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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备忘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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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楼下的房东老太太送来了灭虫剂。杜伟开始满屋子追杀蟑螂。这些深圳的特产混淆了白天黑夜,就像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一样,曾经让他渡过了许多个不眠之夜。有几次早上一睁开眼,就看见对面墙上爬着一只蟑螂,他毫不迟疑,光着身子下了床,顺手扯下一块报纸揉成团,蹑手蹑脚向那只虫子靠近,迅疾地朝墙上按过去。蟑螂个个都肥硕、油光发亮,似乎营养很好,捏在手里肉乎乎的让他肉麻。
房东老太太说没办法,这些家伙顺着深圳适宜的气候成气候了。说完直摇头,趿着拖鞋下去了。
杜伟坐在红树林的小房间内选稿。脑子里总想着忘在办公室里的那张名片。是张音给他的某个出版社编辑的名片。张音让他好好联系一下,说目前深圳正逐渐打造文化城市的形象。所以许多出版社都敏感地认识到文化立市的时代即将开始。而这家出版社一直在出纯文学书籍,最近好象刚出过一套诗歌丛书。杜伟慢慢静下来,待仔细从诗稿中挑选出最后一首诗时,眼前就起雾了。一百二十首诗整整齐齐地伏在那里,像一群整装待发的蝴蝶。杜伟想,应该给诗集起个名字。他首先想到红树林,但又觉得不够大气。然后又想到大海和香蜜湖,那是他和张音无数次沉醉过的地方,却发现仍然很难找到一个有力的东西把它们串起来。索性便放下了。他想征求一下张音的意见。
夜像往常一样地在流淌,像一个十月怀胎的孕妇正在作临盆前的努力。没有人在某处守候。夜幕下的街道隐瞒了无数的事实。杜伟一直在听,除了轻微的叶片抖动的声音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声音。张音没有来。她一定睡着了。对面的毛坯楼空洞无物,耸然如医院陈列室的一具骨架。因为有风,阴影在地面上移动。在这座建筑里时刻都有苦难的事情发生,一切都微不足道。可是,为什么好象还有什么没来。
许多人在秋天的某些院落睡眠之后就衰老了,有些人不再醒过来。还有更多的人,他们睁开眼睛时,觉得浑身涨满了力气。深圳这座城市的年轻的五冠明显感染了这样的人。还有人睁开眼睛就得蹦蹦跳跳去挤巴士,他们,那些孩子们,双目迷惑,着装整齐。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嘴上布满玄机,一脸坏笑呢?还有年轻的女人,瑟瑟地在站台上躲着看不见的黑手。她们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立志要做阳光女人。
该有的都会有的。包括机会。夜色如此豪华。
这些都静静地睡在杜伟的诗集里,裹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感慨和叹息。
杜伟打开音响,是林忆莲的一首《夜太黑》:“告别白昼的灰/夜色轻轻包围/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么黑/霓虹里人影如鬼魅/这城市隐约有种堕落的美/如果谁看来颓废/他只是累/要是谁跌碎了酒杯/别理会……/谁又在乎酒醒之后更憔悴/又担心明天会不会后悔……”
声音似在屋里荡起了秋千,搓揉着杜伟的灵魂。他蜷在床上,像一只疲倦的猫。这盘碟还是张音从厦门带回来的,说歌词悱恻缠绵特别有摄魂夺魄的味道,能让你身临其境欲哭无泪。然后,张音就钻到杜伟怀里,头轻轻靠着杜伟温暖的胸部,用一只手抚摸着杜伟挺拔的脊梁,另一只手拧开音响,于是满屋子挂上了乐符的窗帘。杜伟撩开张音顺滑的长发,看见她那明亮亮的眸子,火烫烫的嘴唇。当两个人随着乐符放飞的时候,张音却哭了,她说,我离开这里后,你想我的时候,就听这盘《夜太黑》,我就会来到你身边。
杜伟似乎睡着了。
碟片放到了头,屋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阵子,杜伟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摸了摸脸颊,感到有些凉,原来是掉泪了。
第十四章 残酷深圳
第十四章残酷深圳
杜伟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张音来了电话。说想了一晚上,觉得《天堂备忘录》作为诗集的名字比较好。既符合深圳的流行特色又显得有厚度。杜伟认为也不错。
早餐后,杜伟去函大报了为期一个月的近现代文学写作短训课程。令他感到有趣的是,报名后就领到一份简单的现场学前试卷。杜伟用眼睛扫了一下,原来是两个问题:A、说说你对安静的理解;B、说说你对孤独的理解,你身边有没有你认为孤独的人?事后,杜伟才知道这是深圳教育局和共青团委联合学校共同举行的一次社会调查活动,主要针对深圳近几年青少年精神忧郁症患者增多的情况而特别开展的。
杜伟瞧见接过试卷的同学开始都愣了一下。不由得感到好笑。磨蹭了会儿,杜伟也交卷了。他的答案是:A、安静是有声的幻觉存在。最安静的境界往往不是无声无息,而是只有某一个声音,因为这声音的单纯倒给人一种时空静止不动的感觉。B、你知道孤独是如何造成的吗?是因为你的过去有人曾告诉你:要防备坏人。你当然无法鉴别孰好孰坏。你又不是古董鉴赏家。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就是孤独的起源。我身边没有孤独的人。因为他们都在忙,忙着生存之计。
临交卷的时候,杜伟又补充了一句:孤独就是连想念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
年轻的女教师看了他的试卷,然后透过镜片望着他,居然脸红了会儿。
杜伟心里怦然一动。他觉得这位年轻的女教师的眼神很像小微。下楼梯时,手机在兜里振动起来。杜伟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小微的短讯:今天我当了新娘,祝福我吧。后面是一张笑脸。
小微是湖南人,胖胖的样儿,脸上架着一副薄薄的眼镜,笑起来有一对好看的小酒涡。小微是杜伟初来深圳最先认识的女孩子。红树林的那间房子就是小微转租给他的。那时,杜伟一直忙着找房子。上沙、下沙、沙尾、梅林、白石洲都跑遍了,但由于赶上民工潮高峰期,就连工棚似的房子也被租用了。
杜伟是在“红树林”看完大海后碰到小微的。杜伟当时从一幢陈旧的建筑经过时,发现大门外贴了一张招租启示。从日期上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敲开了小微的门。
后来,杜伟才知道,小微那时正无所事事,准备离开深圳回家乡。或许是小微已经决定要离开深圳的原因,那个下午他们之间没有一个幽默或独具匠心的小花招、小圈套,这使他们的相处充满了妙不可言的兴致与快乐。这份意外的喜悦与快乐杜伟是秘而不宣的。就像一个小孩子在荒野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又无法搬回家,只好每天趁人不注意时偷偷跑去看看,想说又不肯说,奇怪而欢喜地在心里藏着一个小秘密。杜伟想,或许是因为这是到深圳后的最后一次纯真吧。
租金并不贵,很快杜伟就交了定金,租了这间不足十五个平方的小房子。
小微是个很健谈的女孩子。他们先是从深圳的每一个具有标志性的城市建筑开始交流体会。漫无边际,海阔天空。最后说到小微为何要离开深圳。
小微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目光恍惚地看着一处,像在回忆什么,许久之后,小微长叹一口气,说,她来深圳有四年多了。先是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贮运管理,其实就是打杂。后来跳到华强北一家电脑专卖店做销售,一直做到现在。小微捋了捋头发,说她的男朋友那时在北京,也是在打工。后来他到了深圳,从事IT行业。由于性格比较倔强暴躁的原因,他一直处理不好与同事的关系。跳动比较大。他一直想自己做。后来她把所有的积蓄给了他,支持他与他的一位朋友开了一家“电脑医院”。那是她打工生涯中全部的,心血和汗水……小微伤感起来,她的面孔也随之扭曲了。但后来他背叛了她……杜伟注意到她说背叛这两个字时就好象是挤牙膏一样。小微接着说,说实话,她不是痛心这笔钱,而是觉得人这东西太可怕太不善良太不可靠了,一旦步入前途无望、穷困潦倒的地步,就会想到犯罪。她说有一段时间她只想杀了他!她竭力支持了他,用她的真情和温暖,但她的善良和金钱培养的却是一个如狼似虎没心没肝的人!小微愤怒地瞪着杜伟,好像杜伟就是欺骗她的男友。
刚才的阳光忽然就换成了阴云。过了一会儿,雨就静静地下来,周围的小树在雨中轻轻颤动着。不远处雨雾遮掩之下,有一块没有长草的空地。小微望着那块空地,慢慢神色就柔和下来。说那是她最后一次醒酒后呆过的地方。
他那时跟你差不多一样大。小微低低地埋下头。说完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量一样。
杜伟心里顿时掠过一丝羞愧感,为自己这个年龄。
小微第二天就离开了深圳,他们互换了手机号码。她说回家是为了准备结婚。然后就说很高兴认识他,她结婚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
杜伟在手机短讯里输入了一行祝福:幸福和快乐将像蛛网一样缠着你。然后也配了一张笑脸。
杜伟出了校门就按照张音给他的地址,到出版社去交了诗稿。当他将诗稿慎重地放在那位编辑的办公桌上时,就像放下了一个心愿。那位编辑拍拍他的肩膀,说过一周来看设计的版样。绝对让你满意。他说这话时露出了一个深圳人惯有的自信。离开时杜伟在想,这厚厚的一摞诗稿中就有两首诗是写给小微的,记录了她在深圳的打工经历。这也是一个小小的秘密。
这条街布满了餐馆。大大小小东西南北的餐馆在这里汇聚一地,在高大的榕树后眨着狡黠的眼睛。中餐时间还没到,已有三三两两的过客开始走进去。
杜伟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站台后有一辆中巴蹲在那里,小便了一下,就走了。
第十五章 女人如雪糕
第十五章女人如雪糕
没有男人的时候,张音的身体像一块冰柜里的雪糕。
丈夫姜涛又去了云南。留下一根泛着绿光的翡翠挂件在女儿的脖子上晃荡。女儿昨晚送到她外婆家去了。
一大早,符文迪的电话就将她解冻了。原因却是那一万亩土地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操作漏洞--H城乡镇府跟他签的合同生效后,他到实地进行了前期的考察选点并进行了规划,主要是为项目实施作前期铺底。之前都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当他与当地施工队伍联系好准备施工,窿窿的推土车和挖机艰难地开进乡间小道时,被当地的老百姓给围住了。才知道原来乡镇府并没有与当地老百姓签订征用合同。目前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耕地老百姓尚在使用中!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就意味着他跟乡镇府签的合同等于是一张废纸。他必须要与当地老百姓逐一另签合同,但老百姓怎么可能与他签这合同呢?
张音在电话里能感觉得到他像一只暴躁的猴子。张音安慰他,请律师现在还来得及。吴总说,姜涛能不能帮上忙?张音说他到云南去了,手上的案子也棘手。吴总说,那他另外想办法。说完,就挂了。
张音想,应该为吴总做些什么,毕竟自己还是这公司的人。
张音匆匆赶到公司,文员龚丽正在电脑前打印一份刚起草的文件。吴总已经出去了。张音准备联系几家律师事务所,先了解一下这类事件的相关情况。龚丽打完文件后,就摇头晃脑地在她的面前旅行。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音姐今儿好靓呢,我看音姐的漂亮与爱情有关吧。说完,自觉某种有趣,不断拿眼瞟向吴总的办公室。引得其他几位同事的附和。张音知道龚丽对吴总和她过去的暧昧关系一直耳闻目睹。张音正准备反击龚丽几句。龚丽却逡巡过来,附到张音耳边说,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暧昧着,总不是个事儿。不如……龚丽的嘴离张音的耳朵更近了--不如趁此机会狠狠敲榨一下吴总,反正他现在出了大乱子,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啊。张音没想到她说出这话儿来,便使劲瞪了她一眼。张音知道龚丽已经准备在月底跳槽,都联系好下一家公司了。但她内心是很反感这种做法的。龚丽发现她目光中充满了血丝。吓得伸了伸舌头,溜了。
如果一个女人到十八岁还不了解一个男人的身体,那么就是她的失职;如果一个男人到二十岁还没有目睹过一个女人的肉体,那么他一定就是个笨蛋。这是龚丽和男友分手后,在张音的办公桌前说的。她花一般的脸上带着冷酷的讥嘲之意,转眼就将情感垃圾堆满了张音的桌子。
张音感到悲哀。为这座城市越来越年轻化的汹涌人潮。像龚丽这样八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她们的生活经历在这种环境下生长时,包括爱情和生活主张都将趋于冰冷的现实。她们不可能再有任重道远的社会责任感。有的将是完全的自我意识和自我主张。开放而独断专行,简单而个性倔强。
张音从名片夹里找到了两家律师事务所,分别去了电话。最后敲定了一家,约好了下午过去详谈。
公司另外几位同事一直在附近看着她,显得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龚丽更是拿了一份刚刚送来的特区报津津有味地在看,嘴里嚼着面包。
张音叹了一口气。继续埋头工作。
去那家律师事务所之前,张音给吴总去了电话。吴总捏着电话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说上午跟H城的权书记通过电话了,权书记让他找乡政府解决。他准备今天就去江西。他说律师事务所那边让她先询问着,有什么有利的情况再告诉他。最后他说谢谢她。
张音知道吴总此刻一定是经过了两万五千里长征后,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的心情。这就是商业社会的典型例子。她希望吴总能够顶住这次突然袭击。
她其实并不知道吴总还面临另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自从上次吴总被电话敲诈后,就一直显得很低沉。张音所知道的是吴总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林巨森的“圣地会所”了。他是第二大股东。对于江西这个投资,张音一直感到比较困惑。因为一万亩土地要合理利用起来,至少需要好几个亿,吴总并没有太多的资金运作。就算按照杜伟给他策划的分四期建设,他也拿不出第一期的资金来,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张音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渐渐有了兴趣。
有钱意味着比别人拥有更多的自由。张音想,也许这句话是错的。
第十六章 情为何物
第十六章情为何物
太阳很好,天甚至是蓝色的,这在秋天的深圳足以让人感动了。张音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脸上镶满了悲伤。经过律师的初步了解分析,想逐一签下这些合同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所有的投资行为像一场梦。吴总的算盘是想用百分之十的山地开发作为幌子,签下另外百分之九十的耕地开发权。这已经超过了法律的保护。你们可以考虑开发一万亩山地,这样才是合法的。律师友好地建议。
张音觉得律师在开玩笑。开发一万亩山地还不如选择自杀!张音同时还明白了一点,吴总还有另一个如意算盘,就是只投资第一期部分建设,然后通过一定的社会轰动效应包装,吸引更多的投资资金,然后用这些资金上市!
经过红树林时,张音将车停下来。从车窗向外望,树林边有一片干草坡,在阳光底下荒凉又安静,掉光了叶子的树枝向天空无奈地伸长手臂。这景色很像一幅十九世纪的印象画,只是颜色要比塞尚的作品黯淡许多。有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跑动,追着从手中旋转出去后的“飞碟”。张音开了车门走出去,找了一片爽净的草地坐下。张音的目光追着这群孩子,才发现学生时代还有这么多值得留恋的事,那原本是一段她恨透了的单调乏味、冗长又枯燥的日子。
张音这人最大的任性,就是无法忘掉那些镌刻在生命里的往事。
杜伟曾经告诉张音,对身体的要求是一个男人能给予女人的最隆重的赞美。而草地是最好的席梦思。杜伟的风趣是一切美好的象征。因为张音觉得这风趣是自由的,它裹住了她和杜伟不可思议的爱情。
张音知道他会以全部的心灵去感应她的世界。而她会叩响红树林附近的那枚锁扣,如那落日的余晖轻碰漫长的海岸线。她相信那时会有一些澄澈的声音从某处溢出,潮湿脸上的伤感。温馨将毫不懈怠地出现在相拥的瞬间。
那么宽阔的海面上掠过宽阔的风。张音相信他是来帮助自己实现全部梦想的那个男人,他总是异乎寻常地在爱的旅途上使她大吃一惊。而此刻,他就在她的身边,将她揽在他的胸前,他说人类本应当为爱而做出努力并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这样说着的时候,有泪从她的眼眶溢出来。
而一层又一层轻轻的浪,淹没所有的欲望和思念。
她说,她是一个方向感很差的女人。
他说,海岸线无论有多么的惶惑而不断延长,仍然处在每天的落日余晖笼罩之下。
说完他的眼睛就开始埋下来,包裹着她。
张音缓缓站起来,向海边走去。海风轻轻握住张音的长发。四周是秋天的树盘旋的鸟,海面上铺开一圈圈粼粼的波光,悠悠颤动着落日金色的裙袂。张音的属于过去的少女心事在这一刹那复苏,过去的每一次丰满和盈足都在此刻降临。
腮边有什么在颤抖,用手摸了摸,是一颗不知所云的泪降生了。张音想起杜伟在《天堂备忘录》扉页上的诗句:
让我拆掉月光的颤栗,
送你嫦娥奔月的讯息。
不要迂回,切莫放弃,
我是你今生唯一证据。
谁在黑夜中不辩东西,
跌倒在未央的霓虹里。
一段惆怅,繁华褪去,
让我们在天堂中继续。
张音反复轻轻吟咏,直到将远处深圳与香港之间的红灯唤出来,搭成桥。
第十七章 欲望深渊
第十七章欲望深渊
吴总的江西之行,终于有了结果。由于权书记的介入,那一万亩土地的合同变成了一万亩山地的合同。百分之九十的山地和百分之十的耕地。结果虽然不太好,但事以如此,吴总只能哑巴吃黄连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只要有百分之十的耕地可以开发利用,就可能吸引到百分之九十的资金。吴总这样想。毕竟他只是做一期的项目建设。这时他才明白当初那位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时在人身上滚来滚去的老头的厉害之处来。他妈的,这家伙算得真精!吴总只能仰天长叹。
吴总回来后又找了杜伟,由于符文迪国庆后才回来,加之新世界娱乐城项目易手,杜伟手中暂时没有策划项目,所以杜伟答应帮他。
那一晚吴总喝酒显得很高兴,一扫往日愁眉苦脸的样子。张音和杜伟一直在盯着他那颗跳动的金牙,想着各自的心事。
饭局结束,张音开车送杜伟回去。华灯初上。由于受前些日子张音丈夫姜涛回来的影响,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语。
车在红树林小区外停下。张音伸手握住了杜伟的手。她希望他紧紧抱着她,每次分手的时候,杜伟都会这样。但他只是用手回应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就推开了车门。
张音盯着他矛盾的脚步搓揉着慢慢远去。眼泪就流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张音一直在想,上床就是彼此拥有吗?婚姻就是彼此拥有吗?
张音觉得杜伟没有逼迫她与他结婚,就是对她的最大的爱。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很多结了婚的人又离婚了,很多同居过的人也不了了之地分手了。而他们,经过了两年的激情锤炼,风轻云淡,却还在一往情深地守在一起。为什么?
尽管如此,危机依然是存在的。今晚杜伟的表现就令她感到失望,但她很快就替他找到了理由,如果杜伟一点都不在乎她和丈夫姜涛的关系,那么他的爱必定是肤浅的不可靠的。然后她内心分明又冒出另一个潜在的想法,人如果没有死就不能说爱情是永恒的。她不想离婚然后再结婚,但却又拚命想用什么来证明她和杜伟是彼此拥有的。
很多女人有过这样的一段充满惶惑的经历。特别是那些年轻的时候就面临离婚的女人们。她们很慌乱。想匆忙寻找一个新的依靠。以此来证明她们本不该被遗弃的。她们是好女人。是依然有着魅力的。她们要找到的,是一些比原先的男人更好的男人。她们不管有多么艰辛。不管寻找好的男人的过程是不是一个苦难的过程。她们甚至顶着压力。被世人指责被流言中伤。那时候在她们那里只有一种潜意识在涌动,那就是,证明自己。证明她的美丽和品质。证明,她们的身体是有人想要的。
回到家时,女儿在看电视。张音坐下来,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想着她终于会有追忆往事的那一天。她会写。她的生命的回忆。在时代中。在时代和事业中。在不断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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