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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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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他说不定就抢了。今日只有让他老人家背背黑锅,也算为刘大哥报了几分仇。幸好沙老大此时不在,否则穿帮穿定了。”
    司马南风瞳孔急缩,道:“铁杖老怪物?他为何又没有杀你?”
    阿柯还来不及答,林芑云抢著道:“啊,铁杖老怪,我也听过的……此人生性狡诈,想来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故意不杀阿柯,让你们跟著阿柯屁股走,还搞得江湖上人尽皆知,他自己一早跑了。”
    司马南风目眶崩裂,咬牙道:“好个老怪物,老子跟你没完!”
    苦真和尚一拱手道:“今日若非姑娘,和尚也不知能不能走出这楼。若有再会之日,只希望与姑娘是友非敌。告辞了。我向北走。”一转身翻出窗口,在一排青瓦屋顶上疾驰而去,转过几座楼亭不见了。
    慕容荃生怕晚一刻出去就被别人抢了先,忙道:“后会有期,告辞!我走东面!”跳出窗口走了。
    司马南风神情古怪地看看尹萱,又看看阿柯,道:“今日老夫给林姑娘面子,管她是救你们也好杀你们也好,总之以后不要叫老夫再看到你们!林姑娘,告辞!我走西面。”他讲究的是从容,当下昂然从楼梯下楼,径直去了。
    梅雨村道:“还是苦真秃头说的好,林姑娘算无遗策,见识过人,下次见面,真的希望是友非敌。我们几个一走了之,若姑娘落在最后,嫌疑总是最大,可不大好。不如姑娘先行一步,在下殿后。”
    林芑云嫣然一笑,道:“梅公子果然艺高胆大。这份心意,小女子著实感激不尽。不过小女子自有脱身之法,倒是梅公子身在异地,总不太方便,还是先行一步罢。”
    梅雨村仰天大笑,道:“今日识得林姑娘,平生无憾!不知以后姑娘到江南来玩,在下可否一尽地主之谊?”
    林芑云笑道:“江南梅庄的霜雪玉梅酒天下一绝,小女子又怎肯错过?”
    梅雨村道:“好!在下必定请姑娘尝最好的藏酒。家兄不干,在下就偷出来,哈哈哈哈!”说到最后一句,豪气干云,长笑声中,身子翩然飞下楼去,却直落入河里早已等候的一叶扁舟内。只听桨声阵阵,和著他的吟唱传上楼来:
    “岱北鸾骖至,辽西鹤骑旋。
    终希脱尘网,连翼下芝田。”——
    第二章只言惑青衣
    不一会儿,山南西道道府刘大人并利州州台李大人,以及五位骑著高头大马的五品军爷,领著二百多号人,浩浩荡荡自城门开来,一声令下,赶得围在舞凤楼旁的一干江湖人士鸡飞狗跳,连沿街所有店铺都被勒令关门闭户,船只停航,小贩收摊,行人回避。总之,顷刻之间,舞凤楼周围几里之内外人畜不留,杂草不生。这个时候若有胆大妄为的人从门缝里偷看——只看得到一群群一排排面目狰狞的大兵;但若从远处的山上偷看,便可看见几乘大轿被抬进门里,为此还砸了舞凤楼的金装门框。不一会儿,那些轿子又被抬了出来,道府大人在前开道,州台大人殿后压阵,两百多士卒举著长枪护驾,锣鼓喧天,大摇大摆的抬进了道府大院。
    对于普通老百姓们来说,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或者说,这些高高在上的事,本就不是该他们管的。只有江湖侠客们一个个摇头叹息不已——最后出来的人居然有如此官府背景,哪还有什么指望?也有胆大包天深夜前去打探的,天一亮,一根铁链串了十七、八个鼻青脸肿、脚断手折的汉子,发到军前劳役。其情之惨,让观者心惊,闻者胆寒。于是乎骑马北上者有之,坐船南下者有之,东进有之,西去亦有之。此是后话。
    却说林芑云等人从舞凤楼下来时,尹萱兀自不信已经死里逃生,再见到大群气势汹汹的官兵,吓得不知所措,拉著阿柯的衣袖不放。林芑云笑得无比欢畅,说是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但是,她又煞有其事的补充说,善后的事要做好了才行。于是硬拉了李洛与她同坐一轿。阿柯看她几眼,欲言又止,只得与尹萱坐了另一轿。
    待得轿子一起,外面的锣鼓一响,刚才还唧唧喳喳的林芑云立时不说话了。她拿了丝巾掩住嘴,将窗帘拉开一条逢,百无聊赖地往外面看。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在她脸上映出极亮的一道线,这亮线划过她的眼睛时,那瞳孔就一缩,幻化出猫眼一般的琉璃色。她这个沉默的样子让人想起闺隽里的薄胎细纹碎玉花瓶,沾不得分毫浮尘,经不起任何颠簸,只能小心地放在几上,浸一支檀香,默默地在远处观赏。
    李洛盯视良久,终于忍不住道:“其实如果你想……”
    林芑云一口截断他道:“是,我是想。我早想到江南去玩玩了。这里天气太坏,十几天见不到阳光,城镇又小又冷清,哎,憋都憋死了。我有……十年没品过君山的茶了罢?”
    李洛咽了口气,道:“其实我是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林芑云一本正经地坐直,严肃地道:“那晚皇室宴会,我回来得很晚,你记得么?就是那次,我一个人走啊走啊,迷了路,却遇见皇上在亭中观雪,这才认识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只是想说你……”
    “啊,是啊。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皇上呢。他说他叫雪月明,哼,什么人会有这样的名字呢?还说什么雪似胡抄暗,冰如汉月明——分明是哄我罢了。于是我也说我是凤来仪——凤皇佳可食,一去一来仪——很合我的品位嘛,对不对?”
    “我是说阿柯!”李洛终于吼出来,道:“你不是很想……”
    但是他说不下去。因为林芑云一双冰冷的手已掩上他的嘴唇,她神情自若,但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有一种绷紧的感觉通过她的手迅速传到李洛身上。绷紧,那是种把一切都死死压紧,封住,不留出一丝一毫的空间,连念头都逃不出生天的紧迫。
    她只是淡淡地道:“别说。”
    李洛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林芑云浑身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良久,只听见李洛也淡淡地道:“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就要他的命。”
    一行人回到府中,林芑云早瞧出尹萱体虚病弱,问明原由,自将她带到屋中治疗。阿柯呆坐在厅中,脑袋里尚是一片混乱,只觉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奇怪。本来自己好好的进城,突然间就一步踏入陷阱;正在四面楚歌之时,那多日不见却无时或忘的林芑云从天而降,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冤家对头李洛收服,更添几位高手,好整以暇的凭栏而依,临风而笑,顷刻间,围追自己的众多江湖高手们就在自己面前土崩瓦解,打得血流成河;待得最后几个人正要发威,林芑云恩威并施,晓以厉害,竟然人人口中称善,施施然而去。面对从未有过的困境,自己却一剑未出,一人未杀就此脱险,实在是平生仅见。这之后,自己这“图谋行刺朝廷重臣”的通缉要犯,大摇大摆的坐上官府大轿,前涌后呼地抬进道府大院内,坐的是安南都护府(今越南)进贡的盘虎根雕朱漆大座,喝的是离此两百里的双角山中绿珠泉水泡的金井枫,陪坐的是面无表情的当今御前红人左飞卫将军李洛。阿柯只感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似被胶封住了一般,浑身不自在,屁股在椅子磨来磨去,也不敢抬头随便张望,屏息静气,并膝垂手,生怕有一丝不规矩的地方,让人给看扁了。
    铜滴漏慢慢的漏著,阿柯的心七上八下。也不知坐了多久,已觉得腰背酸痛难忍,偷眼看一旁的李洛,却见他仍是挺胸抬头的正襟危坐,好似尊泥塑。阿柯暗自纳罕,想:“难道当官的先得过坐功这一关?我又不想做官,那么歪一下大概也无妨罢?”便略歇著坐一点,过一会儿又再歪一点,再靠一下扶手,再蜷一下腿……到后来乾脆缩进大座里,全身放软了,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
    李洛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茶,对旁边偷偷乱动的阿柯视而不见。过了好一阵,他放了杯子,对著空旷的屋顶道:“十日之内,我听林姑娘的吩咐,绝不动这小子一根头发。若有违背,天可罚之。”
    阿柯小心脏扑通一跳,坐直了身子,却仍有些将信将疑地问:“是、是么?”
    李洛哼了一声,傲然道:“我李洛对林姑娘素来报之以诚,不象有些人,生在福中,却狠心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阿柯茫然道:“啊……哪些人?”
    李洛大怒,一摔手飞过一只茶杯,来势极猛,阿柯“啊哟”一声,抱头躲避,然而仍被四溅的茶水湿了一身。他跳起身来,就要飞奔出门,有多远逃多远,却见李洛一闪身已站到门边,冷冷地道:“你想到哪里去?林姑娘还未准许,你要出这门,只有横著抬出去!”右手伸出,食指向他胸前穴位戳来。阿柯见他动手,亦不多言,以手为剑,切他手腕。
    两人刚要交手,忽听门厅处有人大叫道:“住手!”正是林芑云的声音。
    李洛闻言,说停便停。阿柯收扎不住,险些冲进他怀里去。只听林芑云怒道:“叫你在外好好坐著也不行么,非要动手!李公子,麻烦你先出去吧,我有话与阿柯说。”
    李洛对阿柯怒目而视,眼神几可杀人,向他传达一个“千万别犯在我手里”的意思后,转身出门,反手关上房门。
    阿柯最怕林芑云发怒,呆站在门前,耳边听见林芑云缓缓步到桌前坐下,良久,方柔声道:“过来坐罢,我不生气了。”
    阿柯小心翼翼坐回座位,不敢看林芑云的脸色,问道:“你……你脚怎么好了?”
    林芑云无声的一笑,道:“难为你还记得。这是道大师替我运功治疗的。”
    阿柯道:“啊,道亦僧……原来你、你找到他了,那就好了。”
    林芑云道:“是。这些日子来多亏有他和铛铛妹妹陪著我,否则……我一个人在洛阳,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柯摇头晃脑地道:“原来道大师真会医术。那日在林中,怎么反被你驳倒?”
    林芑云白他一眼,道:“这治疗之法我早就知道了,只是需要一位既通医术又内力淳厚的人协助我打通封闭的脉络而已。道大师人看起来随随便便,但一身正宗内力确是非同小可,在他的帮助下,我才能这么快恢复。只是中毒已久,要想完全治愈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现在多走一会儿就不行了。”
    阿柯被林芑云白了一眼,顿觉通体舒坦,顺手把弄著白玉茶杯,又道:“武约没难为你吧?那一天他们设下埋伏,要杀、杀我灭口,我就猜到他们是想留住你了。”
    林芑云深深看他一眼,见他的侧面比以前又消瘦了许多,但也刚毅了几分;唇上短短的胡碴浓密了许多,头发更显凌乱,像是多日未有打理;眼神依旧飘忽不定,但忽而的一凝,便很有些慑人的气势。心中那个懵懂稚气的少年,忽忽数月,骤然间仿佛已长大了几岁,林芑云心中不知是喜是悲,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你。”
    阿柯啊了一声,跳起来双手乱挥,叫道:“不、不、不……不是这么回事!我、我……我并不是说……不是连累不连累,我是说……哎,怎么说呢?”一个劲的搔脑袋。
    林芑云见到他那熟悉的焦急尴尬的神情,那段共同经过的难忘岁月仿佛一瞬间又回到眼前,心中一暖,浅浅笑道:“你别急啊。我……我知道你的心思。”
    阿柯一拍手,指著她道:“啊!是吧。我就说你能明白的……你明白就好。”
    林芑云点头道:“我明白的。哎,你的毒没有再犯么?你又是在哪里惹上这么多麻烦的?”
    阿柯舔舔嘴唇,缩回椅子,长叹一声——居然也透著些许似模似样的沧桑,长话短说,将当日怎样与可可逃出洛阳,如何在林中与段念夫妇相遇,又如何见到辩机和尚,最后辩机又是如何教他《海若经络》内功心法的。他口齿不清,语焉不详,记得又颠三倒四,常常说到后面,忽然说到之前;又或猛的记起忘了什么,费力解释。好在林芑云早熟知他的这些毛病,一边听,一边指正他的毛病,帮他纠正错误,理清思路。若是李洛在此,多半听得莫名其妙,林芑云却听得津津有味,时而紧张,时而释然,时而扼腕叹息段念与段夫人的不幸,时而又对沙老大的狼狈大笑不已。她听到《海若经络》四个字时,不觉凛然,道:“我听爷爷也提到过此书,据传里面记载的内容极之深奥,非常人能洞悉,确是一部奇书。只不过百多年前即已失传,这位辩机和尚竟能习到这门内功,不知是哪里的高人。你把手伸来我瞧瞧。”
    阿柯挽起袖子,让她探脉。林芑云闭著眼,把了半天脉,又让阿柯伸头过来看。她一边看一边道:“你的听宫穴倒是不再颤动,颧鹘穴略有温火,不过也许只是体内温寒所致。后溪、阳谷、小海这一路看起来是被那股内力压制住了。下⒓珉巍⒅獠空庖宦返酿鹬尽孟筇铰鱿笕阅芴降健V懈⑻旄⒊咴蟆⒘腥薄⑸偕陶庖宦氛嫫允悄嫘校巡荒苤林薪梗荒艿礁帷3泄狻⑥褚跗诹参聪笥腋饔衅ㄖ圃迹孟笠参醇又亍裾怼⑻熘粲芯蛳隆餍挠帷⒍接帷⒏斡帷⒌ㄓ帷⑵⒂帷⑽赣帷⑷褂帷彼庵种敢灰坏览矗撕靡徽螅逯甲厝ィ了计蹋实溃骸澳阏娴牧酱味嘉捶┝耍俊�
    阿柯见她脸色不善,担心地道:“是啊……好象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身体也不僵硬了,只、只是每次需要静坐运功,直到那几个时辰过去为止。怎么?你看出什么来?”
    林芑云道:“我也不明白。但是从目前看来,毒只是被内力压下,还是未彻底解除,这么做究竟有没有效,还需看一阵再说。”
    阿柯道:“管它有没有效呢,反正现在不发就好。哦……对了,尹丫头怎么样了?”
    林芑云便端了茶,看著那淡淡的热气冉冉而出,又迅速弥散,只余脉脉暗香弥漫空中,良久不散,表明那香茗真的曾存在过。她幽幽地道:“你才想起她么?我道你心中,无时无刻都在念著她呢。”
    阿柯道:“啊,需要无时无刻的念吗?那岂不是太麻烦了。”
    林芑云一怔,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话?想念也是麻烦事吗?算了,不跟你胡扯。她受的剑伤很重,虽然经过医治,目前伤口已经长好,但那个时候血气伤了内腑,又经这么多天的奔波劳累,焦躁惊惧,导致气血亏损,恐怕得好生调养一阵才行。她是什么人,怎么又与你遇上了?”
    阿柯不由自主坐正了些,乾咳一下,将如何在令城老店与尹萱相识,如何联手退敌,尹萱如何被一个未死的人刺伤,之后又是如何如何救了刘志行,逃出生天。这几件事他倒是记得清楚,重点猛吹自己怎样英勇杀敌,又是怎样“义”字当头,扶危救困。这乃是他听了道亦僧说林芑云的父亲鬼手大侠总结出来的,借鉴了不少原话,因此未免说得自己好似神功盖世一般。那些被尹萱钉在柱子上、摔下楼梯、哀求告饶等等支章末节,自然略去不表。
    然后是两人如何一路顺江而下,甩掉众多追兵,破除层层阻碍。这一节本是可以大书特书一番的,但阿柯先有迷路之错,后有被两个丫头轮番救助之嫌,是以也轻轻带过不提。
    林芑云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听著,并不开口,也不揭那些一眼就看穿的短处。待他说完,她喝了口茶,盯著浅绿的细碎茶叶,不经意的问:“尹姑娘那伤口……是你包的罢?”
    “是啊。”阿柯一下坐起来,洋洋得意地道:“怎样?弄得好不好?以前跟你学的方法,我还记得呢。”
    热气蒸腾,一时间看不清林芑云的面容。只听她低低地道:“好。你可要对得起……”后面的声音愈低,阿柯听不清楚,问道:“什么?”
    林芑云一抬头,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笑道:“没什么。来,咱们吃饭去罢,铛铛妹妹可还等著呢。”扶著桌子站起身来。阿柯上前一步,伸手托著她手臂。林芑云待要拒绝,可偏偏觉得阿柯这动作自然流畅到无可挑剔的地步,愣了一下,那“不必”两个字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身不由己任他搀著向门外走去。
    阿柯亦觉得林芑云的手冷得出奇,但他只道是身虚体弱,并不在意。
    晚饭之后,林芑云牵了尹萱,早早的进里院歇息去了。阿柯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古玩不懂,看字画不明,那书桌上厚厚的一叠泛黄的古本更是不敢亵渎。好容易找到一柄翠玉薄扇可以把玩把玩,谁知道果然是“脆玉”,只摸了几下,一开,“咯”的一声轻响。阿柯脑门暴出一层冷汗,强做镇定地放回原处,摆得好似从未动过的样子。这一来再不敢乱动事物。
    他再呆坐一会儿,实在坐不住,起身开了门,信步走到院子里。这是个四进的别院,年岁已久,院中老大一棵槐树,树冠遮住大半个庭院。四周静悄悄的,并无一人,只有廊下挂著的气死风灯间或的晃荡一下,整个院子里的影子便跟著移动。那吹得灯动影移的夜风也吹过阿柯的脸,清冽的冷,带著些许草木香味,让他确信自己并非在梦里,也不是在一幅古朴诡秘的画卷中。
    他一边仰头,看著在云后浮沉不定的玄月,一边穿过一道道回廊拱门,四处走著玩儿。偶尔遇见下人或是守卫,对他恭敬有加,他的胆子更壮。不知不觉走进一处更大更幽深的宅院。这院子里的树更大更密,还有不少假山巨石,廊亭过道,看样子好象是后花园。院子的回廊上挂著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火,晃晃悠悠,倒衬得那些假山古树更显阴森。天地间弥漫著初春欲至前最后一丝苍白的寒意,阿柯不禁缩了缩脖子,想:“这个地方有些阴冷,还是不要多待的好。”便欲转身回去。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若有若无的抽泣声传来。
    阿柯乍一听到,以为是鬼魅出没,吓得背脊一股凉气直透天庭,禁不住连著几个寒颤。他一下俯下身子,想要乘冤魂发现自己前悄悄溜出去,才摸出几步远,又是一声抽泣传来。这回阿柯听清楚了,像是女声。
    “莫不然是女鬼?”阿柯想。对于女人,不管她是人是鬼,阿柯虽然敬而远之,却也不甚害怕,还有些好奇。他弓起身,借著树木掩藏,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摸去。
    那抽泣声断断续续,在这静寂的夜里,随著夜风飘飘荡荡,让人一时辩不清方向。阿柯摸索了一会,钻过几个假山的矮洞,终于确定那人藏身在一处没有灯火的回廊中。他绕过一处假山,手足并用地往前爬。正爬著,忽然眼前什么东西一闪,阿柯吓一大跳,接著方发现原来是一条小溪横在面前,月亮正巧出来,照得溪流一片流光飞舞。他暗叫侥幸,若不是月亮帮忙,只怕就要爬进水里去了。他就伏在溪边,隐约见到那回廊中的一系白裙,抽泣声就是自那发出的。他心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知道该去看看,还是趁早溜走为妙。
    看了一刻有余,阿柯手脚酸麻,正在举棋不定时,忽听那人呸了一声,恨恨地道:“死阿柯!”
    阿柯如遭雷击,本能地脱口答道:“在!”猛一抬头,“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头顶的岩石上,劲大力沉,撞得脑壳几乎破裂,连叫都叫不出声来,眼前望出去一片金星,天旋地转中,直挺挺向前扑倒,“咕咚”一声响,翻到溪流中,溅起老高的水花。
    ※※※
    林芑云爱静,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叫李洛陪什么州大人府大人的径去外厅,自己与铛铛、阿柯、尹萱,以及不愿露面的欧阳不平三人在内厅用餐。她先拉了铛挡坐在自己左面,又笑盈盈地拉了欧阳先生坐右面,说是谢他今日相助。一抬头,却见阿柯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对面,这下除非她闭著眼睛吃饭,否则怎么都不能避开阿柯的瞪视了。尹萱仍是寸步不离阿柯,陪他坐了。
    阿柯想要找林芑云说话,没说两句,便给她三言两语扯到其他人身上,一会儿拉著铛铛低语,一会儿又与欧阳不平、单信等谈论行走在舞凤楼上那两根铁索上时是如何惊险,今日会的江湖豪杰中,梅雨村又如何气度,司马南风又是如何老成,慕容荃别看是一教之主,见识只怕还不及苦真和尚……她此刻的身份是皇帝的臣僚,但皇帝老子对她用的都是“请”字,这三位如何敢托大?只得打点精神,有问必答,言语必慎。欧阳不平在十八铁卫中武功只算得中上,但脑子最好,江湖履历也最为深厚,一向是这十八人中的智囊,见林丫头兴致高涨,搜肠刮肚的找些江湖奇闻来说,听得林芑云不时拍掌叫好,铛铛与尹萱两人也听得津津有味。只有阿柯撑著腮帮,独自吃饭。满桌的山珍海味,若是平日里见到了,那是杀头也要吃上一口才甘心的,今日却不知为何,口口如同嚼蜡。
    不一会儿,林芑云推说吃好了,便一手扶著铛铛,一手牵著尹萱,与铁卫三人告了乏,飞快的横了阿柯一眼,也不说话,自去尹萱房间为她疗伤。她开了几张方子,叫人连夜抓药。尹萱身子本虚,加上今日受惊不小,已是累得眼也睁不开。林芑云再关照她几句,自己回房。
    她想先到铛铛房中坐坐,却发现铛铛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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