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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鱼的逃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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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天琪笑得前仰后翻地:“你以为你是古时候的尼姑吗?”

童天杰微微一笑,看她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心情真的好了起来。

“不问我这次待多久?”

“该走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告诉我了不是吗?”

她叹口气,半真半假无奈地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有时候我还真恨你的不在乎,简直比我还潇洒了。”

“如果我真潇洒,还死守着舞台做什么?不早跟你一样去浪迹天涯了吗?”

“我怀疑有谁能让你放弃舞台。”天琪顽皮地朝他眨眨眼:“连我邵天琪都办不到的事,要真有人能办到,我就佩服她。”

“天晓得。”

她又点了杯饮料,往后靠向椅背,脸上居然出现少见的茫然。

邵天琪一向是个相当自信的女人,仿佛永远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说什么话,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怎么很少看见你这种表情,累了?”他关心地问:“我送你回去休息。”

她摇摇头:“还能回去啊!家里的人一定都还醒着,现在回去是送死,光是那成堆相亲的照片就会要了我的命。”

“相亲?”他讶异地笑了起来,很难想像天琪这样杰出的女孩子居然会需要相亲。

“唉!你以为我喜欢吗?”她横了他一眼:“我是很无可奈何的,我妈恨死了我老师飞来飞去,巴不得赶紧用条绳子把我绑在家里。这次回来,有将近两个月的休假,我猜是怎么也躲不掉了。”她哀叹一口气:“怎么这么倒霉!”

“你很不喜欢相亲?”

“废话!难道你很喜欢像个展示品似的摆在别人的面前让人家称斤论两吗?”

天杰忍不住轻笑。她的表情懊恼得像个得不到糖果却一定得考试的孩子似的:“这么厌恶何不带个人回去,让伯父,伯母放心?”

“带谁?你啊?”

“别告诉我你连半个男朋友都没有,这种事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天琪咕哝地诅咒两声,让人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我就知道,我就是被这种想法给害死的!无论我怎么说都没人肯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嘛。除非你硬要把那些还在追我的人也列入计算之中,但是那明明就不一样啊,我又不喜欢他们,带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总比你去相亲好。”

“你以为那么容易?我爸妈挑剔得要命,又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万一到时候他们不喜欢不说死我才怪,那万一他们要是喜欢,那我不是更惨了?”

他好笑地耸耸肩:“既然如此,左右都是死,你何不干脆一点?”

“真是够朋友!”

“要不你说怎么办?难道陪你回家去吗?”

天琪咕哝着垂下眼,对他的迟钝显得十分无可奈何:“反正对你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大木头一个!”

餐厅内人越来越少,夜也越来越深了,离打烊的时间剩没多久,他请侍者去替他把衣服拿了过来:“走吧!我送你回去,才下飞机你一定累了。”

“你就忍心看我回去送死?”

童天杰有些迷惑地看着她,这不像邵天琪了。

她一向是很放得开的,怎么独独会为了这件事如此想不开呢?

“那你觉得呢?难道你不想回去?”

“我不是不想回去,我只是——”她望着他的眼,有些生气他的麻木,难道非要她挑明了说吗?

童天杰向来不是体贴的人,可是连这种事都要她说也未免太离谱了!

她跺垛脚,算是认输了:“没事!没事!走吧。”

“天琪?”

“真的没事,我只是累得有点神智不清了。”

第2章

就这样单纯地望着我的天使鱼,竟也是一种无上的快乐!

看着它优雅地吞着食物,偶尔有些腼腆地看着我,仿佛抱歉它的姿势不够淑女似的。

那微微飘动的身影比一个一流的舞者更让人着迷!

将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它会游动过来,似乎是欢迎我的归来;我想它是非常寂寞的,我总是不在家,而对这一屋子的冷清,不知道它是否和过去的我一样觉得难以忍受?

曾想过替它找个同伴,可是我是那么担心它会不再需要我——这种心态是有点可笑,一个这么大的人居然会去吃鱼的醋,想想不免觉得自己心胸狭窄,但是鱼儿们的语言是互通的啊!

我怎么会不担心呢?

如果真的不担心,那是没有爱吧?

其实我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了,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潇洒,干练,成熟——仍是个十分十分平凡的人。

我的爱是十分狭小的,无法与任何人分享,更无法潇洒地放开手。

爱到深处无怨尤这一点,我想我是做不到的!

可以承认自己的平凡,可以承认自己的自私,但无论如何,却无法将自己所爱的与任何人分享!

“你来做什么?”凯波讶异地嚷:“现在是上班的时间!”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钟司朝他微微笑:“我来挖角的。”

“什么?”

“你忘了你已经答应过我了吗?我的公司下个月就开始正式营业了,现在来挖你过去是最好的时机……”凯波哑然无语,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当真的。

“你们王经理在吗?”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钟司微微蹙眉:“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我是真的很希望你来帮我的忙,难道你不想吗?”

“我——”她不知如何回答。

在这家公司,她并没有学到什么;事实上在这里三年,自认比刚毕业时好不到哪里去,可是至少所有的人都待她很好。

这是家小公司,人员并不多,他们待她一直是很宠溺纵容的。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待她太好可,她才会一直由着自己成天无所事事地领薪水过日子——“你不想到我的公司吗?”

凯波有些犹豫地看看经理室;王大任待她是没有话说的,公司的同事总爱半开玩笑地告诉她:他想追求她,即使他嘴上不说,在行动上却有实际的表示。

他不是她会欣赏的类型,他过于敦厚认真,可是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不可讳言的,她是十分有安全感——面对钟司等待她回答急切的眼睛,有半晌她真的不知所措;还来不及等她回答,王大任已走了出来。

“凯波,这个——有客人?”

她叹口气站了起来:“这位是‘顶略’的钟司,王经理。”

“有事?”王大任不改敦厚本色,微笑地看着他。

钟司转向凯波,仍等着她的回答。

在看到王大任和钟司之间差异的同时,她在心理叹口气,已有个答案:“钟司有件事想找你谈,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他看了看他们,笑容有点不自然:“有,到我办公室谈好吗?”

“我去冲咖啡,你们先去吧。”顾不得他们的眼光,她匆忙地逃进小厨房,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莽撞的决定。

为什么要陷自己于这种情景呢?

就算要离开也大可自己向公司请辞,为什么要让钟司来说呢?

仿佛自己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仿佛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价似的。

这算不算卑鄙?

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虚荣呢?

尽管这并不是她要钟司来的,可是可以选择的,为什么要让这种情形发生?叹口气,她心不在焉地冲着咖啡,几乎有点替王大任难过起来。

钟司比他干练多了。

他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比起钟司,王大任是过于敦厚老师,他木讷寡言,只知道苦干实干,不懂得交际应酬,也不懂得八面玲珑,几年拼命奋斗下来,能到今天的地步已属不易。

而钟司是不同的。

他一向是个天之骄子,他聪明,有才华,懂得运用手腕而且深知人情世故,他比王大任来得年轻,也来得幸运,所以他能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叱咤风云,小小一个王大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匆匆忙忙冲了两杯咖啡,她毫不犹豫地走进经理室。

“这是古小姐自己的意思吗?”

钟司对刚走进来的凯波宠溺地微笑:“当然,我是征求过她的同意才敢来的。”

王大任黯然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我就无话可说了,‘顶略’的规模远在‘展鹏’之上。古小姐到贵公司是比待在这有前途多了。”

才短短几分钟,战争便已结束,她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意见,他便将她拱手让人。

“既然这样,那等凯波交接完成就直接到我的公司来吧。”钟司几乎是有点得意地说:“我不会亏待她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凯波尴尬地站在原地;在这一刻,她对钟司唯一的想法是“憎恶”。

或许同情弱者是人的天性,她对王大任反倒歉疚。

“王经理,我——”

“我知道。”他苦笑挥挥手:“你在这里是太委屈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我会尽快找到人来接替你的,这几年辛苦你了。”

“我很抱歉——”她无比地歉疚,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而他黯然的神色让她更加的难过。

钟司起身和王大任握了握手:“谢谢你的大方,改天一起吃个便饭吧。”

“不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他有些笨拙地应对。

“那我先走了——凯波,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她已经开始痛恨他这种胜利者的姿态了:“不!”然后警觉到自己的口气太硬了,立刻放软语气,脸部的表情却是无法控制的僵硬:“晚上我要请经理吃饭,感谢他这些年来的照顾。”

“那不是正好——”

“那的确不是正好。”

钟司微微一愣,好半晌终于明白了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晚上再打电话给你。”

等他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他们二人,气氛是不自在的僵硬,她几乎想掉头而去,双腿却不听话的定在原地。

王大任的表情是那么的难过。

他的神情是那么的伤心。

好像她用了把刀刺入他的心中似的,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人性的刽子手。

几分钟过去,她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而他终于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对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快下班了,如果你有事——”“你已经连续三年都告诉我同一句话了,我刚刚不是说了请你吃饭的吗?”她勉强自己自然地微笑,像阿俐一样潇洒,毫不在乎地笑——“该是我请你才对,这几年——”“这可以等一下再讨论,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他似乎有点惊讶她会如此果决,想了想才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当然好。”

和王大任走在东区拥挤的街道上,两个人默默无语;和他相识三年,对他的了解并不比三年前多多少,两人向来的交谈都仅止于表面,公事上。

她有些好笑地发现,她居然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吃什么。

每次和他陪客户吃饭,总是在半正式的西餐厅,他吃些什么她一无所知,可是他每次点的,却都是她最爱吃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是个很细心体贴的男人,只不过是不擅于言辞罢了。

“我记得转角有一家餐厅,你很喜欢的不是吗?”他终于张开口。

她无言地点点头。两人走进小巷道里,现在不管是任何一家餐厅她都不会计较,也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这样毫无目的地走下去,只怕她真的会逃走。

草草地点了东西,两人有时一阵不自在的沉默,平时完全没有感觉,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的话题真的是少得十分可怜。

相识三年,几乎是朝夕相处,可是对她来说,王大任仍和三年前面试她的人一样——是她太忽视他了吗?

“谢谢你这三年来的一切。”他端起餐前酒,不太自然地敬她:“你对我的帮助很多。”

“是吗?”她自嘲地笑笑:“只要不给你添麻烦我就很庆幸了,说得上什么帮助?

你一向太照顾我,我这个秘书其实对你一点用都没有的。“

“怎么这么说?我不认为你没用,我觉得你很能干。”他认真地说。

凯波怀疑地盯着他看,企图自他的脸上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可是他的表情却是那样的认真。

这很可笑。

她比谁都清楚这三年来她是怎么混日子的。

每个月加上正常的休假,平均有六天的时间不上班,翻译一封电文要花掉大半天,从来没准时上下班过,连替他安排行程表都会偶尔出错。

这样的她叫能干?

这样的三年能称之为苦?

“我是说真的,这三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赶怎么办才好,你不要看不起自己,其实你有很多地方是别人比不上的。”

“谢谢。”她有些哽咽,不只怎么的,听到这些话比什么都来得令她感动。

“你一定以为我是因为觉得你不够好才那么快就答应你离开公司,其实不是的。”

王大任有些激动,脸蓦然红了起来:“我当然也不希望你走,可是如果你不走——如果你继续留下来,那我就——我就——”她不是傻瓜,她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她只是摇摇头,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似乎也明白她的心意,叹了口气停了下来:“我知道我是太奢求了。”

“经理——”

“从今开始,我们就不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了,你不能改口吗?”

凯波犹豫了一下:“旧习难改,已经叫了三年了,一下子怎么改得过来?”

“我们至少可以先成为朋友。”

朋友?

和他可以成为朋友吗?

凯波不愿去冒这个险,王大任是个很认真的人,她怎么忍心去伤害他?

阿俐的话又浮上心头,她是太庸人自扰了吗?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清了清喉咙,对她的沉默似乎有些尴尬:“我——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知道。”凯波连忙接上,朝他微微一笑:“我们原本就是朋友,不是吗?我离不离开公司都是一样的,这三年来你教了我很多事,其实该是我的老师,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她真的学会了!用十分诚恳的表情说出一些十分官僚的话,如果现在阿俐在场,可以想象她的表情。

王大任对这些话不只如何的反应,现在的古凯波和三年前的古凯波已大不相同了。

他苦笑着喝了口酒:“你是长大了。”

凯波凝视桌上的烛光,对这句话不只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长大了,成熟了,却也世故了,老练了。

这是大多数人人生必经的过程,她当然也无法例外,没有选择的余地,可是——成长之后所必须担负的责任,所必须面对的一切,她真的已经有充分的准备了吗?

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真正成熟了呢?

“看着你三年,从你刚从学校毕业到现在,你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学生变成一个妩媚的都会女子,三年——”他叹了口气,目光凝视远方的某一点,表情是无限的感慨:“好长又好短的三年!”

“这三年,你从业务升到经理,而我从一个业务助理升到你的秘书,其实我们都还算过得不错的,奇怪的是,你一直没有什么变化,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是吗?”他微微挑眉,不以为然似的:“变在心里吧。很多的改变是不能让人看到的。”然后,他居然有些腼腆:“我很不会说话,至少这一点是真的没变过,到现在我还是一样学不会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望着他略带羞涩的笑容,不只怎么地,心里竟莫名涌上一股罪恶感。

她自觉并没有亏欠他什么,但在此时此刻,为什么心里会有那种感觉?是因为明知他不会是钟司的对手,但仍将他送入虎口吗?

在心里,她黯然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女性的虚荣吗?

“那位钟先生很杰出。”

她的心怦然一震,被看穿什么似的不自在起来,只好低头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耸耸肩:“还好,我不太清楚,是朋友介绍的。”

意外地,他竟十分幽默地笑了起来:“是还好,还是不太清楚。”

凯波微微一愣。

王大任朝她轻笑,笑容中有一丝苦涩,却有更多的不放弃:“我知道你应该过得更好,可是人有时候很奇怪,永远都会抱着希望——不管那丝希望有多渺茫。”

“经理——”她停了下,终于改口:“大任,我很抱歉——”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是告诉他很抱歉让他和钟司见面,还是很抱歉自己必须离开。

见她半天没说话,他微微牵动嘴角:“别这么说,你不需要对我抱歉任何事,女孩子原本就是这样的,越是有杰出的人在身边越能显出其价值。”有些歉然地,他苦笑:“我没有任何其他意思,但这是事实。”

“你是这样想?”

他向后靠向椅背,望了望这间餐厅的摆设,黑,白和原木色简单的构图,却十分有格调,出奇的优雅高贵——再看看自己,他一向是个并不十分注意外表的人,普通的衬衫和半旧的西装裤就是他每天的上班服——他绝不是个出众的男人。

比起钟司,他只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人,叹了口气,他有些黯然地摇摇头。

这不是自卑,他自认自己是个活得十分认真的男人。即使一切的条件都只是中等,但他并未因此而瞧不起自己。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世界和生活,而他和钟司是绝对不同的。

他不会站在世界的舞台上闪耀光彩,更不会有叱咤风云的一天,他只知道脚踏实地,对于将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眼前的古凯波,她的未来是个谜,将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全然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上。

坐在这间高级餐厅里,她和四周的一切看起来如此协调——即使身上的套装并非上万块的高级品,但她的气质,一切的一切就是那么的优雅。

她会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那种人吗?

可以放弃吗?

二人默默无语,各自食不知味地吃着眼前的食物;侍者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终于送上了最后的饮料。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真想告诉他,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都不要再去上班。

三年了,坐在那张有些斑纹的办公桌前,每天过着木然的日子,她是真的累了。

凯波叹口气,微微苦笑:“等到你找到人来接替我的工作,交接完之后吧。”

“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了,何不就从星期一开始?反正最近公司是淡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忙的。”

“就这么急着要我走?”她半开玩笑地说。

王大任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到新公司一定会有一段时间不太适应,虽然我知道钟先生一定不会让你太累,可是既然可以休息,那何不好好歇一阵子呢?”

她知道他的关心和体贴。一向如此,他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关心,仿佛天性如此似的。

办公室的同事总爱取笑他们,说王大任不曾有何时待人这般细心呵护——而他呵护她三年。

凯波无言地点点头:“谢谢!可是你一个人要处理那么多的事,一下子忙得过来吗?”

“我会适应的,更何况我又不是永远都不再请人埃”感激地朝他一笑:“那我从星期一开始就算正式离职了。”

他默默地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没说,久久,才叹了口气:“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凯波再度点点头,居然有点不舍和不忍,毕竟是相处了三年。

可是又能如何?

他待她好,她是无以为报的。

王大任会是个很好很好的丈夫,他苦干,认真,负责,几乎所有好男人该具备的责任他都有了,但他却不是那个能触动自己心弦的那个人。

他们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吧。

走出餐厅的门口,迎面一阵夜风袭来,她微打了个颤,拉了拉衣服,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目光相遇,二人不约而同一愣——是童天杰和一个好特别,好潇洒的女子。

“怎么啦?”王大任关心地问。

强咽下心中那股莫名苦涩的失落感,她朝他微笑:“没什么,只是优点冷,我们走吧。”

在错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不只怎么地,天竟开始飘着冷雨,似乎更冷了。

“很少看你这么失魂落魄的,到底怎么回事?你最近很奇怪。”郑烈替钟司倒了杯酒,闲闲地背靠在沙发上。

钟司扬扬眉,略略苦涩地笑:“彼此,彼此,你也没好我到哪里去,我们都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

“什么意思?”

“还会有什么意思?谁让你失魂落魄的你还不清楚吗?”

郑烈的眼神刹时凝重起来:“千万别告诉我是阿俐,你和她——”“拜托你好不好,你到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大叫,郁闷至极地灌了口酒:“是阿俐没错,可是我对她半点兴趣都没有,问题在于她和凯波是好朋友。”

郑烈松了口气,几乎对自己的敏感感到好笑:“她和古凯波本来就是好朋友,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一点的,为什么到现在才觉得有问题?”

“因为你的房俐华不喜欢我,而凯波又该死地要命听她的话,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每次一谈起她,我们两个就要吵架,我简直快要被她整疯了。”

“不会吧?我没听到阿俐说过你什么坏话埃她不是藏得住秘密的人,如果她对你有什么意见我不会不知道的。”

“是吗?”他涩涩一笑:“那么为什么凯波老是阿俐长阿俐短的?好象阿俐是什么天上神仙似的,对她的话奉如圣旨。”

郑烈再度替他倒了杯酒:“你觉得你追不到凯波是阿俐从中作梗?”

“我不知道。”他苦恼地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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