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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吉卜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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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简约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丘灵渐渐长胖。英语口音也混杂起来,她比从前肯说话,但是,仍然较其他少年沉默。

正当丘灵认为可以这样顺利到十八岁,生活又起了变化。

一日,在图书馆,有班同学围在一起做功课,丘灵走过,他们叫住她。

“丘灵,或许你可以帮忙。”

“先问丘灵可介意。”

丘灵总想讨好人的脾气已成习惯,“是什么事?”

“我们在做一项研究,有关领养家庭。”

啊,丘灵笑容比较勉强,“这题目有点深。”

有人说:“去年已经研究过鸭嘴兽及树熊了,不可重复。”

“嘘,别乱说话。”

丘灵语气转冷,“你们可以请教伊分麦冲呀。”

“麦冲,与他有什么关系?”

丘灵说:“他也是领养儿。”

有人嗤一声笑,“麦冲?我与他同年同月在同一问医院出生,他怎会是须善儿?”

丘灵怔住。

“他同他如一个印于,那头红发一样一样,哈,你被他骗了。”

“咦,麦冲来了,问他一句。”

丘灵转过头去,看到伊分站在她身后,分明已经听到了同学之间的对话,面色尴尬,简直等于承认了谎言。

丘灵不知为什么那样生气,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图书馆,一直走回家去。

步行也不是很远,约三十余分钟可到家门。

性格忍耐的她自觉受了极大伤害,多月来唯一信任的朋友原来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证明了这世上你简直不能相信任何人。

回家途中,阳光普照,空气冷冽,丘灵的气消了一半,她牵牵嘴角,不值得计较,不过是普通朋友,况且,除了这个谎言,他对她很好。

还有半日课要上,丘灵想回头再走向学校。

一转身,看到伊分跟在她身后,原来他一直尾随她,丘灵没好气地看着他。

“丘灵,对不起,那是个善意的谎言,我见你初来紧张不安,想你自在一点。”

“谎言是谎言。”

“我道歉。”

丘灵不出声。

“难道这些日子来我功不只过?”

丘灵看着他,总共只得这么一个朋友。

“来,回学校去。”

丘灵却说:“我想返家。”一贯用功勤力的她还是第一次缺课。

“好,我陪你。”

两人走回杂货店。

堂店没有人,买奖券客人已在抱怨。

伊分帮着招呼人客,丘灵到处找蒋太太。

她推开后边储物室小门,发觉有个人倒在地上。

丘灵心都凉了,蹲下一看,果然是蒋太太,她额角跌破流血,昏迷不醒。

丘灵喊救命,伊分抢进来,立刻机紧急电话叫救护车,两个年轻人镇定地应付了意外。

幸亏他们忽然回来,否则蒋太太可能失救。

“蒋先生到什么地方去了?”

“到市集挑一些旧电器。”

伊分在店门张贴字条,嘱蒋先生直接到医院见面。

医生这样说:“额角只不过是皮外伤,缝了三针,已无大碍,但是,这次昏迷摔跤,是因为病人心脏有病,已在急救。”

这时,蒋子绍已经赶到,脸色煞白,额角出汗,全身颤抖。

医生连声安慰他。

他们一起进病房见蒋太太。

这时候,她的年纪更加明显了,瘦削的她虽然没有肥脂,可是皮肤却松弛地在颈项及手臂处垂下,十分苍老,她了开双眼,幸亏眸子还有精神。

“看护都同我说了,多亏两个孩子。”

蒋于绍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从他的神情里,可以看得出,在他眼中,她容貌、水远不变,刘自桐永恒风华正茂,宛如当年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模样。

“只是,医生说,这次病发,影响到我腿部运作,以后,得用拐杖走路。”

丘灵黯然。

一个人不会觉得手足健全有什么幸福可言宣至失去这些天赋。

而当一个人愤慨地说“我有手有脚”,并不可笑,那的确是他至大财富。


  







幽灵吉卜赛四



四

蒋子绍落下泪来。

蒋太太轻轻说:“子绍,勇敢一点。”

蒋子绍别转面孔。

“总比患癌好,山额太太接受化疗后,皮膺散发惊人刺鼻味,叫人呛咳,黏膜炙伤,毛发全秃,十分可怕。”

没想到她至此还有黑色幽默。

医生说:“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二

他们一行三人离开医院,回到家,丘灵才知道害怕,双手不禁颤抖。

伊分说:“随时叫我。”

稍后,麦冲夫妇送来猪肉馅饼及水果,温言安慰蒋于绍。

丘灵听见他轻轻说:“本来夏季想到大堡礁度假。”

麦冲太太接上去:“计划不必改变呀,更应去散心。”

说得真好!丘灵觉得宽慰,她送麦冲夫妇到门口。

麦冲先生微笑说:“伊分明早来陪你。”真难得一个养鸡的农夫一点也无种族歧视。傍晚,蒋子绍一边喝啤酒一边沉默。丘灵轻轻走到他身边。“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能够收养你真幸运。”丘灵静静坐下。“日常生活繁忙,俗务缠身,都没同你好好了解。”丘灵知道他想说一说心事。“自桐她原本在中学教英语。”丘灵一怔,呵,原来是知识分子。“她自墨尔本大学毕业,修英国文学及教育文凭,那年,她是第二年任教。”丘灵屏息聆听。蒋于绍吁出一口气,“我是她的学生,才念高三,十五岁。”甚么!蒋子绍仍然无奈,“年龄、身份,都不允许我们相爱,我未成年,她遭到控诉,丢掉教席,险些被我父母告进官里。”

丘灵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这对平凡夫妇背后有一个这样奇情的故事。

“她离开墨尔本,我的功课一落千丈,生活只有一个目标,便是等自己成年。”

丘灵耸然动容。

“我一直追踪她,等到十八岁那年,我俩决定同居,廿一岁就结婚,时间过得真快,晃眼已成中年,我俩打工储蓄,开一片杂货店至今。”

丘灵深深感动。

她冲口而出:“有无后悔?”

蒋子绍一丝犹疑也无,“永不。”

丘灵松一口气。

“可是,对自桐,我相当内疚,我毁掉她的事业,使亲友远离她,二十年前,我俩所作所为算是大逆不道。”

今日,社会标准亦并无多大改变。

蒋子绍的声音低下去,“我父母始终不原谅接受自桐,一直以来,只得我与她相依为命,直至你加人我们家庭。”

丘灵点点头。

“这里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不会耻笑我们吧。”

丘灵答:“我也是社会的畸胎。”

蒋子绍侧着头,“是命运出了什么差地,令到我们有异于平常人?”

丘灵想到贾品庄,她叹息了。

“假使我能早生十年,她这半生就不会如此苦楚。”

丘灵忽然说:“你早生那么多,又怎么碰得见她?”

蒋子绍有顿悟:“我明白了。”

到底年轻,丘灵渐渐渴睡,在沙发上盹着。

第二天清早,由伊分把她叫醒。

“睡公主,蒋先生已到医院去了,叫你如常上学。”

丘灵说:“我要管店,暂时停课,你代我告假。”

“这不大好吧。”

丘灵心平气和,“这种时候,家里最需要收人。”

伊分只得点头,“我把笔记多抄一份给你。”

蒋太太一星期后回到家中,行动不便,但是精神却不错,已经捱过那么多打击,把她磨练得忍耐坚强,这点值得丘灵学习,她暗暗佩服。

她惊异,“嘎,这些日子谁在管店?”

蒋子绍茫然抬头,“我以为一直歇业。”

丘灵笑答:“伊分帮我很多。”

“甚么,”蒋子绍这才说:“你一直独自打理小店?”

蒋太太笑:“子绍你真糊涂。”

蒋子绍急道:“丘灵,快回学校,无论如何不可耽搁功课。”

蒋太太忽然凝视他,“子绍,是我误了你的学业。”

“没有,没有。”说着,他鼻子发酸,双眼红了。

这一切都看在丘灵眼中,原来说不后悔,仍有踌躇,不是为自身不值,而是深疚误了对方,这样相爱,已经足够弥补一切。

在该刹那,当中的二十年仿佛没有经过,他俩紧紧拥抱,好像她还是廿四岁的女教师,他是那个十五岁的初中生。

丘灵为他们轻轻落泪。

接着的一段日子,他俩形影不离,蒋子绍全力投人照顾妻子,无微不至,一句怨言也无。

麦冲太太一日感慨地说:“倘若我丈夫爱我有一半那么好,我死亦瞑目。”

大概大部份妇女息劳归主的时限未至,所以她们的艮人都不似蒋子绍。

店里一切,就完全交给丘灵。

不知怎地,环境造人,丘灵把功课与工作像耍杂技的高手似,做得非常妥当,幸亏如此,生意收人不比从前差,生活不成问题。

一日,合该有事,有两个骑机车的年轻白种男子进店来买了日用品及食物,四周打量,只见丘灵一人,该付钱时反而对丘灵说:“把收银机打开,将全部现钱放人纸袋里,快。”

丘灵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孔。

其中一人取出一把精光闪闪的猎刀,在丘灵面孔附近划来划去。

丘灵冷冷地说:“你们立刻走还来得及。”

“走?哈哈哈哈”

电光石火间,丘灵自柜台下取出一柄长枪,卡察上镗,瞄准那两名匪徒。

这一下出乎两人意料之外,他们立刻落荒而逃,机车一下子去得影纵全无。

丘灵双手簌簌地抖,喘着气,立刻上楼去报告蒋子绍。

她一走进厨房,看到蒋子绍在替妻子洗头。

刘自桐头发已经剪短,可是仍然不能自己胜任这样简单的日常任务,蒋子绍毫无怨言地服侍她。

他的手势是那样轻柔,简音像对待婴儿那样小心。

丘灵感动了。

呀,世事还与他们有什么关系?算了,她正想掉头下楼,有子绍抬头问:“什么事?”

丘灵过去帮手用乾毛巾替养母擦干头发,“没什么事。”

“今日阳光好。一会儿我们打算到公园去走走。”

丘灵点点头。

稍后,她报了警,警察听完报告,忠告说:“那可能是机车党员,偶然路过抢劫找外快,蒋小姐,你独自守店究竟危险,可否找个伴?”

丘灵答:“这是一家爸妈店,赚的,不过是一个伙计人工。”

“蒋小姐,你看上去好年轻,还在上学吧。”

丘灵含糊地答:“是,汉斯和中学高中。”

r是哈陀太太那班吗—.我女儿也在那班读。”

“不,是屈臣先生那班。”

“我们设法加紧巡逻吧。”

“谢谢警官。”

“别太晚打烊。”

“是,知道。”

伊分赶来,同丘灵说:“真想用枪呢,我教你,瞄准一点,自卫。”“请赐教。”“丘灵,没想到你胆子那样大,我们都代你捏一把汗。”丘灵不语,她会毫不犹疑把歹徒脑浆射出来,她若不保护自己,就如烛光被风吹灭。从那日开始,每日傍晚,伊分麦冲在空旷地方教丘灵练枪。他亦陪她度过十四岁生辰。“长大了。”丘灵感慨。伊分微笑,“可以放纵生活,因为所有少年都狂野。”“你呢?!”“在你之前,我也有许多女朋友。”“甚么叫在我之前?”“现在你是我女友呀。”“不不不,我不是任何人的女友。”“何用否认,大家都知道这事。”丘灵摇头,“伊分,你不认识我。”

“我十分了解你,丘灵。”

“你对我过去一无所知。”

“我认识此刻的你已经足够。”

丘灵微笑:“傻小子。”

“说你会留下来陪我,你看店,我养鸡,我们生一堆孩子,无忧无虑,在小城过活,看四季变化,春去秋来,直至耄耋。”

丘灵点头,“听上去像是理想生活。”

“说你愿意。”

丘灵敲他的头,“下星期要交的功课做妥没有?”

谁知他取出”只小小镶蛋白石的戒子,迅速套在丘灵手指上。

丘灵并没有拒绝,“是生日礼物吗,谢谢。”

伊分的心突然充满喜悦,他跳起来,双臂吊在树杆上,大声喊:“我堕入爱河,我爱上丘灵。”他想告诉全世界。

天气转暖,丘灵帮着收藏冬衣。

刘自桐坐在椅子上看少女纤细的手臂聚精会神地操作,丘灵秀丽的面孔在这年馀拉长变尖,双眼更加大,头发愈发浓密,看上去,十足一个小芙人。

刘自桐轻轻说:“美妈生美女,你生母一定很漂亮。”

丘灵自口袋里掏出皮夹子,翻出一张小照片给她看。

彩照已经褪色,但是相片中的丘雯岚堪称风姿绰约。

刘自桐也取出一张旧照片给丘灵看。

那是她与蒋子绍的合照,那年大概他们刚结婚,她清秀,他英俊,虽似姐弟,看上去却十分舒服。

“老了。”刘自桐语气悲哀。

丘灵连忙说:“不,你还年轻。”

“一个女人若果有事业有家庭,那么,五十多岁,还真的不老,大可与伴侣游山玩水,同老友谈天说地,可是你看我,这大半生都在挣扎,真累了。”

丘灵放下衣物,过去握住养母的手,她有不祥之兆。

刘自桐抬起头,心灵飞出去老远老远。

她轻轻说:“懊悔吗,是,如果给我重头开始,我一定会躲开蒋子绍。”

丘灵诧异,“但是你们那样相爱…”

“走上这条不归路,只得一直捱下去,嘘,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否则会伤透他的心。”

丘灵把一只手指放在嘴唇上。

“我一有空就想:当年我已在修读博士论文,不久可升到大学教书,如果不是为着这件事,我可实践自己理想,但是这些日子,为着照顾子绍,为着一片小店,志气都埋葬在生活里。”

丘灵蹲在她膝旁,“不,不。”她不知怎样安慰她。

“母亲去世,我都没有回去奔丧,我失去了所有。”

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们两人,牺牲实在太多。”

丘灵恻然。

“此刻健康又成问题,你一来,就成为小管家似,那样劳碌,抱歉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你已经做到最好。”

她握住丘灵的手,“抓紧护照,那是一重身份,也是我唯一给你的礼物。”

“你累了,休息一会吧。”

“不,丘灵,陪我说话。”

她与丘雯岚一样,在人生路上,不知怎地,走入暗叉小路,付出沉重代价。

“睡着了真不想醒来,”她喃喃地说:“我是一个劳苦担重担的人。”

丘灵扶她进房休息。

正在洗衣房忙,忽然有人叫她,丘灵猛地一抬头,吃惊了,退后两步,她看到一件花衬衫。

“丘灵,我去配了药回来,请依时给自桐服食。”

原来是蒋子绍,他怎么会有一件这样的衬衫,从来未见过,吓坏了丘灵。

“是,是。…。”

“收银机里的现金,我拿来做开销了。”

“我明白。

他走开了,丘灵松口气。

有人伯蟑螂,有人怕黑,有人怕穷,丘灵最怕花衬衫。

那天傍晚,丘灵心血来潮,忽然找出一个电话号码,试着打过去,很幸运,那边立刻有人来接。

“我找姚佑洁小姐。”

“我正是,哪一位?”

“姚小姐,不知你是否记得我,一次在飞机上相识,我叫丘灵。”

她立刻答:“是一个大眼睛的孤儿,对不对?”

“姚小姐真好记性。”

“有一年没见了。”声音友善,充满笑意。

“姚小姐真清楚。”

“生活怎么样?”她急不及待地问。

“本来尚可,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想找姚小姐给点意见。”

“你愿意与我见面吗?”

丘灵答:“随时都可以。”

“明日下午三时,在歌剧院正门广场见面吧。”

丘灵央求伊分送她,两个少年提早一小时离开课室,并且请麦冲先生先看着店。

姚小姐十分准时,已在广场等候,穿着航空公司制服,看样子很快要出差。

她没把丘灵认出来,愣半晌,才说:“你长高了许多,大人一样,像个时装模特儿。”

姚小姐找到一间商场咖啡店,三人坐下,丘灵知道事不宜迟,把她的遭遇简单扼要地讲一遍。

姚佑洁面色越听越沉重。

丘灵说:“最近,收银机里的现款时被提走,办货、开销,都成了问题。”

姚佑洁说:“你尚未成年,法律不允你长时间做沉重工作,他们犯规。”

丘灵轻轻说:“这倒不要紧。”

“亲友未曾来探访过你?”

丘灵摇摇头,“我孑然一人。”

“最近生活费用从何而来?”丘灵微笑,“我有点私蓄,提出来应急。”姚佑洁大为意外,随即说:“你是孤儿,你应小心。”丘灵说:“我想知道,如果养母去世,我该怎么办。”姚佑洁恻然,“你觉得那位可怜的太太不行了吗?”丘灵轻声答:“她求生意欲极低。”“我我相熟律师替你问一下。”丘灵低头,“他们其实待我不错,不打不骂,又给书读,是我自己没福气。”“人总得为自己打算。”她们在谈大事,伊分麦冲听不懂,走到商场一间体育用品公司看新款球鞋。“那是你朋友?”“是同学,也是邻居。”姚佑洁笑笑,这种乡镇青年,像是少长了半扇脑似的,憨态毕露,哪里会得丘灵喜欢。“不怕,大家是华裔,我会尽量帮你忙。”分手后,伊分送丘灵回家,到了门口,她把一包礼物送给他。

伊分奇问:“这是甚么?”

“拆开看看。”

“哎呀,正是我想要的球鞋,你怎么知道,嗄,你怎么知道?”

其实他的鼻子都贴在橱窗上了,路人皆知。

他看着丘灵,“你看上去十分忧虑,告诉我为甚么。”

“我养母病重。”

楼上,蒋子绍倒在沙发上,地上都是酒瓶,烂醉如泥。

他的妻子一直是他的导师,她倒了下来,他也渐渐失去方向,现在,是他调过头来照顾她的时候了,可是这些年来她一直背着他走,他许久没有步行,脚步踉跄。

丘灵连忙去看病人,刘自桐也满身酒气,手上握着她少女时的照片。

“丘灵”

丘灵扶起她,立刻间到一股异味,丘灵默默为她清洁更衣,同时斟出一杯热茶喂她缓缓喝下。

她喃喃说:“丘灵,好几个地方来追帐。”

丘灵不出声。

“小店乏人照料,我同子绍吵了几句,大家都很不开心,我想,不如把店关掉算数。”

丘灵觉得可惜,去年来到,小店生气勃勃,没想到一下子遇到严寒。

“竟捱不到你中学毕业。”

丘灵陪笑,“振作一点。”

刘自桐苦笑,“刚才,我盹着了,梦见自己回到家门前徘徊,想乞求父母原谅……而其实,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丘灵发愣,不知怎样安慰她才好。

“丘灵,这年馀,难为你了。”

丘灵握紧她的手。

第二天,夫妻俩酒醒了,恩爱如昔,她坐轮椅,他推着她到处去,两人在餐厅吃饭,看电影,驾车到海滩乘帆船……像度蜜月一样。

欠着许多债,因为过去信用好,账户也不十分着紧,丘灵已停止入货,打算卖完存货就结业。

她感慨地对伊分说:“读书最舒服,多温几遍,考试一定可以成功,是生活中最易获得报酬的事。”

伊分搔着头,“我却觉得难透了,书本的字会跳跃,完全不明所以然。”他叫丘灵笑。

姚佑洁再次约会丘灵。

“我替你问过,因未成年,你仍需要监护人。”

“可是,街上许多流浪儿,他们也只得十四五岁,无人理会。”

“你想做街童?”

“不不,”丘灵用手掩脸,“我想见一见生母。”

“我已嘱律师去信监狱,可是没有回音。”

丘灵凄苦地垂下头。

姚佑洁默然,萍水相逢,她已尽了所能,换了今日,她才不会在飞机上随便把电话号码给人。

她由衷同情丘灵,同时,她也看出这少女不简单。

正在喝咖啡,有人走过来热诚地自我介绍:“我是大都会模特儿公司经理,这位太太,我们对令千金外型很有兴趣,”他留下名片,“有空请联络我们试镜。”

姚佑洁知道她的看法不错。

那天,丘灵回到家,看见刘自桐与蒋于绍在喝香槟。

“丘灵,过来,今日是我们银婚纪念,你也来喝一杯。”

丘灵轻轻问:“今日不是该到医院复诊?”

刘自桐切开小小精致蛋糕,“丘灵,别提这些。”

丘灵相劝:“病情已受控制,小中风不算一回事,请振作起来。”

他俩笑,“你看丘灵多会扫兴,去,与伊分看戏去,别在这里扮家长。”

丘灵道歉,取过外套出去找伊分。

伊分在房中做功课,遇到阻滞,面红耳赤,一见丘灵,如获至宝,丘灵教他两度散手,他立刻恍然大悟,突然开窍,路路畅通。

“丘灵,你真聪明。”

“你自己上课不听书。”

“咦,你不用管店?”

丘灵黯然,“店已结业。”

“我自有记忆就上蒋氏买冰棒吃,真没想到会关门。”

“日后,也许有人顶来做,也有可能,角落土多会受到淘汰。”

“易主后不是蒋氏了。”

“来,我请你看戏。”

伊分问:“你怎么有钱?”

“喂,去,还是不去?”

坐在戏院里看科幻动作片,银幕上不住打斗爆破,火花融融,子弹乱飞,丘灵看得心烦意乱。

“走吧。”

“还未散场。”

“你走不走?”

伊分笑着迁就,“唏,女霸王。”

在别人面前,丘灵、水远沉默恭驯,对伊分,就自由自在,这也是一种缘份。

“还有十分钟,我想看完结局。”

“一定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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