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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永远远 作者:卫小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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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羲雅的回应,朝阳着急地追问:“到底怎么样?小五在不在你那里?”

羲雅蹙起眉。

“我不知道。我一整天都待在实验室。”如果晓雾有去他住处找他,他也不会晓得。“她会不会是去了哪个同学家里?”而不是来台北找他。

朝阳说:“我爸妈问过了,她没有去同学家。”

那么她人会在哪里?

电话两头的人都在想这个问题。而当他们想到现在治安这么坏,如果一个女孩单独来到这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羲雅顿时冷汗涔涔。“你等我一下,我待会儿再打给你。”说完便挂断电话,改拨房东的号码。

三分钟后,朝阳接到羲雅的回覆。

“房东说不知道。我先回去一趟看看,你再想想她还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说完,他结束通话,脱下实验室的外袍,拿了钥匙就要离开。

同学小陈匆匆咽下嘴里的面,急唤住他:“羲雅,你去哪里?”他们的实验已经快完成了,现在是不能出差错的阶段耶。

羲雅回过头,看了正在运作的仪器一眼。“我出去一下,你们帮忙多留意,拜托了。”

这实验关系着他们能不能顺利毕业,以及未来的发展。在小陈看来,只有天塌下来或发生六级以上地震才能让他们弃守堡垒,“出关”到外面去。

现在乾坤大挪栘尚未练成,出了实验室大门可能会走火入魔啊。

是什么缘故让羲雅这么不顾一切?他急急问:“很重要的事?”比顺利毕业还重要?

羲雅没有回答,他早已经不顾拦阻的出去了。

小陈心想,看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不然在系上号称最冷静的羲雅是不会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才对。

没办法了,只希望实验不要出差错。

老天保佑。

§ § §

等待,会磨损一个人的意志。

她想。她又冷又饿,不应该再瞎等下去。

再等下去,日后她会觉得自己傻得可以。

或许她可以先去找朝阳,在她那里歇一晚。

但是她的脚好麻,她站不起来。

晓雾揉了揉血液循环不良的双腿,盯着地板的视线不意看见一双又脏又旧的鞋,抬起头时,她表情愕然。

§ § §

下巴有一嘴胡渣,衣服皱成一团,外表有些颓废,眼神疲惫的男人一手撑在羲雅住处的大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坐在门前的女孩。

他看了她许久,一时间没认出,只觉得她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他觉得她看起来好像另一个女孩的翻版,但在细微处却又有那么多的不相同。

最后,他终于想起这个女孩跟那个女孩的关系,因而认出她。

“帅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晓雾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赵家老大,没行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海军退伍后,他人就经常往国外跑。

据说他现在在旅行业业界已经是个颇有名气的探险家,因为他专往别人不敢去的地方跑,像是拿生命去嘲弄些什么既已存在的事物。

这意料之外的相见,令她瞠目咋舌。

他的外表变得更加成熟了,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上一回见到他,真的只是两年前而已吗?怎么感觉地球上好像已经历经了又一个世纪,所有人都投胎转世,换了一张新面孔重新再相见?

在他的搀扶下,她站了起来。但头顶只到他肩膀高。她犹豫地伸出手,摸了摸了趟家老大被风霜锻炼成形的脸孔。

“嗨,好久不见,赵大哥……”

§ § §

羲雅回到住处时,看到的是一幅令他哭笑不得的场景——

赵家老大与那个惹祸精一大一小蹲坐在他门前,两张脸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他犀利的视线逐一扫过两人。最后在小的身上停留了几不可察的一点零零二秒。

她在这里。

先前一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得以放下。

暂且不管那个小的,他问大的说:“你不是有我这里的钥匙吗?”

赵家老大两手一摊,无辜地笑笑。“不小心弄丢了。”

典型赵家老大的说法。每次来都神出鬼没,也不先通知一声。

这两个家伙在个性上,说实在的,还真有些类似!

羲雅从来就拿他们没辙,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掏出钥匙,认命地打开屋门。

“进来吧,两位。”

赵家老大先将晓雾拎起来,然后大步迈进屋里。

晓雾一双眼睛黏在羲雅身上,跟在赵家老大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啊,来到台北的羲雅,看来还是保留了很多以前的生活习惯。屋里还是整理的整整齐齐,一点都不像一般男生住的猪窝。

房间其实下大,总共也只有一房一厅,摆设很简单。

进门后,打开灯,两个不速之客疲惫的样态全显现出来。

于心不忍的羲雅自动走进小厨房里,热了三份热水饺。

在热水饺的同时,他拨了一通电话给朝阳。

朝阳正准备出门协寻妹妹。他说:“不用出门了,她在我这里。”

朝阳这才松了口气。“实在是个很会惹麻烦的丫头呢。”

“可不是。”听出朝阳声音里的倦意,他说:“你回去睡吧,顺便通知林爸林妈,叫他们别担心,明天早上你再过来我这儿把她领回去。”他还有实验要做,不能陪她一整天。

朝阳答应了。“好,明天见。”

结束通话后,微波水饺也热好了。食物一端上桌,疲累又饥饿的三人一言不发,各自专心解决自己盘内的食物。

赵家老大先吃完自己的,又偷了晓雾盘里两颗水饺下肚后,起身道:“我脏得要命,借浴室用用。”说完就迳自提着行李袋走进了淋浴问,不一会儿水声便哗啦哗啦地传了出来。

羲雅刚刚吞下最后一口食物,然后撑着肘看着低头拨弄盘内剩余几颗水饺的晓雾。

瞧她拨弄了半天也不吃进去。他看不下去。“吃不完吗?”以前她的食量很大的呀。就这几颗水饺怎么可能难倒她?

“我、我在节食……”

“节食?你都瘦得没什么肉了,还节!”

晓雾当然不是真的在节食。但她怎么能说是因为他这样盯着她看,让她食不下咽?

他、他现在看着她的表情好可怕呀。

羲雅忍着将食物塞进她嘴里的冲动,沉声道:“快吃,吃完我们得谈一谈。”

经他这样一说,晓雾手中的筷子移动得更加缓慢。

认识他那么多年了,她当然很清楚他要跟她谈什么。

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豁出去了。她三两下将剩下的几颗水饺扫进肚子里,再灌了一大杯水。

横竖死路一条。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

一抬起头,真真实实地看着他的双眼,视线交会的片刻,她才惊觉到,原来她的确是想念他的。不是一时冲动而已,而是真的想念,深入骨髓的想念。

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羲雅揉揉眉。“说吧。”

“我……想你。”

就这么一句话,三个字,简简单单抚平了他的眉头。

他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才放任自己将她看个够。

三年……他怎么能忍受这么久不见她一面?

“但是你还是不该不交代一声就跑上来,书得大家都担心得睡不着觉。”想念是一回事,理智上还是必须要清醒一点。

“我原以为我很快会找到你。”

“假如没有呢?”

“我有计画,我原本准备到朝阳那里去了。”

“在大半夜?你究竟知不知道台北的夜晚有多危险?”

“所以我才继续留在这里等呀,你看我不终于还是等到你了。”

“那为什么连一通电话都不打回家?”

“当然是怕被骂。”很诚实的回答。

“怕被骂还这么鲁莽,看看你,你就穿这样上来台北?”一件夏天的衬衫,一条裙子,一个小提包。“连件外套都没带就只身上来,这还叫做有计画?”

她抗辩道:“我有带外套,只是不小心掉在火车上而已,”下车时忘记拿了。

“总而言之,你这样一声不响的跑上来就是莽撞。”要来好歹也先通知他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这我知道。”

“知道你还——”

“好吧、好吧,我就是一时冲动咩!”

“你还好意思——”

咬着唇,迟疑的,楚楚可怜地。“这么久没见面,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想念我吗?”

一堆训人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羲雅再度柔了眼神。

他问:“晓雾,你几岁了?”

“十七,就快成年了。”很快、很快的她就要满十八了。

羲雅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心中有千万种难以厘清的情绪。

晓雾等着他也说一句“我也想你”的话,但最终她却等来一句——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表现的成熟一点?”

“我——”

“你已经快成年了不是吗?”

“我——”

“这么不成熟的你,即使满十八岁,心智上也还是个孩子。”

“我——”重重地咬住唇,一股莫名的、被否定的情绪,催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既然想赶快长大,那就表现出一个成熟大人的样子来呀。”

紧紧地、她紧紧地咬住唇,生怕稍一松懈自己就要在他面前哭了。

奔波了一整天,疲惫折磨着她的意志。

突然问,她怀疑起自己一头热地跑到台北来,就只为见他一面的举动。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否定她?其他人的话她都可以不在乎,可他、他是赵羲雅呀……

一只大手按住她的肩,她顺势倒进身后男人的怀里,双臂寻求安慰的搂住他的颈子。

“够了,羲雅。”赵家老大已经洗好澡,换上一袭干净的休闲服,站在晓雾身后,“小五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他拍拍躲进他怀里的女孩。“去洗澡,洗完就去睡觉。”

他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晓雾推进浴室里,随后从弟弟的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给她,最后关上浴室门。

赵家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浴室里传出水声后,才放松地坐了下来。

羲雅沉默地将盘子放进水槽里清洗。

“这趟回来,打算待多久?”

“还不知道,不过暂时会有段清闲。”

“打算回去看看家里吗?”

“没意外的话,会。”

“意外是指?”

“如果临时又有事情的话。”

“嗯。那你明天可以带晓雾回去。”他想即使朝阳明天来了,大概也不会有空亲自押送她回家。

赵家老大沉默了三秒。

“她……在不在国内?”

“她?”羲雅有点故意的问:“哪个她?”

赵家老大笑了。“你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无法忘记她吗?”

“如果能轻易忘记,也就不值得我惦记这么多年了。”

“虽苦,甘之如饴?”

他回答的毫无迟疑。“甘之如饴。”

对于哥哥能够那样单恋着一个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对象,羲雅始终是敬佩的。

很多人谈感情,总是付出多久,就要回收多少。付出感情却得不到回报,是一件既痛苦又不划算的事。但他……他的兄长,十数年如一日地单恋着一个人,却从来没有让她知道他爱她。

尽管明知道兄长的感情归属十数年如一日,如他,但他还是得问一句:“你有没有注意到,晓雾愈来愈像晨曦?”

赵家老大对此倒有点错愕。

“是吗?像晨曦?”他倒没注意到,他还以为小丫头愈来愈像……她,是因为血缘的缘故。

看表情就知道他果然没注意到,羲雅叹了叹。

“她一直以为你爱的是晨曦。”

赵家老大很感兴趣地看弟弟一眼。

“那,你以为她爱的是谁?”

一句话就击中目标。不过羲雅另有疑问。

“先不说她的年纪还太轻,谈‘爱’,可能还太早,还不够稳定。然而她看着你的眼神始终令我非常在意。”

听到弟弟坦承自己的感情已经令他够惊讶的了。“承认这件事花了你多少时间?”

“就跟你承认你这一生永远无法忘记她是一样的久。”

来台北以后,羲雅原以为距离与时间会冲淡从前自以为不成熟的感情,却没想到在经过淘洗后,对自己的感情归属只是更加确定。

当他一旦认清他与她之间是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时候,他便知道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了。他的爱情便是从那时起开始成熟的。

对晓雾,他有的是许多的亲情、友情,以及许多复杂难解的情感,他们相识了太多年,许多感情早已杂揉在一起,无法区分。

然而在不知不觉里,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等她长大,而且至今依然在等。

等她也确定自己的感情归属,他才会表明自己的感情。在此之前,他不愿意用自己的感情去误导她的心做出错误的决定。因为她不仅仅是他心之所系,更是他重要的朋友与亲人。

他是这么想的:该是他的,就会是他的。

但是他能等到她也爱上他的那一天吗?他不知道。他怕他等来的结果会是发现她另有所爱。

房里,这两个逐渐迈向成熟的男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带了点苦味的笑。

他们竟是何其相像的兄弟啊。

在表现感情的方式上,他们都倾向于内敛与深藏。

激情不是他们的语言。

对他们而言,与其在心仪女子的窗下唱小夜曲,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直到爱情成熟的那一天,摘下幸福的果实。

“其实你不用在意。”赵家老大说。“你记不记得,以前,小五还很小的时候,每次一见到我就哇哇大哭,看见你却笑。在她根本还不懂得任何人情世故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选择。”

“但这个世界上感情有许多种。”因此他不可能不在意。就连前一刻他刚回来时,看见晓雾与老大在一起,他的心,说实在话,还是有一点吃味的。

“那么她对我,绝对不是爱情。至少不是刻骨铭心的那一种。倘是迷恋,也很快就会忘记。我想小丫头只是莫名地崇拜我。”

崇拜?这他倒是没想到。“就跟我崇拜你一样?”

“你崇拜我?”这可新鲜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这个优等生弟弟崇拜他?

羲雅笑了笑。“我一直都崇拜你,大哥。”

“崇拜我放纵自我的人生选择?”此言颇有自嘲之意。

“错了,我崇拜你总是任情任性地做你自己。”话说到此,他转头看向浴室的门。“换做是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像你这么潇洒。”他用功念书,在老师眼中永远是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一路走来,所走的路,总是那么样的平顺。他的人生平凡无奇,唯一的不寻常,只有那个打破他宁静心湖的小女孩。曾几何时,他的生命里早已经不能没有她?

水声早已停歇。片刻后,门把转动,一颗小头颅钻了出来。

“不要看喔。”女孩呐呐地将全身裹在大浴巾里,湿漉漉地走出来。

在场这两个男人是她从小熟到大的。

然而她还是不免有一丝羞怯。

赵家兄弟都听话地转过头去,非礼勿视。

其实晓雾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

大浴巾下,她还穿着羲雅的衣服。但是不合身的衣服让她突然觉得十分脆弱。

而十七岁这个年纪虽然还有些青涩,却也已经足够让她意识到男与女之间的差异。

折腾了一天,她真的累了。此时此刻,她不想再被训了。

看看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她问:“我可以睡哪里?”

赵家兄弟再次齐声道:“床。”

晓雾跳上床,躲进棉被里后才抛开浴巾。

呼,昏昏欲睡了……

“等等,”羲雅捉了吹风机过来。“先把头发吹干。”

想到他们话还没说完,晓雾勉强打起精神。“你不要再生我的气。”她不是来让他生气的。她只是、只是真的好想见他一面,如此而已。

“这个我们明天再讨论。”说完他便扭开吹风机,细心地吹干她的头发。

啊,这么长的头发……还是像晨曦,不大像他印象中的帅妹……

不过晓雾真的只是盲目地走着晨曦走过的路吗?

或者其实这样的她,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在吹风机轰轰的声音里,羲雅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他唯一确定的是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女孩。

头发吹干了。晓雾睡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赵大哥晚安。”

赵家老大已经从柜子里搬出两个备用睡袋,铺在地上。

看了弟弟一眼,做哥哥的他说:“中国人跟最熟悉的人是不会说晚安的。”因为真正亲近的人不需要这种西洋礼节也能领会彼此关切的心意。

羲雅静静看了晓雾的睡颜好一会儿。“这个我知道。”

不过……有一种晚安只适合跟最亲近的人说。

“晚安,帅妹。”

第9章

那一年。

他九岁,她五岁。

天空很蓝。

太阳很大,树很绿。

她是他的小跟班。

平常没事,她就喜欢在他身边打转,在阳台上瞧见他牵了脚踏车准备出门。

她忙喊:“嘻呀,等鹅,鹅也要去。”

羲雅一看到隔壁家那个小黏人精就吓得想要赶快逃走。不管他去哪里,她都要跟,书他被朋友嘲笑,他实在怕了她。

“不要,你不要跟来。”他急急将脚踏车牵往门口。

她则边喊他,边跑下楼来。

终于他跨上了车,准备加速逃逸。

晓雾跑下楼来,差一步没追到他。

眼看着他非但没等她,还愈跑愈远,她抽抽噎噎地追在他后头,一边哭,一边追着。

追到鞋子掉了一只,跌倒三次,身上漂亮的小洋装也弄脏了。

她追丢了他的身影,一个人在长长的柏油马路上,迷失了方向。

等到羲雅从杂货店里买齐了东西,骑着脚踏车回家时,才在路上看到蹲在马路边嚎啕的她。

他停下来,站到她面前,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不是叫你不要跟来吗?”真是只跟屁虫。

晓雾抬起一张被泪水淹过的脸,看见熟悉的他就在自己面前,“哇”地一声,她跳上前抱住他的腿,结结巴巴地道:“坏、嘻呀坏,不等鹅,好坏!”

羲雅脸上满是黑线。他想挪开脚又伯弄伤了她。“小五,放手。”

“不放不放。”小女孩的头摇得像博浪鼓一般。“鹅迷路了、鹅迷路了。”

男孩动弹不得,只得陪她站在大太阳底下,抬起头,不知所措地望着天空。

啊,天空很蓝,树很绿。

§ § §

同样是夏天。

那一年,他十一岁,她七岁。

看见他牵着脚踏车准备出门,她也不打招呼,直接冲过来,跳到他车子的后座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羲雅回过头,有点无奈地看着她道:“小五,你下来。”

她鼓起红红的双颊,可爱又任性地摇摇头。“不、要。鹅要跟你去。”

她因为贪吃,缺了一颗牙,而新牙还没长出来,因此讲起话来发音仍然不标准。

羲雅又说:“我只是要去杂货店。不是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但她只是固执地重申:“鹅要跟你去。”

僵持许久,他投降了。“好吧,随便你。”

他踩动踏板,载着她往巷子口骑去。

风儿吹在她软软的脸颊上,她开心地叫道:“好好玩,嘻呀教鹅骑车车。”

……“你腿太短了。”

“教鹅骑车车。”她又道。

……“等你长大再说。”

“鹅要骑车车!”

唉……

§ § §

那一年的夏天,天空很蓝。

微风吹过浓绿的树梢。

蝉声绵延。

他十三岁,她九岁。

远远地瞧见他在牵车。她问:“羲雅,你要去哪里?”她的牙在半年前终于长齐,讲话开始清晰起来。

“去杂货店。”

“我也要去。”

他将车牵到门口,正在发育抽长的腿跨上车座,回头道:“上来吧。”

反正,躲也没用。

他也已经很习惯有她在自己身边跟前跟后了。

她欢呼一声,跳到他的后座上。

他将后座加上了软垫,坐起来很舒服。

他的脚踏车后座是她专属的宝座。她开心地搂着他的腰,爱极了与他一起驰骋在风中的感觉。

这美好的时光,能持续到永远吗?

希望啊,希望……

§ § §

他十四岁,她十岁。

那一年,天空乌云密布。

天气常阴。

放学后,她背着双肩带式的书包,跟着回家的小队伍缓缓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离学校有段距离后,队伍也渐渐散了。

零零散散的小学生勾肩搭背地走在马路边。

经过巷子口的杂货店时,晓雾脱了队,停住脚步。

她绕进杂货店里,口渴,想买一支冰。

在冰柜里挑选了好久,她终于选中一支芒果冰棒。

待她拿了冰棒,掏出钱想付帐时,才发现平常看店的那个老奶奶不在,店里只有他们家跟羲雅读同一所国中的小姐姐在。

“多少钱?”她问。

那女孩从文具柜里转过身来,看见拿着冰棒的晓雾。对她笑了一笑,说:“啊,你不是赵羲雅的邻家小妹吗?”

“嗯?”晓雾不解。她呆呆地看着她。“冰棒多少钱?”

女孩瞧了眼她手上的冰棒,说:“不用钱。姐姐请客。”

“耶?”晓雾更是一头雾水。

女孩在她面前弯下腰来,拍拍她的头说:“小妹妹好可爱。你可不可以帮姐姐做一件事?”

“嗯?”晓雾担忧地看着手上的冰棒,觉得它好像就快要融化了。她想她最好赶快把它吃掉。“什么事?”

“你等我一下喔。”那女孩站了起来,匆匆跑到楼上,一会儿后,又飞快地跑下楼。

来到晓雾面前,她微笑地看着她说:“小妹妹,你帮姐姐把这封信交给你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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