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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斗恶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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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发觉,只是当时担心琉璃的安全,所以完全没理会自己的伤,只是三天三夜的马上颠簸,无形中已经让伤势加重了。
她这样忍痛带伤地寻找,最后得知真相不过如此,更是气往上飙,气血翻腾,但一直紧崩的心和身体却松懈下来,再也无法带着重伤,继续坚持下去。刚才挥鞭猛打,用力过大,让头上流血的伤口重又迸裂,头部的隐患立时发作起来,痛得她冷汗混着鲜血一起从脸上流下来。
但她却也不愿再管伤势,发觉绯炎放开了僵绳,虽然晕沉沉的,但仍一带马缰就要走。
绯炎早被她满脸的鲜血和骇人的脸色吓呆了,脸上一片青白,倒是比艾瑞本人,更像是受了重伤的人。一见艾瑞带马要走,忙又伸出手,这回他可不是抓缰绳,而是直接扯住艾瑞的衣服。
艾瑞头昏脑涨,疼痛难忍,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是感觉到衣服被扯住,奋力挣扎,“放手。”
绯炎死死抓住,“我不放。”
虽然艾瑞受了重伤,但她无意识中挣扎所用的力量还是远比普通人要大,而绯炎是神龙,他的力气更是无以伦比。
虽然艾瑞一直用非常结实的粗布来做衣服,但再结实的布料也经不起两种如此强大的力气拉扯,瞬间衣服破裂。
绯炎想法简单,只是不想让艾瑞带伤离去,一发现布料裂开,立刻松手,又去抓另一处。
艾瑞脑子里一片昏沉,只是一发觉被抓住就挣扎而已。
就这样,随着撕裂之声不断,艾瑞的衣服都变成了碎片,满天飘舞。艾瑞的上半身就在这月明风寒的时候裸露了出来。
绯炎开始只是一心抓住艾瑞的衣服,衣料一破,又重伸手抓另一处,可是这一回,手伸在半空中,忽然发觉艾瑞的上半身只剩下几条没办法着力的破布片,立刻僵住。刚才眼睛只是盯着衣服,可这时,手一停顿,眼睛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艾瑞的身体,看到了全身上下满布一道道的伤痕。
刀伤剑伤,鞭痕齿痕爪痕,还有无数条根本无法明白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伤口。
绯炎张大了嘴,身子一颤,眼中流露出不能置信的痛楚,尖叫起来:“艾瑞!”
艾瑞因为头部受伤,所以意识昏沉,只知道无意识地挣扎,越是用力挣扎,她的伤就越重,伤越重,越是没办法正常思考,明明绯炎已经停手,不再拉她的衣服,她自己却没发觉,猛力一挣,身子立刻失去平衡从马上直往下跌。以她的身手,竟然来不及重新控制重心和平衡,只来得及叫出一声:“你……”人就跌落下去。
最后听到的是一声带着无比愤怒和不明痛楚的大叫:“艾瑞!”
最奇怪的是,在黑暗彻底降临前,她感觉到的不是冷硬的石地,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忽然,把整个身躯都包围起来的温暖,这种前所未有的炽热气息,让人觉得无比舒畅,最后的一刻,她甚至轻羟地笑了一笑。原来,幻觉可以如此美好、舒适。
绯炎在艾瑞掉下马的这一刻,及时把她抱住。看到她满脸的鲜血,看到她在这一瞬间微微流露出的笑容,六百多年来,从来单纯简单的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复杂感情,只觉得很多莫名其妙的冲动,像狂涛一样,冲击着心肝肺腑,整个胸膛都像要裂开一般。
望着艾瑞脸上的血,他就觉得心发慌、手发软、身发颤,不得不惨白着脸,深呼吸数次才能伸手,掌缘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芒,随着光芒所到的地方,艾瑞头上的短发一起脱落下来,露出整个头部。
绯炎看到艾瑞头上流血的伤口,忍不住又闭了闭眼,明明知道艾瑞已经晕倒了,什么也听不到,却还是忍不住想叫她的名字,可是,喉咙却嘶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伸手按在艾瑞的头部,感觉到头骨上似乎也已受了伤,脸色更是白得全无血色。
他努力想要念诵治疗咒语,可是,眼睛一看到艾瑞的血,心就乱了。什么咒语都记不起来,即使闭上眼,可眼前似乎还一直晃着艾瑞鲜红的血,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的咒语也无从想起。
他紧紧地闭着眼,用力晃了晃头,想要把所有的混乱都赶走,但在脑海最深处浮起的,却是龙族最古老最简单,却几乎从来不动用的一种咒文。
他完全不假思索,立刻改用左手抱着文瑞,右手腾出来,慢慢在月光下化为龙的爪子,将爪按在心口,爪上尖利的指甲悄悄地刺入心口。心头传来的痛楚让他有些惊奇。原来,心脏被自己的爪子穿透,井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痛,甚至还不如刚才看到艾瑞流血昏迷时心口如受重击时,那么难受。
带着一点点淡淡的困惑,他抽回了爪子,利甲上的金色的血液闪着奇异的光芒,缓缓地滴在艾瑞的眉心,和她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
绯炎复又双臂小心地环抱着她,身连着身,血融着血,让那悠远古龙的咒文,渐渐响彻夜空。
金黄色的光芒从艾瑞的眉心亮起,渐渐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庞大的光团,把一人一龙紧紧笼罩,耀眼得足以照亮整个天地。
在光明的最中心,神龙紧紧抱着失去知觉的人类,毫无顾忌地把她半裸的身体护卫在胸膛之间。
他眼神中明亮的光泽有些黯淡,脸色一片灰白,可是神情却异乎寻常地宁静。
施完魔法后,亲眼看见艾瑞头上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复原,转眼就平复如旧,不留半点儿疤痕,而头骨部分也完全正常,他心情一松,只觉全身上下一阵空荡汤,没有丝毫力气,身不由己地闭上眼睛,却在意识完全沉入温暖的梦乡之前,双臂悄悄收拢,把艾瑞拖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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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感觉让人无限留恋,几乎不想从梦乡中醒来,艾瑞闭着眼睛,半梦半醒之间,身子无意识地扭动,想要在这样动人的温暖中,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炽热的气息一直在脸上流转。梦乡里,一直有一条可怜兮兮的围着自己撒欢的小狗,伸出长长的舌头,拼命地舔着自己的脸,不知为什么,自己却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在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小狗的身体忽然变成了庞大的神龙,但脸却还是小小的,像可怜巴巴的狗儿的脸。
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艾瑞低低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轻轻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因为靠得太近,而显得非常大,非常碍眼的脸。
因为靠得太近,眼睛对着眼睛,嘴巴对着嘴巴,鼻子已经碰着了鼻子,绯炎的呼吸之声,她可以听到,呼吸之气,她可以感觉到。
一想到刚才梦中小狗的舌头,再望望绯炎的嘴巴,艾瑞想也不想,双手用力推了出去。
出乎艾瑞的意料,绯炎竟被她这一推,推出四五丈,一连撞断了三棵大树,这才在哎哟的痛叫声中醒了过来。
艾瑞自己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刚才的一推,虽然有点儿怒气,也不至于威力大到这种地步。
绯炎在睡梦中醒来,痛得脸色发青,看到艾瑞双目圆睁,却又高兴地忘了痛,开开心心地跳起来,“艾瑞,你醒了。”一边说一边快步靠近。
艾瑞却已经一跃而起,退后两步,喝斥:“先别过来。”
绯炎乖乖地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直牢牢地望着艾瑞,喜形于色,“太好了。你一点儿事也没有了。”
艾瑞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身体,略略皱了皱眉。
此时的情况,异常诡异。
夜最深月最明的时候,荒野之内,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月光下,穿着红衣的男人,美丽漂亮的脸上满是欢喜,一直牢牢望着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的女人。
从女人的角度来看,艾瑞的身体绝对谈不上柔美。皮肤明显较普通人粗糙,身子又过分高大,外加满身伤痕,在明月下、夜色中,竟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如果是一般男人,看到这样一个赤身女人,也许会怀疑是魔族化身的怪物现身在月下。
可是,绯炎却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一条神龙,他对美丑的感观和正常的人完全不同,也同样没有人类有关男女间避忌的自觉性,所以毫不回避地望着艾瑞。
如果是一般女人,忽然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而且上身还没穿衣服,肯定要尖叫狂喊、歇斯底里的。
偏偏艾瑞也不是一般女人。
她从小就不被当做女人教导,生命里除了练功和战斗之外,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在王宫中的三年,琉璃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让她那被扭曲的心态恢复正常,她从来无法把自己当成女性来看待。她明白自己是女人,知道自己不是男人,也懂得一般男女间正常的避忌,但在心底里,却仍然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她对自己的看法,倒是和很多仇视她的贵族们想法一样,只不过是个只懂战斗的怪物而已。
所以她在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时,只是简单地皱皱眉,连遮掩身体的动作也没有,直接走到逐风身边,从马身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件衣服,重又穿在身上。
然韬后抬手去摸自己的头,想要知道伤口怎样了,却觉触手处一片光滑,立刻愣住了。
要是别的女人,发现自己忽然被剃成了光头,说不定又气又急地晕过去。但艾瑞对自己的身体形象从来都不关心,即没有女人的自觉,也明白自已根本不好看,如果硬说自己是女人,肯定也是个丑女人,既然如此,再丑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她一愣之后,也没有任何激烈的行动,只是望向绯炎。
绯炎忙解释说:“我要看你的伤口,所以才……”
“你用魔法治好了我的伤?”艾瑞根本无心听他解释。
绯炎点头。
艾瑞不怎么客气地看着他,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勉强地说:“谢谢!”
绯炎张嘴,想说不用谢,可不知为什么,发不出声,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疼痛,鼻子发酸,两行眼泪就这样毫无阻碍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艾瑞呆呆地望着绯炎。她从来没有见过男人流眼泪,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条无比强大的神龙。
“你做什么?”
绯炎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想要说话却偏偏说不出,只是眼泪越流越多。
艾瑞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又是莫名其妙,本想要一走了之,又觉得人家刚治好了自己的伤,在这种情况下甩手就走,可能有点儿过分,只得皱了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绯炎越是望着她,越是伤心,听到她这样问,更觉得悲从中来。
神龙心思单纯,高兴就笑,伤心就哭,完全没有人类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掩饰功夫,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艾瑞手足无措,头大如斗。她无惧战斗、不怕难关,可是对付一条变成男人,却比女人还爱哭的神龙,她是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磨磨蹭赠地走过去,对着绯炎蹲下来,尽力把声音放得很柔,“你到底怎么了?”
绯炎一伸手,略一用力,就撕开了艾瑞刚刚披上身的衣服。
艾瑞脸色微变,想抬手一耳光扇过去。
可手抬在半空中,看到绯炎满是伤心的脸,又扇不下去了。
低头看看自己破烂的衣服,忍不住在心中哀叹一声,这条龙一定和自己的衣服有仇,这已经是第三件因他而破坏的衣服了。
绯炎的手已经毫无顾忌地放在了艾瑞的身上。
艾瑞微微皱眉,不过,她一向没有什么女性的自我保护意识,倒也没有立刻翻脸。
绯炎的手在艾瑞肩头徘徊,不断来回抚摸她肩上那条又粗又长、从脖子边上一直延伸到上臂的伤痕,眼泪流个不停,“你还痛不痛?”
艾瑞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这条龙哭个不停就是为了她身上早八百年就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吗?这龙是不是疯了?
绯炎一点儿都没发觉艾瑞震惊的表情,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得像要裂开似的,探头过去,细看艾瑞的伤痕,眼泪滴落在艾瑞的肌肤上。
也许是神龙的泪比普通人炽热,艾瑞竟似被烫得浑身猛然一震。
绯炎一声不吭,手指轻轻滑动,悄悄地抚过一条条伤痕,渐渐向胸前移动,他心中自然一片纯净,并无杂念,但艾瑞再没有女性自觉,总算最基本的常识还有,怎么能让他这么干,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要这样,我很好,我没有事,这些伤早就好了,干吗为这种不关你的事去哭。”
绯炎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望着她,良久,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直接把脑袋扎到艾瑞怀里,呜呜地哭,“都是我不好,全是我害你的,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说不关我的事?”
艾瑞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可是无论怎么在心中狂喊,都醒不过来。
她是个战士,现在,却陷在必须哄一条比小孩还麻烦的神龙这样的困局中。
她勉强也算个女人,可这个神龙变成的男人,却这样大大咧咧地把脑袋埋在她怀里痛哭流涕。
第四章
艾瑞这辈子无所畏惧,此时却有一种想要对大惨叫的冲动,“我以前受伤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绯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因为你把我放掉,他们就把你关起来,打你、折磨你,把你弄得遍体鳞伤的,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艾瑞眼睛倏然睁到最大,瞪着正把眼泪鼻涕一起哭到自己衣服上的的绯炎,“谁说的?”
“琉璃啊。”绯炎伤心至极,“你为我吃了这么多苦,都不肯告诉我,要不是琉璃对我说,我都一直不知道。”
艾瑞咬牙切齿,在心中用她所知非常有限的几个粗词骂着琉璃,然后才耐着性子慢慢地说:“你疯了,她的话你也相信,她全是骗你的。我放掉你之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这些伤都是以前弄的。”
绯炎闷着声音继续哭,“琉璃说过,你为人非常好,为了不让我内疚,肯定不会承认这件事的。”
艾瑞在心中用力叹气,却又不得不放柔了声音,慢慢地解释:“我真的没有因为你而受伤,你看,我肩膀上这道伤痕,是我八岁那年,被关在笼子里,和狮子搏斗时留下来的;背上的鞭痕,是以前练功不认真被父亲打的;还有那块烫伤的痕迹,是九岁的时候,和火兽作战受的伤;另外……”
随着她平淡的解释,绯炎渐渐忘了哭泣,瞪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艾瑞;随着艾瑞的诉说,看向她身上每一道伤痕,目光由开始的怜惜,渐转为伤痛。愤怒、悲苦、震撼以及许许级多无法描述的感情。
艾瑞发觉绯炎已经不再哭了,心中一阵高兴,停止了伤痕的解说。
可是话音才一落,痴痴地望着艾瑞的绯炎又怔怔地落下眼泪来。
艾瑞几乎是发出了一声惨叫:“我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你又怎么了?”
绯炎身子猛然一伸,艾瑞只觉眼前一黑,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被拥进一片炽热的温暖中。
武者的反应使她很自然地振臂要挣扎,耳边却听到一个如叹息般的声音:“原来,你以前曾受过这么多苦。”。
这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同一时间,有两点炽热的水滴落在她的脖子上,是不是神龙的眼泪都像火一样热,竟在这一瞬间叫人浑身灼热,无形的火焰似是直接在心头燃烧。
艾瑞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不知为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困惑地皱紧眉头,不明白这样奇怪的变化到底因何而来,不明白为什么听到那一声温柔的叹息之后,竟会觉得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心灵深处这前所未有的可怕震动,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这样的恐慌竟如此之强大,强大到让从来不曾惧怕任何强敌的她,连身体都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
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微颤,绯炎很自然地收紧双臂,想要将她抱得更紧一些,想要给这曾受过无数伤害的身体更多的抚慰。这样的力度,抱得艾瑞几乎透不过气来,但又不知为什么,在如此强烈的温暖当中,身心却莫名地安定。
绯炎不再出声,不再大哭大喊,可是眼泪却只是无声地落下,点点滴滴,湿透艾瑞的衣服,温暖她每一片肌肤。
艾瑞有些茫然,这无声落下的眼泪,每一滴都似能灼伤她的心。比刚才惊天动地的哭喊,更叫她不知所措。她知道绯炎是为她哭、为她流泪,但她仍然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在她苦苦思索的时候,绯炎忽然间抬起右手,狠狠一拳打在自己的右脸上。
艾瑞一惊,“你干什么?”
绯炎没有回答,右手一挥,第二拳又打了下去。
他打得真的非常扎实用力,虽然是神龙之体,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他还要挥手打第三下,却被艾瑞伸手捉住了他的右臂,怒瞪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绯炎望着她的眼神一片悲伤,“我生我的气,你受过这么多苦,我全都不知道,你以前过得这么惨,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我不能早一点认识你,知道你……”
这样单纯简单,甚至有些对他自己不合情理的话,让艾瑞身子微微震了一震,眼神开始变得无限悠远。苦吗?惨吗?那些往事,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悲惨?她也不明白。早已经被教成一个怪物的她,不是已经丧失了对于幸福或悲伤的感应能力吗?为什么还会为这样纯净的眼睛里的悲伤所触动?为什么还会为这样傻气的话所震撼?
绯炎的右手被艾瑞抓住,又抬起左手来,想要打自己。
艾瑞的心明明已经一片迷乱,思想不知在多么遥远的地方,可是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飞快地举起,再一次捉住绯炎的手腕,“这完全不关你的事!你没必要在乎。”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会在乎的。”绯炎答得飞快,答得理直气壮,“以后,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再不和你分开,我会保护你、照顾你,再不让你受伤害。我的生命、力量、欢乐,全部都与你分享。”
他的眼睛,漂亮得像是最夺目的宝石,一片炫目的美丽中有深得看不见边际的感情;他的表情异常认真,语气非常坚定。最决然的诺言由他口里说出来,也如流水般自然,又像是射出去的箭,再难收回,绝无更改。
艾瑞被这双清澈得没有半点儿杂质的眼睛和那并不响亮,却如雷鸣般响在耳边的话,震得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像块木头似的,呆呆地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鲜炎。
不知过了多久,艾瑞忽然发出一声大喊,双手用力往外推去,同时一跃而起,连退了七八步。
绯炎没有防备,被这一推,推出老远,又撞断两棵大树,痛得漂亮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有些困惑地问:“艾瑞,你为什么又生气了?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绯炎一边说一边站起架,朝艾瑞走去。
艾瑞再也没空考虑自己的力气为什么一下子大了许多的问题,也根本没注意绊炎皱眉的表情十分好看,只是大叫一声:“别过来。”
绯炎乖乖地站在原地没动,眨着无辜的眼睛望着艾瑞。
一阵夜风吹来,艾瑞被绯炎扯破了的衣服被风吹得飘飘扬扬,整个肩膀和大半个胸膛全露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艾瑞也未必非常在意,但现在却立刻走到逐风身边,在包袱里取出自己带的最后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眼睛却一刻也没松懈地盯着绯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绯炎的回答异常简单。
艾瑞却觉得胸中无限郁闷,有一股无名之火直往上冲,“你简直莫名其妙,你只不过是感激我而已。可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感激,你只会给我添乱。”
绯炎皱起了眉头,更加不解,“我是喜欢你啊。三年前,我觉得你很好;现在,我见到你,觉得你不是很好,而是很好很好,所以我喜欢你啊。为什么你说我是感激你?而且,不管我是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艾瑞被他单纯的表达方式搞得头发晕,耳边就不停地响着喜欢喜欢的叫声,心中莫名的愤怒越来越盛,“你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好喜欢的?我长得不漂亮,作为女人来说,应该是非常难看的,而且,我也许连女人都不算是。”
绯炎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说你长得不漂亮,我觉得很漂亮啊!你是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吗?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一样喜欢你啊。”
艾瑞挫败得握紧拳头,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她还可以骂对方当面说假话,但是,神龙对美丽的观感和人类不同,和一条龙讨论人类的男女之别,也实在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最后,她只好横下心,恶狠狠地打击这个一头热的笨蛋神龙,“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长得不像男子汉,还动不动就爱哭,男人流血不流泪,你懂不懂,亏你还是一头雄龙。”
绯炎神色黯然,扁扁嘴,委屈地说:“我又不是男人,我是龙,为什么要长得像男子汉呢?雄龙一样可以哭啊,伤心难过就哭,开心快活就笑,这有什么错,难道我明明非常难过,还要装成不难过的样子吗?你们人类都喜欢这个样子吗?”
他的神情像小孩般无助,又如满心喜悦的小狗被主人端了一脚般委屈,就连艾瑞看了都有点儿不安,但还是板着脸,冷冷地说道:“以前我以为你是一条非常了不起的龙,就连受了那么多折磨也不肯屈服,所以才救你的,想不到你动不动就哭,一点儿骨气也没有,早知道这样,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绯炎既惊奇又不解地看着她,“神龙一向很少有伤心的感觉,以前我受伤被捉,只是觉得生气、愤怒,却并不感到伤心,所以我才不哭啊。可是,看到你一身是伤,受了这么多苦……”说到里,他的声音居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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