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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娇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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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几秒钟前还显得那么雍容自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美俐想了想,坦白回答:〃头昏。〃
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美俐挥挥手,一团迷蒙中见到自己那纤细雪白的手臂
原本那么期盼的梦想,一旦到手,却又显得那么可怕。
天啊,她觉得好罪恶!
她真的像个小偷,不,她根本就是个小偷!
她竟然偷了别人的身体!天啊!世界上还有像她这么可恶的罪行吗?
〃怎么啦?〃男子微微皱起眉,但他依旧站在房间的最底端,好像怕她会突然跳起来咬他一口似的躲得老远。
美俐抬起头,眼里满是晶莹泪水,无边无际的罪恶感让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天啊,天啊,她真的不是有心的,她真的不愿意这样啊,可是她竟然偷了如此美丽的身体,这该怎么办!该如何表达她的悔恨?
男子惊住了,他表情比她更慌张:〃怎……怎么哭了?〃
〃我……我真的……真的好抱歉……真的……〃〃
男子的脚步踌躇不前,他看起来几乎有点狼狈了,眼神里尽是复杂无比的情绪,有慌张、怀疑,谨慎,不忍和点点……一点点爱怜的疼借吧?
美俐哭得不能自已。她真的不知从何说起啊,千言万语,到头来还是一句句:〃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男子终于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没有人怪你,只要你不要再做傻事,这次的事情我们就当它是个意外。〃
意外?
美俐哑然抬起眼。意外?这种事还可以有〃意外〃?
〃爸爸在家里等你很久了,你绝不能让他知道你想自杀知道吗?
〃自杀?〃美俐哑然张大口。〃可是我……〃
〃我是认真的。〃男子眼里曾有一抹温柔,但瞬间已完全消失无踪。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她,话语自齿间迸出:〃你给我听清楚,我不管你是真的抱歉还是假的抱歉,你要是胆敢再吓他一次,只要一次,我会让你了解什么叫真正的‘抱歉’,你听懂没有?〃
当然,他话里的威胁傻瓜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不明白。美俐有些受惊地看着男子的眼,他怎么可以在瞬间转换自己的情绪!一秒钟之前他还深情怜惜地注视着她,一秒钟之后他却当她像个仇人。
〃好了,好了,可以回家了。〃周嫂笑眯眯地推开门走进来对他们之间奇异的气氛视若无睹。她提着个破破的洗衣粉袋子,模样像个欢天喜地的老母亲。〃快点走吧,老王的车子在门口等着呢。〃
美俐不明就里地让周嫂搀了起来,还是不能理解地回头看了男子一眼,才走到门口,方才跟医生去结帐的女秘书也走回来,她微笑着开口:〃恭喜你出院,大小姐。〃
大小姐……
〃放开我!该死的!你们这些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愤怒的吼声。
他们全回过了头,走廊底部的病房前正上演一出荒唐闹剧。
〃美俐!你乖一点!马上就好了!〃
那是林妈妈的声音,美俐不由自主地回头。
她们终于第一次四目交接。
那个女子,那个被她抢夺了身体的女子正以一双极度怨恨的眼神注视着她。她被林妈妈等人牢牢捉住,而病房里竟不可思义地传出道士的诵经声。
美俐狠狠地倒抽一口气,内疚罪恶的感觉席卷了她。她的身体摇晃了下,而一双有力的手就在此时稳稳地扶住她。
男子低沉地开口:〃走吧。〃
美俐的身体不能自已地颤抖着,她的眼光无法离开个女子——那个她已经熟悉了十数年的身体——那陌生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美俐似乎可以清楚地听到那女子自心底所发出的怨恨声音:你这个小偷!
她喘息地转开头,害怕她会猛然冲上来,撕去她那身美丽的伪装。
〃你这不要脸的小偷。〃
美俐再也受不了地甩开他们的手往医院外冲,而那双怨毒的眼睛仍追随着她,仿佛永恒似的烙印在她的心。
第2章
丁大风再度叹口气。整间病房里空荡荡的没人再敢与她同房,只剩下病床上苍白的宋美俐;而她之所以肯乖乖的躺着,当然是因为被注射了镇定剂。这儿天她几乎全是镇定剂所控制,如果没有镇定剂,她会像个魔鬼,一个可怕、失去神智的魔鬼。
他当然不怎么相信那些鬼神之说,但是不信又能怎么办呢?美俐变得好恐怖。那些道士的经还念不到一半,美俐已经像个厉鬼一样扑身上去,撕碎道袍,抓花道士的脸,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些黄色的符咒吃下肚子里去。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可爱的小美俐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这是事实,医院的护士甚至摇头叹息着要他们有心理准备,因为美俐疯了。
一场车祸竟然会让人疯狂?看看这间原本住了八个人的病房,他们甚至不敢与美俐住同一病房。他们说美俐纪是咬牙切齿地诅咒,厉声嘶吼的模样活脱脱是只厉鬼……
〃美俐,你真的变成厉鬼了吗?〃丁大风低低地间着,那双过去总闪着善良纯朴光芒的眼睛如今紧紧地闭着,双眉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愤怒与怨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是一场小车祸啊,怎会演变至此?
他本是内敛而保守的,但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美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以为你病了,如果你再不恢复,他们真的会把你送进疯人院的。〃
他深深地叹息,那胖胖的小手在他的大掌中显得好柔软,却也好冰冷。那双巧手所编织的美丽曾让他一再沉醉,如今,他甚至不敢想像下一秒钟,那手会扑上谁的脸……
〃我不会让他们送我进疯人院的。〃
那双眼睛候然睁开,丁大风吓了一大跳,连忙放开她的手,脸红了起来;他甚至跳得老高,离她起码两公尺。〃美俐……〃
那双眼冷冷地瞅着他,好半晌才冷冷开口:〃你又是什么东西?〃
那眼,真的不是美俐的眼。
那眼,那么寒冷,没有一点温暖,没有半点微笑,甚至没有半点生生气,那怎么会是美俐的眼。
丁大风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刚刚说他们打算送我进疯人院?〃她有点虚弱地撑起自己,唇角浮起抹嘲讽的冷笑:〃啊……也许他们早就该这么做了……〃
丁大风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但是我不会让他们送我迸疯人院的。〃她的唇角依旧浮着一丝冷笑。〃我没有疯。〃
丁大风咬咬唇,大手不停地交握。〃美俐……你……〃
〃我不叫美俐。〃她厌恶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那两个字令她感到极度恶心似的。〃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女儿取这种名字?还是她一出生就是这么丑,以至于只能取个这么美的名字?〃
〃你怎么这么说……丁大风皱起两道浓眉。〃你以前不是说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吗?娇美伶俐……〃
〃娇美伶俐?哈!〃她大笑,脸上充满不屑。
她猛然翻开棉被,露出里面臃肿的身体。〃你说!这种女人哪一点称得上‘娇美’?一部分看起来‘伶俐!’我只看到一只猪……〃
〃你住口!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美俐!〃
丁大风气得脸色铁青!可是他只能强压不心中的怒气,努力平静地开□:〃你说你不是美俐,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试试看。〃
〃我为什么要试试看。〃她冷笑。〃有什么意义?〃
〃美俐……〃
〃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丁大风傻了一下,楞楞地间:〃你说什么?〃
〃不敢承认!〃她不屑地撇唇。〃你这种人,连自己的感觉都不敢承认,有资格问我是什么人吗?胆小鬼。〃
丁大风完全迷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与谁对话,谁讥笑,这种诡异场面太戏剧化,他真的完全无法理解。
〃你出去。〃
〃什么?〃
床上的女子猛然跳起来。〃我叫你出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股受伤、沮丧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只能无奈地垂下头,静静地转身。
〃等一下。〃她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丁大风。〃他叹口气回答,想也懒得想这问题的合理性。说完,他直接走出病房,觉得自己像个受伤的疯子。
掌珠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奇异的是她心里的愤怒竟然减低了不少,她开始陷入沉思。
那人都对这名叫〃美俐〃的女孩子很好,真的很好;她在他们的眼里看到她己许多年不曾见的温暖光芒——里面没有半点虚假、虚伪、勉强,只有货真价实的纯粹关心。
她当然不懂,这世上真有不求回报、不计报酬的关心。
啊,他们住哪里?桃花源?那种感情只在小说、电影里才存在。
但这让她有点好奇了。
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个平凡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女孩子可以给他们什么?
她绝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没有目的的善意,那种事情接发生在小猫、小狗身上,但是——人?啊,不可能。
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不是吗?
走下去看看吧。
看看那天,看看那高距天际的打算如何结束这恶意的玩笑,毕竟,得有棋手才能对打不是吗?
〃亲爱的上帝,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奢求不应得的东西,我感到非常的羞愧,真的非常,非常的羞愧,请您原谅我。〃美俐跪在床前的窗前喃喃地祈祷着,泪水再度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她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完全混乱的现实已教她招架不住。这曾是她梦想的一切,但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欢欣,只有无尽的内疚与羞愧。
〃我知道我很可恶,但是求求您,让我们回复原来的身分吧,我发誓这一生再也不做这种可恶的奢求了,我发誓……〃
轻轻被推开,美俐仍然毫无所觉地跪着。
老人在门口仁立了一会儿,对自己眼前所见所闻似乎全然不能理解。
〃上帝啊,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吧,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坏事了,我发誓……〃
〃掌珠。〃
美俐倒抽一口气,慌乱地回头。
方运生,掌珠的父亲,一个已略显句偻的老人缓缓地走进女儿的房间。灰暗的光线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嘘弱,甚至连脚步也有些不稳。
〃啊……〃美俐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地起身:〃你……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方运生走到床前,掌珠穿着白色的睡袍——十多年来他第一次看到掌珠穿白睡袍。过去的日子,他的女儿总以奇异的服装挑战这个家里每个人的神经。
〃你晚上吃得很少,也没说什么话,爸爸想来看看你……〃
他勉强微笑,笑容真的有悲伤。面对自己的女儿,心里却不曲自主地感到恐惧。
〃我只是不饿……〃美俐很快擦去脸上所遗留的泪水。
〃身体不舒服?〃
〃没有……〃
运生不自觉地叹息。〃伤口还痛不痛?〃
父亲的慈爱……美俐的眼不由得再度感到一阵湿热。她的父母在很多年以前的一场火灾中双双过世,从小她便在阿姨的家中成长,而她的姨父已离家出走多年。十几年来她从未感受到父爱的温暖,但是眼前的老人却给了她这珍贵的感觉。而她何其可恶,竟掠夺这一切——这根本不属于她的一切。
〃怎么了?〃方运生有点紧张地看着女儿,她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这种反常的表现让他紧张。
〃我没事……〃却忍不住哽咽。〃我只是……只是……〃
方运生吓呆了!
掌珠哭了?
几天前,他的女儿还像恶魔附身的恐怖分子,现在她居然哭了。〃掌珠……你怎么了?是不是不想看到我?没关系,爸爸现在就走……〃〃
〃不是这样的。〃美俐连忙上前,她甚至没考虑半秒钟,扑通一声便跪在方运生面前;〃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对您好抱歉……〃〃
那一声声〃抱歉〃让方运生比什么都震愕,比什么都高兴,老天待他何其宽厚?竟把多年前那美丽可爱的女儿还给他了。
他老泪纵横,颤抖地抱住了女儿。〃傻孩子,傻孩子,千万别这么说,是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
〃不是!不是这样!您不懂!我……〃
〃别说了。〃方运生又哭又笑地紧抱住女儿。〃反正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父女俩以后又可以像过去一样生活在一起了,其它的都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美俐的心里一震!
她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从老人身上所感受到的痛苦竟是那么的强烈。
他显然完全误会她的意思了,与白天的男子一样误解了她的歉意与内疚。
美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荒唐的事实,她更不能残忍的让眼前的老人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女儿——那瘦的老人绝对无法承受真相的。
上帝啊,这是您对我的试炼吗?
美俐的眼不由得打向窗外,月色依然皎洁似水。
她无言地在心里轻叹息一声,将老人扶了起来。〃爸爸〃生涩的呼唤,却真心意。〃很晚了,我扶你回房去休息吧。〃
方运生带着泪水微笑,有些腼腆地一抹泪珠。〃不用,不用,爸爸自己可以回去,你的伤才刚好,不要太累了。来,上床休息吧。〃
她不能拒绝,只能乖乖地躺到床上,方运生几乎是颤抖右手替她盖好被子。
他凝视着女儿还带着瘀青的美丽脸庞,几乎无法压抑自己的激动。但他多怕,多怕自己会搞砸这一切。他绝不能冲动,不能惊吓了她,如果这是梦,他必得死命保护住这珍贵的梦。于是他只轻地揉揉女儿的发,沙哑地开口:〃乖乖睡吧……掌珠,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美俐开口,但她实在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哑然地低下眼,只能轻轻地说:〃晚安,爸爸……〃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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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胡秘书斯文地托了托自己脸上的镜片。〃二十万的即期支票已交给他们的厂长了。〃
方学刚沉默地切着他的水煮蛋;他向来不喜欢胡秘书,这男人的心机太深沉,藏在眼镜下的眼晴总显得有所隐瞒,但他不能否认他办事的能力的确高强俐落。
胡秘书永远都在其他人一阵忙乱的时候还能井理有条的处理事情,或许正因为他这种有条不紊、极度冷静的应变能力才令他显得冷血。
〃大家早。〃方运生微笑着在餐厅前坐下来。今天早上他显得特别神采荚荚,似乎连花白的头发都变得乌黑起来。
〃怎么一大早就在谈论公事?〃
胡秘书有礼地替他拉开椅子。〃董事长今天的心情很好啊,看起来很精神。〃
〃我的确很有精神,而且心情好得不得了。〃方运生呵呵一笑:〃周嫂,给我两套烧饼油条,还要小米粥和两个蛋。〃
厨房的周嫂愣了一下,随即很高兴地点头。〃好好好,马上来。〃
胡秘书和方学刚互望一眼,学刚闲闲地抬起头:〃爸,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老爷,你的烧饼油条。〃周嫂的动作从来没这么快过,她喜孜孜地替运生布置好早餐。〃对了,今天早上要不要叫小姐起床?〃
〃不用,不用。〃方运生连忙摇手。〃她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不要打扰她。〃
周嫂点头,一转身却看到掌珠的身影,她惊呼一声:〃小姐!你怎么自己下来了?〃她急急忙忙地赶上去扶住她。〃你的伤还没好呢,可以叫我嘛。〃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美俐的脸红了,怎么他们全都这样看着她?好像她像个什么怪物似的。
方运生显然十分高兴,他走到楼梯下迎接自己女儿:〃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吗?〃
还早?都八点了。
美俐不自在地在他们的注视下坐上餐桌。〃我……肚子饿了……〃本来想说她习惯早起的,但他们的眼神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掌珠绝不可能习惯早起。
〃快点,〃方运生连忙招呼周嫂:〃弄早餐给小姐吃。〃
〃呃……喔。〃周嫂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这个家今天早上是怎么了?大家都吃错药了?〃马上来。〃
方学还在切他的水煮蛋,但他的眼睛却戒备地看着她,提防她随时都可能发生的爆发。
〃今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方家老爷面带微笑地间,口吻平和,平静,完全关心,语气里连一点紧张都没有。
所有的人——包括方学刚,都傻住了。
如果这不叫他们震惊,那么方掌珠的回答无疑足以使他们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很好。〃她居然还害羞地笑了一笑。〃头不病了。〃
只有方老爷微笑,其他人全说不出一句话——连呼吸也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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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哼哼。〃哼哼?
老厂长和行政办公室里的人都傻了一下。什么叫〃哼哼〃?
早有人回来哀叹说小胖妹车祸之后完全变了个人,可是说归说,总教人感到不可思议,现在听到这〃哼哼〃,都教他们开始有点紧张了。车祸后遗症没道理这么严重吧?
中年厂长试探的笑了一笑。〃胖妹,你不是一直在存钱想念大学吗?二十万够你念大学了。〃
〃胖妹〃?虽然很名副其实,但一定要这么缺少创意吗?
方掌珠挑挑眉,没啥好气地弹弹手中的支票。〃很正常,方氏纺织企业标准的行事方式,二十万买一条人命你们也觉得划算?〃
尖锐的词、傲慢的神色,除了外表像,其它一切全变了个人。
厂长蹙起眉,虽然他平时和小胖妹没什么特别接触,但是他知道她是个安静、乖巧的女孩,怎么出了车祸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没事了吗?她不耐烦地看着他们。这些人像看什么妖魔鬼怪一样地看着她,这种眼光她早已不陌生了,但那却不代表她喜欢。
〃你可以回生产线了……〃
她没等他把话说完,迳自转过身走了出去,腰杆挺得笔直,抬头挺胸,和过去那有些畏缩、怯懦的神态大相迳庭。
她才一转身,背后的耳语已经恬噪地飞扬起来。
〃小胖妹怎么了?真的转性了?怎么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对啊,林妈妈她们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可是没想到那么厉害……〃
〃喂,大风,你和小胖妹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丁大风埋头在办公桌前,一句话也不哼。老厂长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木呐纯朴的年轻人。
〃大风,你是不是该去生产线看一看了?〃
丁大风闷闷地起身,整个办公室里也不过五个人,却有十几双眼睛全看着他;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一看到他们那充满好奇的眼光,硬生生地把话重咽回肚子里去,两片唇瓣闭得死紧,走出办公室。
〃要是小胖妹真的变不回来,那大风不就失恋了吗?〃会计小姐说着,竟然忍不住笑起来。〃不过那也好,大风条件那么好,配小胖妹是有点可借了。〃
〃你怎么这么说!〃负责业务的小林不以为然地反驳:〃你们女人啊,整天就只会比身材脸蛋。拜托!我们男人没那么肤浅,真要娶老婆,还是得找像小胖那种比较好。〃
〃是啊,是啊。〃会计小姐不悄地轻哼两声。〃那你怎么不会追小胖妹?反而每天像哈巴狗一样追着丽玉?还不是因为丽玉长得漂亮?〃
老厂长摇摇头,眼光往工厂的方向看去。
小胖妹走到生产线了,她那高傲的神态与矮胖的身材形成强烈的对比——看来,这工厂要有一场奇怪的战争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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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少女是那么的美丽,她不敢信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乌黑、明亮,长而翘的睫毛轻轻地动,精巧得令人无法移开眼光。上帝一定在她身上花了极多的心思吧?要不然怎能有人如此得天独厚?
她真不敢信世界上有这么美的人儿。
她的身材玲拢有致,修长体态的每一个移动都像一场华丽的舞步,尽管身体里藏的是她那臃肿不堪、笨拙无比的灵魂。但是谁看得到呢?他们只看到她那绝美的外表,如同上帝的珍宝一样。
〃小姐,你准备好了没有?〃周嫂在门口喊道:〃车子在楼下等你了。〃
美俐心慌地看看衣柜,里面起码有一千件衣服,她真不知道该从何挑起。
〃小姐!〃
〃周嫂,你进来一下好不好?〃
门口的周嫂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可不可以进来帮帮我的忙?〃
周嫂轻推开门,头先探进来,神态相当谨慎:〃帮什么忙?你又要害我了?〃
美俐身上只穿着内衣,手足无措地站在衣柜前,慌张地看着那一柜衣服。〃我不知道我要穿什么。〃
周嫂的下巴掉到地上。〃你啥?〃
〃我不知道要穿什么衣服。〃美俐极度沮丧地笑了笑,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即便上天给了她一个极度美丽的身体,她仍然没有一个相对的脑袋足以应付。想到这里,忍不住又要伤心起来……
周嫂楞了一下,但是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打开门走到她身边,对着那些衣服喃喃自语:〃我也不会啊,你也知道我粗手粗脚的,不小心就把你的衣服弄坏……快来不及了,等一下又会塞车……这样好了,我去请太太过来……〃她说着,慌慌张张,逃难似地逃出去了。
〃周嫂。〃美俐虚弱地喊了一声,周嫂却头也不回地溜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对着那衣柜欲哭无泪。她无可奈何地随手抓了一件衣服——那是一件黑色薄纱长裙,一大片楼空,她傻了。
哪边是前面?哪边是后面?要怎么穿进去?
〃太太来了。〃周嫂紧张兮兮地拖了个女人又走进来,周嫂像摆木偶一样把那中年女子摆在美俐身边。〃太太会帮你的,我下去告诉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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