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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爱不斯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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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爸爸说:“这有什么好不好的?放心吧,有你睡觉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在这里有我睡觉的地方,这套处级待遇的三居房,棠棠一间,她的爸爸妈妈一间,还有一间算是书房,所以只要在书房里把他们备着来客睡的单人床架起来,那书房不就成了我的“卧室”了?
可是,说老实话,在棠棠的爸爸妈妈面前,我总是感觉到自己有些怯场。如果他们仍然像以前那样对我冷漠与严厉,也许我会在自己“臭文人性格”的支撑下毫不在乎,但是现在,他们却一反前态,对我极尽热情,这样一来,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想“臭文人的性格”就是这么可恶吧,受不得人家对你好,却把人家对你的“坏”放在眼里,一副天生的傲骨,遇恶则硬,遇良则软。
唉,没办法,我不好过于有悖棠棠一家人的热情,于是便只好答应住下来。
有一点是出乎我的意料的,那就是棠棠家的藏书。当然这些书都是属于棠棠爸爸的,因此藏书中有一部分都是一些有关企业管理以及政治类书籍,不过,除了这些外,其余的大部居然都是文学类书籍,成套的文学名著以及文学理论书籍占有着相当的份量。
“棠棠,你爸爸是不是也特喜欢读书?”我问棠棠。
棠棠点点头,说:“当然啦,什么马恩列斯毛著作,邓小平文选以及那些企业管理什么的,他几乎都读了个遍,还做了许多笔记呢。你是不知道,每次公司举办的什么政治学习班,企业管理学习班什么的,我爸爸都会去给学员讲课。”
“那,这些文学名著呢?”我指了一下书架上的那一排排成套的文学名著。
棠棠笑了,说:“这些,大都是我看的。”
我有些奇怪了,“那你爸爸不看吗?”我问。
“偶尔也看一点,不过你想,他哪有时间看这些呢。”
“既然不看,那他买这些书都是为你买的呀。”我笑着问。
棠棠也笑了,说:“哪儿呀,这里面有些书的年头比我大多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爸爸买文学类的书,大多是为了充门面。”棠棠的声音放得很低,当然是怕被她爸爸听到,“不过呢,好在这些书将来会由我来继承,当然也就属于你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棠棠的话说得有些调皮。
我笑了起来,说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这么多书,怎么搬到北京去?”
棠棠瞅着我,问:“你想以后一辈子都呆在北京呀?”
“是呀,北京已经成了我第三故乡了。”我开玩笑地说。
虽然是开玩笑,但是我说的也并非不是事实,我已经决定从此在北京扎根了,所以,沭阳是我理所当然的第一故乡,而仪征则是我的第二故乡,那么算起来,北京不就是我的第三故乡么?
棠棠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问:“如果我爸爸再给你安排个工作,而且比以前你在这里的工作要好,你回不回来?”
我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说:“不回来。”
“为什么?”
“好马不吃回头草。”
“嘿嘿,我忘了你是属马的。”
“那当然,千里马。”
“瞧把你美的,难怪你在哪儿都呆不长久,就想跑。”
“你呢?你是什么?”
“我就是美女蛇,把你的四只蹄子缠住,叫你跑不了。”
“哈,这个我倒真没想过。”
“现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就知道知道的。”
“我知道我为什么死心蹋地地爱上你了呗,原来你是一条美女蛇。不过还好。”
“好什么。”
“你不是一条毒蛇。”
“我就是一条毒蛇。”
“是嘛,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
“你不记得在北京见到我后说过什么了?”
“我说过什么?我什么也没说过。”
“嘿,健忘!”
“那你说我说过什么了?”
“你说你想咬我一口。”
“我还想吃了你呢。”
棠棠一把把我搂得紧紧的。
“我喘不过气了。”我说。
棠棠吃吃一笑,并没有放松,却说:“喘不过气了还能讲出话来吗?”
“我相信你是一条美女蛇了。”
“相信就好。”
“能不相信吗?你把我缠得这么紧,不是美女蛇能有这功夫。”
棠棠吃吃地笑了起来,慢慢地松开了我。
我作势地长吐一口气。
棠棠把手放在我的脸上一边轻轻地抚摸着,一边问我:“明天打算干什么?”
我道:“客随主便,随你安排罗。”
“谁把你当客人了?”棠棠笑着瞅着我。
我也笑了,说:“你,还有你爸爸妈妈。”
“是你自己把自己当客人了吧。”棠棠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明天我们去拍照片怎么样?”棠棠问我。
“拍照片?”我不解其意。
棠棠点了点头:“唔,我们去厂里,把那些厂房、机器都拍一遍,留下纪念。”
“什么意思?”
“你毕竟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难道你就不留恋?”
我笑了笑,说不留恋是假的,但是说我把这个看得有多重要,那也是假的,我认为,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就行了,没必要搞得那么夸张。
“无所谓。”我说。
“哈,真没想到,你这人原来是这么无情。”棠棠故意蹙了一下鼻子说。
“这可不叫无情,我这是用情专一。知道吗?我把所有的感情都交给你了,还能对别的事情有情吗?”
“油嘴滑舌。”棠棠白了我一眼,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娇嗔可爱。
我笑着拍了拍棠棠,说:“时间不早了,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
“干嘛,赶我走呀。”
“不是,我是说,你爸爸妈妈不会说……”
“放心吧,你。”棠棠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那你是不是要在这里陪我一夜呀?”
“不行吗?”
“行,我还求之不得呢。不过……”
“别说我爸爸妈妈。”
我一笑,不说了,又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写字台上的座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都没有在意我回来的这一天正好是星期六,吃了早饭,我一切听从棠棠的安排,准备到我原来工作的主体二厂去拍照片。
“你要不要再叫上几个朋友?”棠棠问我。
我想了一下,要说朋友,我倒有一些,但是我并不想叫他们,因为他们虽然都称为朋友,也只不过是一些平平常常的关系。不过,我想到了马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回来如果不见一见马钊,我的心里会不安,如果马钊知道我回来没有见他,他也肯定会不高兴的。
于是我便说:“那就叫一下马钊吧。”
“好呀,正好让他为我们拍照片。”棠棠欢快地说。
打电话到马钊家,得到的回答是马钊上班了。于是我便无奈地说:“可惜,马钊上班了。”
“那就找别人嘛。”棠棠说。
我摇了摇头:“别人就免了吧,我不想找。要不,你找你的朋友吧。”
“我才不找他们呢。她们都一惊一诧的,找她们,还得把整个工业城都闹翻了呀。”
“没那么严重吧。”
“没那么严重?你是不知道,就我的那些朋友,喏,你见过的那个莉莉,就她一个人,不把你吵得全城皆知才怪呢。”
“对了,莉莉为什么会把我吵得全城皆知?”
“有名的小喇叭呗。”
“你的意思是,莉莉存不住话呀。”
其实莉莉的“小喇叭”功能我已经领教过了,如果不是这位好心的“小喇叭”,说不定我现仍然在上着我的班,我跟棠棠的“地下活动”仍然没有被棠棠的爸爸妈妈发现呢。
“算了,别说这些了。干脆,打电话到厂里把马钊找出来。”
“可是马钊在上班呀。”
“上班怎么啦,请假嘛。”
我摇了摇头,心说棠棠,你以为谁像你那样随便呀,那班想上就上,想不上打个招呼就行,要知道你那是因为有一个处长爸爸,可别人呢?稍有不慎,可就是跟自己的奖金过不去。当然罗,这也怪不得棠棠,她从小就在父母的庇护之下,又怎么能了解像马钊这样普通工人的尴尬境地呢?
“棠棠,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今天就不去拍照了,马钊今天是白班,说不定明天就休息呢,我们明天再去拍行吗?”我跟棠棠商量道。
“哪明天马钊要还上班呢?”
“那就后天罗,明天马钊要是还上班,那他后天就肯定休息。”公司实行的五班三运转,所以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当然棠棠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她之所以问,只不过是要跟我较劲儿。
所以当我把这话说出来之后,棠棠便白了我一眼,说:“真拿你没办法。”
我笑道:“我是你哥哥,你就得听我的。”
“不讲理。”棠棠嗔道。
“我不讲理吗?”我不承认。
“当然啦,你说了回来了就一切听我的。”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我笑道。
“得了,说不过你,那你说我们今天干什么?”
“听你的罗。”
“少来啦,到头来还不得听你的。”
“这次我真的听你的,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让你从楼上跳下去你也跳?”
“如果下面有保护网的话,我就跳。”
棠棠听了我的话,“卟哧”一声笑了起来,说:“原来你也怕死呀。”
我说:“这你可说错了。我这不是怕死,是舍不得你。你想想看,我能舍得抛下你而去死吗?那太难为我了。”
“甜言蜜语的!”棠棠瞟了我一眼,说。
我放低声音说:“如果你不喜欢我这么说话呢,那我以后就把嘴闭上,只听不说,怎么样?”
棠棠蹙了一下鼻子,说:“正经点吧,说真的,我问你,你现在最想到哪去?”
我想了一下,我还真没想过呢。真的,现在让我一时说最想到哪里去,我还真说不出来。这座工业城虽然算起来也很有几分现代化的气息,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这地方毕竟太小了,而且又相对封闭,所以也没什么地方好去。
可是我总得想一个去处呀,总不能就这么呆在棠棠家里吧。
“棠棠,现在公司文学协会怎么样了?”我突发奇想般地问棠棠。
棠棠摇了摇头,道:“还文学协会呢,散了。”
“散了?为什么?”我有些不相信地问。
“没有人组织了呗。”
“怎么会没人组织呢?”
“你这个秘书长走了,谁还对这事儿热心。”
“什么时候散的?”
“上个月宣布的。”
“那在北京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也没有问我呀。再说了,你已经不在这儿了,还操那心干啥。”
棠棠说的也是,文学协会现在散与不散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又操那份心干啥。但是说实话,文学协会散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我在的时候,每次开会,都会有那么几个会员对会务提出一大堆意见,甚至有个别人还大言不惭地说如果让他负责搞的话会如何如何,那么我离开了不正是这几个人“上台”的好机会么?他们怎么不实施他们的计划呢?
当然罗,我也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想法的,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想法都有些“看风凉”的意思,这可不是我的一贯风格。
“也是,散不散又关我什么事。”我笑了笑,道,“我只是问一下,如果协会还活动的话,乘我回北京之前跟大家见一次面,向他们介绍一下外面的情况,也算是带点信息给大家了。既然散了,那就没必要了。”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好心。”棠棠带着调侃地笑在说。
“那当然罗,我的心可从来就没有坏过。”
“哼,到北京混了几个月,就学会自我标榜了。”
“没有呀。”我狡辩。
“好了,我们就这么出去随便走走吧,我就知道你想不出要到哪里去。”棠棠瞅着我,有些无奈地说。
我道:“这样也好呀,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有什么奇遇呢。”
于是我们走出家门,随意地在城内大街上闲逛起来。当然,我们首先选择进的便是新华书店。
我们在文学书柜前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新上柜有书。
“你的书什么时候能摆到这里?”棠棠小声地问我。
我笑了笑说:“快了。”
“这么自信?”
“那当然。”
“我可就记着你这句话了。”
“行,如果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之前你还看不到署着本人大名的书出版,那么就……”我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话,便沉吟起来。
“那么就怎么样?”棠棠瞅着我,问。
我笑了笑:“还没想好呢。”
“我替你说了吧。”棠棠转了几下眼珠,说,“那你就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我知道棠棠是不会做饭的,所以她这么说,意思也就很明显了,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表明了一辈子愿意跟我在一起而已。
我笑了,故意说:“哇,这种惩罚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那就看你的罗。”棠棠得意般地说。
“那么到时候如果我的书出来了呢?”我反问。
棠棠说:“书出来了,我就认认真真的看一遍,检查一下你的水平到底如何。”
“这可不行,你也得给点奖励才对。”
“你要什么奖励?”
我也故意把眼珠转了两圈,然后道:“我要你为我叠一辈子的被子。”
棠棠向我蹙了一下鼻子,却仍然是一脸的得意:“我可记着了,今天是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九年九月三日,离本世纪的最后一天还有……”棠棠开始摇头晃脑地默算起来。
我笑道:“别算了,我早就算好了,还有整整一百二十天。”
“对,还有整整一百二十天,我可就等着读你的大作了。”棠棠欢快地说。
我们又随便地走着,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说着话,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一边说着一边打着趣。突然,我又想到了棠棠的爸爸妈妈,便问棠棠:“棠棠,这次回来,我发现你爸爸妈妈很奇怪呀,他们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
“我爸爸妈妈其实本来就不坏嘛。”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他们对我的态度,真可以说是转了一百八十度,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嘛。”
“他们怕你出家当尼姑去?这根本就不可能把他们吓成这样吧。”
“其实呢,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你突然改变了的。喏,我回来后就对他们说了,我根本没有去西双版纳,而是去了北京,而且找到了你。我还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过了非常快活的一个星期。还有呀,我把你的故事一字不漏地都讲给他们听了,他们听得都很感动。还有,就是我还告诉他们……”棠棠突然停下不说了。
“还告诉他们什么?”我看着棠棠问。
棠棠稍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桃红,瞅了我一眼说:“我说我跟你住在一起,你一直都没有欺负我。”棠棠说着,把头低了下去,不看我。
我笑了笑,悄声问:“如果在北京的时候我‘欺负’了你,那你会怎么样?”
棠棠白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你不会。”
我故意道:“我要是早知道你爸爸妈妈会变得这么好,我就……”我故意停了下来。
棠棠哼了一声:“哼,你敢!”
我知道棠棠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在北京的时候,如果我真的想动她,那么她也不会拒绝,但是这种事绝不是我章仁所能做得出来的。棠棠是我真正挚爱的女孩,所以我绝不会伤害她,绝不会让她因为我而受到任何可能的指责。
虽然我与棠棠在这么说笑着,但是棠棠的爸爸妈妈的突然转变,棠棠所说的理由仍然说服不了我,我的心里总有这么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的转变肯定是另有原因。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实在有些想不通,而且我也知道,棠棠是不知道这个原因的,否则她不可能不告诉我。
看来,这里面有一个迷。
那么这个迷将由谁来解开呢?
棠棠的爸爸妈妈能向我解开这个迷吗?
当然能,我知道棠棠的爸爸妈妈肯定知道原因,而且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他们自己转变的原因,那么他们能告诉我吗?
我不敢肯定,而且,我更不能主动去问他们,虽然我的心里极想知道。这,也许是一种“臭文人的性格”吧,一旦有什么不解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想弄个清楚。
但是我却知道,要想弄清楚棠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会有如此大的转变,那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能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吗?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当然罗,好在现在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棠棠在一起,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喜悦,其它的一切都已经是次要的了。所以,虽然心里存在着疑虑,但是我还是劝说自己,别去想那么多了,哪怕棠棠的爸爸妈妈有什么“阴谋”,只要我跟棠棠能在一起一天,那么我就要珍惜这一天,好好地快乐这一天。
想通了这一层,我便再也不去想什么了,只是与棠棠一起悠然地走着,什么都不去想。
“棠棠,你明天上不上班?”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突然随口问了棠棠一句。
棠棠摇了摇头,说:“不上,我在家休病假。”
“休病假?你生什么病了?”我忙问,心里突然就明白了,棠棠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我一直都没好开口问,原来是生病了。
“也没什么大病,就是那天受了点凉,唔,从北京回来的第三天吧,晚上受了点凉,住了两天院。现在已经好了,你看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棠棠说着还跳了两下。
“难怪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脸色苍白,人也瘦了,我想问又没敢问。你现在真的没事了?”我仍然关心地问。
“我瘦了吗?没那么夸张吧。我真的没事了。”棠棠笑道,“要是有事的话,还能陪你出来走吗?”
“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已经好了,告诉你干什么?让你为我担心呀。嗳,我可说明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准再为我担心。”棠棠一脸正经地说。
“好,好了就好。”我一副俯首听命的样了。
棠棠现在除了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外,其它的也没什么,所以我也就没有再担心,因为棠棠真的很好,很精神,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当然,是她的病好了。
“棠棠,你得答应我,以后生什么病,哪怕只是感冒咳嗽也得告诉我,不然的话,我可就生气了。”我说。
棠棠笑着把我的胳膊搂紧了一些,说:“行行行,我的仁哥,以后再生病,我再也不瞒着你了,行了吧。”
“不仅仅是生病,其它的事也得告诉我。”
“干嘛呀?”棠棠突然一脸神秘地看着我,“是不是怕我抛弃你呀?”
我也装出一脸的神秘相,瞅着棠棠:“是呀,你舍得吗?”
于是,我们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棠棠爸爸跟我“好好谈谈”是我回到仪征的第五天。
那天是星期四。
直到这一天我才知道,从前一个星期四开始,在以后的每一个星期四这一天,棠棠都要到医院去做高压氧。
本来我是想跟棠棠一起去医院的,但是棠棠爸爸说让我在家里陪着他,而让棠棠妈妈送棠棠去医院。看着棠棠爸爸的神色,我就知道,他是有话要对我说的,而且,这话还是不能当着棠棠的面说的。
我的心里自见到棠棠开始便隐隐生出的那种不安的感觉,此时也又一次地高涨了起来。
目送着棠棠跟着她妈妈离开后,坐到沙发上,棠棠爸爸点燃了一支烟,沉默了半支烟的功夫,才对我开了口。
“小章,首先我代表我自己和棠棠妈为以前对你的态度道歉。”棠棠爸爸说。
我忙说:“伯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
棠棠爸爸阻止我再说下去,然后一脸凝重地说:“小章,你就别再怪自己了。说实话,我们都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能不理解你们的感情吗?可是,唉!”棠棠爸爸叹了口气,“小章,我相信你也已经感觉到了,棠棠的身体现在很差。”
棠棠爸爸的这句话一出口,确实令我大吃一惊。虽然我已经预感到棠棠身体不适,但是却没有想到棠棠爸爸会用“很差”这个字眼儿。身体很差,那棠棠病得很严重了,可是我却除了发现棠棠的脸色苍白外,并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我的心怦怦地跳着,我希望自己不要听到让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
可是,事实还是从棠棠爸爸嘴里说了出来。
“小章,棠棠上次从北京你那儿回来之后,很兴奋,她也给我们讲了你的一些故事,确实让我们很感动,本来我们也想等你做出成绩后,再明确向棠棠表态接受你的,因为那样,我跟她妈妈面子上也好看些,毕竟我们以前曾伤害过你。但是,8月20号那天,星期一,棠棠早上还好好的,可是到厂里上班不到两个小时,便晕倒在工作台上。厂里派车把棠棠送进了医院,又通知了我和她妈妈。
“我们到医院的时候,棠棠已经醒了,看上去就是脸有些苍白,其它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我们便问医生,棠棠这是怎么了。医生示意我跟着他出了病房,来到了护士室,然后才告诉我,棠棠得的是现在还不知名的E病毒感染症。
“据医生介绍,这种E病毒感染症是目前世界医学界刚发现不久的一种病毒感染病,是继癌症、白血病之后对人类生命危害最大的疾病,目前医学界对这种感染病束手无策,因为不知道它的病毒来源,也不知道它的发病原因。这种病的发病迹象也很特别,病毒在人体内的潜伏期相当长,没有发病的时候,被感染的人跟别人一样,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可是一旦病毒在体内发作,那么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更为奇怪的是,这种病发病后病人并不会感到有什么痛苦,只是会显得面色苍白,身体渐渐消瘦。现在医学界对这种病所了解的,就是这种病毒对人体的氧伤害,而且从第一次发病开始,每隔一个星期左右病人便会因体内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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