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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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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自己以为这一切会永远驻留时,阿柯走了。自己不甘心,又等啊、等啊,等回来的,却是“覆云楼”的少主,一个脸依旧瘦瘦,心却已硬朗,不再爱笑的阿柯。
他不会再为了一点好吃的东西而神采奕奕,也不会再甘心背着自己,四处游荡……他有了自己的亲人,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这样陌生的一个人……自己究竟还能不能陪他再走一程呢?
林芑云胡思乱想着,嘴角的笑不觉苦涩起来。
忽然听见阿柯道:“林芑云,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林芑云一怔,淩宵道;“是啊,看姑娘是有些累了。我与少主轮流守一下,你们两位歇息要紧。”她一拍阿柯的肩膀,两人站了起来,搬着凳子坐到门边去了。
尹萱正听得入神,不肯罢休,淩宵道:“萱儿,别闹了,你爹已经睡了,你去看一下。”她这才嘟着嘴,走到床边看护尹禹鸣。
林芑云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半天,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她心中烦乱至极,一会儿盼着道亦僧早点来,好离开这一切事、一切人,可是有的时候,她又希望他来晚一点,自己就可以在阿柯身旁再待一阵,纵使是各怀心事,无话可说也好……
忽然,眼角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林芑云一惊,探出头向漆黑的河面上看去,只见远远的地方,有一盏灯悠悠忽忽地晃荡着。
林芑云心道:“来了吗?怎么还这么大胆,点着灯来?这个时候,可不能先让阿柯他们发现。”她忙道:“啊,风有些大了。”顺手关上一面窗子,只留下一点缝隙。
透过虚掩的窗户,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灯火正朝着这边而来。
夜风真的大了起来,吹得林芑云脸上冰凉。她回头看看阿柯,见他正跟淩宵谈着什么,皱紧了眉头,神色凝重,不觉叹了口气。当初他一个人的时候,何曾如此烦心过?
阿柯,你究竟快不快乐……
正想着,那灯火近了,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一艘小船,船上有一个灰色、圆圆的东西,灯火照耀着一张脸,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面目,但见头顶光亮,应该是个和尚。
林芑云看着看着,狐疑越来越重,只觉得看着来者,心中便莫名其妙地感到无比的宁静,仿佛四周万物都为之肃然起来。
忽然听见头顶上几人叫道:“什么人?”、“大胆,还不停下!”
淩宵与阿柯同时跳起来道:“怎么?”两人抢到窗前向外看去,尹萱也跑到窗边看。
林芑云道:“不……不知道是谁,划了小船过来……我们要不要喊救命?”
淩宵摇头道:“不行,看他孤身一人,像是迷路的人,怎能敌得过对手?别白害了他的性命。”他提气喝道:“这里是我们大王的地盘,还不快快走开!”
船上的黑衣人叫道:“不要乱叫!”
淩宵正要再喊,阿柯突然按住他的肩头,淡淡地道:“别叫了,十七叔。”
淩宵道:“少主,别让普通百姓……”
阿柯摇头道:“你看不出来吗?他可不是普通人。”
淩宵一怔,正待凝神看去,林芑云却呀的一声低呼,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阿柯的手臂,颤声道:“他……他是鬼吗?”
那船驶近了,藉着大船的灯火,淩宵赫然发现,灯火竟然燃在那人伸出的长舌头上!他背上一寒,看了一眼阿柯,见他眼中已满是杀气。
尹萱这个时候也看清了,吓得尖叫一声。
淩宵忙道:“萱儿,快回你爹身边去!”尹萱胆小怕鬼,连忙跑回去了。
此刻船上也有人惊叫道:“他妈的,什么东西?”
“是人?是鬼?快……快叫赵大人来!”
那船再驶近了一点,看得更清楚了,只见那船上放着一口瓮,那人全身缩在瓮内,可是居然将头、两只手、两只脚都伸在瓮口,想来里面的身体一定奇怪地扭曲着。
他脸上戴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铜面具,一只手平平地端着一只碗,另一只手则不时地在碗里沾点灯油,抹在舌头上,好让那灯火能持续燃下去。
河风吹得呼啦啦作响,竟然没有办法将这点星星之火吹灭。
这情景诡异至极,林芑云固然躲在阿柯身后不敢再看,就连阿柯与淩宵,也都各自退开一步,仿佛那人身上散发出了什么致命的气息一般。
此时听见赵无极的声音道:“阁下是谁?是否是道亦僧道大师?”
林芑云觉得阿柯身子一颤,忙道:“啊……可……可能是道大师声名在外,所以别人看到奇怪的和尚,都有此一问。”
阿柯道:“是吗……你觉得他要来吗?”
林芑云道:“哈哈……我怎么会觉得他要来?好奇怪的问题。”
阿柯嗯了一声,道:“可是,我并没有要问你什么,不要紧张啊,林芑云。”
林芑云牙根痒痒,伸手在他手上一掐,阿柯却并无任何反应。林芑云想了半天,才明白他不是不痛,只是不愿让自己难堪,心中柔情一动,也就作罢了。
那人并不作答,只是一心一意地添着灯油,但是,当他的船驶到阿柯他们的窗前时,却不动了。
淩宵道:“停下了……我可是一直都没看见,他究竟是怎么划船的。”
顶上赵无极的声音也有些惊异,“阁下好厉害的身手,是来找人的吗?既然来了,为何不上来坐坐?”
隔了半天,那人突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芑云靠近了阿柯,胆子壮了不少,从他肩头后看见了,道:“他摇头又点头……嗯,赵无极问他是不是道亦僧,是不是来找人,他显然不是,那自然是要来找人了。”
阿柯笑道:“那个姓赵的,还问他为何不上来坐坐呢!”
林芑云恼道:“你跟我抬什么杠,那是客套话!”
赵无极果然道:“阁下要来找谁,不妨报上名来,在下看看是不是在这船上。”
又隔了半天,那人用一根手指沾了沾灯油,在舌尖上一挑,娴熟地将灯火移到指头上,终于开口道:“我来找有缘之人。”
他一开口,船上的人皆是一惊,不是因为他声音有多古怪,而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悦耳动听,直慑人心,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在谆谆教导孙子一般,听得众人心头都是一暖,但如此祥和平顺的声音,从那被灯火照得恍若鬼脸的铜面具后发出,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楼上的黑衣人都握紧了刀柄,赵无极一边运足功力,一边道:“什么是有缘之人?”
那人道:“世间事,因缘聚散而已。因起,则缘生,则法聚,则事合;缘灭,则因生,则法散,则事离;莫不如此。今日诸位聚于此地,焉知不是因缘所为。我原以为这河道隐蔽,无人寻来,你们却逆流而上,可见缘之为物,实在不可以人力、人心枉论之。”
阿柯一怔,觉得他说的这话好不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间又记不起来。
林芑云见他脸色有异,道:“你怎么了?”
阿柯摇头道:“没事……只是觉得这话像是在哪里听过。”
赵无极道:“原来阁下真的是和尚。”
那人又摇摇头,诚恳地道:“我不是和尚。”
阿柯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是辩机!”
赵无极听到“辩机”两个字,神色大变,沉声道:“你当真是辩机?”
那人喃喃地道:“辩机……辩机……嗯,定是与我有缘之人。”
赵无极此刻已将功力提升至最高,沉声道:“阁下若是不愿上船来一叙,在下不恭,就下来了。”
他说完,无声地做了个手势,周围黑衣人会意,各自散开,在船上站好位置,牢牢地盯着那人的小船。更有几人偷偷地在舱中准备好了绳索、铁锚,准备强行扣住小船,同时安排弓弩的位置。
那人有些迟疑地道:“上船一叙……也行,也行。到我这边来……也好,也好……”
赵无极低哼一声,突然向前猛冲,因为既要动作隐蔽,又要出人意料,竟然连面前的栏杆都不及越过,直接“啪啦”一声撞断,如猛禽扑食一般向那小船扑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赵无极庞大的身躯已落在小船上,去势猛烈,压得小船一歪,跟着啪啪数声巨响,船头、船尾同时翘起一截——竟将船压成了两截!
淩宵颤声道:“好快的身法,好惊人的力道!”
阿柯也道:“好、好快!”
淩宵说着话时,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赵无极,阿柯的眼睛却瞧着天上,不知道那口沉重的瓮,怎么就轻如羽毛般地飞到了空中,在赵无极还没转身之前,已然咚的一下重重地落在船上。
那人哈哈笑道:“你要下去,我要上来,看来两样心思,各自不同;缘分之事,强求不来,强求不来呀!”
小船折成两截,咕噜咕噜往水中沉去,水迅速地漫上了赵无极的脚,他站着没动,因为心中惊惧至极。
所有的人都以为是他力大势沉,踏破了船板,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踏上来时,整个船身早已折了——他踏上了一艘断船。
他不知道,到底是那人飞腾起来时折断的,还是原本就是驾着断船而来。
他遇上的,究竟是什么人?
……(本卷结束) ……
第八部
1般若無相 2大音稀声 3钟声琴乐起复落 4故人从来半凋零 5命数茫茫凭谁定
第一章般若無相
那人连人带瓮落在船上,阿柯等人再也看不到,禁不住又是焦急又是担心。
林芑云本待盼道亦僧来,却来了这么一个怪物,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只听赵无极跃回船上,沉声道:“阁下是谁?为何戴着面具,难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那人笑道:“阁下这个问题提得好——你的本来面目又是什么呢?”
赵无极一怔。
那人道:“你向前冲刺,以腰腿撞断木栏,粗看似乎是‘少林铁膝功’,其实不然。
“铁膝功专为守下盘、护膝盖与小腿,你为了一招制敌,那一撞力道猛烈……嗯,你落下来时,以手掌切我的瓮底,手法力道用的都是‘竹叶手’掌法,那么撞破木栏那一下,应该是‘竹叶手’的桩姿。
“你一掌切过来,没能击穿瓮壁,顺势变招,食指、中指、无名指连续弹了几下,这手‘琵琶功’很纯熟呀。只可惜劲力还不到家。
“琵琶功为硬功外壮,属阳刚之劲,专练弹力,但是跟一指禅有所区别,乃是四指并用,陆续弹之。
“你只知道以强劲内力,却不曾领会琵琶功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因势力循’四个字,所以反而失了真意。”
他这般侃侃说来,赵无极心中冰凉,没料到他隔着粗大的瓮,竟将自己的手法、功力看得一清二楚。
“因势力循”,没有错,师父当年教自己时也曾这样说过,自己苦练了三十几年,一直以为力道大,够狠、够猛就是真谛,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一个横空出世的古怪人,开口就说自己没有领会真意……
那人手指上的火兀自未灭,不过已经开始小了下去。
他用另一根指头沾点油,接过来烧,续道:“你弹到瓮身上,大概感到如中顽石,弹不动,就用手肘顶开瓮。
“你很聪明,知道不能硬顶,用的是股柔劲,一搓一甩,让我想想……啊,这是西凉吕氏的‘铁肩功’,难得你化在臂上,想来你应该在凉州待过一段时间,对他们的摔跤、勒马的功夫学得很透。
“你那一脚踏下去,也很不错,很不错。本来已经断裂的船身,你竟然只翘起一点,连水面都未曾出就停止了。这份内家功夫,似乎是崆桐派的内功。
“哎,十几年没走动,都忘记了……你一身的少林外家硬功,已经算得是少林难得的人材,还能内外兼修,更是不容易,想来大概是三十岁以后,由外入内的。
“听说二十几年前,少林寺有位僧人打过十八罗汉阵,强出山门,你有这份决心,了不起、了不起!”
他不住口的说“很不错、了不起、学得很透”,赵无极听在耳朵里,却比当面受辱还要恼怒,厉声道:“够了!你究竟是谁,是不是少林寺的和尚?”
那人嘿嘿笑道:“你看,你的真面目尚且如此复杂,又怎么能了解别人的真面目呢?我告诉你吧,我,不是和尚,确切的说,我——我不是人。”
赵无极见他如此怪诞,张口几乎将自己的师承门派报了个遍,就差说自己的生辰八字了,还真有些相信他不是人,禁不住退后一步,道:“那……那你是什么?”
那人叹了口气,缓缓地道:“十几年前,我是和尚……很清楚,也很执着。现在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赵无极拱手道:“前辈是在这里练功么?在下等不知道,误闯了前辈的地方,我们这就离去。”
那人摇头道:“不是误闯,这里不是我的地方,不能算误闯。其实……”他抬头看看天,有些怅然,隔了好一阵才道:“其实我也想再走回人世,看看能不能……哎,算了,罢了,无所谓了……”
赵无极此刻已知他是位隐居高人,只是脑子里怎么也想不起来,有武功如此高深莫测而归隐的。
这人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武功家底,难得的是竟然连姿势一模一样,只是力道略有不同的“铁膝功”与“竹叶手”的下桩都能分清,说不定跟少林渊源极深……
他略一思索,道:“阁下的船破了,在下这里还有艘小舟,奉送阁下,请到舱底观看如何?”
那人叹道:“你始终是凡尘俗事缠身之人,自然懒得跟我这号疯子啰嗦。人呐,贪心不足,终是大碍。好吧,走了走了。”
不知道他怎么用力,不见他手足动作,那瓮忽地一弹,跳起老高,又重重落下,撞得船板“咚”的一声巨响,船身都跟着一晃。
正在船板之下尖起耳朵听动静的阿柯、淩宵等人,无不心头剧震,各自退开数步。
赵无极忙道:“阁下行动不便么?在下愿送阁下一程。”
那人哈哈笑道:“你巴不得送我到阴间去,哈哈,哈哈,有些有缘人还没见到,我可还不想去!”
话音刚落,那瓮又腾空而起,这一次飞得更高,眼见它直直落下,就要将船砸穿,赵无极想到下面的林芑云,再也顾不得,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冲着落下来的瓮推去。
这一推运起十成功力,瞬间形成猛烈的掌风,站在周围稍近一点的黑衣人抵挡不住,纷纷退避。
那瓮中之人并不动作,仿佛没看见一般仍直落下来。
赵无极心道:“你奶奶的是鬼,也给老子滚蛋!”
突然之间,赵无极眼前一亮,一点火光出现在面前,闪烁不定。幸亏这个时候他心念如电,双手猛地向两旁一展,“谑呀!”一声暴喝,“兵兵砰砰”声响个不停,跟着数人惨叫。
赵无极用尽平生功力,才在最后一刻将双掌弹向两边,排山倒海的力道,将他手臂上的护甲迸成碎片,震得一堆手下飞腾起来,撞进船舱,不知死活。
他双足深深陷进船板之中,若非三十几年的少林“柏木桩”功,几乎就要站立不稳,撞到眼前那一点在风中颤抖的微弱火苗。
眼前这人身高七尺有余,肩膀极宽阔,腰以下却极细,无声无息的立在甲板上。
河风这么大,却连他身上的衣服也吹不起来,仿佛只是一根上粗下细的石柱。
他的衣服……他的衣服竟然是由金丝织就,串着无数玛瑙、猫眼、翡翠、河田玉石……随便哪一块都是价值连城,他却公然如此招摇地穿在身上,只那么一点火光,便反射出无数慑人心魄的光泽,天地间仿佛都被照亮一般。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样从那窄小的瓮口出来的,无法想像,就跟无法想像他是如何钻进去的一样。
赵无极只隐约见他手足突然往里一缩,跟着就已站在自己眼前,那燃烧着火的手指凭空一指,正指着自己的额头。
自己只须再往前凑近两寸,就算把小命自动自觉送到他手心里了。
赵无极自小在少林寺苦练武艺,当年反出山门时已是外家高手,此后以过人的资质毅力,兼通内外,纵横江湖几十年,却从未如今天这般无地自容,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婴儿,被人任意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全身暴出层层冷汗,颤声道:“你……你究竟是谁……”
阿柯道:“刚才‘咚’的那一下是怎么回事,差点砸穿船板。”
淩宵眉头紧皱:“看不见……似乎是瓮撞下来。难道那人已经被杀了?可是接着为什么又有人被震飞,是这怪人出的手么?”
阿柯道:“不像……那掌风,像是抓我们的头目的功夫,他怎么打起自己人来了?”
林芑云扯着阿柯道:“怎么了?上面怎么样了?是不是打起来了?”
阿柯摇摇头,凝神听着,一面道:“又没动静了……没打起来,在做什么?”
尹萱有些怯怯地道:“那……那是不是鬼呀?我听说,鬼要杀人,就不会像人一样打。”
尹禹鸣此时也醒了过来,勉强坐起戒备着,道:“萱儿不要乱讲,哪有那么多鬼的?”
“是呀,这世道,古怪的人可远比鬼还多呢。”“喀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伸进来,铜制面具映着灯火,仿佛一张干枯的死人脸。
“啊!”尹萱尖叫一声,躲在尹禹鸣身后。
林芑云头皮发麻,险些跳起来,阿柯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林芑云心中一颤,顿时觉得也不怎么害怕了。
淩宵抢上一步,挡在阿柯身前,沉声道:“阁下是谁?”
那人道:“我嘛?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这问题,我每天都要问自己上千次,可是,总也得不到答案,岂不是可笑?哈哈,哈哈!那我可不可以问问,你是谁呢?”
林芑云尖叫道:“别说!被鬼知道了名字就死定了!”
淩宵略一迟疑。
阿柯却开口道:“我叫做阿柯,你呢?”林芑云急得几乎哭出来,拉着阿柯的手使劲扯,阿柯不理她,继续道:“上面那些人,都被你杀了么?”
那人惊异地道:“你叫阿柯?你知道自己是谁?了不起、了不起!上面那些人吗?没有死,我怎么会没有道理乱杀人呢?”他说到这里,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只会有根有据的杀人,又或……无根无据的杀人,总而言之,都是有道理的杀人。”
房门彻底被推开了,他的一身华丽至极的衣服露出来,整间屋子顿时充满了珠玉金丝的闪光,照得林芑云眼都花了。
她与尹萱同时惊呼一声,揉揉眼睛,定睛仔细看看,禁不住吐出舌头来,只觉阿柯握着自己的手,已沁出一层冷汗。
淩宵也被这般气势所慑,咽着唾沫道:“阁……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那人向前走了几步,身上叮叮铛铛地响个不停,那是珠玉宝石相击之声。他有些苦恼地道:“我啊……我为了有缘人而来。”
阿柯问道:“什么是有缘人?”
那人道:“缘分乃天定,强求不得。天定之人,便是有缘人。”
阿柯道:“你坐在那瓮里,一路漂下来,就是想找有缘人?也许一辈子也不能遇上。”
那人叹道:“是呀。我走遍了天下,遇到的人何其之多,可是竟没有一人令我满意。天下之大,都是些俗人耳!不过我也不气馁,俗话说有缘千里相会,无缘对面不识,此乃定数,你明不明白?哈哈!”
林芑云听他语气傲慢,躲在阿柯身后道:“你这话好比没说。天要你今天遇上我们,可不就遇上了,可不就是有缘之人了?”
那人一怔,道:“你说什么?”
林芑云道:“你能看见的、听见的,不都是天要你见的、听的,可不都是有缘人?你若还到处寻有缘人,岂不可笑?”
“砰”的一声,那人头不动,身不动,脚不动,却向后疾速滑行,木门如朽木一般被他撞出一个大洞,木屑四射。
林芑云吓得往后退,阿柯忙扶住她肩头,道:“别怕!”
林芑云道:“这……这人是疯子吗?”
阿柯摇摇头,盯着那扇破门,低声道:“不知道……无论是什么,他……他太强了。”
过了良久,只听那人在黑暗的走道里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阿弥陀佛。”话音刚落,他又大踏步走进房间,伸出手来,道:“来,跟我走。”
林芑云心中狂跳,阿柯眼中杀机一闪,道:“为什么要她跟你走?”
那人道:“她就是有缘之人,果然是千里相会。跟我走吧。”
林芑云叫道:“不……我不是!我……我瞎说的,什么有缘无缘,我可不明白……不是什么有缘人!”
那人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难道我还会弄错么?来来来,跟我走吧。”
林芑云身子狂抖,没想到自己胡言乱语又惹上麻烦,不知道这狂人究竟要拿自己怎样。
阿柯挡在她身前道:“前辈,你找有缘人要做什么?”
那人双手一拍,朗声道:“我是谁?哈哈,我是神!我有通天彻地之能,勘破轮回、反转生死之法,可惜直到今日,都未能有一有缘之人可承我衣钵。跟我来吧,我化了你,自然有无尽的好处!”
林芑云使劲摇头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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