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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艳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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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安娜不解地问。
“就当我和你做过了,我还是要回去。”袁磊的口气不容置疑。
安娜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就打开门,请你出去,把你的钱拿着。除此之外,我还要把我们吃饭的钱还给你。”
“为什么?”袁磊疑惑地说。
安娜转过目光,冷冷地说:“我不是乞丐。我做的是身体交易。我可以出卖肉体,但绝对不可以出卖灵魂。我有人格,我有自尊。我不用人可怜,不用人施舍。那是对我的污辱。”
“啊——!”安娜的话像一记记霹雳,将袁磊一击到底,令他摇摇欲坠!——妓女还有灵魂,还有人格和自尊?!……那么我呢?我袁磊有没有灵魂,有没有人格和自尊?有!我当然有,我袁磊肯定有灵魂!——一个妓女尚且有灵魂,何况我袁磊:堂堂一代“名将”呢!难道我不是孤芳自赏,难道我不是傲睨天珍?……可是如果说我有灵魂,那么我的灵魂在哪里?我怎么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呢?若说我没有灵魂,那么,那么……天哪!我岂不是连一位妓女都不比!
袁磊傻了。是呀!天地间谁能够证明,他袁磊一定胜过一名妓女?如果不能,他有何资格看不起面前的美女?……
袁磊闭紧眼睛,泪水簌簌流下。这世界上有多少事情,令他不知所以……
啊!去死吧!去死吧!死去后,一切都消逝了,再也用不着为世事纷挠伤透脑筋!
泪水濛濛中他睁开双眼。张妍,不,安娜身上的三点式内衣早已不翼而飞。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倾着腰身偏着脸,春光灿烂,风情万种的笑视袁磊……袁磊视着她魔鬼般的身材、勾魂摄体的目光和闪耀着火焰的双眸、还有那白晰、丰满、充满弹性的双乳——乳头下有一圈金黄色的绒毛……心想:明妓暗娼究竟有什么不好呢?就像面前的这位。她不是为远在天涯的浪子提供一个心灵驿站,为无家可归的人儿提供一个精神家园?当那些走投无路的“英雄”来到这里时,便可以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心安慰。如果世上没有她们,踽踽独行的浪子呀,在这风雪怒吼的黑森森的夜里,你还能去哪儿?可是若说她们好,她们明明是妓女,而自已便是嫖客。难道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不错?是不是合情不合理?
走!走不动;留!留不得。袁磊只好在心里诅咒自己,为什么你的理想那么纯洁高尚,意志却是如此薄弱经不起诱惑?难道说真的应了佛教中的话:祟高必致坠落……
他羞惭地低下头去,安娜看出他内心的矛盾。她往前走了两步,食指捅捅袁磊的胸脯说:“是不是这里面,天使魔鬼在争斗?”
“是。”袁磊闭上眼睛,痛苦地说:“我真想把你搂在怀里,那样我会有一种充实的感觉。但是我不能那么做,因为那是错的……”
“错就错吧!这个世界上究竟谁对谁错?只有上帝才完全明了。天使同魔鬼每天都在打仗,有时天使强大一些,有时魔鬼强大一些,但谁也不能把对方消灭掉。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天使就没有魔鬼,没有魔鬼又何谓天使?他们像光明与黑暗、精神和形体一样,永远密不可分。若失去任何一方,另一方就无法存在了。这个世界是由神和魔组成的,此外还有一些夹在他们中间的人。但你绝对不甘心走在那中间,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我们的性格决定了我们人生。大丈夫若不能流芳千古,必应该遗臭万年,难道女儿就不许如此吗?——且不论这句话如何如何。”
袁磊摇了摇头,“一个人只要不当汉奸,不做卖国贼,是不可能遗臭万年的,历史总会给他翻案的。当然我指的是中国人。”
安娜笑了笑,“既然你也明白许多道理,何不放纵心田呢?你们中国有句俗话:笑比哭好。即使错了,但错一次又何防?你们中国不是还有另一名话嘛——难得糊涂。”说完她贴在袁磊怀里,抚摸他的胸膛,“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一位中国男孩儿,与众不同!”
这句话深深地刺中了袁磊的心——本来他就与众不同!只可惜茫茫人海,没有人欣赏他,反而将他视为一头怪物。直到今晚,他才感到些许自豪和安慰。情不自禁的他拿起安娜的手,放在自己肩上,之后搂住她柔软的散发着体香的腰,猛一用力,安娜“噢——!”了一声,娇艳地笑着说:“我早就感觉出你像无边无际的大海,大海的深处是烈焰滚滚的火山……”
“是吗?”袁磊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充满了魔力、磁性——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你知道我为什么与众不同吗?因为我是世界上唯一的完美的理想主义者。明知完美不可为,但又不肯放弃。我相信有一天我会到达那个最佳点,创造出超凡脱俗的完美!”
“真的?”安娜笑着说。
“真的。”袁磊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看不到那一条路,但我知道那条路比任何人的路都长,都黑……在那条充满忧伤、充满彷徨、充满迷惘的路上,我时时刻刻都在空虚、无助中挣扎……我没有一个朋友,虽然每个人都和我很好;也没有一个亲人,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帮助我,我的事只能我来做。如果说‘自古英雄多寂寞’是对英雄的褒奖,我又不敢当,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英雄,只是普普通通的小虫一条!”
“别着急,亲爱的!总有一天,你的赤诚会感动上天,那时候天地倾覆,星月倒旋,你的理想近在眼前。”安娜温柔的抚摸着袁磊。
“谢谢!”袁磊越搂越紧。“搂着你,我似乎充实了许多,不再孤寂、不再迷惘……”
“那你就尽情尽兴吧!”安娜轻轻地解开袁磊的第一颗扣子,袁磊无动于衷;再解开一颗,袁磊闭目抚额,在心里不住地问自己:我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呢?……
在卫生间里,安娜仔细地为袁磊洗冲着,像医生检查病人一样。回到床上她就伏在袁磊身上,从胸脯往下细细地亲吻,抚摸袁磊,渐渐地就游移到关键部位……袁磊享受着世间最悦人最销魂的服务,不知不觉地就想起了张妍——那位天使般的给他第一次温柔的碧海艳姬……
“可以玩‘一女三位(味)’吗?” 袁磊忍不住问。
“什么是‘一女三位(味)’?”安娜吐掉袁磊的宝贝,捋着它笑视袁磊。
“就是让我在你的口里、阴道里,直肠里各爆发一次!”
“还用说嘛,小意思!”安娜嫣然一笑,“我保证做得比任何女人都好,让你感悟到什么是完美……”
“真的吗?”袁磊有点儿不相信,她会比张妍完美?……
然而异样的销魂蚀骨使他不得不信,天下还有比张妍做得更好的女人。他眯着眼张着口视着安娜——一位技艺精粹娴熟得让人忍不住用一连串的词语——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无以复加——来形容的女巫、魔女。啊——!自已——一位曾经阳光灿烂的纯真少年,现在的的确确在嫖妓……
——世界上有多少事情不可思议?世界上有多少行为阴谲诡奇?别说听的人将信将疑,就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多年之后不也是恍如梦境,浑然若迷?……人,不仅仅是他本身,还有另外一个自我……
美国有一句谚语:天使不敢走的路,傻子一步就能跨出去?袁磊是傻子吗?不,袁磊只是崇尚完美……
其实,崇尚完美永远不是错误,就像雄鹰永远向往高远的天空。但是,天空的高远是无休无止的。当你精疲力竭还要越飞越高,到达极限时必然物极必反越坠越低,直至另一个极限……
从床上到沙发上,二人“切磋”呀“交流”,像溶汇潺潺之水;越来越剧烈,像风雨雷电……竭力鏖战,拼命绞杀,置对方不死不休!一位是飞越中原大地的雄鹰,一位是横跨西伯利亚的母狼!到底谁能把对方完全拥有,彻底征服,只有从完美的性爱艺术上才能证明……
三起三落后安娜伏在袁磊身边,妖媚地笑着说:“亲爱的!你舒爽不舒爽,满意不满意?我可是拼了性命用尽浑身解数了呀!”
“舒爽!舒爽!满意!满意!”
“那要不要给些小费?”
“当然!当然!”
……
第二天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袁磊穿上衣服,立在地上。扣完黄大衣上最后一颗纽扣,扶扶绵帽,说:“我走了。”
“再见!”安娜侧躺在床上,仰脸向他招手,“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我天天等待你!”
谢谢!袁磊想说出这两个字,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扶正帽子,正要走——
“把你的朋友也带来。”安娜又补充一句。
袁磊怔了一下,没有说话,缓缓地转过身,走了……
走在冰天雪地里,袁磊清醒了许多。望望灰蒙蒙的天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想:我昨晚究竟在做什么?我怎么那么不理智!我是不是太亢奋了?为什么我最终没有逃脱掉?……我们怎么那么疯狂,不该做的也做!还有,昨天晚上明白了许多道理,为什么现在又糊涂了?……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自怨自艾,同众多的男人一样:事前努力,事过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因为这毕竟不是他袁磊的错。是谁的错呢?……是上天之错!——如果不是上天不让他进入军校,他怎么会跑到大海上?如果不是跑到大海上,他怎么会遇见张妍?如果不是遇见张妍,他怎么会有第一次?如果不是第一次开了头,他怎么会去嫖妓?……但是上天怎么会犯错呢?天下有谁敢说上天犯错?纵使那个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国家,令袁磊崇拜的成吉思汗,亦不过天之骄之,还有谁胆感触范天威?既然上天不会犯错误,所以,袁磊根本没有错!
错误的事,袁磊不会做;做了,就不会错。一个人可以做好事,也可以做坏事,但从来不会做错事——至少袁磊不会,永远不会!他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真理”。
想到这儿,袁磊的心情舒畅起来了,天空也逐渐明朗。
的确!想开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古往今来,有多少风流才子甚至于帝王将相与妓女缠厮混过!宋徽宗是一个风流皇帝,放着三宫六院不去,却偷偷摸摸去妓院找李师师,不愧是一国之君;杜枚是一位老资格的嫖客,有他的“自白书”为证:十年一觉杨洲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柳永死后身边无一名亲人,是那些妓女出资将他埋葬,由此可见他与多少妓女缠绵过……法国的小仲马写出了弛名中外的《茶花女》,明朝冯梦龙的笔下则出现了形像鲜明的杜十娘。他们书中的主人公都是妓女,但是她们却得到了世人的尊重,赞美……名人嫖妓是风流,常人嫖妓是龌龊。一个男人对此认识不清,是没文采,没情趣的体现!至少他的目光短浅,思想狭隘。至于英雄呢?更不用说了,自古英雄爱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也是一样!不不不!我不能自吹自擂,妄称自己是英雄。而应该这么说: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何况是我呢?……袁磊越想越多,越想越有理,甚至于“理直气壮”的得出一个“真理”:一个男人若不去嫖妓,真是天理不容,罪该万死!
何况,伟大的哲人爱默生有句名言:人的一生就是进行尝试,尝试得越多,生活就越美好。我袁磊不正是如此吗?还有拿破化那句名言;男人的事业在马背上和女人的胸脯上。难道我袁磊不是男人吗?难道我袁磊从来没想过征战四方?……马背上的事业没机会了,我袁磊还能做什么?人家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嫖妓的又不是我一个……
这就是袁磊,总能给自己找出理由,反败为胜。他为什么那么刚愎自用,妄自尊大,傲睨万物,充满绝对自信呢!不但别人不明白,就连他自己,也对这魔鬼般地“情结”、“精神”和“意志”不寒而栗,不禁想起纽伦堡审判时那些纳粹甲级战犯们——当法官问他们有没有罪时,那些杀人魔王竟异口同声地回答:无罪!
是呀!他们怎么会有罪呢?天下的牛羊再多,焉能理解雄狮的言行?越是错误的人越认为自己正确,越是邪恶的人越认为自己崇高;而反过来,正确的人有时会认为自己错误,崇高的人有时会认为自己邪恶。
所以,这个社会是矛盾的、斗争的。虽然有人不喜欢,但若是没有矛盾与斗争,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袁磊管不着,也轮不到他管,他只要了解自己就行了。但是,他能不能了解自己呢?天知道!或许一个人了解自己,也就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了。
回来后见到了杨凯。杨凯张嘴就问:“昨天一夜你在什么地方?”
袁磊“敢做敢当”,实话实说。杨凯竖起大拇指,“行呀!连俄罗斯美女都玩过了!”
“你去了什么地方?”袁磊问他。
“我——两个小菜一碟花生米,半斤老白干,到大车店里找个老娘们搞了一晚!”
“真恶心!为什么要去大车店里找老娘们?”
“便宜呀!一宿只花了四十元钱,剩余的钱还可以攒足精力再去搞一个!”
“那她的服务质量好不好?”
“好个屁!恨不得你还没上去就下来!你在上面热火朝天,她在下面滴水不见……”
袁磊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二人的“境界”就是不一样!同是嫖妓,袁磊就显得比他“高尚”……
天越来越冷,活越来越没法干,只好闲着。恰在这时,见缝插针——不知从哪儿冒出三个“卖彩”的汉子。为首的是个“黄胡子”,他拎着一只厚厚的帆布袋大喊:“摸彩!摸彩!两块钱一摸。摸着黄纸片分文没有;摸着蓝纸片送包‘大鸡’烟;摸着红纸片……”他扬起五张百元钞票,“就这些!”
众人“嗷——!”的一声叫起来,跃跃欲试。袁磊就问“黄胡子”,红、黄、蓝纸片各是多少,“大鸡”烟多少钱一包。“黄胡子”说黄纸片五十、蓝纸片五十、红纸片一张。至于“大鸡”烟嘛——大家都知道的,两元钱一包。
袁磊一算,便惊叫起来:“大哥,你赔了?!……按机率只要摸一百零一次,花二百零二元钱,就可以把片子摸一遍,到时你就得出五十包烟、五百元钱,一轮下来你就得折三百九十八元钱。”
“黄胡子”一愣,诡谲地笑了。“小老弟,数学学得不错呀!不过摸彩这玩意儿,不是数学,得靠运气。运气好了,摔倒捡个金娃娃;运气坏了,放屁都砸脚后跟。现在得看看你的运气了。”说完他一手拎着袋口,一手攥着袋角,送到袁磊面前。
袁磊交了十元钱,摸了五个圆纸片。三黄二白,折了六元钱。他把烟送给杨凯,杨凯拆开一包,嗅了嗅,摇了摇头,说:“积压货,批发一块多钱一包。”袁磊说:“别急!摸着红纸片他就老实了。”
谁想到从上午一直摸到下午,不知摸了多少次了,红纸片鬼影儿不见。大伙都说:“有兴(假)!有兴(假)!红纸片不在里面。”
“黄胡子”冷笑一声,把袖子捋起来,五指叉得开开的,扬给大伙看。之后把手伸进布袋里,出来后,赫然捏着一张红纸片!
大伙儿一个个直搔头皮,“怪了邪了!大白天撞鬼了!”
“黄胡子”哈哈大笑,“哥们儿!是不是昨天夜里抠女人的屁股,早晨起来没洗手?那就洗洗手再摸吧。运气这玩意儿,是有好就有坏,有坏就有好,所以一定要沉住气。舍不下金弹弹,打不下金凤凰……来吧来吧!快快来吧,哥儿们的运气就转好了,五百块钱就等着你们拿了!否则前功尽弃,花出去的钱就捞不回来了!”
众人被他那粗俗下流的话逗乐了,接着往下摸,袁磊却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真怪呀!按机率算红纸片应当出现几次了,可怎么一次也没出现呢?难道这袋子里的玄机可以逃脱数学的规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说这个破袋子,就是太阳系九大行星,浩浩宇宙,也休想逃出数学的运算!——数学是世界上最精确的机器,他说一加一等于二,那么多亿分之一少亿分之一就是错误。他说这只口袋里有鬼,那就绝对不光明!
可是鬼在哪里呢?袁磊瞅着袋子。肯定不会在袋子外面,这是每位头上长眼的人都看得到的。那么就可以运用排除法,确认鬼怪出现在袋子里面。那么具体位置呢?是在袋腹、袋底还是在袋角?……
电光火石一闪,袁磊双眸一亮:从中午到现在,“黄胡子”的右手一只没离开那个袋角。他左手拎袋口,右手紧攥袋角,如果红纸片藏在他右手紧攥的那个袋角里,岂不是一辈子都摸不到。
于是袁磊掏出一百元钱挤上前,抓紧袋口说:“大伙儿听着!——我用一百元钱摸一次,只摸一次!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他必须把袋子放下来!不然就是有兴(假)!”
众人一愣,接着就欢声雷动!“放下来!放下来!……”不由分说,就有好事者把袋子硬拽过来,放在地上,“摸吧!小子,摸吧,牛B你狠摸!”
“黄胡子”急得直咧嘴,脸色发青,但又不得不保持镇静。袁磊把一百元钱交过去,一伸手就往那个袋角摸去。不摸不知道,一摸全明白了:原来袋角里面还有一个小口袋,小口袋里藏着一个小纸片。他把小纸片抠出来往上一亮,嘿!赫然是那个红纸片!真是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嗷——!”众人大叫起来,像恶狼一样!便有人揪拄“黄胡子”的领子,“啪!啪!”就是俩耳光,“操你妈!敢兴(假)咱哥们!”
“没兴呀!没兴呀!”“黄胡子”哭叫起来,“没兴!没兴!”
“还嘴硬!”“啪啪”又是俩耳光,“没兴他怎么一摸就出来了?”
“是他手气好!手气好!”“黄胡子”抖抖索索地掏出五张百元钞钱。杨凯一把抢过去,紧紧攥在手里,之后厉声对“黄胡子”说:“还不把你骗的钱拿出来,等着腿断胳膊折!”
“先别急!”袁磊说,“这五百块钱我可以不要,把钱和人一块儿送到派出所不就得了!”
“别别别!”“黄胡子”三人一听吓坏了,不住地打躬作揖。“哥儿们行行好,给个方便吧!俗话说‘山高不遮太阳,水深不漫船’,哥儿们都是在道上混的,何必把事做绝呢?况且,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大不了把我们身上的钱全收走,再罚几千块钱。到时候我们哥仨再想孝敬大伙,已经无能为力了。现在我们把大伙儿的钱全拿出来,还有我们自己的钱,全拿出来,孝敬大伙儿怎么样?‘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大伙都是在道上混的……”
“少废话!快把钱拿出来,我的钱给我!”一人大叫着伸出手。
“还有我的!我的!”大伙儿一齐伸手,拼命往前挤,恨不得一伸手就把“黄胡子”手里的包攫取过来!
“黄胡子”真是天下第一等狡猾之人,他弯着腰大开包的拉链,趁无数贪婪的大手抢过来的那一瞬间,大喝一声往上一窜——好家伙!包儿飞出他的手,旋转着直冲天空,钞票儿“哗啦哗啦”从包里甩出来,像雪片儿一样在空中飘呀飘呀飘起来。
“嗷——!”大伙儿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嗥叫,仿佛千年饿狼。无数手攫向天空,拼命地往天上跃,哪还顾得“黄胡子”他们往外挤往外钻。
“站住!跟我到派出所去!”袁磊从后面紧抓“黄胡子”的大衣不放。
“黄胡子”一钻一扭,拖着袁磊拼命往外挣,不一会儿就出了人群。袁磊一急,抓紧黄大衣狠命往后一拽,孰料“扑通”一声,摔个四脚朝天!
起来后怀里揣件黄大衣,“黄胡子”三人无影无踪。抢完钱的那些人从地上爬起来,有的说有的笑有的骂。谁还顾得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袁磊!
“操你妈!”袁磊狠狠地把大衣摔在地上。
“摔他干吗?”杨凯把大衣捡起来,抖了抖,“能换几瓶老白干呢!……袁磊,晚上你说去哪里?是去大车店找老娘们,还是专门去找俄罗斯美女?”
袁磊瞪他一眼,“怪不得人们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上次你敲了人家二百元竹杠。结果你找了一位老娘们,我搞了一位俄罗斯小姐。现在刚刚白赚了四百元不义之财,就觉得不花出去它们像长了腿脚,在口袋子里直蹦。我们还没有钱呀!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了百万富翁,还不把全世界的小姐都搞遍?唉!金钱真是万恶之源。”
“男人嘛,还不就这回事,不然哪能叫男人!”杨凯点着火,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又一如既往地兜售他的“高见”,“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他娘的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它做什么?有钱不花,死了白搭。特别是这种意外之财,得到了要立刻花掉,不然丢了连个屁也不值。说吧,是去找你那位安娜小姐,还是去大车店搞老娘们?”
“真恶心!去安娜那里。”袁磊刚出口便发现上了杨凯的当: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是干那种龌龊不要脸的勾当。
“她那儿你不是去过了吗?”
“怎么,去过了就不能再去?!”袁磊故意气他。
“当然能了!人家正求之不得。只是……你钱既然花了,总得换换口味吧?你总不会对一个洋婊子动真情吧?”
“去你的!怎么说话那么恶心。”
杨凯“嘿嘿”地笑着,点着一口烟,美美地抽了一口,弹弹烟灰,“去安娜那儿就去安娜那儿,那个俄罗斯骚娘们我还没玩过呢!你和她老交情了,她总得给咱哥俩打个折,给个优惠价吧?咱们哥俩儿一宿一百五十元,能玩三夜……”
“呸——!你想得美!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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