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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诡计(全新改写版)-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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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

如果有,你一定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十一年前,江晓竹脱离孤儿院,重回“家人”身边。

却没人知道,因为对这男人第一眼的莫名悸动,让她自私地耍了个诡计──偷了别人的哥哥!

本以为如此便能获得想要的“爱情”,岂料竟将他越推越远……

江浩南,身旁总围绕著不同种类的美丽女人,对于她们的心态,他永远是十拿九稳,却唯独不懂──自己的亲妹妹,究竟藏著什么心事?

她对他的怪异举止与诱惑举动,早已逾越兄妹间的亲情……

不禁令他怀疑起,这其中是否隐藏著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第一章

你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

如果有,你一定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天空好像要下雨了。

我站在校门口的雨棚下,不一会儿,雨水已经大到足以溅湿我刚换上的白色袜子。

「江晓竹。妳家人不来接妳吗?」

一名隔壁班男生跑到身边问我,我知道他叫利瓦伊伦,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因为常在模拟考榜单上,看到他名列前茅的名字。

这虽是一间贵族学校,但跟其它学校一样,女学生总喜欢讨论出风头的男生。

「当然会。」我的态度很冷淡,因为我讨厌沉闷的模范生。

「可是我看妳在这里等很久了。」

「不关你的事吧?」我抓了抓头上那一丛乱发,把凌乱的短发拨的更乱。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凶狠,因为他马上低下头,而且讲话开始大舌头、吞吞吐吐起来:「如果……如果妳没带伞的话……我的借妳……」

「不需要。」我拒绝他,怀疑他没事献殷勤的动机。

被拒绝后,他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开始找话题。「天快黑了,如果等不到司机来接妳,我可以叫我家的——」

「老黑!」

老远的,我看到老黑开的奔驰S600加长型飞快地开过来,我对他招手,然后很快的从这个模范生旁边跑开。

泥泞的雨水喷到我的牛仔裤上、溅湿了我的破布鞋,不过我一点都不在乎。

「对不起,小姐,路上塞车。」老黑简短地解释他迟到的原因。

「噢……没关系。」我含糊地回答,湿透的手,随意在皱巴巴的衬衫上抹了一把。

车上弥漫着一股浓郁呛鼻的香水味……

老黑的理由其实很老套,我早就知道,「路上塞车」绝对不是老黑迟到真正的原因。

老黑没有塞车,他是奉老板的命令,先开车送老板的女人回家。

我扭动臀部,感觉到屁股底下有股怪异的硬物感,于是伸手摸索,终于从椅垫下面,拉出一条夹在门缝边的网状性感裤袜。

我从夹缝里,迅速扯出那一团乌漆抹黑的东西,捏在手心上。它很薄,几乎没有重量,上面还有浓浓的香水味。

「哥哥在家吗?老黑?」我试探地问,毫不在意地打开车窗,把丝袜扔到马路上。

「江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从眼角余光偷瞄到,老黑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家吗?」我追问他。

「我不清楚,小姐。」

我没再问下去,因为我知道,老黑并不打算告诉我实话。

老黑是唯一清楚哥哥几点会回家的人。他是家里的司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负责载送他的老板——也就是我的哥哥。

至于接送我上下学,只是老黑额外的工作。老黑很清楚他的老板是谁,所以每回当我问他,哥哥今晚会不会回家?老黑就会说:他不清楚。

这套把戏,从我十岁以来就不断上演,当我终于知道「不清楚」代表的意义,就是哥哥会留在女人家里过夜,我就不再对老黑逼问真相了。

车内很静,与车外下着彷沱大雨、行人四处走避的混乱场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我安逸的坐在车子里头……

今天,我愿意相信哥哥一定会回家。

因为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座落在中山北路七段的大房子,是我的家。

当我十岁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我就爱上了它,因为它宽阔的庭院、用手指胖树藤编成的秋千、与四季盛开的美丽花朵,跟孤儿院潮湿狭小的院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孤儿院,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郁馨育幼院」。

十岁以前我住在育幼院那幢糊着水泥、外墙灰扑扑的矮趴趴房里,每晚跟十个小朋友挤一床大通铺,与上百名幼童,同睡一间不到三十坪大的寝室。

直到十岁后我来到这个「家」,这个美丽的、不平凡的、像天堂一样的仙境。

除了院子,我对这个家那幢矗立正庭院正中央、碧蓝色游泳池前方的白色两层楼建筑物,有一股深深的依恋。

我的房间在这幢白色建筑物的东边,与哥哥的房间比邻而居,我们露台相连,只隔着一道雕花铁栏。

夏天的时候,我会关掉屋子里的灯,走出露台、趴在栏杆上,贪看东方天空的牛郎织女星。

偶尔,我能从厚重窗帘下透出的灯光,得知哥哥房间里的大灯还没熄灭,那时我会望着那一方安静的落地窗,呆呆地坐到半夜,直到月亮落下,还舍不得回到房间。

但经常的,那窗帘不是一片黑幕。我知道隔壁房间空无一人,那时候,我几乎整个夏天不走出露台。

「小姐,先用菜吧!」李管家走到我身边,低声对我说。

「不,我要等哥哥回来。」我固执地回答,眼睛牢牢盯着大厅尽头,那两扇白色镶金框的大门。

现在已经是晚间十点钟,从学校回来后,我耐着性子,任由佣人给我穿上粉红色纺纱礼服,短发绑上了粉红色蕾丝缎带,像个傻瓜一样,任由旁人把我打扮成滑稽的芭比娃娃,乖乖坐在餐桌上等待我的哥哥。

长型餐桌上,优雅地布置着鲜花、长颈蜡烛和水晶灯,那两份早已经冷掉的晚餐——厨师精心烹调的法国菜,随着时间流逝,在等待中已经失去色香味。

瞪着那一盘看起来已经凝固的红酒煎鹅肝,我忽然发现,纵然是美食,冷掉后一样会让人失去食欲。

在长桌尽头是一只安静的、两层白色奶油草莓蛋糕。

那只蛋糕盖的很像房子,它让我联想到这幢白色的家,蛋糕里面漂亮的草莓,是盛装打扮、滑稽可笑的我,忽然间我觉得自己更像一块草莓蛋糕,没有营养,只有热量。

我皱起眉头,目光移向角落的钢琴,心情稍微好些。

这架黑色静物才是我的伙伴,今晚我会在哥哥面前,弹奏我最爱的曲子。

「小姐,江先生的电话。」

李管家突然走近我身边,手里拿着家里的无线话筒。

我回过神、慌忙接住话筒。「喂?江浩南——」

「我说过很多遍,不要连名带姓叫我的名字。」

电话另一头,男人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缓缓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可以想象,他皱着眉头的样子。

「我在等你回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的心不再怅然若失。

我追不及待地,告诉他自己的期望,希望他听到我的等待,心底会产生一丝愧疚。

「不必等了,今晚我不会回家。」

我愣住。「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在他挂电话前,我急迫地追问。

我了解他的习惯,他一向习惯交代事情后,立刻挂断电话,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

电话那头犹豫了两秒,却像永恒那样冗长,我屏住呼吸,希望等到我要的答案……

「生日快乐。」他终于温柔地说。

我松了一口气,胸口有一些什么东西,揪得好紧……

「你会回来吗?」我再问一次,语气是急迫、软弱的。

「抱歉……」

我愣住了。「为什么?」

「我还有事,不多聊,明天早上老黑会送妳去挑礼物。」

电话挂上了,话筒里传来连续的嘟嘟声,兀自剌耳地回响。

「小姐?」

直到李管家轻声呼唤我,话筒还紧紧捏在我的手中。我的手关节,已经僵硬得几乎张不开了!

「小姐……」

「我饿了,不等了。」我说,然后把话筒交给李管家,接着拿起刀叉,开始吃那盘已经冷掉的煎鹅肝。

寂静的室内,只剩下叉盘交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我埋头吃着,一口接一口,吞下那盘冷却的鹅肝,眼泪却悄悄滴落到我的餐盘上、和着变味的食物,我无声地吞下泪水,咀嚼它苦涩的咸味。

透过迷蒙的泪眼,我望向钢琴,那首练习一个月的曲子,再也没有机会,在今晚弹奏。

我重要的、即将告别少女、迈向成人的十七岁生日,我唯一的哥哥选择留在女人身边过夜,他以为一通电话和礼物,就能弥补遗弃对我的亏欠。

「小姐,主菜凉了,要先热一下——」

「李太太,我很讨人厌吗?」

我低着头问李管家,不让她看见我脸上的泪水。

「小姐……」

「要不然哥哥为什么不回来?」

起先是一片安静,然后我听到李管家柔声告诉我:「江先生一定很忙,所以才不能赶回来。」

抬起脸,我盯住管家任性地嘶喊:「他不在乎我,是因为我不够漂亮、还是我不够温柔?!」

李管家愣住,我知道自己的话一定让她吃惊了!

可是我再也管不了这许多,再也不想掩饰我对哥哥异常的感情,再也顾不了别人一旦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小姐,妳想太多了。」

我猜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因为她垂下了眼,不着边际的回答着,明显的不想惹上是非。

「他不知道,我会难过吗?」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滑下我的脸颊。

沉默又填满我们之间,这一回,李管家无法再回答我什么。

我跑回自己的房间,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里头。

夜渐渐沉了,这一晚即将过去,而我的十七岁已经一去不回头……

这一夜,伤心的我像个游魂满屋子游荡,下意识地等待着他夜归的时刻,我想知道,他每天每夜都到底多晚才会回家?

到了午夜将近十二点时,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翻箱倒柜地寻找以前和哥哥合照的旧照片。记得当时我还很小,那个时候的哥哥还会带我出去玩,但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往事了。

但是我并没有找到那些让人怀念的旧照片,却在角落的柜子里翻到几本八卦杂志。这些杂志,应该是哥哥带回来后,被李管家藏在柜子里的,把我愣住的是,杂志封面上的照片赫然就是我的哥哥;那张英俊的脸孔与我熟悉的他一模一样。

杂志上意气风发的哥哥手挽着不同女人,这些女人个个妖艳美丽、打扮时尚,妩媚中有一股掐得出水的柔腻……

她们就像一块腻嘴的糖霜,但这就是江浩南喜欢的女人。

我抱着那迭杂志走回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里,然后我忧郁地站在穿衣镜前,彷佛第一次,我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

一头乱发、一件大得不象话的T恤、一条破牛仔裤、一双邋里邋遢的旧布鞋……

这就是我,江晓竹吗?

直到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就算花一辈子的时间,如果我仍然是现在的我,那么我就永远只会是江浩南的「妹妹」。

瞪着镜子,我看到镜子里头那个丑小鸭幼稚的流泪……

我终于悲哀的了解,即使再多等待、即使拥有妹妹这个身分,都不可能让江浩南真正的、愿意以不同的眼光看我一眼。

现在的我,不但毫不起眼,简直就跟一个野孩子没有两样!

我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呢?就算佣人费心打扮我,我仍然只是一块虚有其表、名实不符的草莓蛋糕,如何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可口怡人?

何况,江浩南,一个拥有许许多多的「糖霜」的男人,岂不能分辨那蛋糕的甜味是否货真价实?江浩南就像一杯浓烈的黑咖啡,他知道怎么品味女人,也唯有真正的甜品,才能与他相得益彰。

而现在这副模样的我,其实连一块虚有其表的草莓蛋糕都不是,甚至会让哥哥丢脸……

我,江晓竹,只是一个丑小鸭。

今晚,我终于彻底觉悟,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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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红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像洋娃娃一样平静地坐在钢琴前,弹奏不成调的单音。

我讨厌哭泣,也不承认自己哭了一夜。

但是当李管家,一早把客厅的窗帘全部拉开时,阳光放肆地射进屋子里,亮晃晃的剌伤了我的眼睛。我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客厅,蜷缩在阳光照不到的沙发角落……

恍恍惚惚的,我回想起来,哥哥曾经告诉我,三岁那一年,我从这个家走散那件事。

三岁的时候,有一天我告诉忙于事业的父母,自己想去上学的愿望,他们理所当然,没有把一个三岁小孩的话当真,然后,我竟然真的一个人走到公车站,混水摸鱼的尾随大人搭上公车,然后从此走失。

事后捡到我的爱心人士,把我安置在育幼院,一直到我十岁那年,我的哥哥终于找到我,而我的双亲已经去世。

很简单却奇怪的故事,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登寻人启事?为什么没有及时找到我?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想找我?

然而这一段往事,其实并不存在我的记忆里。

并不是因为当时我的年纪太小,而是因为——

「晓竹?」

熟悉的声音揪痛我的心脏。

以往只要一听见这个声音,我就会立刻跑到他身边,但现在我强迫自己坐在沙发上,无论如何不能软弱、不能站起来奔向他。

「这么早就坐在这里?吃过早餐了?」

从门口徐步踱到我身边,我的哥哥——江浩南玻鹧郏⒖〉牧晨坠易诺男θ荨!冈趺矗可嗤繁幻ㄒУ袅耍俊顾托Α�

他手上叼了一根烟,身上有我熟悉的烟草味。

一大早就抽烟,大概,是为了掩饰身上女人的气味。

「我有事找你。」我说,低垂的目光盯着自己单薄的膝头。

「不高兴?为了昨晚的事?」

他盯着我红肿的眼睛,突然咧开嘴,然后吐出一口烟。或许是故意的,这口烟直接喷到我的脸上。

往常,我会立刻伸手拧熄烟头。

我的哥哥虽然是个霸道的大男人,但还能纵容我这点任性……就因为我是他的妹妹。

「你在乎吗?」我抬起眼凝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我知道无论如何伪装,他一定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咧开嘴。「好,我道歉。」

「你常常道歉。」我幽幽地说。

在生日会上缺席、在家长会里缺席、在毕业典礼上缺席……「工作」就是他用来搪塞我的借口。这样的道歉我听过上百遍,早已经麻痹。

「那么就再补送妳一件礼物?」他大方地说:「想要什么?趁这时候,可以尽管开条件。」

礼物?「我有事想告诉你。」我垂下颈子,黯然盯住自己的膝头。

松开西装领结,他坐到沙发上,捺熄烟蒂。「有话就直说,只要做得到,妳知道我向来不会拒绝妳。」他道。

「我想到College of William and Mary念书。」我很快的说出口,以免自己没有勇气、甚至后悔。

美国,那是距离他多么遥远的地方。

「那是一所寄宿学校。」他玻鹧鄱⒆盼遥铄涞难凵窨既险嫫鹄础�

「我知道。」我轻轻说,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凝视。

困难的咽下口水,我感觉到喉头紧缩。已经有三个月,他不曾这样认真的看着我、听我说话了。

「妳在开玩笑的,怪我昨夜没回家?」他盯着我,低嗄地道。

我知道他怀疑我认真的程度。

我用力摇头,以表示决心。「那是一间很有名的艺术学苑,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音乐。」

沉默突然充斥在我们两人之间。他忽然不说话,而我认真盯住双膝,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情……

「妳不会喜欢穿制服上大学、住宿舍、遵守僵化的作息时间。」

片刻以后我听到他低沉、彷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我不必喜欢,反正我只是去念书的。」

「妳没弄清楚自己正在要求什么,这是妳人生中很重要的决定。」他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很认真,而且很清楚。」我抬起颈子,倔强地盯住他严厉的眼神。

「妳认真而且清楚——自己离开这个家,就等于脱离保护,往后必须自己承担责任?」

我知道,他以为我跟其它青春期的少女一样,只是想挣脱束缚、想独立。

「你也常待在大陆和香港,有时候一去就是整个夏天。」我平静地道,努力让自己不带指控意味,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那时候我一样照顾自己,从来没有惹麻烦。」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撇开脸点烟。「真想念那所学校,那就证明妳的决心!」他转过脸盯住我,没有表情地说:「除非领到毕业证书,只要妳中途回台湾,就证明妳的决心不足。」

我怔怔地瞪着他……他很严厉、严厉得接近冷酷。

「没领到证书,我也不打算回来!」我倔强地回答他。

泪水逼到了我的眼眶,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妹妹」?

或者,他的温柔只会给床上的女人。

「好,那就如妳所愿。」他瞪着我。「妳自己负责自己的未来。」严酷地说。

瞪着他上楼的背影,我站在原地,就像一棵树一样静止,企图把他的背影牢牢记住。

这是来到这个家后,我跟他第一次的冲突。而他,即使不高兴,一定也认为没有一定得强迫我留下的必要。

毕竟,我只是一个妹妹……

而这也是我必须离开他的理由。

如果我不走,情况永远不会改变,除了妹妹这个身分,他永远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是的,我的存在。

像其它「女人」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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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搭乘飞机到美国这一天,我很早就起床,呆呆坐在床上,环顾这间住了将近七年的房间,我所熟悉的一景一物。

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是李管家帮我准备的,我不打算带走多少东西,因为过去我所拥有的,都是该被抛弃的,小孩子的玩意。

然而一只抱在我怀里的布娃娃,是最后一件被我塞进行李的东西。

布娃娃的衣角已经磨损,它不再光鲜漂亮,却是我最珍爱的……只因为布娃娃是在我十岁那年,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生日,那是哥哥亲手送给我的礼物。

虽然我根本不喜欢小女生的玩具,但因为是他送的,布娃娃就是我的宝贝。

时钟叫了两声,我看到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哥哥上班的终于时间到了。

我原以为,在这之前他会上楼敲我的房门,毕竟我就快要离开这个家了,他应该到我的房间跟我道别……可难道,他竟然无动于衷吗?

就在我万分沮丧的时候,我听到老黑把车子开出车库的声音,车子的引擎声敲打着我的心脏,将我的心慢慢敲碎成一片片……

叩叩!

突然有人敲我的房门,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乎立刻的,我跳下床,兴奋地跑过去打开门——

「小姐,妳起床了?」门外站的是李管家。

我脸上的笑容僵固,然后瞬间萎靡。

「楼下老黑正热车子在等妳呢!」李管家突然说。

「老黑?」我的心又被吊得老高。「哥哥他……他要送我到机场吗?」我虚弱地问。

李管家愣了一下。「老黑会送妳到机场。」然后她回答。

听到李管家这么说,我心底隐约已有预感……

「那个,因为江先生昨夜并没有回家……」李管家的声调尴尬。

看来,连李管家都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而江浩南,我的哥哥,他竟然夜不归营,根本不在乎我今天就要离开台湾。

他知道我今天要搭飞机离开吗?我肯定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仍然自顾玩乐,一整夜陪伴别的女人。他没有放在心上的原因,是因为认定我很快就会回家?根本撑不了四年?

回想起昨夜,我清明的觉悟是沉痛的。

「我知道了,李管家,」头一回,我不再把失望伤心的情绪写在脸上。「我会赶快换好衣服,请老黑送我到机场。」我笑着这么回答。

李管家回报我诧异的眼光。「那么……小姐,我立刻下楼先跟老黑说一声。」她打哈哈,然后有礼貌地退下,显然我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

很容易不是吗?

想改变自己,只需要转一个念头。

我这么告诉自己,然后轻轻关上门,重重地靠在门板背后……

我明白,我心底的碎片,从这一刻开始,永远都不会愈合。

第二章

就这样,由老黑开车送我到机场,我一路沉默,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忧伤,深深地揪紧我的心脏。好几次我克制跳下车子的冲动,心痛地瞪着我的双手,茫然不知所措。

虽然离开这里到美国读书是我坚持的,然而此时此刻,坐在车上即将前往机场的我,却没有一丝真实的感觉。

「小姐,机场到了。」

到了机场,老黑轻声催促我。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底,我看到一抹怜悯的光芒,但我不需要这样的眼光!

「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不必送我。」我木着脸说。

「可是……」

「没关系,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出过国,知道怎么到柜台办登机。」

老黑显得犹豫不决,毕竟我是他老板的妹妹。但是我没给他时间,别开眼,我假装不知道老黑对我的同情,抬头挺胸地推着自己的行李走进机场。

当我要走出关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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