人影在我眼前闪过,我想喊宋乐天的名字。瞬间知道自己是在瞎想。我想我是眼花了。 

不是,我眼没花。是有人,两个。 

“姐们儿,大半夜的逛什么呐?什么价儿啊?”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天太黑,这里除了星光和月光,什么光都没有。我没说话。“嘿,还装清高,我可没时间跟你这儿逗闷子啊,赶紧开个价儿吧。”那男人说着伸手来勾我的肩膀,我一闪,躲开了。 

“我不是二位要的人,您另找吧。”我说。 

“得了吧姐们儿,都这年月了,害什么羞啊?”另外一个男人说着话也走过来,隐约间我看到了他的脸。 

“我瞧二位长得也人模狗样儿的,不至于找不着女朋友,何必大半夜的上这荒郊野外的找乐子呐?我劝你们别找我麻烦,不然真动起手来医药费不便宜。”我不怕他们。我五岁到十五岁在武术队练了十年,像他们这样儿不会功夫的,别说两个,再来两个我也不害怕。我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打过他们,但至少我不怕他们伤着我。 

“哟呵,小姐们儿挺横啊,要不咱来硬的吧……”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想把我扛起来,我心里想着,打人一顿没准儿能消消气,不下狠手就是了。于是我装着很害怕的样子蹲下,本来打算捡一块砖头什么的,谁知道随手一摸,竟然摸到一根木棒。该他们倒霉,我在武术队练的就是棍。我“蹭”地站起来,把棒子抡起来就是一阵狂挥,这俩男人本来就没有这个心里准备,加上我动作太快,他们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等到气喘吁吁的时候,我停下手,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我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一边哭一边说:“我都跟你们说了别找我麻烦,你们说你们这是干嘛呀?!干嘛呀……” 

我神志不清了。哭的时候,黑暗里全都是宋乐天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 

我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而且我面对的是两个正当壮年的男人,就算是我拿着家伙,就算是我会点儿功夫,可我还是免不了受伤。那俩男的被我打得趴在地上直哼哼没错,可我的左手手心到小臂被木棒根上一根尖刺划出了一道十来公分长的血口,像张着的嘴,汩汩地冒血,挺吓人的。 

如果我说我这会儿痛苦得连疼都忘了,那我是瞎扯,这伤口过了动脉,我要是再不赶紧上医院,小命就得交代在这不知名的荒郊野外了。 

两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我看见他们没什么大伤,松了一口气。我担心自己头脑发热的时候真对他们下什么黑手,那我可是犯罪啊。 

没理他们俩,我往外走,想叫辆车上医院。天真冷啊,冻得我伤口钻心地疼。我奇怪我怎么走了这么远呐?走了这么长时间还看不见马路。我觉着我失血太多,人好像要晕过去了似的。身后那俩男的又跟过来了,这时候我是真有点害怕了――要是他俩再来硬的,我再没力气跟他们打了。谢天谢地,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我。这会儿我腾出来点时间想想这两个男人。我失恋了,往这荒郊野外走也就算了,这俩人往这儿走干嘛呀? 

我靠在路边一根电线杆子上等出租车,眼前一阵阵发黑,当时我很后悔,我觉得我应该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去。我不是怕死,我是替我爸我妈难受,好不容易把个闺女养大了,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往后让老两口怎么活啊?我正感慨人生呢,过来一辆出租车。我确实特待见北京的哥,可像今天这么欣喜若狂还是第一次。那车停在我身边,还没等的哥张嘴,我就扑向车门,“师傅,上…上医院…”以前对“奄奄一息”这样的词儿都是书上见的,现如今我也亲身体验了一把,这辈子也值了。这句话说完我就不省人事了,看来我是在看见的哥的那一霎那,彻底灯枯油尽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了,闻着味儿我也知道是北医三院,上回宋乐天有门不走非得翻墙进学校把胳膊摔折了,来来回回跑的就是这儿。手怎么这么疼啊?打点滴呢?我抬起手来打算看看,可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的。 

“姑奶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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