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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艳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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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结束了,燕嬿和玉菁回来了,一切都同往常一样,犹如平静的水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然而袁磊像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每天学习、写作和画画,教室、食堂和寝室似乎是这位学子的全部内容。——朱蕾知道她无法改变袁磊,没有人可以改变袁磊,只好暗自伤心,任其我行我素。只是,她不再同开始一样,故意冷冰冰地疏远袁磊,而是一如既往的和袁磊形影不离,仿佛对袁磊的坚定不移茫然不知。她只抱着一个幻想,那就是毕业后袁磊别在执迷不悟,不死不休的寻找那个虚无缈渺的女子……
时光冉荏,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同众多的大学恋情一样,毕业就意味着分手。从此之后,大家各奔前程,天各一方。特别是袁磊本是一颗流行,岂能在一个地方停滞不前?上海虽好,但有更美丽的地方;朱蕾虽娇,但“既生亮,何生瑜?”这个世界上有谷丽金娜在冥冥之中!因为博爱,所以谁都不爱。因为梦魂牵绕,所以不肯停留在一个地方。
“留在上海,好不好?”朱蕾苦苦哀求。
“不!我不留在上海。我要离开这儿,去我该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儿?”
“我不知道。在天涯海角,在理想和真爱的天堂……”
朱蕾呆呆地凝视着他,“求求你,为了我,你留下来吧,你难道对我真的一点不动心吗?”
袁磊默默地摇摇头,目光茫茫,“我当然动心,但是我的爱神在远方……”
袁磊回到家里,把毕业证交给他的外公——教育局长,就不知该干什么了。工作的事用不着他操心,问题是今天干什么,明天干什么,后天又干什么?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怎样做才能一分一秒地熬过?心在四野的浪子一旦无所事事,空虚迷惘,无聊至极的他还不得杀人放火!
于是袁磊抬腿想去拉萨、去喀什。外公和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工作说不定不久就安排好了,这两个月内千万不能远离。若不出去散散心实在不行,那就拣三四千里近的地方,比如广州、深圳……
袁磊无可奈何,垂头丧气!在街上像孤魂野鬼、行尸走肉般地蹩着,不知怎的就到了汽车站里。他一辆辆地瞅着那些长途汽车,看最远的能到达哪个地方。结果两个清清楚楚的红字映在眼前——三亚!
啊!那不是传说中的“海角天涯”和“鹿回头”所在的地方吗?袁磊的脚没到那儿,心先飞到了那个地方……
唉!浪子就是浪子,一颗心时刻向往远方!
袁磊明白,他将继续今生的漂流,就像历史的车轮从不停止一样。即使偶尔停顿一下,也绝不会是倒车……
第十章 南国欲焚
    袁磊要去“天涯海角”了,那个传说中的“鹿回头”的地方。他半仰在卧铺上,对着窗外的天空黯然出神。车轮子纹丝不动,袁磊的心中象打翻了五味瓶。唉!今天不知明天,明天不知今生。万没想到,漂泊、流浪了两年之后,能在上海的一所大学里呆了两年。也没想到,读了两年大专之后,重又回到了四海漂流的老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天知道!
唉!或许这就是命运,每一片绿叶都不相同,我袁磊就是这个命。当初从我无法进入军校开始,就注定了我今生的漂流。漂到东,流到西,如今又一路南行,何处是归宿?
归宿是没有了!这世界上有些人有归宿,有些人没有归宿。而没有归宿还要苦苦地寻觅,不怎么样的地方还不肯迁就。这就是袁磊——一位完美的理想主义者,时刻怀着不灭的将军梦,还有他千古绝唱的爱情。
可是,将军杖在哪里?丽娜又在什么地方?……这些,是何等的令人痛苦!天下的人这么多,为何痛苦的偏偏是袁磊?宇宙中星光璀璨,为何袁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难道是因为众人都是恒星,唯他一颗流星?这颗流星日夜兼程,似乎要到达宇宙的尽头。然而,宇宙有尽头吗?何必呕心沥血,枉费无用之功!可是,他就那么踽踽独行,傻傻的不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时空之悠悠,独怆然而泣行!
车儿呀!你快点行,别耽误你袁大爷的行程!你大爷虽然也想安身立命,但是,不行啊!你大爷没有那个命……你大爷只要短短几年,就能走完许多人一生都走不完的路。
车儿发动了,正缓行,“等一等——!”从下面跃上一位女青年来。还没抓牢站稳,车儿一拐弯,女青年一个趔趄,向袁磊这边而来。袁磊眼明手快,身子一弹双手一迎,结果她撞进袁磊怀里,和袁磊一块儿摔倒在座位上。
“谢谢!”她一翻身半仰在袁磊身边,随之坐起,笑容可掬地注视着袁磊,拢拢额前的秀发,吁了一口气,“还好赶上这趟车!”
“不用谢!”袁磊坐直身体,打量她一下。只见她身材高大,面庞白皙,黑西服红领带,留着齐耳短发,肩挎一只公文包,一看就知道是位典型的现代职业女性。
“你去哪儿?”袁磊问。
“到底——三亚。”她干脆利落地回答,“你呢?”
“我也是——三亚。”
“那好呀!我们可以做伴了。”她爽朗一笑。
袁磊也笑着点点头,“是呀!有伴总比没伴好。不然这几十个小时怎么熬。”
她莞尔一笑,“去那儿工作?”
袁磊摇摇头,“暂时在那儿还没有工作,因为我从来没去过三亚。”
“这么说你那儿有亲戚或朋友了?”
“没有!”袁磊摇摇头,“那儿一个我认识的人都没有。”
“当真?”
“一点不假!”
“那你到地方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天无绝人之路,我一定能找到工作。”
“呀——!你这么想,挺自信的!那你以前出去过吗?”
“太多了!”袁磊笑着说,“我单枪匹马闯过山东,年底跟人到东北,新年一过就万里独行赴新疆。那时候我才十八岁,高中刚毕业,外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哇噻——!你这么厉害!”
“谈不上,只不过我的胆子特别大,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她忍不住凝眸袁磊,抿唇微笑。她的明眸像会说话,笑得意味深长。袁磊怔怔地盯着她的双眸,忍不住莞尔一笑,笑得阳光绚烂,笑得纯真明澈……
约有五十秒钟她才开口说话,牙齿洁白整齐。“那你现在什么毕业——高中?”
袁磊摇摇头,“大专。”
“那你学的什么专业?”
“中文。”
“中文……”她看着袁磊的眼睛,“那你发表过作品没有?”
“这个……”袁磊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有。”
“你可以尝试一下嘛!”
“这个……恐怕不容易吧。”
“肯定是不容易的,但你们学中文的应该这样做呀。”
袁磊点了点头,问她,“你呢?什么专业。”
她摇了摇头,“我高中毕业,不过我的自考大专快过完了。”
“你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
“两年前。先去的北京,后来就到了三亚。”
“那你都做些什么工作?”
“在宾馆里做管理工作。”
“管理工作?”
“是呀!比如我在北京的‘白天鹅宾馆’,是三星级的,其中的管理工作是一门学问。”
袁磊点点头,“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去了三亚呢?”
“老板派我去的。”
“噢——,”袁磊点点头,“现在在三亚的哪家公司呢?”
“鑫种子宾馆。”
“不错!”袁磊笑着点点头,“老本行。”
“是呀!一件工作做下去了,就不能轻易改行,不然还得从头学起,好长时间才能与人竞争。”
袁磊点点头,“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就是百事通而无一事精呀!不是我行行干不好,而是我行行不热爱,而热爱的又没有机会去做。”
“你热爱什么?”
“军事。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将军。”
“那你当初怎么不去考军校?”
“考了!眼近视,进不去。”
“原来如此!”她仰面长出一口气,感慨道,“人生呀——就是被迫做着不喜欢的事,而热爱的事却永远没有机会去做!……既然你进不了军校,倒不如就在中文上发展吧,说不定以后大有作为。”
袁磊点点头,“但愿如此!”
她笑着鼓励,“一定会的!”
袁磊璨然一笑,看着她问:“你哪一年高中毕业的?”
“九五年。”
“九五年?!”袁磊心想,比我还晚两年……这么说她年龄不比我大,甚至还比我小两岁。怎么这么成熟,好像比我大三岁。我可也是在社会上跑过的呀!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有人做伴实在是好,不然的话这漫漫征程多么无聊!一路上,袁磊和陆晨路谈笑风生,形影不离。下车时袁磊总是抢在前面一跃而下,在下面接着她;上车时袁磊又紧赶几步一纵而上,在上面拉着她。白天一块儿吃饭喝水,夜晚一块儿昏昏入睡。睡熟了你翻身我打滚,不知不觉二人就粘在了一起,像对热恋的男女……
三天三夜后三亚市到了。下了车,两人分手。袁磊说:“给我留个地址吧,说不定以后我会找你玩儿。
她点点头,接过本子和笔,写好了交给袁磊。袁磊说:“你叫陆晨路。”
她点点头,“你找我的时候说找陆经理就行了!”
她这么年青,居然是经理!袁磊不由得肃然起敬。
“再见!”她摆摆手。“
“再见!”袁磊也摆摆手。
她一转身脚步匆匆地向前走去,穿过人行道,消失在人群中。袁磊叹了口气,自己该怎么办呢?
——找工作!还用说吗,不然的话岂不饿死!袁磊茫然四顾,一不留神和太阳打个照面。那混球儿又毒又暴,火辣辣的花白刺目,令人一阵阵头晕目眩……
三亚的工作真难找呀!袁磊马不停蹄的奔劳了三天,也没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原以为大专中文系毕业,怎么也能做个文员什么的,殊料人家要的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女的!袁磊会孙悟空七十二变,也不能一转身就冒出一对丰满的乳房呀!妈的!这南方的老板一个个都是色狼!我袁磊满腹经纶,哪点不比女的强?
可是忿忿不平谁买他的帐呢?食宿无着工作不还得继续找?找来找去,袁磊将自己的“身价”一点点降低。低到最后,竟然为了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而不得不进入一家玩具厂做工人,真是“下贱”到了极点。可怜的“将军”!
然而就这样屈尊就位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呢!进厂第一天,还没干活儿,吃顿午餐还需得请示!那位收了袁磊十元钱和一张照片,并为他办好胸卡的小女生领着袁磊和其他两位打工仔来到食堂里,对一位穿着白色短袖衫,蓝色牛仔裤,红色凉拖鞋的女人说:“他们仨是今天上午刚来的,今天下午就干活,可不可以让他们先吃饭?”
那女人年约三旬,颇有姿色。一手拿双旧筷子,一手端着个黄饭盆,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边吃饭边同几位白衣白帽的厨师讲话。那几个老爷们围着她坐着,用心的听着,好像这个女人挺有身份。而她黄饭盆里呢,同别人没什么两样,也是些干巴巴的米饭和一些掺着肥肉的青菜。
那女人看了看袁磊和其他两人,说:“可以。”就继续说她的话,吃她的饭。
真有一种嗟来之食的感觉,怪不得当今世界流行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袁磊如梗在喉、如芒在背,堂堂七尺男儿的尊严与傲慢不期而然地受到了伤害。但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他禁不住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女人——那个无法决定她的生死,却能决定他一顿午餐让他颜面尽失的“食堂主任”。“食堂主任”抬眼盯着袁磊,目光里也有一丝疑惑与好奇。
“走呀!” 那小女生催促,几个大老爷们偏着脸盯着袁磊,仿佛他是外星人。袁磊收回目光,心说:龙困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老子不吃这顿饭,不见得饿死!于是他对“食堂主任”说:“谢谢您的恩赐!但是我不在这儿吃午餐。我下午干完活在这儿吃晚餐。”说完转身向外走去,不管他人目光诧异。
袁磊郁郁寡欢地来到厂外,在路边的小吃摊上随随便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宿舍里闭上眼睛养养神,铃声一响就跟其他打工仔一道儿上班去。干什么呢?同身边的打工仔一样,往凳子上一坐,从身边的塑料箱子里随便捏起一只小鸟玩具儿,用夹子夹好了左手拿稳,右手就持着喷枪对准鸟嘴儿喷漆。虽说这活儿劳动强度不是太大,但一连坐四个小时,感觉就不爽了。
吃过晚饭就早点休息吧,或是出去玩儿——没门!晚上居然还得加班,一加就是五个小时!既然是加班,按理说就得两厢情愿,愿意加班或是不愿意加班都可以——天真!在这儿每个工人都必须无条件地加班,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妈的!这叫什么加班,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说白了就是一天工作十三个小时!这和资本主义国家资本家延长工人的劳动时间有什么区别?而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里,这种情形难道没有人问?袁磊真想到劳动局投诉,但又一想,得了吧,在人家一亩三分地里,哪能由得了你!
一连干了好几天,袁磊真有点吃不消,虽说前几年搞建筑、打渔、淘金,打铁那些活儿都比这累得多,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毕竟袁磊在学校里没有进行过太多的体力劳动——除非男欢女爱——因此乍干起来颇有些腰酸背痛。再者说来,那时是高中毕业,不干那些粗重的活儿又能干什么呢?现在大专毕业,仍然是一名没有脱离“低级劳动”的蓝领,你说袁磊窝囊不窝囊?懊丧不懊丧?
袁磊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受苦受难,但又一筹莫展。心中那个打翻五味瓶的滋味就别提了。吃过午饭大家都抓紧这半个多小时的“黄金时段”迷腾一会儿,袁磊却愁肠百结,心乱如麻。索性起身下床,往车间走去。一进车间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四条又肥又大的狼狗,并排拴在西墙。一条条悠然自得的伏着卧着,打着吹欠伸着舌头。妈的!狗比人还舒服。袁磊嫉妒多于羡慕,不由得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它们几眼!殊料它们一个个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乜都不乜袁磊一眼,更不消“汪汪”两句。乖乖,真是大人不计小人怪,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狗是狗中的贤达之辈!更可怪的是,一条狗似乎还对袁磊笑笑,舔舔盘子里的东西。
袁磊正要上楼,一不留神望见狗嘴底下盘子里的东西,如同中了定身法,再也迈不动步——那是一块肉,确切地说,是一块上好的肉!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袁磊馋极了,因为多日没有肉食的缘故?此言差异!且不管袁磊馋不馋,就是馋得要命,不到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也不能从狗嘴底下抢走那块肉,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况且厂里的午餐又不是没有肉,不但有,而且还是些“穿着毛衣”的肥猪肉。既然如此,为什么袁磊还王母娘娘浪了蛋,允许吃的不吃,非得情有独衷地盯着狗嘴底下那一块呢?
因为那的确不是一块普通的肉,它香喷喷鲜嫩嫩酥油油红扑扑方楞楞,首先可以肯定不是猪肉。袁磊上前蹲下来细细研究,研究的结果石破天惊:竟是一块好得不能再好的“超五星级”牛肉!
狗吃牛肉,还是这么好的肉?!袁磊的脑电图差一点短了路。来自于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每位打工仔都是食物对不住胃口,老板豢养的几条狗竟然胃口对不住食物!他妈的!这是一个什么鬼地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虽然是古诗,但眼前的确“狗彘食人食”了。
但这样说恐怕会侮辱了伟大的狗先生,它兴许会说:“这本来就是我的食物,人算什么东西!”不信,你看,那条狗睬都不睬袁磊,就打了个哈欠睡觉了。至于袁磊会不会偷吃它的东西,它才没那个闲心呢。反正它也吃不完,无论进入其它狗的肚中还是面前这个打工贱仔的肚中,还不都是默默地无私地“奉献”?
袁磊的眼泪都要坠下来了,想堂堂未来“将军”,大专毕业中文系,非但“白领”做不上,连狗食都没挣得一份。可怜呀可悲!可叹呀可泣!……
正在这时,一只红色的凉拖鞋出现在袁磊眼角,往上瞧是牛仔裤,牛仔裤的尽头是白色短袖衫,短袖衫上面……袁磊认出了她,她正是那天无法决定袁磊生死,却可以决定他一顿午餐,从而让一位七尺男儿不经意间就受了伤的女人。袁磊对她记忆深刻,甚至于刻骨铭心。
“食堂主任”蹲下来,挨着袁磊,抚弄那条狗儿。她是那样的温柔、体贴,细腻。好像她面对的不是一条狗,而是她的男人。袁磊瞧着她瞧着狗儿,忍不住问:“你非常喜欢狗吗?”
她瞟了一眼袁磊,不置可否,只是问:“你呢?”
“我也喜欢,只是没有你那么投入。”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它们,不清楚它们的优点。”
“优点?”
“是呀。”
“是不是因为它们对人特别忠诚呢?”袁磊来了兴趣。
“这是最重要的!”她继续爱抚着狗儿,“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不可相信,特别是男人!他迟早会欺骗你、耍弄你、背叛你、抛弃你,甚至与你为敌;而狗就不一样了,它们永远忠诚于自己的主人。”顿了顿她又说,“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可以相信,一个是狗,一个是机器。”
短短地几句话,听得袁磊不寒而傈。心想“食堂主任”大约受到了什么打击,从而愤世嫉俗,万念俱灰。有句名人名言:人生中要避免两种人,一种是浅薄的哲学家,一种是深刻的女人。前者大谈幸福,后者大谈痛苦。因此袁磊欲本能地反驳她,却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出一句话——宁跟明白人打一架,不跟糊涂人说句话。面前的这个女人应当是不可理喻。
然而“食堂主人”误解了袁磊,她以为袁磊拥护她呢,不禁又加上一句:“爱一个男人不如爱一条狗!”
“不对!”袁磊再也忍不住了,予以反驳,“你说的那种人有的是,但不能以偏概全,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重情重义的人还是很多很多。”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比如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有一个人——始终对一个人衷心不渝!”
她“嗤——!”的一笑,轻蔑地一抬眼皮,“男人我见得多了,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一样的德行!不是你利用他,就是他利用你,这个世界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你说的不对!” 袁磊既然否定她,就一否到底。
“呵——!我说的不对,居然还有人敢说我不对?!”她激动得大摇其头,好像听到了天外之音。
“是!”袁磊说,“这世界上有50亿人,也就有25亿男人。25亿男人你当然不会都见过,因此你无法证明每个人都是你说的那种。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男人你不了解,就无法科学地证明你的观点正确!”袁磊在高中时学得是理科,数理化成绩好得要命,因此罗辑推理严谨,说出的话无懈可击。
“食堂主任”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目光如针似钻,足足盯了袁磊几十秒钟,才顾左右而言他,“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原来……原来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现在却很简单——喷漆,给玩具喷漆。”袁磊淡淡地说。
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喷漆这个活好,是玩具厂最基本的活儿。干什么事都要从小事做起,从最基本的做起,不要想一口吃个胖子。”
袁磊点点头,“你说得何尝没有道理,只不过……”袁磊说不下去。
“只不过什么?”她盯着袁磊。
“唉——!说来惭愧。”袁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想当年我高中毕业因为近视进不了军校,就踽踽独行,漂流四方,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什么样的活都干过;没想到我重回校园读了两年大专后,干的仍然是低等的体力活。难道说我一辈子只能做一名蓝领,从来没有做白领的命?我常说干活为生存,工作为事业,追求为理想,难道说我一生一世只能像动物一样为生存奔波劳碌?”
“干活为生存,工作为事业,追求为理想……”“食堂主任”若有所悟的品味着袁磊的话,禁不住微微一笑,“原来你是怀才不遇,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袁磊苦笑着摇头,“惭愧呀惭愧!什么才呀英雄呀,只不过瞎忙活而已!原本想做将军,将军做不成就写小说——我学的是中文。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命?!”她笑了一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敢打敢拼,什么都不在乎……”
袁磊等着她往下说,她却转移了话题,“你的小说准备什么时候发表?”
袁磊摇摇头,“正在写第四遍。”
“第四遍?!还用四遍?!我看有些人还没写完就炒作得沸沸扬扬了!不就是花点钱买个书号,再让印刷厂印个几千本不就行了吗?”她有点不解。
这话说得袁磊挺不自在,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头,说自己写得不好从而只有自产自消吗?便张了张口说:“写小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有丰富的人生阅历,这是写小说的素材。就像一个厨师,什么菜都有,然后再向菜谱或是他人学习怎么做菜,那么总有一天会成为名厨;否则做菜的方法再多再好,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这倒是真的!只可惜我坐不下来,不然的话我也写它个十本八本。我的人生如滔滔江水,一生一世也倒不尽呀!……”她眉头紧锁,目光深迷。
袁磊虽觉得她的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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