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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新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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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妳跟小木偶一样,鼻子愈来愈长。」碍于人多,她不便发作,只能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
「世滢啊,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妳跟我哥结婚之后,我可不可以还是喊妳的名字,不必称呼妳大嫂?因为我年纪比妳大一点点,而且不管怎么说我总是妳学姊嘛,顶多妳也喊我名字,不必叫我学姊好了。」徐晴好生关心未来的称谓问题,讨价还价了起来,还一副没有占人便宜的样子。
「不行,我是妳哥,妳就得喊她嫂子。」徐槙出面了。
「你啰嗦什么,世滢都还没说话呢。」徐晴是挑柿子尽拣软的,指定世滢回答。
「没关系,妳还是叫我世滢吧。这样我比较习惯。」看兄妹俩又要斗嘴了,她赶紧打圆场。可是这么一来无异打了自己一巴掌,刚才还说没答应徐槙的,现在却泄漏了自己早已千肯万肯的心情。但话已出口,收也收不回了,她懊恼地咬着唇。
「这么说妳是答应嫁给我了?」
徐槙见她说溜了嘴,高兴地一把搂住她。一旁已经有人起哄在恭喜徐槙了,她觉得自己好糗喔。
「我们来个夜游金山夜总会好不好?」陈颖忽然提出建议;她喜欢找刺激,逛坟场是好主意。其它人也多附议,除了徐晴。
「不要啦,我胆子小。」徐晴立刻嚷着。
「恶人没胆,怕什么,我保护妳。」阿健首先鞑伐地,不过他是真的想保护她。跟她磨了好几年,奈何她总是若有情似无意的。
「走嘛,学姊,有那么多男生,安啦。」立琴也怂恿她道。说着就要拉她走。
大伙都站起来以后,世滢扯了扯徐槙的衣角,怯怯地道:
「我们不去好不好,我也怕。」
看她紧张、害怕的样子,徐槙决定陪她留下,于是跟大伙说道:
「你们去吧,这儿总要有人看着,我和世滢留守好了。」
「看来,这下我是不走都不行了。」徐晴别有含意地看着徐槙道。她再胆小没用都不能留下来杀风景,于是硬着头皮舍命陪小人去了。
其它人也善解人意地离开了,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对有情人。
这一露营区只见他们搭的帐篷,披星戴月游夜总会的人群走了之后,四周顿时沉寂了下来。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无声胜有声。她将头侧伏在拱起的双膝上,让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从宽阔的额、浓密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到薄薄的唇和个性的下巴,那每一个弧度都是他,她要将他烙印在心中。
他的手指缠绕着她柔亮的秀发,缠过一绺又一绺,绕过一圈又一圈,彷佛手中那每一根细丝都是她,他要将她永远地缠绕。
两人心中的火苗逐渐燃烧了起来,他轻轻将她推倒在草地上,缓缓地靠近她;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缱绻柔情,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脸庞。她纠缠凝视着他,微启的唇像是在等待他的滋润,于是他弯下身子亲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忘情地抱住他的颈项,回吻着他;于是他环住她的腰,将炽热的唇移到她的颈窝,她拱起发热的身子迎向他。
欲望的浪潮排山倒海而来,他将舌伸入她的口中,不断吸取她的甜蜜,任手在她胸前游移,纵情感受着她柔软的坚挺--直到他发现了她微微的瑟缩与不安,他才惊觉到自己克制不住的情意。他沮丧、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她。
「世滢,对不起。」他重重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像是要为两人刚才合奏的乐章画上休止符。
她用手摀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眼里是包容与不忍。她能了解刚才他是如何痛苦地压抑自己。她体贴地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他握住了她摀在他唇上的手感动地亲吻着,又温柔地挑去夹杂在她发丝中的草屑,深情地说:
「等妳明年做我的新娘。」
她回给他一个甜蜜梦幻般的微笑,眼里溢满幸福的泪水。在这夜深人静的离别前夕,满天星斗像在对他们眨眼,给予他们无限的祝福。
***
慧芸的结婚喜宴上,昔日高中死党五人组全到齐了。
除了慧芸身为最佳女主角,身负重责大任之外,其余四人也没闲着,全部被慧芸抓来出公差--她的事就是大家的事,她结婚大家就得忙得发昏。世滢和念华负责收礼金管帐,丽婉和文倩负责招待女方亲友,连在宜兰教书的家齐都被逮来担任摄影师。
世滢看见家齐扛着摄影机经过签到处时向他点头致意,然后介绍他和念华互相认识。
「他就是费家齐啊。」念华在他走了之后问世滢,一副久仰大名的口气。
世滢点点头。
「长得很斯文嘛。」
「那是因为他把头发剪短的缘故,妳没看过他留长发的样子,很酷的。」
「难怪文倩喜欢他。」念华看起来也满欣赏他的。
一位姗姗来迟的客人把红包交给了世滢,她连忙在礼簿上登记。
「开席的时间都过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了。」念华有点坐不住了。
「很难说的,我们再等一会儿好了。」世滢耐心道。
「再等下去,就吃不到东西了。」
「不会的啦,顶多是少吃一点。」世滢安慰着饥肠辘辘的念华。
「说真的,妳一点都不喜欢他吗?」念华指的是费家齐,她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老实说我很欣赏他的才华和气质。不过不是那种喜欢,妳知道的。」
「如果徐槙没有出现,妳会爱上他吗?」
「哎呀,哪有人这么问的?照妳这么推论,妳还可以问我如果没有费家齐,我会爱上谁。」
「到底会不会嘛?」
「不会。」世滢想都没想。
「哇!好坚贞的爱情,我好感动哟。」念华一脸对爱情的憧憬,想来她在成大当了四年的水母,可能满闷的。「明年要不要我来帮妳收礼金啊?」
「好啊,如果妳那时人还在台湾的话。」念华毕业后留在学校当助教,不过已经在申请学校准备出国了。
这时慧芸的哥哥过来把两人请入席。
文倩和丽婉坐在靠角落的喜桌,两人招手示意世滢和念华过去。
「上过两道菜了,这是帮妳们留的,快吃吧。」文倩说着又帮两人倒果汁。
「那这一份呢?」世滢指着另一个空位问文倩。
「家齐的。」
「喔。」世滢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他去年从美研所毕业后就在宜兰教书吗?怎么没去当兵?」
「他爸爸年纪大,他又是独子,按规定可以不用当兵。」文倩解答了世滢的疑问。
「你们还联络吗?」世滢试探地问着。
「偶尔通通电话,交换一下教学经验。」文倩说话时的表情是愉快而自然的。
「所以你们算是和好了?」世滢心中突然浮现一丝希望。
「和什么好?我跟他又没吵架。就是学长爱护学妹,学妹尊敬学长而已嘛。」文倩倒像真的看开了两人的关系。
「谢天谢地,佛祖保佑,总算是喜剧收场了。」丽婉几乎是要欢呼了,想当初这两人为了家齐的事,制造出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复杂与矛盾,两人之间的僵局教她着实捏了把冷汗。
「丽婉,在自己家上班有什么感觉?」水母问电花。丽婉一毕业就在父亲开的公司里上班。
「很好呀,肯定不会被炒鱿鱼,除非我爸的公司倒了。」她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妳没想过到别的公司试试吗?会不会比较有挑战性?」世滢好奇地问。
「我恋家嘛。」其实丽婉是因为父亲年纪大了,她又没有兄弟,四个姊姊嫁掉三个,于是决定留在公司里帮父亲的忙,颇有花木兰的孝顺精神。
「我打算先教几年书,然后再看看吧。」文倩毕业后就申请分发在中坜市的国中教美术,现在住在家里。
「妳呢?明年结了婚就嫁鸡随鸡去美国念书吗?」丽婉看着世滢道。
「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美国念书,也许结了婚留在台湾等他回来也说不定,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世滢忽然有些心事重重。徐槙出国前,她怕他心中有牵挂,于是没有把这些话告诉他。
「伯母的身体怎么了?」文倩注意到世滢的神情有异。
「胃不好,老犯疼。」
「喂、喂、喂,新郎新娘就要过来敬酒了。」经丽婉一提醒,几个人就端起酒杯,准备起立道贺。
「慧芸、何恭伟,恭喜、恭喜!」大家齐声道贺。
「谢谢各位,下一个轮到谁结婚啊?」何恭伟娶得心上人,好不开心,笑嘻嘻地问着老婆的好友们。
「应该是世滢吧。除了我,就属她最倒霉,肯定是她。」慧芸开玩笑地说。
慧芸本来一路敬酒下来,都一直保持着新嫁娘的娇羞与矜持,到了这一桌就原形毕露了。何恭伟也不介意她的口没遮拦,只要她高兴就好,不过搂在她腰上的手用力地捏了她一下,她也顺势拍了他的手,还瞪他一眼。两人幸福的模样,羡煞了一群小女人。
「来--看我这边。」家齐正要替他们拍下珍贵的镜头。
只剩两道菜还没上,家齐这才有空过来跟大家一起坐下。
「辛苦了。」世滢慰问他劳苦功高。
「还好,放暑假了,过来跟大家热闹热闹也好。」他还真是忙得挺高兴的。
几个人于是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托慧芸的福,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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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絜 》》 永远的新娘

        第七章

       寒假中,世滢和文倩相约在紫藤庐共度一个冬日的午后。
「好吗?」世滢亲切地问候着,
「好。妳呢?」文倩一派轻松。
「我也很好。」她微笑着。
「伯母的身体好些了吗?」文倩关心地问道。
「还是老样子,医生要她住院做彻底的检查,她总是不肯。」世滢的神色十分担忧。
「我想今天跟妳回去看看她。」
「嗯。」
简单的对话里传达了彼此深切的关怀。她们随意地聊着,没有特定的主题,但深厚的情谊依旧。两人都感叹时光太匆匆,壶底的茶叶溶在滚烫的开水里,在她们的注视下,茉莉花默默无语,刚从泡沫中抬起头时,好多年竟已过去了。
「找到妳永不动摇的『信念』了吗?」世滢意有所指。
高中时代两人的最乐是一部百看不厌的电影、一幅赏心悦目的画、一位永生感念的知己,和一种永不动摇的信念。情窦初开以后,两人把永不动摇的信念用来暗喻自己心仪的对象。
「没有。」文倩摇头。「妳知道我现在最乐的是什么吗?」
世滢耸耸肩。
「一群善解人意的学生。」
世滢会心一笑。都说现在的国中生不好教,文倩教的是美术,她一定是懂得用真、善、美去陶冶学生的心灵,才会有一群善解人意的学生,才有这新的一乐。
「妳跟家齐常见面吗?」
「还好,不算太常。」
家齐在父亲去世之后,便辞去在宜兰老家的教职而到木栅一所私立高中应聘美术教师一职。文倩心想那所高中就在C大旁边,他也许常去找世滢。
「妳确定妳不会成为他的信念?」世滢对她和家齐之间总觉得遗憾。
「妳知道吗?我刚认识他时,他是费家齐,后来看他,他不是费家齐,现在我看他,他又是费家齐了。」文倩很玄地说着,但她知道世滢听得懂。
「所以妳现在见山又是山,见水又是水了?」世滢能体会她那种事过境迁,回归平淡的感觉。
「他说这一年教完就要到法国深造,他已经申请到奖学金了。」文倩已将对他的感情升华了,保持着普通的情谊。
「他倒没跟我提过这个。」世滢很肯定家齐没有告诉过自己。
「妳呢?妳那永不动摇的信念,他好吗?」文倩问起挚友的最爱。
「他很好。」她甜蜜地回答。
一提起徐槙,世滢便想起他在刚寄给自己的信上附注着:天上的星儿千万颗,校园里的洋妞比星多,辗转反侧难成眠,原来只为妳一个。想着想着,她就笑逐颜开。
「想到他就笑得这么妩媚动人啊?」文倩羞她,不过心里还是为她能拥有这样的「信念」感到十分欣慰。
***
这个夏天世滢就要从研究所毕业了,她忙着准备硕士论文和口试,日子忙碌而充实。她在忙碌之中等待着徐槙的归期,等待着一场婚礼,等待着两人相守的日子。
想起临别前那一句--等妳明年做我的新娘。她的心被他填得满满的,幸福已是不可言语的事了。只是母亲的病情加重了,医院已为她做了切片检查,现在只等结果报告了,这是她现在唯一挂心的事,也是她考虑不申请出国念书的原因。
她在回到学校附近的住处楼下时,家齐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是你,你找我有事吗?」世滢直觉地反应他有急事,不然不会在这儿等她。
「抱歉,没有事先跟妳约好,希望没有打扰妳,能跟妳谈谈吗?」家齐诚恳的语气中有些许的急切。
「没关系的,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世滢说完就回头往大街上走去。两人进了附近一家学生常聚会的小咖啡屋,相对而坐。
「有事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向妳辞行吧。」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一些,眼睛注视着她的。
「辞行?你要上哪儿去?出远门吗?」她十分惊讶,学校才要放春假而已,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辞职出国吧?也许只是想利用春假这段时间出去旅行罢了。
「这个暑假我就要到法国去念书了,先向妳辞行。」他缓缓地解释着。
他知道春假过后她必定忙着准备毕业考和论文,不想再打扰她,更何况他知道徐槙就快回来了。于是他思前想后的,决定来等她。这是一年来他唯一一次纵容自己想见她的冲动,让自己跟着感觉走。
「还早嘛,怎么现在就想着要来辞行?再说,应该是我们给你饯行才对。」
他不语,只是微笑,极力隐藏住笑里的苦涩。
「妳最近好吗?功课压力重吗?」他掩不住对她的关心。
「还好。」她耸耸肩,喝了一口柠檬汁。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沉默。
「对了,那你跟文倩说了吗?」她指的是向文倩辞行。
「还没有,不急,她春假要跟同事去美西玩一赵。等她回来再说吧。她时间比妳多。」他像是把一切都规画安排好了。
「那等文倩回来,我和她一起请你吃顿饭,就算是替你饯行好了。」她也很诚意。
「再说吧。」他不置可否地说着。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再见她的机会是不多了。「徐槙快回来了吧?」他不想提他,但还是问了。
「暑假。」
她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她是为了徐槙而笑,但那笑容依然令他有瞬间的目眩。
「他一回来,你们就结婚。」他说得不像在问她,倒像是自言自语。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却也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嗯。」她低下头去,用吸管不停地搅拌着柠檬汁。
他忽然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了。他正品尝着心底的悲哀,眼前的她只能是朝思暮想却遥不可及的梦。为了她,他到木栅来教书,只为给自己一个空间和一段时间去扮演一个普通朋友的角色。
天知道几年来他是如何忍受着椎心之痛,不让自己对她的感情决堤;即使是近在咫尺的这段日子里,他也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最多就是偶尔找个借口见见她。
天知道他多想跟她谈谈自己的理想抱负,却更愿意听她缓缓诉说对未来的憧憬;他多想对她倾诉自己的似海深情,却只能感受到她对徐槙的无限爱恋;多少次他凝视她的眼眸,却发现那里面没有自己;多少次他想亲吻她的唇瓣,却为了给自己保有一个当她普通朋友的机会而忍住。普通朋友,不是吗?于是他发乎情,止乎礼,丝毫没有踰越。原来他的爱情只有一个叫作痛楚的形容词,也许明天孤独就是他的全部。
算了,让一切都随风而逝吧,得到她是徐槙之幸;得不到她是他的命,至少他还留得一分无怨无悔的深刻记忆,祝她幸福吧。
见他沉默良久,于是她先开口:
「你--你跟文倩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她有些试探、有些鼓励地问他。
「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这次他很忠于自己的感觉,诚实地回答。
「为什么呢?你们很相配呀,你为什么不能爱她?」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但忍不住要为他们惋惜。
「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他意味深长地说着,却更想问--妳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终于,他向她道别了。再见了,世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分永恒的回忆离去。
***
世滢的来信渐渐少了,而且还告诉他决定不申请来美国念书了,一切要等他回去后再详谈。
徐槙心中因此而忐忑不安。她很忙了是吗?是的,她快毕业了,要写论文、要准备考试。可是她又为什么突然决定不来了呢?难道……?不,不会的,他应该要相信她。他一定是因为太寂寞了、太想念她了才会胡思乱想。
他又看着桌上照片中的她--那个爱哭又爱笑的她,那个温柔感性又热情执着的她,那个在清晨薄雾中陪他一起慢跑的她,那个在夕阳余晖中陪他走长堤的她。每一个她都让他魂牵梦系,每一个她都教他翘首盼望。
忽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学校放期中假时他就要回去,虽然只有短短十天的假;但是他决定了,他不要等到暑假,那太久了,他不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当给她一个惊喜好了。
***
埋首书桌好几个钟头之后,世滢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收看夜间新闻。看着看着,一个新闻快报抓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一架乘载旅客游览大峡谷风光的轻型客用直升机在美国时间四日上午十点十五分失事坠毁,机上乘客以及驾驶员全部罹难。根据调查指出,机上有七名乘客是台湾旅客,美国警方有关单位正在进行调查直升机失事原因,稍后为您继续追踪报导。」
世滢脑中忽然轰的一响,一股不祥的感觉侵袭着她。
文倩的美西之旅就在这几天--不会的,没有那么巧的事,文倩不会有事的--她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着,但恐惧迅速占据她整个心房,一阵寒意直窜她的背脊,令她不由得战栗了起来。
她寸步不离地守候在电视机前,盯着屏幕上的播报员,丝毫不敢移开视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依然没有下文,她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却又无计可施,只好拨电话到文倩家去,可是电话一直在忙线中。无可奈何的她又坐回电视机前继续等待,时间过得好慢啊,她像是已经等了一世纪那么久,可是仍然没有消息。
***
家齐在电话中证实了文倩已在空难中罹难的噩耗。文倩的父亲和哥哥已搭机赶往失事现场处理后事。赵母在电话里提到文倩的死讯时伤心欲绝,哀痛逾恒,凄怆的哭声令他闻之鼻酸。
文倩的死对他何尝不是青天霹雳,令他震惊不已、悲痛难抑。他脑海中想象着大峡谷里那凄烈的碰撞声,她生前的一声绝响,夺去她宝贵生命的一响,文倩--他永远的学妹,和他相知相惜,永远的朋友--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桌上,她送给他的陶艺作品沉默地躺着,那一只光泽柔浑、形状不规则的花瓶是她大三那年的暑假玩陶时完成的,要他用来插一朵不俗的花。虽然他一直让花瓶空着,但是她在他心里也是一朵不俗的花啊!
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孩,怎舍得这般匆匆地走向结束,她怎舍得留下所有的关爱、悲痛,走向那遥远而苍凉的天涯?不,她不会甘心的,她是绝对不舍的,因为她有亲人、有朋友,有爱、有牵挂呀!她有世滢呀!
天啊!世滢她知道了吗?不,她一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会崩溃的。他要立刻赶到她的身旁,陪她度过这蚀人心骨、痛苦难捱的时刻。
***
「各位观众,现在为您报导有关美国大峡谷风景区直升机失事的最新消息,根据警方公布的死亡名单,证实其中有七人是中华民国国籍的台湾旅客,死亡名单如下……」
「砰!」世滢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她的心在听到「赵文倩」三个字时,也像地上的玻璃一般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的血液彷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觉得好冷好冷,身子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只觉得胸口被千斤巨石压住,令她呼吸困难、喘息不止。
一连串的门铃声没有使她清醒,她只是呆滞地坐在那里,一步也无法移动,直到门外传来家齐的声音--
「世滢、世滢,妳在里面吗?快开门哪!」他在楼下看见她屋里亮着灯,确定她在家,这会儿却迟迟未见她来开门,他着急地喊着,担心她出了状况。
门终于开了。
她两眼空洞、泪流满面、无声无息地站在他面前,他吓呆了--因为她的脚流着血,地板上血迹斑斑,天啊!
「世滢,妳怎么了?」他看着她淌着血的脚,忧心忡忡地问道。
「文倩她--她死了……」
她没有听见他问的话,哽咽着重复那一句她死了。泪水不断涌出,她那被哀伤占据的眼神,被悲恸击倒而摇摇欲坠的模样,看得他像五脏六腑全被翻了过来似的。
他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焦急地检视着她脚上的伤口,还好伤得不深,但是脚上还残留着一些玻璃碎屑。他在抽屉里四处摸索,终于找到简单的药品和止血胶布,仔细地为她处理好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在确定她的伤口没有问题之后,柔声地问着。
也许是因为消毒时的灼热疼痛,也许是因为和文倩共同熟悉的人的出现,她终于恢复了意识;但深刻的丧友之痛随即又像涨潮的海水般迅速将她淹没,于是她放声大哭,任自己尽情宣泄悲痛的情绪。而他并没有劝阻她,让她哭吧!也许只有哭泣才能使她减轻一些痛苦。因此他默默地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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