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你死,我活-第5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柯呆呆地看着刘志行。刘志行两眼圆瞪,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并不发一言。阿柯看了片刻,小心地问:“大、大哥,我干了什么?没伤到你吧?”
刘志行摇摇头,慢慢道:“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先练到这里,你休息去吧。”
“哦。”阿柯松了口气,虽然觉得刘志行神色古怪至极,却也不敢多问,搔搔脑袋,一溜小跑着走了。
……
又过了一盅茶的时间,一片落叶一悠三荡地缓缓落下。在它触地那一瞬间,“乒”的一声轻响,刘志行手中那柄墨剑崩裂一角,同一时间,他身后那棵大树“咯咧”一下,一根腕口粗的树枝从中齐齐折断,树冠摇动,滚落泥中,大树上“呀呀”作响,十数只鸟受惊飞起,四周盘旋,鸣叫不绝。
刘志行跨前一步,“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长剑及地,勉强撑住身体。他一张脸白得可怕,肌肉不住抽动,自言自语道:“真的没有。只是擦过而已。嘿嘿嘿嘿,幸好没中……哈哈哈哈哈哈!”放声大笑,却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心中默念道:“师傅,师傅,你老人家恐怕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位无归剑的传人吧。非是徒儿气短,这一招‘霜降雪临’徒儿再练十年,也不敢奢望有阿柯兄弟适才这份杀气。他的领悟力之高,徒儿自叹弗如,这套剑法竟像是为他量身而做。师傅,当年你违心传我剑法,焉知不是老天爷要我在十六年之后,再传与他?哈哈哈哈,此剑既有后人,我亦可安心的陪师弟们去了。”
※※※
晚上,阿柯到山里打了几只野山鸡,拿树枝穿了,燃起篝火,就著火烤肉。他对别的事情不怎么看重,对吃可研究颇深。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股肉香传出,刘志行远远的即能闻到,顿感腹中饥饿难忍,不禁收了心思,赶到火边。阿柯招手道:“来,刘大哥,正要找你。看看味道如何?”
刘志行见那鸡烤得热油滚滚,面焦而不糊,先叫声好,待得一口下肚,只觉味道鲜美异常,虽在山野之中,没有作料,但阿柯不知到哪里找来些野菜混合其间,竟是另一番滋味。刘志行赞道:“好好,真好!想不到阿柯兄弟竟有这本事!”
阿柯一笑不答,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悲。他本来手脚极是笨拙,以往一个人得过且过,有得吃便不错,哪里分得清好吃难吃?但自从与林大小姐一路行来,大有改观。林芑云自小与爷爷东奔西走,游览无数名山胜水,也吃过各地名产小吃,那张小嘴除了能说便是能吃。她也吃不了许多,只是隔两天便要换换口味,既不能自己做,又买不到现成的,只好连哄带骗,连欺带压的教阿柯做。几个月下来,阿柯正自得意手艺大有进展时,却转瞬间各奔东西,生死两茫。他想到此处,转头向天上望去,眼角一瞥,啾见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车帘一晃,当下低声道:“刘大哥,麻烦你给那位姑娘送点东西去。”
刘志行道:“人是你救的,干吗不自己去?”
阿柯神色腼腆,抓著脑袋道:“我……我惹她生气,她一见我就打,不肯吃的。”
刘志行微微一笑,道:“阿柯兄弟,你真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我问你:她手上不是有袖箭么,可曾射你?”
阿柯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用木块砸我而已。”
刘志行道:“这就对了嘛。这叫害羞,不是生气。你救了她性命,她又不是傻子,怎会不记恩反记仇?你放心,过了这阵她自然会理你的。”
阿柯不论怎么想,也无法将害羞与生气联系起来。这两件好象不相干的事,为何反应却是一样?但刘志行即这么说了,他也放下不少心,拿起烤鸡,狼吞虎咽,果然颇有霸气。
刘志行道:“今日练剑之时,我察觉你步法飘忽,身形单薄,似乎内力不济,但为何出剑之时,却又似带有一股怪异的功力,不知何故?”
阿柯道:“我?我不会内功。”
刘志行想了想,伸手搭上他胸前膻中穴,略一运气,阿柯哎哟一声惨叫,拼命退后。刘志行皱眉道:“真的不会?难道是我看错了?”
阿柯苦著脸道:“说、说过不会啦。我从小就没练过。”
刘志行沈吟半响,摇头道:“不对!那一剑气势之高,剑气之强,若无内力驱使,打死我都不信。”又一把抓住阿柯手腕,不理他连连告饶,沿著他劳宫、大陵、臂中运气向上,探他手厥阴心包络一线,未有异状;又沿他少商、太渊、尺泽、云门向上,探他手太阳一线,仍未果。他不甘心,翻过阿柯的手,手按在阳池、三阳锋等几处手少阳三焦经上运气,还是没有反应。
阿柯道:“怎样?没有骗你吧?”
刘志行只得悻悻放开手,奇道:“那可真是古怪了,难道当真凭剑势转折就可达到那样的剑气?恩……”待得阿柯俯身拨火,刘志行突然出手如电,点他后背天瘠穴,蓦地一股内力自阿柯体内突然反弹,刘志行没想到这种只能养生益气的偏穴竟有如此强的内力,促不及防下顿时被震得手臂酸麻,惊道:“这是什么?”
阿柯恍然大悟,脱口道:“这、这是‘海若经络’!”遂将辩机教他的奇门运功之法说了一遍。刘志行尤然不信,又探了他几出穴道,果真察觉在他奇经八脉之外的脉络中,潜藏内力,皆因平时并不如其他门派内功一样沿大、小周天运行,故而表面看上去与不会内功者一般无而,但在拼斗中,这股内力却自然而然从手少阳、手少阴、足少阴等经络发出,游历全身要害穴位,有如突然功力辈增。
刘志行啧啧称奇,捻须叹道:“这位辩机大师真乃高人,竟能从这些旁门中演化出如此精妙的内功,想来他的造诣已臻化境。阿柯,你能有此奇遇,屡次化险为夷,可谓命大。”
晚饭之后,刘志行继续教阿柯剑法。阿柯想要偷懒明日再练,刘志行却一改谦和温顺的脾气,连拉带扯,非要他今晚就学完不可。阿柯只有强打精神,听他详细道来。
不过这开始,刘志行不再要求他马上练习,只要他记住每一招的基本运剑方法,以及各路变化要点,却绝口不再谈攻击与防守重点,或是他自认为领悟的诀窍,一切都听凭阿柯自己理解。这后面二十四招较之前面的招式更加犀利,招招都是攻多守少,变化也越来越多而繁琐。阿柯一边听著,一边在心中默默比划,实在想不通变化时,便站起身来,或凭空虚刺几剑,或一动不动站著发呆。刘志行知他在钻研其中的奥妙之处,也不言声,下决心将自己的迂腐带到地底下去。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篝火也渐渐暗淡,只剩些微暗火,不时“劈啪”一声,冒些火星。阿柯已将这一套剑法的大致招式学完,连贯起来演练一番。刘志行再指点几处漏洞,两人都是疲惫不堪,倒地便睡。
第二日一早,刘志行梦中隐隐听见练剑之声,睁眼望去,发觉阿柯不知何时已起来,正手持短剑,有一招没一招的舞著。刘志行不动声色,依旧躺在地上,冷眼旁观。只见阿柯似乎有什么问题想不通,舞几下剑便停下来苦苦思索,不时又挥几下。他挥的招式浑无定法,有时根本一招接不上另一招;又或出剑时是第十三招“云升霞蔚”,待得收招之时已变成了第二十七招“雾锁深谷”;或是一剑刺出,姿势上看象是以守为住的‘寒起渊潭’,可是架势却似如同攻击般,连连前冲。有时看上去怒气勃发,却又反剑在背,只是一个劲的往前冲;忽而又一个翻滚,急急如丧家之犬般奔回,剑光闪动,将后路封得严严实实。特别是在三十三招之后,阿柯的动静愈怪,往往平平刺出一剑,半天不动,忽又一模一样的刺出。明明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度,在刘志行看来,却象是完全不同的两招,甚至如完全不同的两人刺出一般。他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阿柯究竟在练什么,不知不觉已坐起身来,凝神细看。
此刻太阳已然自东边山坳露出一角,道道光箭穿过密密的树丛,照得干燥已久的土地上到处是班驳的影子,斜斜的光柱里流光飞舞,如云如烟。阿柯越舞越快,短剑在这光影阵中飞旋,不时反射出一道道眩目的光线,照在刘志行脸上。刘志行眼前渐渐一片模糊,只看得见无数七彩光点闪烁不定,他却痴了一般,仍是眨也不眨一眼地盯著前方……
“志行啊,你来看为师这一招如何?”
“是,师傅。”
陈海山背剑在手,屏气凝神,眼半眯著,不知在注视哪里,半响一动不动。初升的太阳从他宽阔的肩头露出一角,映得他脸颊一侧通红,大部分脸却因此而潜藏在阴影之中,看不分明。四周万籁寂静,微风不起。
刘志行深深的吸气,心中砰砰乱跳。他站得远远的,仍能强烈的感受到自师傅那里传来的逼人的剑气,整个空间都似因这气势的逼迫而沈静起来的。
突然,没有任何先兆的,陈海山刺出了一剑。
“嗖”的一声,墨剑又缓又慢划过几尺的距离,简简单单的平刺前方。刘志行虽然早有准备,耳中仍是“嗡”的一声响。那一剑隔他老远,且完全刺向另一个方向,声音并不大,却如利刃直接割到他耳朵里般,刺得脑袋一痛。他双手急速交叉,刚一运气,“噗嗤”几声脆响,肩头、手臂处血珠飞溅,已被那道无形而猛烈的剑气划破。他硬著头皮顶下来,缓一口气,叫道:“好剑!”
陈海山轻轻摇头,重又收剑在背,低头不语。俄顷,同样没有先兆的,他又一模一样的刺出一剑。
这一剑平顺至极,毫无花俏,简直就如一个从未使过剑的人随便举剑一挥般,即无杀气,亦无剑气。刚才那逼人的气势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以至正全神贯注抵御的刘志行冷不丁往前一扑,跨出一步。
“师傅?”
陈海山轻轻一笑,自己道:“好剑!”
“嗖”的一声,阿柯刺出一剑,阳光照耀下,那剑犹如游龙般奔走飘忽,闪烁不定,忽然一顿,凝势不发。刘志行望著那剑纹丝不动,心中蓦地生起一个古怪感觉,仿佛这剑上的反光是它的魂魄般,虽然滞伏不动,仍然巡视著世间万物,随时可自三尺白刃中飞出,予胆敢窥探它的人致命一击;却又似随意的一刺,毫无力道毫无准头,如风中飞絮般既不知其去亦不知其返,飘飘渺渺,渐渐离尘而去,只剩天地苍苍,四野茫茫。
他打自心底深处叹出一口气,道:“好剑!”
※※※
早饭的时候,阿柯照例拿了几个烧饼走到马车前,飞快的丢进去,撒腿就跑。过了半天,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担心的偷偷摸到车旁,贴在木板车厢上,仔细听去,里面那少女正呜呜咽咽的边哭边吃,过了一会,抽泣道:“好硬的饼,呜……”阿柯心中欢喜,拿了水袋跑到车门边,道:“有、有水,喝水就不硬了……哎哟!”又被一飞木击中,只听那少女怒道:“小贼,好不要脸,偷听我的话!呜……”
阿柯捂着头回来,见刘志行负手站在火堆前,面露微笑,似乎有什么高兴之事,便问:“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刘志行道:“做大哥的是高兴啊,能有你这样一位至纯至性的兄弟,又能让无归剑找到它真正的传人,实在高兴,太高兴了,哈哈哈哈!如此,我可以放心去了!”
阿柯茫然道:“去?到那里去?”
刘志行眼光越过阿柯头顶,望着前放层层叠叠苍茫的群山,道:“我这就要走了,阿柯。我要去找我的三位师弟去了。”
阿柯吃了一惊,问道:“这就去找?你伤势未好,怎、怎么能行?不如我下山去找找吧!”
刘志行一手轻轻搭上他的肩,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中温情流露,道:“阿柯,你不明白的。我与三位师弟十几年同门,情同手足,这次都是因我之迂腐而命丧他乡,我的罪万死难辞。但现在还不能死,我是说什么也要带他们的尸骨回师门,好好安葬。我已将无归剑传与你,而你的资质悟性亦无愧做无归剑的主人,我最大的心愿已了,也可安心见师傅去了。阿柯兄弟,我乃不祥之人,咱们就此别过,从此天涯一方,若是有缘再会吧。”
阿柯心中一颤,刘志行说这番话时,语气神情竟与当日段夫人临终时,对他说那些关切之语一般无二。他刹时间明白刘志行已真当自己是兄弟般对待,亦明白他决心已下,万难更改,不禁眼圈一红,哽咽道:“大哥,我……我笨手笨脚的,还有好多没有学到。”
刘志行哈哈一笑,道:“阿柯,你的悟性远超我想象。你若还说未学到,我这几十年就算白活了。大哥只有一句话送你:霜雪坠地,永无归途!这便是霜雪无归剑的真谛,你千万记住,以后慢慢领悟吧。大哥已没有东西可教你了。”
阿柯喃喃道:“霜雪无归……霜雪无归……大哥,这剑叫霜雪无归剑吗?霜雪坠地,永无归途,是否就如一剑刺出,非死即伤?”
刘志行看着阿柯,一时不知道该叫他天才还是怪胎好。他沉思片刻,叹道:“阿柯,大哥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过,大哥要你记住当年创这剑法的人说过的一句话:杀人的剑法,永远都不会成为天下第一。你若善用此剑,它会助你达成心愿,但若用它滥杀无辜,它亦会让你永无归途!好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你……你保重吧,大哥走了。”
不待阿柯说话,一摆手,转身即走。
阿柯呆了一呆,虽知无可挽留,心中仍是不舍,一转眼见墨剑插在一旁,忙提剑追上去,叫道:“大哥,你的剑!”
刘志行浑身剧震,猛地回头,眼中寒光闪动,一把抢过墨剑,顺势剑柄一戳,封了阿柯“天枢”、“风府”、“灵池”几处要穴,顿时让他动弹不得。阿柯刚一张嘴,哑穴亦被封住。刘志行道:“兄弟,得罪了。”擎剑在手,仰天长笑,良久不息,内力到处,周围山峦应和,天地间一时间都回荡着他那嘶哑绝望的苦笑。
刘志行忽地呵的一声低呼,左手一挥,剑光闪动,右手已被齐肩斩断,断臂飞出老远,洒了一天的血雾,跟着手腕一抖,“丁丁丁”一阵响,墨剑寸寸碎裂,闪着依稀的青辉,飞入四周草丛之中。
阿柯心中狂跳,却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志行撕下衣裳,将伤口处勉强包起来。他转过头,脸色白得可怖,慢慢道:“阿柯兄弟,勿要怪做哥哥的卤莽。我实在不配用剑,不但害己,更会害人。自今日起,天下再无霜雪四剑了!你的穴道半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大哥这就走了,保重啊!”一转身,蹒跚着走入林中,转过几棵大树,终于不见。那一路暗红的血,也渐渐渗入泥中,变成暗红的一块,再也看不分明。
※※※
网友宋乙兄抓到我一个bug,大为感激,无以为报,只能以继续努力上传报答各位对小弟的支持!有bug欢迎继续抓,到:
fsktxt。com/gb/literature/li_expert/shih/1。asp这里提出来!——
第二十六章报君
敬事堂掌事太监筌明术一手提衣,一手扶帽,小跑着穿过长长的长春殿外的回廊,进到殿中。他刚一进门,门边管事太监已提起金锤,在身前的铜锣上重重一击。那铜锣乃上等黄铜锻成,又大又厚,重两百五十斤,声如轰雷般,震得殿中站着等候的一百多位贵妇人们耳中都是嗡然作响,忙不迭的收了环扇香囊,整顿衣冠,纷纷肃立。
只听筌明术拉长了公鸡嗓子,大声宣科:“圣天子殿下祭祀太庙,跪──”尖利而沙哑的声音在森然的殿堂中隐隐回荡,倒也颇有皇家风范。
“!──”又是一声悠长绵然的锣声,筌明术领头朝向殿外跪了,支着干瘦的脊骨深深叩下头去。于是听得大殿中衣袂扑扑、佩环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贵妇人们已如割倒的麦子般一排排跪下,叩头,山呼万岁。
林芑云愤然道:“不跪!”然而身后秦夫人早得李洛吩咐,哪容她争辩,一把推着跪了。左面刘夫人伸手拉住她,低声哀求道:“我的大小姐,你好歹忍耐过去,等祭天结束了再发脾气不迟!”林芑云待要开口,身前身后几位夫人都是李洛特意安排的,当即遮的遮,挡的挡,推的推,拉的拉,硬是把林大小姐压服下去。
这一众娇生惯养的贵妇人们自早上牟时开始就在这殿中,等候皇帝祭天。每过一个时辰,就有太监来报圣驾已到宫门,圣驾已移驾怀仁宫,圣驾已至应天门……扫尘、大赦、接受百官朝拜、阅兵……一件件走马灯似的报来,贵妇人们也只有跟着一次次的行礼。耳边“!”的一声锣响,便跪,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又一声响,便起,立……倒也简单。如此三番五次,中途虽有短暂休息之时,但按礼也“心从”着站了一上午,到此刻已是又累又乏又饥,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之中,未免就夹这不少呻吟哈乞之类的怪声。也有人乘机整顿松散的云鬓,搓揉酸麻的腰,伸伸僵硬的腿脚;也有人使劲吸两口鼻烟解乏,或是猛按太阳穴,擦些迷炼膏药;有的干脆头歪在地下打个盹,反正这一跪至少是一刻钟的时间,起来时自有旁人提醒。门口站着的管事太监那是早收了银钱,睁着的两眼只盯紧了锣,任这些小姐太太们撒野。
只苦了林大小姐,脚伤并未痊愈,稍站得长点就喊腿软,这一上午若不是身旁的几人连搀带扶甚至带背,早趴下了,要长跪那是说什么也不成。此刻干脆躺在地上,已是“一腔孤魂兮游四方,两眸寒星兮睁半只”,拿着手绢一个劲的抹汗,心中自是对那坐在金銮大轿里,被人到处抬着显威风的皇帝老子愤恨不已,念头转动,已盘算好了数十种要那皇帝老子好看的毒药,正想着要找谁做替死鬼。周围几个命妇人也各自脸青面黑的擦汗,那刘夫人乘前面的人直起腰再拜时,附在林芑云耳边低声道:“要不是今年要大庆皇上凯旋,本早就该完的。林丫头,你再撑一会?”
林芑云怎么擦也擦不完虚汗,干脆甩了手绢不擦了。她神色惨淡,额头鬓边的头发被汗湿,软软地贴在苍白的脸上,长一口短一口的出着气,道:“什么劳什子的祭天!哎……看来我今日小命是要断送在这此了……”
正说着,殿门处人影晃动,筌明术站起身来,扯着已近嘶哑的嗓子道:“起──。有旨:圣驾祭天,汝等立而从之,钦此。”念完圣旨,他转身要退出去,不料又跑又跪的忙了一上午,此刻一时脚软,被高高的门槛绊住,一个踉跄飞出门去,只听门外摔得山响,数名太监侍卫慌忙冲上去搀扶。林芑云听着声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撑地板直起身,看着门口,确信那人当真摔了,咯咯一笑。
忽感衣裳一紧,几个命妇人抢上来下死力将她扯倒,更有一人伸手捂住她的嘴。林芑云自知理亏,也不挣扎,一转眼,却见到殿中倒有一大半的人正掩嘴葫芦而笑,不禁大是高兴。
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到了下午庚时,筌明术方一瘸一拐的进来,宣布:“圣上祭天礼毕,有旨:宣汝等入明云殿侍侯──”
这说是侍侯,其实只是几位娘娘出来接见一趟,完事后就可休息一阵了。众人差点欢声雷动,第一次心悦诚服的将头磕得山响,随即搀老扶幼,一起涌出殿门。林芑云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转念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武约,心中说不出是怕是恨,刚两眼一翻想要装昏,几个命妇人左右一夹,不待她开口,已飞也似的跟着众人去了。
※※※
山林之中,风云变幻无常。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浓云四合,寒风凛冽起来。天地似乎顷刻间就变了脸色。云雾在山间四处游走,一点一点,悄无声息之中将这林间空地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阿柯穴道仍未解开,泥塑般力着,无力的看着四周再度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雾气很重,他的衣服很快便湿了,贴在肌肤上,再被寒风一吹,冻得他直哆嗦。
可还是动不了!阿柯鼻涕眼泪一起下来,拼命打着喷嚏,忽然觉得脸上一凉,接着又是重重的一下──这次是冰寒刺骨的水直接打在头上。
下雨了。
一滴接一滴,虽缓却重的打在阿柯头脸部分。周围的草地上也响起了一阵沙沙的声音。
冬季的雨,照理不该这么大才对啊。阿柯眼睛翻上去,才发觉原来是高大的树在做怪。那雨其实早已下了一阵,只是仍未枯黄的树冠接住了大部分雨水,汇集之后,再沿着叶片的边缘一颗颗的滴落。刚才还勉强能见的山头,此刻已彻底被纷纷扬扬的雨丝笼住,天地间除了眼前这块苍绿,便只剩下了白、灰、黑的单调而生硬的颜色,在刺骨的雨与肆虐的风中若有若无的舞动。
冷啊冷啊冷!
冷……
“啊……啊……”阿柯仰头,阔嘴微开,鼻子里奇痒难忍,全神贯注的等着那惊天动地的一下。
“阿柯……好冷啊。你进来啊。”林芑云没有鼻音的声音自车内传来。阿柯吁一口气,强忍下打喷嚏的欲望,抹了抹脸,低头钻进车中。只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