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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鱼的逃亡-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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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天琪的确是个少见的女子,但他却没有选择她,为什么?

同样的剧情不断上演,她有种不胜唏嘘的感觉,要到什么时候男人们才能真正看清自己身旁的一切?

处在这之间,有时不免有种冷眼发现一切的冷漠和迷惑,是她多心?敏感?

还是这些男人都真的太迟钝了?

那么多的细节与情节在他们的生活当中,而他们却一再地忽略,只顾着追求心目中的女主角,可是很多时候,最抢眼、最引人注目的星星,并无法在自己的宇宙中驻足。

这算不算是一种豁达?为了了解自己的冷漠与淡然——“想什么?”

凯波叹息,望着大台北的夜色,夜凉如水,所有沸腾的情绪以一种冷冷的态度在心头翻搅,突然四周的一切变得如此清晰起来。

可是,为什么正当以为自己明白地看清一切时,心里却无法抉择?

这——就是爱情吗?

“不知道,好多的事和情绪混淆在一起,突然觉得迷惘起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明白自己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不由自主,她说出了实话。

有些讶异地,他凝视着她,对她的话感到有些吃惊。

如此沉静的女子,竟会如此剖析自己。

而凯波,仿佛警觉自己正对着一个不甚熟悉的男子吐露心事似的,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只是——”“其实我也常常对自己的一切感到迷惘。”他轻声承认,打断她的尴尬:“所以很多时候不敢面对自己,去剖析一个并不了解的内在是件很痛苦的事,而且就算剖开了,也不见得能得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有时候,血淋淋的答案比没有好太多,可是通常都是没有比较比较令人心安。”他淡淡一笑:“这样说也许有些逃避,可是我真的很不愿意去细想,宁可在音乐中平衡自己。”

音乐里流泻出的乐曲是一支流行音乐的改编演奏曲,她细细聆听,有种窝心的感觉。

几乎每个活在都会之中的人都会发生这样的问题,迷失了自我,不知何去何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而每每谈起这个问题,总像拿把刀向着自己似的,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旦造成伤害会悔之莫及。

害怕一种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和蠢蠢欲动的压力——再聪明些或再笨些,生活也就无所谓意义和追寻了,偏偏总卡在半天云,上下都不是,如此为难,竟只能蒙着自己的眼,说什么都不知道。

凯波无奈地笑笑:“对不起,谈起很奇怪的问题了,这种话题即使是弗洛依德大师也要甘拜下风的,还是不谈为妙。”

童天杰看着她,叹口气:“的确是不谈为妙,以前自己也会思索,但到了这个年纪,思索这些对我来说是艰辛了一些。”

她轻笑:“说得老气横秋的,你已经年过半百了吗?还年轻呢。”

“是啊,快三十的男人,生命已走了不止三分之一了,再去想那些问题只显示了我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

啊,对了。

她仿佛突然领悟到什么似的,负责任。

每个人都该对自己负责的,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有什么样的心情,都不是能要求别人来替自己思考的。

如果有迷惘,有不解,该去追求答案的依然是自己。

没有谁能真的了解谁的寂寞,也没有谁真的能去负担谁的生活。

她浅浅地笑了起来,该是她为她自己负责的时候了。

不是吗?

“干我什么事?”阿俐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郑烈看:“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好笑?”

“我只是认为你不插手别人的生活,钟司和凯波的事应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废话。”她有点恼怒地瞪着他:“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有什么本事可以去主宰凯波的思想和生活?钟司追不到她是他没本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算什么?”

“你对他有成见。”

阿俐怒视着他,张口欲骂又忍了下来。他是为了他的朋友来尽忠的,即使这表示了他有多不了解她,她也该给他一次机会。

“我对钟司没有成见,我甚至承认他十分优秀、有才气,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长相又足以上电视当明星,对这样一个人我为什么要有成见?”

“我也不知道,可是你不欣赏他这是事实。”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欣赏他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试图和他讲理:“更何况没有谁规定我必须欣赏每个人。”

郑烈摇摇头苦笑:“没人规定你必须欣赏谁,可是我希望至少你别太主观而影响到凯波的观念,凯波很听你的话,这你自己也知道的。”

“去你的神经玻”她喃骂,然后有些可笑地望着他:“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凯波在你们的心里就那么没主见?那么懦弱而必须事事都听我的才活得下去吗?这是哪一国的笑话?如果钟司也是这样想的,那得不到凯波是他活该,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

“阿俐,我是和你说正经的,你就不能好好谈谈这件事吗?”

“我也是很正经的。”她严肃地坐了起来:“我没有对凯波施什么妖法,她自有其意识,钟司追不到她怪罪到我的身上是不公平的,你不认为吗?对朋友忠是好事,可是你不觉得你这是无中生有?”

他在屋内走动,随手拿起一本书,放下,拿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有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爱她,这是很显然的,可是为什么很多时候只能茫然地望着她?

阿俐活得如此率性、坦然,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对她造成困扰似的,这样一个孩子似的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凯波和钟司之间有问题,那绝不是我,我没批评过他半句话——”“也没说过他的半句好话。”

她突然之间暴怒起来,恶狠狠地盯了他三秒钟,然后神色瞬间转为一片陌然:“你走。”

“阿俐——”

“走。”

郑烈有些急了,每当她真正开始发怒时就是这种表情——一切都打动不了她的表情。

如此决绝。

“至少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眼神冷得更令人心寒——“我相信你的确没在他们之间煽风点火,你唯一要做的便是不发表任何意见,我是不能要求你去影响凯波让他们在一起,这是我的错。”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她的面前凝视着她的眼,里面没有半丝软化的迹象。

“阿俐,你好固执,有时候你的倔强和不让步真的叫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教教我吧,要怎样才能爱你?要如何才能使你明白,世界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生存的,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拒绝我?你到底还要固执多久?人是很脆弱的,我们相爱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仍是木然的。

郑烈心痛地望着她,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争执了,可是每次她的暴怒都很令人心惊。

许久许久,终于起身开了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面具在同一个时间内落在地上跌了粉碎——世界不是这样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那么到底世界是什么样子?

相爱就一定可以在一起吗?

只要相爱,问题就一定可以解决吗?

有人说,只有爱得不够深,却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她是爱得不够深吗?

真的爱得不够深,所以无法改变自己吗?

在爱情与尊严之间,要选择什么才会真的幸福快乐?

柏拉图似的爱情无法存在的,白雪公主的童话也只是一场梦幻而已。是她太天真太浪漫,或是太不够实际?

和郑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在风平浪静之后为什么会变质?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淡然?

淡然得令自己吃惊,不可思议。

那是恋爱吗?或者她所追求的并不是爱情,而是刺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背脊发凉——她竟是个如此冷血的人吗?

“怎么啦?你今天不太对劲。”有些好笑地发现,他和她这几天似乎不断在重复这句问话。

邵天琪抬头望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埋首于她根本无心看的杂志之中:“没什么。”

“每次女孩子说‘没什么’后面通常都还会有下文。”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女学专家了?”她尖锐地讽刺道。

童天杰一楞,这世界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走样,这样突然令他措手不及?

和古凯波在一起,她常发警人之语,一些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出自她口中的话都出现了,而一向最明朗快活的邵天琪变得尖锐、阴阳怪气了,是他走错了空间?

“别理会我,我待一会儿就好了,情绪低潮,每个人都会有的。”她叹口气咕哝。

“这不像你,你以前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我的。”

“那是以前。”

童天杰放下手中的乐谱,抽掉她手中的杂志:“你盯着这一页至少有半个钟头了,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正在背书。”

“很好笑。”

“天琪,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半晌,她望着他,微微苦笑:“很重要吗?我到底怎么了。”

“当然。”

“为什么?”

他再度愣住,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啊,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我以为这是很显然的。”

“好朋友。”邵天琪讽刺地笑了笑,简直不敢相信在台北市还会有这种傻瓜存在。

走遍了全世界,看过各色人种,男女之间真的有友谊存在吗?

有的,只要是萍水之交都有的,只要是君子之交都有的。可是漫长的八年,到现在他还认为他们之间的不过是段友谊,如果不是他太迟钝,那么必是她太失败。

“我不明白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或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还是——”“你和古凯波怎么样了?”她打断他。

童天杰眨眨眼,不太理解地说:“和凯波?这和我和古凯波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我并不会因为和她在一起就不要你这个朋友或忽略了你,你为什么突然——”“你和她之间到底怎么样了?”她再度不耐烦地打断。

“很好埃”他只有如此回答。

“她是你心中一直在寻找的吗?”

“我不知道。”

邵天琪瞪着他:“别告诉我你如此用心,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知道。”

“世界上没什么事是可以完全肯定的,你比我还清楚这一点。”

她不清楚。

她什么都不清楚了,有种落泪的冲动再度涌上咽喉。

八年了,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那样肯定,他必是自己心目中的另一半。到如今,飞遍大千世界的各个角落,这样的想法不曾改变过,不曾动摇过。

是她太傻太痴了吗?

以为真的知道什么叫爱,可是这样的爱是对的吗?八年的青春岁月,全盘投注在一个对自己毫不知情的男子身上,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爱情是这样的吗?

都会里,每天都起起落落着不同的男女悲观想法,他们说那叫爱情速食,热恋一场之后毫无怨尤地各奔西东。她看得多了,听得多了,暗自庆幸自己并非其中的一员。

可是她长达八年的眷恋换来的,到底又是什么?

值得吗?

到头来仍要扮演无谓牺牲的痴情女子,含泪相送,这叫什么?

这叫什么?

没人要求她这样,她为什么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为什么要眼睁睁地让幸福的青鸟自眼前飞走?

放手一搏就那么难吗?

爱情和尊严之间,她要选择什么?

“天琪?”

她抬起眼。

童天杰被她眼中所有的伤痛所震撼。

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似开朗的邵天琪,眼中竟也会流露出那样深沉、属于女人的痛楚?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转向窗外那一片台北阴暗的夜空:“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失恋,不想自己失败而已。”

愕然地,他愣愣地望着她。

“有个男人,听他唱了八年的歌,满心以为可以听一辈子,到后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来来去去,在天上飞了将近十年,每次总会飞回来,以为这次再也不用往外飞,可是一次又一次,就这样的飞了八年,那个男人依然唱着他的歌,却从来没看到我,只当我是兄弟、朋友,这是身为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

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震惊地望着她,无所适从,脑中只有一大片的空白与茫然。

而她苦涩地笑了,终于说了出来,终于将尊严弃之不顾,这样的决定已经无所谓后不后悔了。

只有单纯地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只是单纯地——希望事情会有所转变,反正再坏也不过如此了,不是吗?

望着童天杰不可置信的眸子,以往那永远深不可测的眼终于起了变化。

她惘然了。

这一把,她赌得好大,赌得满心恐惧。

她会输?

或者她早已在八年前输掉了这一切?

第5章

他们说我是爱鱼成痴,几乎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或许吧。

对于人们给我的评语我总是一笑置之,不予置评,否则又能如何呢?

人是无法单独生存的,但许多的人、事、物,是无法公平的,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已属大幸,无法再要求其它。

人一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而最难缠的敌手是寂寞。

或许我正是因为寂寞才爱上我的天使鱼,而这和“爱是没有理由”的论点有那样大的差别,孰是孰非早已无法评论。

鱼儿的行为十分反常,这真的令我很担心,鱼店的老板已无法再给我什么意见了,我只有孤单地守着它,不知如何是好。

偶尔它看起来十分沉静,似乎没有任何不对,但偶尔它看起来却又是那么样的不安和浮躁。

友人告诉我,有时太深太多的爱恋是项沉重的负荷,或许它是无法承受了吧,原来世上有和我一样的傻瓜呢。

爱,对人和鱼来说,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过多或太少都一样很难忍受。

就当这一切都是荒谬吧。

我仍无法放心我的天使鱼,真的真的,十分担心。

坐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里,沉沉地望着六楼办公室的玻璃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一切都荒谬透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什么。

这种感觉十分恐怖。

这就是所谓的迷失吗?所谓的“都市症候群”或是“都市情结”?

办公室里的气氛出奇沉闷,几个新进人员被那种不明所以的阴郁弄得人心惶惶,而可人成天望着钟司的办公室发呆,偶尔的笑颜都是短暂而勉强的。

早晨在开会时,王大任和童天杰先后打了电话过来,钟司知道是他们之后,整个人的神色都变了,仿佛在斥责她什么似的,结果连会也没开完,就只留一室的阴沉而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狼狈的感觉。

“凯波。”

她抬起头,可人有些憔悴地站在她眼前:“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可以。”

辛可人有些黯然地坐了下来,稚气的面孔不知怎么地竟也有些沧桑的痕迹了。

她很愧疚,尽管她并不十分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有这种愧疚感,只是看着她憔悴,为情所困,在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而让她变成这样似的。

“刚刚你说要来这里吃饭,本来是想和你一起来的,可是我不敢——”“不敢?”

她讶异地问着:“为什么?我不明白。”

辛可人微微黯然,啜着自己叫的咖啡:“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总之是不敢面对你,我很生气自己这样懦弱,所以还是来了。”

懦弱?

这个形容词,在很多年以前,她以为那是形容自己对任何事都没有把握,永远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不敢去面对比自己强悍的人,不敢去面对挑战——她给可人这样的感觉吗?

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已变成当年那个自己所害怕的角色了吗?

活在现实之间,被社会磨练,在忙与盲之中,她已变得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吗?种种问题,连想起来都倍觉心惊肉跳。

“刚刚钟司回来过了,在办公室里,我和他吵了架——”她说着,努力地维持平静的表情,却仍然失败,眼眶还是红了:“他对我处理‘大宏’的事情很不满意,对我鬼吼鬼叫的,以前我们虽然也有过争执,可是从来没有像这个样子的——”“可人——”

辛客人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着道:“我问他是不是迁怒于我,他回答不出来,可是他很生气,没再多说什么,又冲了出去,我想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可人,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的确不是我的错。”她苦涩地回答,望着她:“可是我和他之间原本就没有对错的问题。”

凯波无奈地叹息,认真地看着她红红的眼:“你喜欢他、爱着他很多年了对不对?”

“我无法承认,可是也不能否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她泣着低下了头:“我这只能说是单恋,任何单方面的情感都是无法成立的,我只是痴傻了很多年而已。”

“不是这样的。”

“是。”

凯波轻轻拍拍她的手:“听我说,他现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要你不放弃,继续坚持下去,事情会有所改变的。”

“别安慰我,他爱的是你,我了解他,他是真的爱上你了。他一向不是个善妒的男人,过去那些女人对他无关紧要,他从来不会吃醋,不会妒忌,可是对你不同,他是认真的。”

听到这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仿佛在求证什么话,可人望着她,等着她对她的话下评论。

承认,或是否认。

人很奇怪,那些在心里明明已知道是事实的话,却还要希望别人能驳倒自己的想法。

希望别说服。

“刚刚你说过,任何单方面的情感都不能成立,仅能称之为单恋,不是吗?”

辛可人愣愣地望着她。

凯波淡淡一笑:“我不知道钟司心里怎么想,对我来说,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和上司,仅止于此。你比我还要了解他,或许你的猜测正确,也或许不正确,这我无法给你答案,我只知道我自己的想法,这就是我的想法。”

“我以为——”

“你以为我和他相爱,所以我才到公司来上班?”

“难道不是?”

如果不是她认为辛可人是个没有心机的女孩的话,她会掉头而去。

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她的行为和动机。

凯波叹口气,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要来,或许是想换换环境,而他给了我机会吧。在以前的公司,日子过得太轻松,工作很惬意,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存在的价值,当我连自己都无法肯定我自己的价值时,我不认为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爱钟司吗?”她试探地问。

“不爱。”答案是如此肯定,她对自己负责了。

突然一切都像拨云见日似的,由主角转成配角,远远地站在舞台的另一端,她看着这一切,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切感到如此荒谬。

阿俐说她是太理智了,或许吧。

当自己可以承认,可以接受自己并不是别人生命中的主角时,还有什么看不清楚的?

至少对钟司,对辛可人,她是清楚了。这其间,自己的心路历程,说真的,她并不是十分了解,但结果出现了。

这或许就叫理智吧。

必须承认,许多时候她十分憎恨自己的理智。

“可是他爱你。”

“为什么如此肯定?”

她愣了一愣,然后微微苦笑:“因为我从未看过他像现在这个样子。”

“人有时候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多时候只是单纯的一种迷恋和挑战。钟司向来太顺利,从不认为我对他来说是一项挑战,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很美的,错过的东西永远是最美的,这是人性。”

“那我又怎能爱这样的他?即使我得到了又如何?他的心里永远不会有我。”

“他会有清醒一天的。”

辛可人茫然地望着窗外。

会吗?

会有那样一天吗?

她说他是迷恋,这也只不过是臆测,又怎么会知道那不是真爱呢?

“如果事事都要知道了肯定的答案才去做的话,那么就只能永远都站在原地等待了,你等得还不够久吗?有太多的变数是你看不到的,更有许多的结果是必须做了之后才会看到的,不做,就只有后悔,做了,失败了、受伤了也总比站在原地等待来得好,至少爱过了,可以去爱一个人是一件十分十分幸福的事。”她轻轻地告诉她,也在同时——肯定了自己。

和童天杰一起吃烛光晚餐,这是第一次。该是很浪漫的才是,但不知为什么,彼此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仿佛在应付什么似的。这样的心情很难受。

彼此都心事重重的。这实在很好笑,自他们在一起,似乎就没有开心过,一直都只是在彼此的心情与周围的人、事、物之间周旋,反而对对方的心情是一直在逃避。

这是恋爱吗?

在彼此都还很陌生的时候,成天心里怕着的,都是对方的一切,在猜测和期待中品味恋爱的滋味。可是真的踏出了第一步,却又发现,身边有那么多的细节必须处理,而他们之间的情节呢?

他们之间竟没有情节可言。

这——是爱情吗?

如此反复地问着自己,每次的答案总是不一样,千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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